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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攻残念系统 作者 风飞荡漾

文案

董星舒，体校毕业后在拳馆任职散打教练。长相帅气，性格开朗，身材绝佳，还是个母胎SOLO！
理由：不喜红妆只爱蓝颜，要求还极高。
拳馆里来来往往的优质男性他不要，因为兔子不吃窝边草。
不混圈子不泡GAY吧，因为他觉得男人理当洁身自好。
宁可天天等宠物博主更新也不愿意动动手指撩男仔扯情操搞面基，因为他说自己害羞。
嗯，你帅你有理。
某日下班救了只小黑猫，意外落水，以为就此嗝屁结果穿到了不同时空。
命运般开启了可疑的系统，被告知完成任务就能回原来的世界还能获得定制男友一枚。
努力攻略了多情花心攻，正要酱酱酿酿的时候，系统提示任务完成。系统正要剥离他的灵魂，让他归位。可当他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和另一个“自己”要搞生命大和谐，他是又心急又心酸，心之所愿立马就变。
回什么回，自己攻略的老公凭什么拱手让人？！
系统爸爸这回总算是做了回正道之光，其实根本没有所谓“原身”一说，他一直就是“自己”，不过就是穿越千年的自我救赎。



第一章 倜傥出尘，人间绝色


“星舒，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吃宵夜？”

“不了，回家自己煮点，我还有想看的比赛视频，你们去吧，明天见！”

和同事们挥手道别，董星舒踏上了回家路。

体校毕业后他就留在这座城市求职，找了家专业的拳馆教散打。

现在工作也算稳定，唯一的遗憾就是至今还是母胎SOLO。

按常理来说，像董星舒这种长相帅气，性格开朗，身材还绝佳的男生根本不缺乏女生的爱慕。只可惜，他不喜红妆只爱蓝颜，要求还极高。

董星舒工作的拳馆来来往往的优质男性确实不少，完全可以拿捏拿捏，但他又觉得兔子不吃窝边草，万一搞砸了丢饭碗不说在这行也混不下去。

这也不无道理，那你就出门混混圈子泡泡GAY吧之类的，看看有没有可能捡到好男人，他又觉得男人理当洁身自好。

嗯，你帅你有理。

那再退一步，你混混论坛和别的小哥哥扯扯情操，然后搞个面基奔现也行啊，偏偏这人宁可天天等宠物博主更新也不愿意动动手指撩撩男仔，还好意思说自己害羞。

这会走在路上的董星舒又在感叹自己的失意人生，突然一阵轻微细软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左看右看后看前看下看上看，终于在一棵歪脖子树的树枝上发现了一只小黑猫。

这小家伙真的是和黑夜融合得恰到好处，要不是董星舒裸眼视力极佳，还真的可能发现不了。

“喵~喵~”他不自觉地就打起了招呼。

树上的小猫咪倒也给了回应，声音还是轻轻软软的，听着就让人心生不舍。

“咪咪你乖一点，在那别动，我马上来救你。”

行动派的董星舒很快开始攀爬，这种程度的根本难不倒他，只是小猫趴着的这根树枝不是太粗，而且这树本身就歪脖子，往外伸展最多的树枝显然超越了下方的桥身拦杆。恰巧他此刻的目标偏偏就是这根枝，树枝的下头直接就是河流。

他双腿夹住树枝根，伸手去够小猫咪，总是差那么点点距离。

小猫倒是不怕他，但也不肯靠近。不管董星舒怎么诱哄，小家伙就是不动半步，也有可能是真的没有力气挪动。

没办法，他只能让自己的身体再往前爬一点，再往前一点，终于捞到了小猫咪。

小家伙倒是挺亲人的，也没有因为反抗就抓抓咬咬，董星舒摸了摸小猫咪的脑袋，“乖点，我带你下去。”

他刚直起身子准备将小猫咪放到口袋里，就听树枝发出了咔擦咔嚓的声音。

不是吧，不是吧！

董星舒赶紧自救回爬......

“扑通”的落水声打破了这个寂静的秋夜，可惜没有行人路过自然也无人欣赏，更别说搭救了。

董星舒怎么说也是个运动健将，可是吧，唯独不拿手的项目都和水有关。

对，就是大家都熟知的“旱鸭子”。

失去意识前，他还下意识的摸了摸手中紧紧抱握着的小猫。

“小家伙，对不起啊。或许我不救你的话你还能活下去，但现在......”

————————————

“咳咳咳~咳~”

“天哪，君夫他居然跳了天池，家君这下怕是要大发雷霆了。”

“还废什么话，赶紧去通报家君。”

头好痛，咳得胸也痛，这群人叽叽喳喳的在说什么呢？

“公子，你没事吧，你这是要吓死竹苓啊~呜~”

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还不停摇晃着他的小美人，让他本就不怎么清明的脑袋感觉更晕了。

“喵~”

咿？

董星舒抓了抓手，感觉是有暖绒绒的一团，“咪咪，你还活着啊？”

一阵脚步声传来，站在他眼前的阴影面积更大了，看来是不止一人。

“姐姐，你若有心事可以说出来，我和家君都会帮你排解，你又何必如此决绝。”

什么姐姐？这是叫谁？

下意识想摸摸自己，看看是不是多了两坨不该有的，结果却意外把小黑猫放在了胸口。

“咿，怎么会有黑猫，这也太不吉利了。”

四周这围观的人群里也不知道是谁说了句蠢话，竟还有不少人附合。

“你是为了救这只畜牲？还是你本身不想活？想死就尽量死远些，别污了我的眼。”冷冷清清的声线，冷冰冰的话语。

不行，头更痛了。

这会儿董星舒已经被身旁还在哭泣的小美人扶着坐起，虽然已经不咳，但还是力不从心。

“天池可是池家的风水圣地，要是让老太君知道了，哪怕是她最疼爱的君夫，怕也讨不到好。”

“谁说不是呢，都说黑猫不吉利，这么晦气的东西要是让老太君看到了，这不是......”

董星舒整个人还是晕乎乎的，这些莫名其妙的言论也真是莫名的可笑。

拜托，现在是有人落水啦，你们不是应该先想着救人嘛。

“家君，这件事事关家中的气运，还是得找人通知老太君，早些接老太君回府，这只孽畜也要尽早处理。”

听着这些，就算是个泥人这会也来了脾气，何况董星舒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你们这些人张口闭口风水气运吉利晦气，一股子迷信思想，再好的学术都给你们这些庸人讲俗了。还有这都什么世纪了，小动物的生命权也值得被尊重，你们一个个这么能，怎么不去巷口摆摊当神棍！”

池景湛习惯了董星舒的唯唯诺诺，一时间竟没想到这人还会回嘴。

但对于这人刚才的这番论调，池景湛居然破天荒的没有感到反感，毕竟他是个根本不信这些的人，只是祖母实在太信，常常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就连他的婚事，祖母也是求卦算命，非要他娶个男妻，也就是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的董星舒。

“你不会是救这畜牲救傻了吧，居然还学会顶嘴了？”

董星舒其实真没什么力气，刚才说话时都没能抬头，现在他卯足了劲想要看看这个满嘴放屁的狗男人长什么样。

擦，这么好看的嘛，只是这么好看的男人为什么偏偏长了张嘴？！

彻底昏过去前，董星舒的心里只留下了这么一阵感慨。

————————————

迷迷糊糊间，董星舒感觉自己时冷时热，咽喉也痛的厉害。

他这是扁桃体发炎了？

哎，这都多少年不感冒了，不过还好，起码小猫救下来了。

反正都睁不开眼，索性就认命的睡了过去。

“公子，你醒啦。太好了，你等着，我去叫余大夫。”

看着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自己眼前的小美人，董星舒真的是欲哭无泪。

你好歹也听人把话说完，给他口水喝啊，现在他的嗓子都快要冒烟了。

好不容易昂起的头，又无力地摔回枕头上。

等到小美人拖着个山羊胡大爷回来，他才终于活了过来。

“谢谢！”

哇，这是他的声音？

沙哑得已经不是磁性可以形容，根本就是磁渣般的破碎。

“君夫，你该多保重。虽然才入秋，但这池水也是寒凉的很，怎能为了只小猫就这般拼命，徒惹家君不快。”

这山羊胡大爷虽然也没把小猫的命当回事，但对他的关心倒是不假。在旁边端着药碗的小美人也是一脸的担忧。

只是，他搜索了一圈自己脑海中的记忆，完全没有眼前这两号人物。

“来，把药喝了。”

咿，这股子药味他闻着就受不了，还喝？

“竹苓，把我新做的梅子拿来，这又是嫌药苦了，哎~”

在这两人满眼写着“为你好”的眼神注目下，他只好捏着鼻子一仰头，干了这碗黑乎乎的中药。

喝完药的一瞬，竹苓身手矫健的给他投喂了一颗梅子。

嗯，这个蜜饯很不错，有点像他爱吃的西梅。

等到缓过劲来，董星舒才有心思好好观察周围环境。

如果不是拍电视剧的话，那他现在肯定是出了点啥状况。就这帐幔，这抬眼可见的精工雕花，这散发着檀香气的柔软木床，还有那立在角落的古琴，那带有铜镜的梳妆台......

这显然不是他家，更不是他日常生活中所能见到的器物，再看眼前这两个陌生人的妆扮，他莫不是......

“不好意思，我能问下这是哪里吗？现在是何年何月？你们又是谁？”

小美人手上拿着的空药碗瞬间掉落在了地板上，滚出老远，幸运的没有碎裂。

又是一阵振耳欲聋的啼哭声，他已经被这个小美人弄得没了脾气。还好山羊胡大爷是个明白了，很快帮他稳住了人。

“君夫，你不记得我们是谁，那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保险期间董星舒还是撒了个小小的谎，坚定的摇了摇头。

山羊胡大爷又是给他把脉，又是在他脑袋上一阵摸索，最终也没能说出个所以来，只好让小美人去通知家君。

家君？

噢，就是那个声音冷淡，嘴巴挺臭，就脸还能看看的男人。

董星舒发着呆，脑袋里还没想明白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随着一声“吱呀”的开门声，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男子果然又再次出现在了他面前。

还没来得及深入思考，他就被眼前人吸引了全部视线。

正所谓朝饮木兰之堕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故丰神如玉兮，倜傥出尘。

此男子绝对称得上一句“人间绝色”。

“见过家君。”

听到大家的问安，这才把董星舒发散的思维和惊叹的目光都拉了回来。

“这Y头跑来就说什么他家公子不记事了，怎么回事？”

“回家君，老朽检查过了，君夫确实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兴许是受了惊吓一时失了智。”

“失智？”

池景湛将信将疑的走近，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此时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的董星舒。

“你不要和我耍花样，装什么失忆。”

“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你们能不能先告诉我这是哪，现在是什么年月，你是谁，我又是谁。”

池景湛从未见过董星舒如此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大方又坦然的模样竟然还有些许可爱。

看来失智一事不假，以前的那个董星舒绝没有胆量如此行事。

“他这病要怎么治？”

“老朽现在也不敢确定时日，但等君夫心绪平稳，坚持好好服药调养，好生歇上一段时日，该是能痊愈的。”

“还要喝那么苦的药？你这不是要我命嘛~”

董星舒颓丧的躺倒，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这个举止又让池景湛短暂愣神。

“君夫不用担心，梅子还很多。”余大夫补了一句。

“有杨梅，橄榄，杏脯吗？有的话我考虑下！”

看人没什么大事，池景湛也没什么兴趣留在此地，交代余大夫好生照顾就撤出了董星舒的院子。

“哎，你这人，还没回答我问题，怎么就自说自话跑了。”

“公子，咱们别耽误家君时间，您想知道什么，石蜜给您说。”

已经走远的池景湛不得不感慨，一样是董星舒从董带来的丫鬟，石蜜就是比那个冒冒失失的竹苓要识大体。

屋内的董星舒，看到提着个好几层篮子进屋的大美人又呆住了，不过没过一会他就被篮子里散发出的饭菜香吸引了注意力。

只是任谁都没有想到，平时极讲规矩的池家当家君夫，会硬留下看病的大夫和自己的贴身丫鬟一起陪他吃饭。

池景湛听到消息时也不免吃惊，也不知失智前和失智后哪个才是董星舒的真性情。


第二章  这个系统很可疑！


夜深人静，董星舒躺坐在床上，轻轻抚摸着被他救下的小黑猫，还好有石蜜这个细心的帮他照料着，不然这小家伙还得遭罪。

只是他记得当初救小猫时并没有脖子上的这个项圈，又或者是当时天太黑真的没看清？

项圈上有个绿色的宝石，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还挺漂亮，顺手就摸了两把。

“欢迎使用，系统已正式启动，请确保周边环境隐蔽。”

擦，吓死个人，怎么还有这种操作。

再看看小猫，睡的香香，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根据您的指纹锁定，现在读取信息资料，请核对后点击确认。”

眼前的这只大熊看着挺像全息影像，没想到还是个实体？！

大熊肚子那有个方形的显示屏，现在屏幕上显示的确实是他的个人资料。

不过，你说点我就点，是不是有些太不尊重人了。

“你们是什么邪教组织？”

“我们并非邪教，请您放心。只要您配合完成任务，我们就会附赠您一位男朋友。这位男朋友的身世背景个性等要素，可以依据您在任务期间攻略到手的男性的相关特质进行组合，任君选择。”

还有这种操作？定制男朋友？

不久前，董星舒已经从石蜜口中得知了自己现在是在一个叫景泰王朝的国度，这里是京都府，也是整个王朝的政治经济中心。

而他在这还是叫董星舒，未出嫁前是中书侍郎府的嫡子，出嫁后是池家的当家君夫，也就是和当家主母一样的，只因他是男性，称呼上略有不同。

现在这个什么破系统说的话，听着就很可疑！

“请您尽快确认，这样小熊才能正式为您开启VIP服务，您不仅可以获取原身也就是原本在景泰王朝的董星舒的全部记忆，还能获得附赠的生存技能。”

越来越可疑了，很像爱给人洗脑的传销组织。

“只有完成任务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请您......”

“个人信息已确认，渣攻残念系统正式启用，用户名董星舒。”

“敢情我说了那么一堆，临到最后了，你就不让我说完了？”

嗯？这只熊刚才还客客气气的，怎么他刚确认这调调就变了？

“我只有一句忠告，以后重要信息请放在第一顺序位表达，比如能回家！”

虽然这个系统的名字有点古怪，但并不妨碍董星舒对着屏幕一顿猛点。

最终目标一栏写着攻略渣攻池景湛，使其独爱董星舒。

池景湛，也就是他在目前这个世界里的名义上的老公，短暂接触下来，对方的种种表现也确实说明了他如今并不受宠。

想再点击看看关于池景湛的资料，结果显示空白，需要积分兑换才能查阅，目前积分余额不足。

“小熊，积分怎么获得？”

“做任务喽！”

“你刚不是说我确认了就能获得原来这个世界的董星舒的记忆吗？怎么给我？”

“做任务喽！”

哈？那你刚才的礼貌态度纯粹是骗人入坑的手段？

“那你的VIP服务有点啥？”

“通知你接收新任务，提醒你完成任务。”

伸手准备点击关闭。

“你别冲动，咱们还是先看看接下来可以做的任务，有了积分啥都好办。”

一人一机就在屋里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鉴于他目前仅有因救了机缘小猫而获得的30点积分，最大优化价值下选择了将小熊的存在变成直接的意识流，俗称“意念交流”。

完成转换后已经把董星舒累瘫，没一会就和小黑猫一起打起了呼噜。

————————————

“公子，快起啦，老太君回来了，让您带着昨个救的小猫去见她。”

正做着香甜美梦的董星舒又给竹苓掀了被子，扯了起来。

石蜜紧随其后，洗脸更衣梳头一件不落，这时他才看清铜镜中的自己。

这脸确实是他的，怎么感觉小了一圈还瘦了不少，赶紧捏了捏自己的手臂腿脚。

妈呀，他的肌肉都上哪去了？这么娇弱的男人还是他？

“公子，怎么了？是有哪进了杂物还是......”

“石蜜，我以前也是这么瘦的？”

“......原本在家时虽也有糟心事，但到底是比在这里舒坦，公子的性情也更活泼，胃口更好些。嫁到池家后，公子您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尤其是近来这些时日，确实是瘦了。如若都像昨晚那般好好进食，那才好！”石蜜一边给他梳头一边和他娓娓续话。

“石蜜，我不想戴这个”，他伸手指了指石蜜手上拿着的这个看上去就很重很复杂的发冠，“给我找根素色点的带子扎下就好，简单点。”

也没来得及吃早饭，他就带上了还蜷在床上的小猫，在石蜜和竹苓的带领下去往池家老太君的院子。

“有新任务提示，是否确认接收。”

脑海中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他一跳，差点就扔了手上的小猫，但也因为有点用力过度，把还在呼呼呼的小猫给弄醒了。

赶紧安抚着怀里的小家伙，自主意识表达了接收任务。

“任务内容：获得池老太君的谅解并让其同意小黑猫入住池府。任务奖励：100积分。”

如此简单的说明，也没有一点友情提示，真的是一无是处的系统机制。

左绕右绕，他压根就没记住路。

走了好一会儿，总算是到了老太君住着的松苍斋。

————————————

董星舒进屋时，厅堂内坐着的一男二女正在聊着天。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原本在他怀里乖乖巧巧的小黑猫，一进屋就开始窜逃，害得一屋子的老老少少都跟着惊叫。

完了，这下别说是完成任务了，这小家伙的命都可能保不住了。

“姐姐，都说这种没有教化的畜牲是不能养的，现在你看看，可把老太君的屋子都搞得乌烟瘴气的。”

又是姐姐，听声音就是昨天那个女的，长得也算不赖，可惜是个眼神有问题的。

“以后请你好好称呼人，我是男的，不要姐姐长姐姐短的，我家中又不缺妹妹。”

此言一出，本来那些在慌乱之中躲猫抓猫的人全都停了下来，全场静默。

“喵~”

小猫用自己的小肉爪正踢着个什么东西往他这里滚，看它那么费劲，他只好上前帮忙。

“你也太调皮了，看看，把大家都吓到了，快点道歉。”

捡起了东西，抱起了小猫，正准备向老太君请罪。

“君夫，可否把你手上的木簪递给老妇瞧瞧。”

他赶紧把小猫塞进自己袖口，规规矩矩的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眼前的老婆婆，之后才把小猫又抱了出来。

小家伙因为他的动作在袖子里翻了个跟斗，和他还有点小置气，完全就扭着小脑袋不理他。

“小姐，你快看看，这，是不是那支木簪。”

坐在主位上的老太君激动的眼里都泛起了泪花，颤巍巍的接过，仔细的瞧着，连连点头。

“星舒，来，上祖母这来，带上那个小家伙。”

看着对他招手的老太君，一脸的慈眉善目，他下意识的想到了自己已经过世的外婆。

快步上前，没想到老太君却伸手摸了摸他手中小猫的小脑袋，“小家伙，这是你帮我找到的宝贝，我得谢谢你。

“喵~”

“噢，你是说不用谢啊，真没想到你这么能干。”

“喵喵~喵~”

“嗯？你是说你还有别的本事？”

这种无聊的对话，相信爱猫人士都曾有过亲身实践，他本来也没放在心上，没曾想小家伙一听又从他手上跑了。

这回还有人想抓，老太君却发话了，让人不要管，随它去。

“星舒，来，坐祖母边上，你身子可好些了？”

他点了点头，“好多了，还是没能想起事来。这会儿还饿，起晚了赶着来，没吃早饭。”

话音才落，不知从哪传来一阵抽气声。

董星舒这话原本的意思纯粹就是字面的表达，但在这深宅后院里弯弯道道太多，自然就会有人解读成当家君夫责怪家里的长辈起早训话，故意为难他。

“姐姐，老太君本身在庙里祈福小住，一听你出了事这才着急着赶回来的，你怎么还能说老太君的不是。”

啥？这人说的每个字他都能理解，但组合在一起他就糊涂了。

“祖母你一早回来的？那你吃了没？”

话音才落，小黑猫又滚着个布袋子晃到他眼前。

顺势捡了起来又把小猫抱起，看了眼自己手上的东西，还挺别致的。

池老太君一眼就认出了董星舒手上拿着的荷包是她当年第一次给池老太爷绣的那只，那时他们还未成婚，她一直以为这只荷包已经随着自家官人一同埋了，没想到......

“里头好像还有东西，祖母你看看。”

董星舒不敢枉动，直接就把荷包递给了池老太君。

荷包里是一枚印章，老太君的眼神里满是怀念，“这簪子我原以为再也寻不回来了，这荷包我倒不曾想过还能留住，真是意外之喜，都是你怀里这个小家伙的功劳。”

嗯，时机正好。

“那能留下它吗？就当解解闷，瞧它长得还这么标致！”

“好，一看就知道是个小福星，回头我再让大师算算，起什么名好。”

脑中的小熊提示他任务已完成，积分到手。

“那能吃早饭了不？我是真饿了，小福星也饿了，它也没吃呢。”

“你啊~”，池老太君点了点董星舒的脑袋，侧头对着自己的贴身丫鬟，也就是刚才拿走董星舒手中木簪的老婆婆说道，“白兰，你让人把早膳送来，正好我也有些饿了再用点，给这小福星端碗羊奶来。”

“是，小姐，瞧把您开心的，这下胃口也好了，还是君夫有法子。”

小黑猫算是凭本事给自己找了个家，董星舒是借了小黑猫的光，误打误撞了的破解了危机。

池景湛自董星舒进屋后就不曾说过一句话，倒不是他不想说，是实在没有机会。

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一老一少，敢情他才是多余的。

虽然在董星舒失智前祖母就对这人不错，但“跳”了天池，在祖母眼里那可是等于破了池家的风水，肯定会被责难。

如今这结局，怕是谁都想不到。

看着边上兮桐那吃憋的表情，池景湛不由得多看了董星舒两眼，只感今天这模样，倒是有些顺眼。


第三章  原身记忆回笼


因着老太君的金口，小黑猫正式成为了董星舒院子里的一员，只是这起名的事还是得等等。

告别老太君，他便带着丫鬟，噢，不，实际是丫鬟领着他回自个的院子。

“公子，你可真厉害，三言两语就把老太君哄得直乐，早前您就是太拘紧了，如今这般真好！”

“我早前什么样？你讲讲。”

竹苓这话匣子一开，犹如黄河水滔滔不绝，他都有点担心这Y头呛到口水。

“咳咳咳~”

果然，不信被他言重。

催着赶紧回，好给Y头整碗水，偏偏来了个半路挡道的。

这敷衍的行礼，傲慢的口气，怪怪，是谁给你的勇气？

这一比较，那个爱叫他“姐姐”的女生倒还更懂礼数些，起码行礼挺到位。

“麻烦让让！”

“君夫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家主子身子弱，我们得护在身旁，您就体谅体谅从边道上过吧。”

石蜜正要开口，被他拦下了。

就按刚才竹苓说原身的个性，再看看这些人嚣张的嘴脸，如若不是他自己先出手，还真让人小看了。

“你什么身份？”

“噢，差点忘了，君夫失了智不认得人了，奴婢是归心轩的大丫鬟良辰，这是我们家主子。”

“公子，归心轩是沈小娘的住处。”石蜜悄悄在他耳旁附释。

小娘？嗯，大概是指小妾之类的吧。

董星舒大致理解了，敢情是原身太弱，明明是“当家主母”却处处受人气，真是个不争气的男人。

“噢，那我是谁？”董星舒冲着叫良辰的丫鬟再问。

“您当然是池家的当家君夫喽，这您都不记得了，哎，真是造孽。”

“原来你还知道啊，那还真够猖狂，真够放肆的！”

董星舒气势全开，他再怎么瘦弱也是个男子，光身高就占了绝对优势。再加上他现在凌厉的眼神，足以让人胆颤心惊。

“这池府是没了规矩，还是你不懂规矩。如果你不懂，你主子又管不了你，那我大可以求老太君，借兰嬷嬷几日，好好教教你。”

沈小娘到底是比这些丫鬟经事，看董星舒今日路数不对，马上就换了副面孔，但也不过就是矮身福了福。

“君夫教训的是，这Y头我自会带回去教训，就不劳烦君夫了，更是不敢惊动老太君，还请君夫先行。”

董星舒原也没准备太为难人，毕竟他现在啥事不知，冒冒然的也得不到好。不想节外生枝，带着人挺直着背，潇洒上路。

可池家下人多，眼线也多，各屋各房的谁都有自个儿的计较。不出一会，君夫给了沈小娘“难堪”的事，想要知道的人也都知晓了。

————————————

董星舒回了自己所住的思懿轩，才一进门就让竹苓这小Y头的贺彩声吓了一跳。

“公子，刚才真是爽快，我这憋了一路，总算可以笑出声了，哈哈哈哈~”

这孩子就不能学着石蜜沉稳些嘛，哎，这才哪到哪啊。

这24小时内董星舒所经历的一切，都证明了他在池家的日子并不好过，这路还不知道咋走呢。

“我先回屋歇会，你俩自己去玩吧。石蜜，你把小家伙抱去窝里睡。”

他急着找小熊聊事，得找个清静地，卧房再合适不过。

没有给小Y头们说话的机会，把门关上，门栓用上。

“公子，公子......石蜜，公子怎么还把门锁上了？我说错话了？”

“公子身体还未恢复，许是累着了，咱们别吵他，走吧。”

确定四下无人，他赶紧唤醒了意识中的小熊。确认了现有积分可以兑换原身记忆，毫不犹豫的“挥霍”。

还想问问这要怎么玩，结果脑中就和走马灯似的把原生的记忆播了一遍。等他差不多消化完，这天都黑了下来。

除了身心俱疲，还感觉特别憋屈。打开门，透口气。

听到他开门声的竹苓和石蜜都从耳房里探出了脑袋，“公子，正给你炖鸡汤呢，你猜谁回来了？”

石蜜轻轻弹了下竹苓的小脑门，“公子还没记起事呢，你瞎闹什么。”

董星舒现在可是个有了“记忆”的人，本来还还想装装腔，但一听有好吃的，立马露了原形，“是奶娘回来了？”

“嗯，常嬷嬷带了好多好吃的......唉，不对啊......公子，你怎么还能记得常嬷嬷？”

“你家公子我什么事都记起来了！”冲着竹苓这个傻Y头说完，他就对着小厨房里大喊，“奶娘，我饿了！”

在厨房里忙碌的常嬷嬷早就听到了对话，知道自家公子恢复了比什么都高兴，悄悄抹了把眼泪，继续炒起了菜。

昨晚是四人饭局，今晚还是四人饭局，虽然人物有点不一样。

吃好饭，董星舒宣布了个消息。

“接下来，你们公子我要崛起了，所以我恢复了的事咱们自己院里知道就行，不用特意往外传。今天我们都好好睡一觉，明天开始我要去整~治~恶~人！”

至于方法，董星舒没有说，其实是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的对策就是兵来将挡，见招拆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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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猫牌暖手宝，晚上使用真正好。

这里的秋夜还是挺凉的，屋里倒是暖和，但这么好撸的猫子怎么能放过呢。

没一会，小猫就在枕头边上打起了超响的小呼噜。

董星舒睡意不足，索性就再回顾了番午前那些涌入自己脑海中的记忆。

母亲早逝，父亲再续弦。祖母带他在身边抚养，对他疼爱有加，可惜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随着祖母过世他的日子就越发艰难。

虽为嫡却又不是长，庶长的哥哥和小娘倒是不曾为难他。母亲在世时对哥哥母子颇为照顾，自他失了祖母这个靠山，整个董家也就他们还时有帮衬。但这对母子本也过得不太顺遂，他也不好太过强求。

继母是个强势的，娘家背景更是不容小觑，她先后又为董家添了二子一女，可谓地位稳固。

这个时期的男人，尤其是有钱有权的男人，三妻四妾稀疏平常。继母也不会平白让人污她善妒，娘家陪嫁的Y头和他那便宜爹原来养在外头的外室都给抬了妾。

这七七八八加起来，他在董家就有一位兄长，三位弟弟，还有两位妹妹。

还在董家时，他一直过得小心翼翼，若不是有常嬷嬷护着他，他大概也熬不到进池家。

说起进池家，那也是个“笑话”。

池家老太君是个出了名爱让人算卦的，凡事都爱算。

自打大孙子为救官家丧了命，她就更信了。原因就是大孙子跟着官家上阵前，她特意让人算了一卦，大凶。

可拦不住啊，池家长孙那是官家的陪读，从小就长在一处，感情不比他人。

官家感念池家，要把爵位传给当时还没有官职的池家二少爷，也就是池景湛。

偏这池景湛是个爱美人胜过爱江山的，直接一句不要，要传传给他侄子，也就是他大哥留下的独子。

别人还当池家二少爷是记着哥哥的好，体恤侄子也安嫂嫂的心，可是池老太君门清，哪有不知的道理。

可即使知道又能如何，拉不住啊。况且才失了大孙子，这仅剩的小孙子老太君难道还真的下的去手。

官家也是力排众议，真的就应了池景湛，所以现下整个池家最尊贵的应该就是才五岁的小伯爷，池允皓了。

池家二少爷不爱当官，不要袭爵，但就做生意的门道倒是拎得很清。

当然池二少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还是他的情史，在董星舒未过门前这通房小妾的就塞了满园，还不算那外头的红颜知己。

池老太君愁啊，想着赶紧给自己的小孙子求门亲，又算了卦，就说要找卦象上这生辰的，方位西南。

转了一圈给转到了董家，按理说，不管如何董星舒都是家里真正的嫡子，可惜没有母亲又失了祖母，谁还能替他做主。

他那个便宜爹，说好听点叫不插手后宅事，说难听点就是管不了，谁让继夫人娘家得势，品级又高。本就是下嫁还是续弦，若不把董星舒这个历史遗留解决了，他那继母怎能善罢甘休。

所以当池家来求娶时，根本没遇到什么磕碰就成事了。

虽说现在娶男妻的也不是没有，但池景湛可从未想过。没想到的是，他家老太君偏偏还就给他求了个男妻。

池景湛也是父母早亡，祖父和父亲都战死沙场，母亲得知父亲亡故没多久也郁郁而终，池家父子都只娶了一房正妻，后院清明。

池景湛兄弟二人都是老太君一手带大的，感情之深可想而知。

老太君本以为长孙从了文，却不曾想还是为国为君捐了躯，小孙子不爱当官也无妨，反倒少了些烦恼。

池家男儿个个都是爱妻宠妻的典范，在京圈那都是出了名的，没想到到了池景湛身上还变异了，那真正是把几辈的红颜都拼一起了。

但池老太君也没怎么真的阻止，毕竟抬进家门的也都是清白人家的女儿。

她就想着给孙儿娶个正妻，那接下来哪房添丁都不是问题。

新婚夜，董星舒就被池景湛敲了警钟。

说什么后院主母之位管家之权都可以给，但唯独就是不要强求会喜欢他，同房更是不可能。

还说什么娶他让摆在家里供着都行，但家里的这些侍妾通房是不可能打发的，让他少管闲事。

不过，池景湛可能忘记了，但董星舒还记得，他俩是见过的。

不管是现在的董星舒，还是原身，怎么说呢，其实就是天生弯。所以，原身还真的是喜欢池景湛的。

至于原身跳池，那完全就是被池景湛气的，难受地想透透气吹吹风，一不小心就裁里头了。

当时也没带丫鬟，等到被救上来时，已经是他这个莫名“潜”到这来的董星舒了。

虽然董星舒说自己要崛起，但其实是真的没有一点方向。

那个破系统也没有任何提示，小熊也说没有什么新任务。

不管了，总之他也咽不下这口气，那个垃圾男人，见一个爱一个就算了，还敢糟蹋他的感情。

等着，公子我肯定让你尝尝高攀不起的滋味。


第四章  趁着人事不知正好借题发挥


大清早的，董星舒还没睡醒，就被竹苓拖了起来。

“公子，是你昨儿自个儿交代的让我喊你起身，说是要一早去给老太君问安的。”

嗯？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石蜜又提供了洗梳换衣一条龙服务，他只要任凭摆布就行，唯一的要求就是简单点。

带着两位小护法，不，又错了，是她们领着他再次上路。

这回，董星舒总算是用心把路记清了。

老人家都起得早，等董星舒到的功夫，池老太君都开始用早膳了。

还没等进门，他就在外头喊了起来，“祖母，我来了！”

“今儿怎么那么早？”

“往后我没事就这个时间来，要有事没来你也别等我，有好吃的吗？”

这话可把在边上伺候的兰嬷嬷给逗乐了，老太君更是有些哭笑不得。

“喝了这碗小米粥就先缓缓，我们先出去打个拳，强身健体长命百岁！嬷嬷，我也要喝粥。”

对于现在这个“不太客气”的董星舒，没来由的反而更讨老人家的欢心。

等董星舒喝完了粥，果然就把老太君的碗给“夺”了，非要拉人出去院子里打拳，还招呼兰嬷嬷带着自己的丫鬟们把余下的早饭都吃了，免得凉了浪费。

老太君对这自说自话的安排，倒是没说什么。

董星舒曾经拿过65KG级全国散打冠军，只是之前受了伤，没法再以运动员的身份活跃在赛场。他也不是非得和自己过不去，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了在大众市场上教散打。

因为历史战绩就摆在那，所以来拳馆找他教课的学员不少，业绩相当不错。除了赚钱糊口，更是宣扬了散打这门武术文化。

穿到这的他实在太弱，细胳膊细腿的，还得循序渐进，正好拉着老太君一起练个太极。

一开始池老太君还有点木木讷讷，但董星舒这个老师极有耐心，加上他春风细雨般的柔和嗓音，没一会老太君就品出了点感觉，动作也开始变得有模有样。

所以当池景湛跑来给老太君问安时，看到的就是院子里这七七八八的一堆人都在“磨石盘”。

“呼~好了，今天我们就练到这吧，明天继续！”

“星舒，你这套拳不错，这会儿气息都顺畅了些。”老太君很是肯定。

“是吧，往后会更好的，大伙再慢慢走一会别直接就歇了，也别立刻吃东西和洗澡，都记住噢。”

“记着了，君夫~”

好家伙，这是直接把一屋子的婆子丫鬟都收服了？！

这句质疑，正是池景湛此刻的心声。

————————————

正式的早膳摆上了桌，池景湛自然也留下用膳了。

老太君看着在她眼前用筷子“争抢”米糕的小夫夫，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原本池景湛也不想争的，只是俩人同时伸了筷子，董星舒居然还敢用眼神“威胁”他，这让他如何能忍，直接就杠上了。

“咳咳，湛儿，还不让让你媳妇，这么大人了。过会允皓就该来问安了，让他瞧见小叔叔这般不讲礼数，还得了！”

顺利吃到最后一块豆沙馅米糕的董星舒，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还是祖母疼我！”

董星舒还正嚼着呢，脑中就蹦出了小熊的提示，还好他面部表情控制的好。

这次的主线任务是提升池景湛对他的好感度，不过初始值不是负数也不是0而是5，这倒让董星舒有点意外。

小熊解释说，这是他刚刚获得的，系统直接就给加上了。

刚刚？他刚刚没做什么啊？

池景湛这个男人的点也太难Get了吧，迷！

早膳撤摊没一会，外头就有人报小伯爷和陈大娘子来了，老太君脸上的开心完全藏不住。

董星舒是“第一次”见可爱的小萝卜头，却被孩子一本正经的样子给惊到了，这哪是五岁的孩子，明明就是个行走的小书呆。

这会小朋友正在给池老太君背诗，偏巧还卡壳了。

董星舒拼命给小朋友使眼色，还故意走到烛台边对着已经被熄灭好久的蜡烛吹了口气。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非常捧场的再次拍手，获得小书呆一个点头致意，真的是点头！

“允皓背的真好！”老太君不吝赞赏。

“没有，是小婶婶提醒了我，不然我可能就背不全了。”说着还向董星舒做了个长揖。

小孩子用软软糯糯的声音说着成熟的用词，行为也绝对合乎礼数，只是这份乖巧懂事总不免让人生出些心酸，尤其是在知道这孩子失去了什么后。

看他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董星舒想起自己儿时的快乐时光，立马拉着孩子在室内玩起了“手影子”。

陈大娘子是池景湛的嫂嫂，池允皓的娘亲，她自然也听说了董星舒“跳池失智”的事，本想趁着今日问安，过来打听打听。

可就这会一看，这哪是失智，整个就是换了个人，倒不是说长相上，就完全是指性格。但老太君不发话，她也不会多嘴。

池景湛看到像个孩子般幼稚的董星舒，不知怎的玩心就被吊了上来，跑去一起凑热闹。

两个无聊的大人还拿他们扮的兔子像不像，谁扮得更像这件事为难小朋友当裁判。

不会撒谎的小朋友诚实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董星舒再下一成，池景湛二败锤成。

“他们夫夫这般倒也是非常好的！”

池老太君知道，长孙媳妇这是触景生情了。她自己也是这般熬过来的，自然明白这其中的苦楚。

“过几日府上要办秋菊宴，到时候你接家中几个妹妹来小住几日，同你说说话解解闷，你也好歇歇，允皓就放我这。”

“谢过祖母！”

玩够了的二大一小总算停了下来，董星舒很顺手的给孩子喂茶擦嘴，还一把抱起搁在了自己腿上。

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这种“父亲般”怀抱的允皓，有点呆呆地望着董星舒。

“怎么了？哪不舒服，还是？”

知子莫如母，“他这是害羞了。”

话音才落，允皓就把小脸埋进了董星舒怀里，“今天的婶婶不一样。”

董星舒也起了逗弄的心思，“噢~那我们允皓宝宝是喜欢原来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小朋友抬脸歪着脑袋认真思考的样子别提多可爱了，他没忍住，直接亲了一口。

这下小朋友更害羞了，完全忘记了继续思考，更谈不上回答问题。

家中的夫子还要给孩子上课，陈大娘子就带着允皓先行回府了。

小朋友那依依不舍的小模样，果然讨人喜欢。

“这么喜欢孩子？”

“嗯，比你可爱一万倍！”

接连被怼的池景湛也不生气，反正现在的董星舒相处起来，让他感觉挺舒服。

气氛刚刚好，差不多是到了要说正事的时候。

“祖母，我和您商量个事。”董星舒一溜烟的就奔到了老太君身边。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外头就有人报归心轩派人来请家君过去，说是沈小娘又不大舒服。

池景湛向池老太君行了礼告了假就要走，走之前不经意地瞄了眼董星舒，见人一副根本不在意的表情，反倒有那么点不爽利，但也只是如此。

等池景湛走后，董星舒就把自己在拿到所谓“管家权”后遭遇的尴尬说了出来。

“嗯？星舒，你不是失了智，怎得......”

“嘘~咱们小声点，隔墙有耳！”这手指还真就比划到了老太君的嘴前。

池老太君算是看出董星舒是装的了，“就你调皮！”

“嘿嘿，趁着人事不知正好借题发挥，整治整治。”

池老太君是个清明人，自打长孙娶了陈大娘子，她就让夫妻二人正式搬到了东边的候府。现在因着降爵承袭的关系，已经改成了伯府，这管家的大权自然是给了陈大娘子的。

伯府虽大，但人事简单。老太君给陈大娘子选的也都是得力的人，她又随时能帮衬，出不了什么大事。

倒是这小孙儿住着的池府，不清净啊。

老太君不放心，所以一直是她把持着，直到娶了董星舒过门。

她知道董星舒可能不太行，一直想着这孩子何时来救助。孙媳妇是她自己挑中的，她也不可能真的撒手不管，真要不管了，那也得是董星舒能独档一面时。

“你啊~之前倒没看出来，还是个人精。好了，说吧，要祖母怎么帮你。”

直到董星舒把自己的想法阐述完毕，他又在老太君那混了顿午膳才回窝。

傍晚，余大夫又来给董星舒请脉。

他看着老爷子有些精神不济，“怎么了，搞得这么憔悴，没吃饭？奶娘正在炒菜，你一会留下一起吃。”

“啊，那谢过君夫了。只是老朽一会还得再去趟归心轩，怕是......”

“整日的无病呻吟，我上次看她偷吃肘子的时候倒是挺放得开。”

“唉，竹苓，你还看到过她偷吃？”

“可不是，啊，我没讲吗？”

搜索了下记忆，确实没有，果断的摇摇头。

“她到底得的什么病？”

余大夫摇摇头，“没病，就是竹苓Y头说的那样，无病呻吟。”

“那你为何不和池景湛说清楚。”

看着余大夫一脸苦相，董星舒马上明白了，就是那个蠢男人根本不信专业医生的话，精虫上脑看不到真相。

“余大夫，你若是信我，今夜只管在这安心吃饭，晚上就在这院子里呆着，给我看病。”

看着自信满满的董星舒，余大夫不由自主的就点了头。

————————————

晚上，余大夫一边看医书一边改药方，另一头的董星舒则在教两个小Y头下五子棋。

由于气愤热烈，引得余大夫也加入了战局，目前董星舒这个穿越来的老手完全领先。

正当他们激烈厮杀之时，归心轩的人过来请人了。

“石蜜，你去回了。就说余大夫今夜不得空，还得管着我这个失智的人。”

“是，公子。”

等石蜜回来，他们继续下棋。

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归心轩又来了人，这次还搭上了池景湛身边的大丫鬟。

董星舒可以不给归心轩那个沈小娘面子，但池景湛派来的人他还是得见见的。

“柳叶见过君夫。”

归心轩来的是上回见过的良辰，这次倒是乖乖地跟着拜了。

对于面子上过得去的，他董星舒不会太计较，也给了人说话的机会。

只是，听着听着，很不对劲啊。

话嘛，说的要是让他不舒服了，那对不起。

“你叫柳叶是吧，听你说了好一通，那我问你，到底是沈小娘想要余大夫过去替她医治，还是家君吩咐的？想清楚了，再说！。”

柳叶从未见过董星舒如此说话行事，颇有点咄咄逼人的气势，着实让她吃惊。

“回君夫的话，沈小娘自来娇弱，一直就是余大夫在医治，也是习惯了，家君当然是应允的。”

“那你替我回了家君，我如今也在急症中，离不得余大夫。让家君再去物色一个大夫安置在家中，好专门替沈小娘瞧病。”他故意停顿，喝了口茶润润喉，“还有，顺便替我提醒一下家君，我要是有个闪失被横着抬出去了，正好替他空个正妻位出来。如果他真是想尽快遂了这个心愿，大可以把余大夫招了去。”

谁都没想到董星舒会说出这么重的话，柳叶这下是哑口无言了，只得硬着头皮回去禀告池景湛。


第五章  查个账，解个惑


等到人一走，董星舒就开始安排起了剧本，看了看镜中自己的小脸，唇红齿白的还挺讨人喜欢。

“石蜜，你给我找点什么粉啊或者啥的，把我的嘴涂涂白，就是那种有点病殃殃感觉的。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他又指挥着余大夫，“你一会，就等那个池景湛进门冲过来的时候，做出拔针的姿势，你这针包就摊着。”

熬好药端进屋来的奶娘看着忙碌的几口人，正想训话，就被董星舒一阵撒娇劝着坐下了。完全不知道自家公子刚才说的吉祥物是个什么意思，稀里糊涂就答应了陪演。

没过一会，“砰”的一声，门就被用力的拍开了。

奶娘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气势汹汹的站了起来，没有一丝惧怕的直视池景湛。

余大夫收了心神，把最后一根针取下，烤了烤火塞回针包，呼出一口浊气，才向池景湛行礼。

“家君刚才也甚是鲁莽了，还好老朽已不是初出茅庐之辈，这一不小心要是......”

奶娘收回了视线，只心疼得看着董星舒，喊着石蜜将人扶起。直接把还温热的药碗端了起来，送到董星舒嘴边。

“苦~”

“良药苦口，有梅子，乖~”奶娘耐心的哄着。

池景湛看着董星舒那苍白没有血色的双唇，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确实有些不妥。

“白天还好好的，怎么到了晚上倒是又不行了？”

竹苓这小爆脾气，听了这话哪能善罢甘休，“还说呢，白日里有老太君疼着，心情是好的，这身子自然也能跟着变好。可总有不长眼的平白来给人添堵，好端端的来吵吵闹闹，本就没恢复呢，难不成还能跳起来打老虎啊？”

好不容易喝完药，石蜜给董星舒嘴里塞蜜饯的同时，趁着池景湛这时的注意力都被竹苓引走了，赶紧用小指沾了点粉末给人继续抹了抹唇。

董星舒眨眨眼表示感谢，指挥着人慢慢将自己扶起。

“竹苓，好好说话！”

“公子~”

石蜜走过去一把拉住竹苓，行了礼后就往屋外撤。

奶娘也行了礼，“家君，您别怪老婆子说话难听，我家公子自打嫁进池家，好事是没摊上一件，这病倒是没断过。往前那些，老婆子我也不再计较，但今后若是再有人敢欺来，我就算拼上这条老命，也断然不会再让她们伤着我家公子半分。”

没给池景湛反应的时间，奶娘也迅速出了屋。

倒是余大夫正慢慢收拾着自个儿的东西，嘴里也是振振有词，反正就是这病势变化总是来得毫无征兆，他若离得远了真正是危险万分。

池景湛被这么一轮轰炸，完全没有了刚开始的“嚣张”气焰，他感觉这兴师问罪的对象应该改成自己身边和归心轩的丫鬟才对。

这到底是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居然可以把这一票人都气成这样。

看着床上脸色惨淡却强打精神靠坐着的董星舒，池景湛多少有些过意不去，“好些没？”

“大概率是死不成的。你这会来，是想看看我死透没，还是和他们一样，专门来看我笑话的？”

挂着一抹嘲讽微笑的董星舒，就这样倔强的看着池景湛。

恰在此时，小熊的提示音在董星舒脑中直震，好感度增加10，目前好感度15。

董星舒一阵呆愣，这池景湛难道是个变态？

一语中的，就是因为董星舒刚才那抹笑，那个眼神，居然意外地切合了池景湛的审美。

此时的董星舒有点混乱，佯装无力地躺下，闭着眼睛假装休憩。

原本以为有个对他“虎视眈眈”的男人在床头盯着，可能会造成生理性紧张。谁知没一会，董星舒居然就打起了小呼呼，完全进入了真正的人事不知。

等到董星舒醒来时，整个池府都已经知道了，昨夜家君在君夫屋里呆到半夜才归，还一脸的春心荡漾。

————————————

一早醒来，董星舒按照每日既定计划，又跑去池老太君那打完了一套太极拳。

“星舒啊，你今日还是这般早起，当真身体无碍？”

“啊？没事啊，我昨晚睡得可香了！”董星舒搀着老太君慢慢散步。

池老太君看看董星舒一脸的懵懂，也知道不好问得太过，“昨夜湛儿在你屋里可有惹你生气？”

“......总共没说几句话我就睡着了，他何走的我都不知道。”

“这个不争气的！”

池老太君也是恨铁不成钢，她当初选孙媳妇时虽说卦象是主因，但董星舒这丰姿俊雅目秀眉清的模样亦是让她十分满意。

她知道自家孙儿爱美色，而董星舒这般模样，除去男儿身，哪点不好？远比院子里那些莺莺燕燕的讨人喜欢。

至于孩子嘛，要是院里头哪个生了，交给董星舒教养就是了。

池老太君拍拍董星舒的手，“你也莫急，成婚前祖母就替你们算过了，定是能琴瑟和鸣的。改日咱们再去算算，看看能有什么好法子。”

好法子？要了干什么？而且他为什么要急？

没等董星舒问出这些，池景湛就来了。还是老规矩，来问安的。

兰嬷嬷扶着池老太君进了屋，董星舒就空了手，池景湛倒是陪在他身侧。

安安静静的吃完早膳，刚放下碗就打了个饱嗝。

“胃口这么好，想来身体也没事了。”池景湛就事论事。

“差不多吧，没人气我就能好！”冲着池景湛傲娇的撇撇嘴，董星舒就又黏到了老太君身旁，“今天允皓还来吗？”

“许了他们隔日来就好。孩子还小，又有课业，伯府虽然与池府仅有一墙之隔，但到底还是要走些远路的。你若是想他，可以去伯府看看，必是能讨他欢喜的。”

“好！”

池景湛原是准备告退去铺子里转转的，结果在半路见着了抱着厚厚账册的账房，身后的学徒也是帮着抱了不少账册。

一听是祖母让把账册移给董星舒，并听董星舒问话的，池景湛也没阻拦。刚走出几步，总觉得有哪不对，正要折返。

“主子，不是要去铺子嘛，您这又是上哪？”

“回松苍斋！”

池景湛跨入院子后却没有直接出现在众人眼前，而是悄咪咪的躲了起来。

“主子，我们不进屋里吗？”

“禁声，没我命令不许出声！”

小厮元宝觉得自家主子这两天不太对劲，但他也不敢多话，只能默默陪着主子偷看。

————————————

董星舒认真的看着账本，眉头深皱。

账房先生的字写得很漂亮，每一笔账也记得很好，只是这样看起来好累，算起来更累。

作为一个有会计上岗证的奇葩体校生，第一次看到古人的记账方式，他只感叹有点想念计算器。

问账房先生借来了算盘，让人演示了一遍平时算账的动态行为。

聪明如董星舒，算是基本理解了账房先生的逻辑。

随后，他就将自己学过的借贷记账法给账房先生讲解了一遍，并就家宅现有的几大支出和收益进行了科目分类，当然是用古人能理解的通俗名称来定。

他还特意挑了账本上的几页重新编撰，忽略那有些丑的毛笔字。

董星舒的算盘那可是打得很溜的，一阵劈里啪啦，倒把所有人都惊呆了。

“你看，这样是不是简单很多，算起来也方便。”

账房先生接过册子翻看了一遍，“......君夫，这......真是让人大开眼界。这方法好，我定要好好琢磨，以后还要请教君夫。”说着就给董星舒鞠了个长揖。

“先生客气了，应该是我请教先生才是！”

“君夫严重了。”

“我这正有一事不明，还想请先生指导一二。”

“君夫，请说！”

“自我进池府，家君亦说交予我管家之权，可为何我之前讨要账册细看，想要了解府内各方用度时却处处受难？”

“这......”

“先生若有难言之隐尽可言明，此时祖母也在，有个见证，也好让我解了困惑。”

账房先生很快就说出了真相，原来是香茗居的顾小娘要求他不用理会的。

池家上上下下都知道，香茗居的这位最是得宠，哪怕是董星舒这个当家君夫进了门，也没有从本质上威胁到顾小娘的地位。

何况，当时还有池景湛屋里大丫鬟之一的松叶跟着顾小娘一起发话，账房先生自当是家君默许的，也就言听计从了。

屋里的董星舒倒是没怎么生气，可屋外的池景湛那是气不顺了。

一个个都敢背着他搞小动作，真当他说的话是放屁嘛。原来他是想用管家权来粉饰与董星舒的明面关系，没想到自己的枕边人害他差点成了“背信弃义”的小人。

“噢，那这事确实不能怪你，毕竟是我不得宠，先生不必自责。”

账房先生显然是被这句话击懵了，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我这会还记不全所有的事，只能凭着零星的记忆串起来看。不过，一个小妾和一个Y头都能这么支使人，那是不是平时他们借着家君的名号随便说点什么由头，今天支点银明天支点金的。怪怪，无底洞啊~”

账房先生已经开始冷汗淋漓，董星舒说的情况他不敢排除。

府里的每项支出他是真的都记在本上的，至于这由头的真假他是真不知啊，他管也不合适。

“祖母，咱们府上支银子也是有规矩的吧，我不懂，你教教我！”

“好，先生也一并留下听听吧，好长点心！虽然你是湛儿指定的，但咱们池府也没有二主。”

躲在屋外的池景湛听到这，已经品出了大概，气是不打一处来。


第六章  双标狗，偏心狗


董星舒听着池老太君的讲解，心中了然。

随即，他又吩咐了账房先生按他说的新记账方式把历年账册重新整理一下，也不用多，就往前推三年即可。

他怕账房先生工作量太大，还和人商定了他也会帮忙。自明日起，在他自己住着的思懿轩内一起公干。

这会董星舒正交代账房先生回去，先把旧账册再好好理理，别缺了漏了，到时候一起搬来。

处理完这事，他就陪着池老太君一起用午膳。

这一老一少都不知道池景湛在屋外偷听的事，直到下人来报家君院里出了事，正要发卖了大丫鬟松叶，才惊觉事情诡异。

“祖母，你若要来就让兰嬷嬷陪着慢慢走，别着急。自己身体才重要，旁的事都无妨。我先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别闹出争端来。”

董星舒说着就起了身，池老太君挥挥手放他先行。

“如今的君夫倒是敢说敢做，虽说少了份规矩但却多了份真情，确实是个好孩子。”兰嬷嬷瞧着已经跑远的董星舒，感叹着说道。

池老太君也起了身，由着兰嬷嬷给她整理着衣容，“我只求家宅安宁，湛儿能有个一男半女即可。当初大师说唯董家孩儿可保我池家太平，如今......走，先去看看。”

董星舒凭着原身的记忆奔到了池景湛所住的栖迟馆，竹苓和石蜜两个Y头跟着他也是奔得气喘嘘嘘。

许是大家都在那瞧热闹，一时间竟无人通报。

董星舒正好借机先混在人群后瞧着，正好让他瞧见了那个喜欢叫他“姐姐”的女子，也就是顾小娘，这会她正怡然自得的和池景湛一起坐在堂上主位。

“主子，松叶知道错了，我从小就跟着您，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一边哭一边跪爬到池景湛腿边的样子，看着还真是挺可怜的。

“我就是平日里对你们太好，都学会阳奉阴违了。你还知道自己是我身边的人，你都这样，我倒不知外头那些伺候着的是个什么样的！”

此话一出，倒把四周的下人们都吓得齐齐跪了下来。

这下可好，直直站立着地董星舒就大刺刺的被池景湛看了个正着，池景湛的脸更黑了。

“兮桐见过姐姐！”

董得舒跨进门，瞧了眼礼数周到的顾小娘，“......我记得上回就说过了，不要喊我姐姐，你要是记不住，那下回就扣钱吧。”

“君夫教训的是，是兮桐无知，君夫切莫见怪。”

顾小娘柔声低诉，再次下拜。委委曲曲的样子显然颇得池景湛的欣赏，这个臭男人居然主动伸手扶起了顾小娘。

“你上我这摆什么谱，兮桐这般叫你也是待你友善，别不知好逮。”

狗男人果然都是喜欢婊里婊气的，啧啧，换个角度看问题，确实透彻！

“我没空摆谱，只是来看看什么事值得你大动肝火。反正她们都是你的人，别玩出人命来就行！”

池景湛听了这句，很是不爽。自己明明是在替董星舒出头，这人不领情就算了，还一副特别无所谓的模样。

要是以前，自己哪怕是对他稍微和颜悦色些，这人都能高兴老半天。

这才一会会的功夫，松叶已经又爬到了董星舒腿边，“君夫，松叶知道错了，您行行好，求您替松叶求求家君吧。”说着就砰砰砰地不停磕头。

董星舒赶紧蹲下，一把抓住还在死磕的松叶，“竹苓，快，帕子。”

一把接过，按在了松叶的脑门上，“好端端的把这么漂亮的小脸磕破了还得了，多大点事，值得如此！”

松叶显然是被董星舒的动作弄懵了，虽然君夫也是家君的后院，但毕竟还是男子。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还是多少有些不妥。

但此时董星舒的神情动作未有一丝暧昧掺杂，实实的就是担心和关怀，倒让松叶有些感动。

可边上的池景湛就不那么开心了，这算啥，自己的正房和自己的通房Y头在他眼前公然的“卿卿我我”？

没来由的，伸手一把抓起董星舒。

“你干嘛？”

“你是我的妻，和个Y头拉拉扯扯些什么？”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拉拉扯扯了？而且Y头怎么了，Y头不是人啊，你平时让Y头服侍的时候就没拉拉扯扯过？”

狗男人，居然还搞双标，当他不知道啊。这一屋子四个大丫鬟哪个没上过你的床，你才是那个真拉扯的混蛋。

“好好说话，她们的事我回头再和你解释。”

嗯？这人什么情况？要向他解释什么？

算了，眼下也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先解决松叶的事。

“她到底是犯了什么事，你要卖了她！”

“......说了要给你管家权的，我说到做到，不允许任何人徇私。”

董星舒认真的盯着池景湛，想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些蛛丝马迹。

如果这人是真的知道了，那干嘛只罚松叶一个？按逻辑，真正的主使显然是那个地位更高的顾小娘才对。

如今敌我不明，他还是假装不知道为好。

“噢，然后呢，你还是没说她到底是干了什么？”

池景湛拉过董星舒，贴耳低语，“你在祖母那和账房聊的事，我都知道了！”

“谁给你通风报信的？你居然敢在祖母身边安插眼线？胆子够大的！”

池景湛看着董星舒那双像是会说话的眼睛，鬼使神差般的上手托住了对方的细腰，把人拢得更近些，“我哪敢，你不许去祖母那打小报告，我是自己听到的。”

“哈，你居然还敢偷听？”

此时的董星舒并不知道，自己和池景湛的互动在旁人看来有多么亲昵，这也打破了众人的认知，这哪是夫夫关系不睦的样子。

董星舒思考了一阵，直到感觉腰上有个热源在蠢蠢欲动，这才发现了不对劲，用眼神示意对方挪开。

池景湛瞧着董星舒那有点危险的小眼神，暂且乖乖的收了，只是不经意低头瞧了瞧自己那只有点空落落的手，小小得失落。

“既然你都知道了，明人不说暗话，这事也不是这Y头一个人干的，主次有别，公道自在人心。你要罚，也得公平点！”

“......行，那你说怎么办？”

虽说池景湛房里的四个大丫鬟，实际早就都爬过了主子的床，但如若四人都再升一级又有些过，所以池景湛索性就维持了原样。至于私下的赏伺，旁人也是不知的。

但你不说破，并不代表这宅子里的人不知。

如今这般，降等是最好的办法，起码不至于真的被卖出府去。真要被卖，这Y头的苦日子，怕是无穷无尽。

至于顾小娘，先扣她半年的月例吧，给个教训先，反正现在这事也没法放大了使力。

临走前，董星舒又看了眼低眉顺眼正给他磕头的松叶，真还就特意摆了个谱。

“你们也都给我听好了，虽说松叶如今只是个三等丫鬟，但若是让我知道你们随意拿捏欺辱，我定也饶不了你们。”

在董星舒看不到的地方，池老太君点着头让兰嬷嬷又扶着走了。

“小姐不和君夫说说话？”

“哪还用得上，瞧见他那架势了没？确实有当家主母的样，我还有什么要说的。”

兰嬷嬷也跟着老太君一起笑笑，定定心心的撤回。

解决了这糟心的事，董星舒也象征性地给池景湛行了个礼，毫无留恋地就从栖迟馆撤了出来。才走出了一小段儿，却被竹苓扯住了衣袖。

“怎么了？”

“我的帕子，那是我最喜欢的一条！”

“啊，噢......那，我去给你要回来？”

实属无奈，又折回。

只是还没进门找人呢，就看到了抱在一起腻歪的男女。

顾小娘在撒着娇，狗男人在安慰，还说让人不用担心被扣了的月例，明里暗里的意思就是他会用别的方法给补足，保证不会降低了小妾的生活水平。

狗是真狗！

可以，既然你不想让自己的爱妾受损，那你就等着降降自己的生活水准吧。

————————————

第二日，账房先生依约带着历年账册来到思懿轩找董星舒，还带上了自己的爱徒。

三个人，花了三日，将三年的旧账，用新的记账方法完成了重新登记和核算。

这三日期间，不少人来向账房先生支钱，董星舒一概没有插话，只看着账房先生行事。

老先生这回是坚持了原则，依着上次池老太君的指示，该回的回该给的给。有拿不定的，会主动与董星舒商傕，两人的合作可谓水到渠成。

离开前，账房先生携着爱徒给董星舒行了个大礼。

“先生这是作何？快快起来！”

“不，君夫理当受我一拜。先前是我糊涂，家君将账房一事交于我，我多有失职。换了别家，我这般早就被革除赶出去了，谁还会请我主事。君夫非但没有责怪，还将如此先进便利之法无私教授，我真是受之有愧啊！”

“先生快起来！我在这池府，也是举步维艰。往后还需先生多加照拂，只愿先生能与我同进退！”董星舒亲自将账房先生扶了起来。

“君夫放心，从今往后，我定当尽心尽力，绝不辜负君夫一片心意！”

董星舒又亲自将人送出院子，看着人慢慢淡出了自己的视野。

这下好了，钱袋子无端往外漏的风险算是堵住了，只是他还是气不过那个狗男人的偏心。

等着，下一步就让你们都难受。


第七章  公子不太懂的委婉


账是理完了，每个园子的开销董星舒心里也有了底。

一早，他照旧是去了老太君院子打拳。今日是见不到允皓小可爱的日子，只好抱着小福星解解渴。

对，你没听错，小黑猫现在的正式名字就叫小福星，老太君取的，说是大师算的。

“祖母，我一会借你的威风使使，你记得配合我！”

“你又搞什么妖蛾子？”

“开源节流，虽然咱家不缺钱，但也不能乱了上下尊卑不是。”

按理说，董星舒作为一个现代知识份子，不应该动不动就拿尊卑来说事。

所谓人人生而平等，确实不错，但如果有些人就是要挑战公平性，那他还真的是要压一压的。

池老太君看着董得舒一脸的正气凛然，她倒也十分想看看这个孙媳妇的行事。

请人的活，自然是老太君屋里的人担着才最合适。

池景湛虽说在男女之事上挺混，但对长辈的礼数确实很足，比如雷打不动的每日问安，所以这位当家人倒是不用特意去请。

用完早膳，擦了擦嘴，董星舒顺势给池景湛递了杯茶。

看着人悠然的喝了几口，“你一会去屏风后头呆着，不许出声音，配合下！”

“好端端的，你又想做什么？”

“请你免费看戏，我让兰嬷嬷给你备上瓜子蔬果了。”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求你了？看，还是不看，给句话！”

僵持了小一会，池景湛再次落败，带着点好奇心乖乖去了屏风后坐着。

看着小俩口互动，老太君和兰嬷嬷都忍笑忍得有些难受，不约而同的换了个方向转换表情。

没一会，账房先生和小徒弟即时就位，今天的主要演员们也都陆续登场。

不管平日里斗得多狠，上了池老太君这，这些女子倒是一个个的，都成了温婉良善的代言人。

见过礼，老太君就一一赐了座，“今日喊你们来，也是因着星舒如今还记不全事，由着我出面最为合适。但接下星舒要问的事，你们最好都老老实实应答，要有半句不实，那就由着星舒来发落你们吧。”

有了老太君的铺垫，董星舒的腰杆就更挺了，他也不是什么拖泥带水的人，上来就直奔主题。

“顾小娘，你每月做衣裳都要单独向账房支钱，我知道这是家君同意的，那你说说你每月要在外头做几件？家里请的裁缝师傅手艺很差？”

顾小娘盈盈下拜，这姿态确实是端庄而优雅，“回君夫的话，妾身时常要陪家君外出赏花看景，原也不想如此铺张浪费，但家君说这也是为了池家的脸面，妾身这才不得矣。至于家里请的裁缝师傅，那手艺自然是好的，只是缺了点新意，家君也如此评说过。何况，家君一直坦言，池家不能落了人后，哪怕只是穿衣这种门面事。”

“噢，门面事。一个月百两制衣，你知道当朝宰辅一月俸银多少吗？你一个月干掉了一个宰辅三分之一的月银，深感敬佩。”董星舒平淡地，没有太多感情起伏的阐述着事实。

“那沈小娘你也说说，你这贵重药材采买是如何一回事，银子支得有过之而无不及。”

“君夫也不必顾左右而言他，我的身子如何余大夫最清楚，这药方也是经过余大夫之手配出的，支了银子自然是为了治病，家君最是知道我的身子的，您若不想妾身安好，自可削减了去。”

“嗯，治病。余大夫是不懂药理还是不懂药材？药方他都开了他还能不配药，还要你单独再支一份出去自己搞？你可真够能的！”

沈小娘还想再辩别两句，结果又是一阵咳嗽，光看着都怕这人连肺都咳出来。

“嬷嬷，麻烦给沈小娘也换杯夏桑菊饮吧，清热解毒，去肝火！”

接下来两位董星舒还是首次见面，一位是住在知语阁的孙沁雅，另一位是住在邀月苑的古画雪。

这两人多少有些奇怪，尤其是古画雪。

“古小娘，你连月例都不领吗？”

“回君夫的话，先前是领的，可自打您进门后就说停了我的月例，我让身边的人问过账房先生可有恢复的时间，没有得到准信。”

“那是为何停了月例，你是否知晓？”

董星舒感觉古小娘看她的眼神很是古怪，直到他听到答案才明白为什么。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一定先私下调查清楚再问。

什么因为池景湛与他大婚之日并未圆房，池景湛当晚还是在古小娘屋里歇息的，从而导致他董星舒妒忌到扣别人月钱的这种鬼理由，居然还非常的逻辑，完全可以成立。

真是邪门，他TM要扣也是扣池景湛的钱啊，可惜没人能听懂他的心声，大家看他的眼神都有点那啥......

最后还是问了账房先生，才知又是已经被罚的松叶小Y头曾经地作妖传话。当然，这依然不能排除顾小娘的协同作案嫌疑。

孙小娘的问题是每月总有些不固定的超额支出，先前只是二三十两，近几个月来都是百余两的状态，她只解释说是家里着急用钱。

“照你的说法，你家里一有人来求，你就求家君救急。可你家哪来这么多事，是今天盖房明天你爹娶新嫁娘？你自己说明白了，我还能酌情考虑，要是等我查清楚了，那你就是让家君来求我，那也是没用的。”

喝口茶，继续耗，手指有节奏的敲着桌面，“石蜜，派出去的人还没回来报消息吗？”

“许是快了吧，公子您再等等，要不，我去门房看看？”

“不用，等着就是了，也给孙小娘点时间，好好思忖思忖。”

其实，董星舒压根儿就没有派任何人去查，他现在手上也没有合用的可信任的外联人员。这不过就是场心理战，比谁更有忍耐力。

正当他思考着要不要也和屏风后的池景湛一样，磕磕瓜子什么的，没屏住的孙小娘终于交代了，原来是替家里的赌鬼哥哥还债的支出。

“除了支银子，你是不是还便卖了首饰或是家君赏的小玩意儿？”

看着孙小娘惨白的脸色，董星舒算是明白了，他又一次猜对了。

池老太君侧身看了眼董星舒，只见人深深呼出一口气。她知道，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统统给我跪下！”

董星舒第一次用冷若寒霜的语气发号施令，也正因为是他第一次如此行事，倒还真的把人都镇住了，乖乖地跪成了一排。

“你们四人，远比我早入池家，想来家君纳你们进门，哪怕只是个妾，定也是你们身上有过人之处。如今看来，真是让人汗颜！”董星舒站立起来，走到顾小娘身前，“呵，为了池家的脸面，我看你们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们是想让世人皆知池府奢侈糜烂，好给那些爱做文章的人顺带给伯府也打上个奢靡的标签，池家这祖祖辈辈用血命换来的清誉和荣光，就都毁在你们手上了。”

虽然这话略微严重了些，但如果不及时收住，确实还真可能就是这种走向，大家族走向危亡通常是从内部的不节制开始的。

池老太君本没想到如此深刻，如今听了董星舒一番深刻教训，她当真是冷汗浸身，不自觉地就抓紧了双手。

就连屏风后的池景湛也是一时愣怔，随后是一阵后怕。

董星舒也没有给人喘息的机会，“你们也别急着辩驳，你们的所作所为若是家君都知晰还认可，那我自会和家君求证，老太君人还在这，有她给我见证，你们都没什么资格不服。”

他又走到四人身后，“即使你们不为池家的清誉考虑，难道也不顾和家君的情份吗？池府的钱，那不是大风刮来的。家君在外做生意，一是靠官家给的脸面，这脸面是怎么来的，你们不是不懂。二是靠着家君自个儿的努力经营，你们随便找个理由支着银子就大把大把地往外花往外流，全然没有想过家君的不容易吧。”

厅堂里沉闷的可怕，经不住的人已经开始了抽抽泣泣。

董星舒又走到兰嬷嬷身边，提着嬷嬷并不光滑的手，“兰嬷嬷跟着老太君到池家，伺候着老太君和家君，几十年如一日，嬷嬷凭借着的是自己的劳作付出，可你们呢？你们为池家做过些什么，值得池家为你们凭白支出？说说，你们身上有什么功劳？”

平缓了下心情，董星舒缓步回到老太君身旁，用极致温柔地声音起调，“我们池家内院最大的功臣，是生下了已故爵爷和家君的老太君。”说着他就跪了下去，“祖母，您一身勤俭持家，如今星舒入府不足半年，竟是把家管成了这般，是我对不起池家，还请祖母责罚。”

董星舒这一跪这一说，在场原来还站着的人全都跪了下去，除了在屏风后心有戚戚的池景湛。

“好孩子，你快起来，祖母知道事情的原委，知道你的难处，今日若不是你，池府的明日之路怕是......”

眼中含泪的池老太君拍抱着董星舒，反反复复念叨着好孩子。

没过一会，那四人已经被准许回各自的院子。

至于处罚，明面上不需要说，反正事后都会是由董星舒来拿捏，今天这巩固和牢牢把控池家管家权的核心目的已经顺利达成。

哈哈，池景湛，家里的这些你就别想着乱给票子了。

至于外面的，莫急，下一步就收紧你的口袋。等到你没法大手大脚之时，看那些所谓的红颜知己是否还愿意向你献殷勤。

只是，董星舒以为会很生气的池景湛，此刻却笑意盈盈地拉着他的手，这副伪深情的样子算是怎么回事？！

突然，小熊在意识海中提醒他多了15好感度，还获得了额外赠送的附带技能一项，必须要他在30秒内完成选择。

五选一，可他完全不了解这些技能的用处啊，只好按自己的幸运数字3来选了。

还没来得及研究是啥技能，就听池景湛开了口，“我竟不知道你为池家考虑的如此之深，多亏有你费心！”

“噢，份内之事，毕竟我管家啊！”想把手抽回，发觉抽不动。

“嗯，辛苦你。我午后还约了人谈生意，晚些，等着我，回来后就去陪你。”

董星舒没太明白池景湛的意思，“你是要来我院子蹭饭？确定吗？确定的话，我就要让奶娘多做一人份了！”

连竹苓都明白，家君这是要和他家公子共渡良宵的委婉说词。明明那么聪明的公子，怎么就不理解呢。

哎~


第八章  吃饭的人没来


往日，池景湛与人谈生意从未有过归心似箭之感，但今日却大有不同。

回想起董星舒今早训斥人时的一颦一蹙，仍是心如鼓动，心间更是暖意融融。

如今他只感叹自己真是糊涂，平白错过了这半年光阴。

不同与池景湛的小小懊悔，此刻的董星舒正“躲”在房里认真的研究着新到手的附赠技能。

这技能名字倒是好记，叫“神机妙算”，听着总有股类同神棍的味道。

还好，这回问小熊参看技能的详细资料时无比顺得，终于不用担心积分余额不足的问题。

只是看完后也挺郁闷，这介绍中只是写了当前这个等级可以做到的事，升级到下个等级的必要条件，以及下个等级可以做到的事。

描写得还非常官方，无法深刻理解，但万变不离其中，想要技能升级还是得做任务。

可是要完成30件失物找寻工作，这个好麻烦啊，而且他也不可能没事冲到别人面前问你需要我帮忙找东西吗？别人还不把他当神精病啊，哎，愁！

给小福星喂了猫饭，看着它吃得津津有味，他却是百无聊赖。

“公子，我一会去凤祥楼取上回订的首饰，要给你带些冠春园的糕点不？”

“那你不如把公子我带上更好，咱们上街转转？石蜜，去不？”

奶娘叮嘱着他们早去早回，别误了饭点，董星舒才想起池景湛说晚上要来吃饭的事，还特别交待了下。

秋高气爽，微风怡人，呼吸着的都是纯天然无污染的新鲜空气，连心情都舒畅了许多。

集市上，摆摊的商品果真是琳琅满目，各色店铺林立，一派欣欣向荣。

还没来得及感叹下这良好的社会风貌，就有不和谐的声音传来，由远及近，有个人影很快掠过董星舒身前，撞倒了他身边的竹苓。

董星舒二话没说，直接抄起了小摊上的陶锅，凭借他精准的动态视力和肌肉巧劲砸向了那个还在逃跑的小偷。

陶锅碎裂的声音和人倒地的声音几乎是同步的，后方喊着“抓贼”的妇人也随即赶到，那个小偷很快就被人围成了圈。

“竹苓，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还好石蜜扶了我一把。公子，你好厉害呀！”

“哪里哪里，也就一般，先把陶锅的钱给付了。”

在茶楼谈生意的池景湛也听到了外面的吵闹声，这和平日里街边的吆喝声可不同，正巧事也谈得差不多了，看看热闹也无妨。

谁知，这一看就瞧见了心里念想着的人。

“哪个不长眼的砸了老子？”

那个小偷由于惯性原因，完全是五体投地式地摔向地面，手和下巴都有擦伤，看上去是有那么点惨。

董星舒倒也坦然，直接认了，还生怕别人看不到他似的举高了手。

“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干嘛砸我。瞧瞧这，还有这，都破了口子。你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不赔我银钱，我和你没完！”

“呸，你还血口喷人，明明是你先偷了我的钱袋，这位公子一看就是好心帮我截住你这个贼偷，你不要以为我是从外乡来的就好欺负。”

大妈果然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不好惹的存在，战斗力惊人。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你钱袋了，你来搜，来搜呀。你要是能搜到就抓我去见官，让官老爷判我板子，可你要是搜不到，那可就没那么容易善了了。”

嗯？听这小偷的话，这么笃定的，难道真的是大妈认错了？

人群中不知何时也有了不同声音，这波带动让风向有些摇晃。

只是，他眼前为什么会有红点在晃，这个红点一直就定在看热闹的人群中。他随意走动了下，发现红点始终存在，就在一个固定位置，指向某个人。

在脑海中询问小熊，只得到了一句提示，说是与他新获得的技能有关。

这个破系统，整天就是让人玩猜猜看的游戏，一点屁用没有，愁！

现在小偷方气势占优，眼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董星舒缓缓整了整衣袖，“我知道钱袋不在你身上，这里还有你的同伙！”

小偷明显有愣神，随即又是一阵破口大骂。

董星舒观察着红点指向的那人，看他有想撤逃的倾向，立即一个箭步向前，抓住了这个瘦猴似的男子。

“把你身上藏着的东西交出来！”董星舒厉声一喝，随即转头，“那边的大哥，帮忙控制下那个嘴臭的。”

虽说董星舒现在的这副身体确实有些弱，但练拳十几年积累下的经验可不是假的，他也不废话，直接在红点指向的胸口位置掏啊掏。

呵呵，还真不止一个。呼啦啦的抓出四五个钱袋，各色各样，颜色不一。

“啊，是我的钱袋！”大妈认出了自己的那个，神情雀跃，“这位公子，你居然能看出他们是一伙的，这也太神了吧！”

周围开始有人附和，董星舒只好以“天机不可泄漏”带过，说完还对着众人眨了眨眼，实在是调皮的很，逗得大家一阵直乐。

人群中有位大叔顺势就开起了玩笑，“既然公子这么神，不如帮忙算算我昨日丢的那把剪子去了哪？”

对方话音才落，董星舒的眼前直接出现了一行文字。他仔细观察了下周围，发现确实只有他自己能看到。

“在你小儿子藏玩具的木盒里，你回去找找！”

大叔显得非常吃惊，“你怎知我小儿有个木盒是藏玩具的？”

“我之前就说过了，天机不可泄露。”

看完了全过程的池景湛，这会双眼紧盯着董星舒一直抓着那个恶心的贼偷而迟迟未松开的手，这只手刚才还翻了那个恶心人的衣物，是不是还摸了......

池景湛顿觉火气上涌，招呼都没打就转身下了茶楼。

今天在场的也都算老朋友，对于失了基本礼数的池老板，大家不禁感到有些奇怪。

董星舒正想着接下来要怎么办，突感手上被人重重拍了一下，猛得一疼，下意识松开了手，正想发作......

“元宝，把这些贼偷都送到府衙去，别在这碍眼！”

“是，主子！”

整个京都府，若说不认识董星舒的很多，那实属正常。毕竟在董家那会，他就是个透明人。但池景湛就不一样了，上到七十老翁下到三岁稚儿，多少都知道池府的这位家君，见过的他的人自然也不会少。

这不，人群中早已有人认出了池景湛，纷纷都让开了一条道。

池景湛正拉着董星舒边走边埋怨，“好端端的又和别人拉拉扯扯，这么脏你也下得去手，你还能不能自重点了！”

“我哪不自重了？”董星舒也是气不顺，这人无缘无故的冲他发脾气还打他，“你轻点，我手疼！”

听了这话，池景湛倒是立即停了下来，想来自己刚才那下确实挺用力。抓起董星舒的手一看，白嫩的手背上一片突兀的红。

抬头看了眼满是委曲的人，没来由的有些心疼。默默拉着人上了轿，放下帘布的那刻就开始给人吹手，语气也软了下来。

“刚才多危险，若是那些贼偷身上带着凶器，你当如何？”

这个问题董星舒确实没考虑过，“噢，也是，亏得你提醒我，下次我注意！”

看着人一副理直气壮，明显没有认清自己问题的样子，池景湛又开始续火了。

“你不是说谈生意嘛，这是谈好了？我们这是上哪？”

“回家。”

董星舒突然想起了竹苓说得要去取首饰，还说要给他买糕点的，正准备喊停轿，没想自己的右手还在池景湛手中，这人还在给他吹吹，这一甩一动之间正巧就搞成了“亲吻礼”。

“咳咳，那啥，我不是故意的，我还要去别的地方，要不你先回去？”用语言掩盖心中的尴尬。

心情突然就变好的池景湛又怎么可能放人单独跑了，依着顺序都给人办妥，直到回府进门，这手都没有松开过。

刚入府，就有下人匆匆来报，说是沈小娘不慎摔了，余大夫正在医治，正准备去请家君，赶巧人就回来了。

“你先回院子歇着，我晚些时候再来瞧你。”

“啊，噢，那你晚上还来吃饭吗？”

池景湛有点愣，想起午前这人好像是有这么一问，随即点了点头，这才跟着下人去了。

“我有预感，沈小娘这是又要整事，我去打听打听。”竹苓先声夺人，没一会也跑得不见了踪影。

石蜜笑笑，“公子不用担心，她可机灵着呢，咱们先回吧，不然这糕点可就不热乎了！”

就是，什么事比吃重要，回了神的董星舒只管跟着提了食盒的石蜜开开心心地回了自己的暂住地盘。

只是这晚，终究是没有等到说要来“吃饭”的池景湛。

竹苓气乎乎地在屋里打转，看得董星舒有点晕，“你这气得什么，多大点事。”

“公子，什么叫多大点事，这可是你和家君的头等大事！那个可恶的沈小娘，什么时候摔不好，偏要选今日。就那点破皮之伤，还搞得兴师动众的。”

开门声起，奶娘又端着药碗进来了，“这事确实不妥，公子你也别怪竹苓多想，这好不容易家君有了念想，偏让那个不要脸的给掐断了。”

“还要喝药，我都好了呀。”

“听话，这已是最后一剂，落了水的寒症可不是小事。”

实属无奈，只能又是一口闷，还好有蜜饯可以抚慰心灵。

奶娘接过药碗，“你也别怪我多嘴，入府都快半年了，这好不容易家君有所松动，你也该抓紧些。”

“你们一个个的，今天都怪怪的，这是要让我抓紧些什么呀。”

三人异口同声，“圆房！”


第九章  小范围社死


也不知是不是“圆房”这个词语太有杀伤力，这夜，董星舒就做了个迤逦万分的美梦。

醒来时还有点意犹未尽，可惜在他身上的那个人，迷迷蒙蒙的看不清脸。

只是，为什么他会是下面的那个？

算了，不就是个梦嘛，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如何洗内裤才是一个致命难题。

要么团一团找个地方扔了？屋里这几个应该不会发现的吧。

开门声响起时，还是把董星舒吓了一跳。

他硬着头皮把竹苓和石蜜都“赶”了出去，说是要自食其力，还让石蜜给拿了套干净的小衣。

第一次从里到外自己穿，虽说费了些时间，倒也是一次不错的体验。

可梳头的活他是真的很为难，梳不好又怕疼，最终还是喊了石蜜进来帮忙。

刚扎好发带，奶娘就进了屋，“竹苓，公子换下的小衣呢？扔哪了？”

“啊？不是都拿出去了吗？”竹苓顺嘴回道。

两人对不上口供，只好齐齐的看向董星舒。

他也实属无奈，慢吞吞地，装作若无其事的，把藏起来的小裤裤交了出去。

奶娘一把扯过，“有空藏这个，不如想想怎么早点和家君成事，你个不争气的。”

又被点了脑袋的董星舒实在是不明白，不是都说古人很含蓄很那啥的嘛，难道是他穿越打开的方式不对？

虽然一早就让人感觉糟心，但他还是雷打不动地去了老太君院子里打拳。

早膳前，打着哈欠的池景湛也出现了。

趁着允皓还未到，池景湛就和他聊起了天，“昨夜是我失约，改明儿给你补上。”

如果是没被那三人“教育”过，董星舒绝对会以为池景湛说的是昨天没依约来吃饭的事。

他或许还会因此教训一下对方，狠狠说说这人差点害他们浪费粮食的行为是有多么地不道德。

但这会儿，他只剩尬笑，“不用补，我并不在意！”

池景湛只觉董星舒这是在闹小情绪，正想着再握握白嫩小手，好好解释一番。恰巧，通报小伯爷到了的声音堪堪传来，这人随即又恢复了正襟危坐的模样。

陈大娘子带着允皓问了安，落坐就说起了她在路上听到的事。等她说完，大伙的眼神就全都汇聚到了董星舒身上。

“难不成上回小福星找着东西，也是你给算的？”老太君率先开了口。

董星舒只是笑笑，“这哪能啊，上回那事，纯粹是小福星自个儿的功劳。”

陈大娘子也来了兴致，“那人可说了，一回家就去看了他小儿子的木盒，果然剪子就在那。快说说，你是怎么算出来的？”

“说了天机不可泄漏，不~可~泄~漏。”

“系统提醒，池景湛对董星舒的好感度降低10，目前好感度20。请注意，如若连续出现降分，将会收到处罚单，请引起重视！”

小熊的脑内临场通报害得董星舒差点喷茶，赶紧咽下茶水，再喝一口缓缓。

抬头看了眼另一侧的池景湛，这人满脸的若有所思。

怎么就降了呢？不会是不喜欢这种神神叨叨的事吧？！

可是他们头一回见面，就为这风水不风水吉利不吉利的，这人还训过他顶嘴呢，迷！

听董星舒这么一说，陈大娘子索性就叫了院子里的下人们出来，问问谁最近丢了啥少了啥的，让他给看看。

反正他正好有技能升级的任务在身，陈大娘子这一顿招呼，还真是意外地帮了他个大忙。

经此一役，董星舒不仅技能升级任务完成了大半，还领悟出了一个真相。

当对方所丢物品的实际存在方位是在他肉眼可见范围内的，系统都会以类似红点瞄准的方式让他看到。而当这个物件不在自己眼前时，系统则会是文字描述的方式进行说明，并且内容中会明确包含时间、地点、人物和事件。

这是目前他所接触到的系统功能中最有用的了，十分神奇，万分精妙！

好在这一圈下来，池景湛对他的好感度并没有持续性下降，但那人的表情还是不怎么好看。

允皓满眼希冀地看着董星舒，“婶婶好厉害呀，他们丢的东西都找到了，那你能帮我找找白白去哪里了吗？我找了好久好久都没找到！”

“白白？”

陈大娘子解释到，那是允皓养的小狗。原也只是某日回家路上看到的，缩在院墙边孤零零的一只小奶狗，那天还下着雨，看着小狗可怜，他们就给带了回去。

一直养在身边快一年了，平时非常乖巧，还护主的很。哪怕是陈大娘子想要训训允皓，都能被白白汪汪个好几声。

“也就上月，不知怎的，白白就不见了，找了好久都没找着。这孩子难过了许久，我原想着让他再养一只，谁知道这孩子死心眼，说那都不是白白。”陈大娘子边说，边还关注着允皓的脸色。

董星舒看着自己眼前的文字提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同时也升腾起了不少猜想。

“允皓，你除了白白外，上个月还丢了什么贵重的东西没？”

见孩子摇了摇头，他只能提醒陈大娘子看看家中书房是否有丢物件。至于白白的问题，他还想再等等。

董星舒怕孩子再问起，就说准备给他做个鞠，下回一起玩，由此顺利转移了允皓的注意力。

送走了孩子和陈大娘子，他也告别了老太君，走着走着却被池景湛挡住了去路。

“是不是伯府有情况？你刚才故意没继续讲小狗的事，是不是算到了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董星舒没想到池景湛居然这般敏锐，想起突然降低的好感度，抬头眯起眼瞅着人，“你不是不信的嘛，或者说，你其实非常讨厌风水啦算卦啦这种的。”

因为池景湛从不反对池老太君的迷信行为，所以整个池府的人都当他这个家君也是深信玄学的，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看破。

“噢？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破案，果然这人是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所以才会害他降分。

“不过，你既然能帮下人们找到失物，想来也算是有点真本事的。伯府那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我担心允皓的安全。”

池景湛抓着董星舒的手，关心的话语和流露出的真情，绝不做假。看来，这人是真的疼爱着自己的小侄子的。

“允皓身边是不是有个叫观言的小厮，你先查查他最近的行踪，还有那个叫水茗的书童，也一并查查。”

“真的是有事？！”

感觉池景湛抓着他的手更紧了，为了缓解这人的紧张情绪，他便柔声劝慰，“莫急，你先查清了这两人的行踪，我一会就去伯府帮着嫂嫂看看，不会让他们娘俩出事的，你且安心。”

本以为池景湛总该放开自己的手了，没想到竟被抱了个满怀。

“我原是真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但我信你，你可千万帮我护着些孩子。”

正当董星舒想着要不要回抱一下池景湛，以示安慰。

结果，池景湛不打招呼的就松开了他，随即便快步跑走了。是真的用跑的，嘴里还嚷嚷着查到了就去伯府找他。

看着自己伸出的双手，还在尴尬的抱着空气，边上还有两个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的“木头人”。

啊~又是小范围社死的一天！

当董星舒带着人走远，在拱门廊墙后的顾兮桐才露出了身影。

愤恨的眼神和她手上那块快要绞烂的巾帕，无不坦露着她此刻内心熊熊燃烧着地炉火。

————————————

董星舒带着两个Y头一起去了伯府，知道他来，最开心的人肯定就是允皓。

今日，教习允皓的夫子家中有急事，特意向主家告了假。

原本允皓可以一整日都泡在池府，但因着董星舒的提醒，陈大娘子也想快快返家查看。若留允皓一人在池府，她又怕孩子万一要找她时却不见，倒是途增他人麻烦。

董星舒陪着孩子在书房练字，陈大娘子则在屋里架子上翻看。

他故意问允皓桌上的砚台是在哪买的，说是看着挺好，也想去买一块。

陈大娘子听董星舒这么一问，似是想到了什么，赶紧招呼身边的大丫鬟。

一出一进，没一会，就见那个丫鬟取了钥匙来开柜门。

开门看清得那一瞬，陈大娘子不禁松了口气，但之后一个一个盒子检查时，眉头却是越皱越深。

她将所有物品重新摆放整齐，锁上柜门，收走了钥匙，紧接着便将原本在屋内的下人们全都支了出去。

“允皓，你告诉娘亲，这后头书架旁的那个柜子，最近有人打开过吗？”

允皓摇了摇头，“除了娘亲外，我没见过有旁人开柜子。上次开，还是因为水茗不小心摔坏了我先前用的那块砚，柜门是娘亲亲自开的，就取了现在正用着的这块新砚给我。娘亲，你自己都忘了吗？”

“是是，瞧我这记性。你先乖乖练着，娘亲和婶婶去外间说会话，你若有事就喊一声。”

董星舒跟着陈大娘子走出了书房的内间，来到外间后，她先是确认了四下无人，方才轻声说出了丢了两块名贵端砚的事。

丢物，如果只是银钱上的损失，倒也没多大事。只是，丢了的那两块中有一块是官家赏的，也是爵爷的遗物。那这事，可就难办了。

这天下“有心人”之多，防不胜防。悠悠众口更是伤人根本，行差踏错哪怕只是半步，那都是要人命的事啊。

陈大娘子自然是懂得这其中道理的，这会儿已是热锅上的蚂蚁，连强装镇定都难。

“嫂嫂莫急，我已让家君去查了，想来很快就能有好消息传来。我心中还是有些方向的，我们再等等！”


第十章  我还没有准备好


一直到午膳开席，池景湛未曾出现，也未有任何消息传来。

董星舒有点担心事情不顺利，对着一桌子的美食却提不起什么胃口。

陈大娘子的动筷频率同样不高，原本高高兴兴地允皓看到自己眼前的娘亲和婶婶都不是太开心，小脸很快就垮了下来。

“婶婶，娘亲，是菜不好吃吗？还是允皓哪里做的不好，你们都不想陪我吃饭吗？”

看着孩子低下的头，语气里充满了委屈，董星舒赶紧夹了块蒸鹅塞嘴里，“嗯嗯，这鹅肉可真嫩，允皓宝宝要是不吃，一会就要被我吃完了。”

允皓抬头时，看到碗里多了块鹅肉，失落的情绪即刻烟消云散。小家伙笑得眉眼弯弯，小筷子使得又快又溜。

陈大娘子心领神会，赶紧收起了自己的情绪，餐桌上的气氛很快就变得欢快起来。

迎着这份欢快，没一会儿，下人就进屋通传。那个能带来好消的人，到了！

陈大娘子已经命人取来了碗筷，池景湛进屋后很自然地就坐在了特意给他留的空位上，“嫂嫂真是疼人，知道我饿了，饭还盛得这么满。”

“就你嘴贫，赶紧吃饭。”

“好。”

看着池景湛的表情，董星舒就知道事情稳了，这种情绪也传递给了陈大娘子。

池景湛爬了几口饭，看了眼允皓，“男子汉就要大口吃饭，你这般秀气，还吃得这般少，何时才能长得高高壮壮保护你娘亲啊？”

允皓一听，马上加快了吃饭的速度，还让人再添了碗饭。

董星舒朝池景湛翻了个白眼，“细嚼慢咽好消化，你催他做何？”接着又对着允皓嘱咐，“宝宝，咱们不要听你小叔叔瞎说，只要好好吃饭不挑食，定能长高高。吃不下可不能硬吃，但也不能浪费粮食。”

允皓看了眼自己的小叔叔，又看了眼小婶婶，最终还是对着小婶婶说出了自己吃不完碗里这些米饭的事实。

董星舒让允皓把碗里没动的部分全都倒给了池景湛，动过的那些还是得自己吃完。

一顿饭，吃得很是温馨愉悦，小朋友一不小心就吃撑了。

午膳后，董星舒陪着允皓在院子里散步消食，看孩子有些困倦，想是午睡的时间到了。

等陈大娘子把孩子哄睡，她便出了允皓的卧房，回到了厅堂。

池景湛小心翼翼地把两个盒子交到了陈大娘子手上，她打开一看，果然就是丢失的那两块端砚。

“我在轩墨斋找到的，老板自然是看出来了这物件的来历，胆子也是够大的。那块上头有官家的刻印，我使了些手段拿回来的。这回若不是舒儿提醒，怕是没那么顺利！”

“咳咳~”董星舒被茶水呛到了。

现下竹苓和石蜜都让他打发回去了，没人给他拍拍，他只好自己给自己压压惊。

哦~舒儿，这是个什么鬼称呼？！

怪肉麻的，下意识搓了搓手臂，害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喝茶都能呛到。”池景湛略微生硬的给董星舒拍了拍背。

怕陈大娘子等急，董星舒缓了缓就开始说正事，“我没事，你先说说都查到了什么。”

据池景湛所言，既然是偷了东西，要么是自己用要么就是找人销赃。所以他就派人四处打听，就找那两人最近频繁出入的地方和交往的人。

对比了频率最高的几处，想到董星舒提醒陈大娘子的关键词是书房，信息重合匹配后，很快就有了重点目标。

最后就是他亲自出马，最终捞回了失物。

陈大娘子听后也是啧啧称奇，“星舒，你早知是观言和水茗所为？”

“允皓问我白白之事时，我就已经知道。但因为不确定嫂嫂你是否察觉家中丢了东西，所以......但白白的事还望嫂嫂不要告知允皓，凭白让孩子伤心。”

之后，董星舒便将白白发现那两人偷盗，吠叫警告又扑身阻拦，终是被这两人按倒，继而用砚块砸死掩埋的事说了出来。

陈大娘子听后忍不住捂着嘴，眼中含泪，多有哽咽。

“怪不得，那日我就觉得屋中有些古怪的气味，看到那两人正在擦拭打扫，说是打翻了香炉，撒的到处都是，我也没多想。原来竟是......这两个畜生，偷了东西不算还害了白白的性命。”

池景湛命人把观言和水茗押到厅堂，董星舒一看，这两人也不过就是十四五岁的小子，没想到心思和手段却是狠毒。

董星舒和池景湛两人一唱一和，没费多大功夫就让两人招了供。

原来是小厮观言跟着外头的混子兄弟一起逛了回私窑，自此便一发不可收拾。去的多了就和窑姐好上了，可这销金窟哪是他这种小厮负担得起的，没钱就见不着人，见不着人就想得紧，这才打起了坏主意。

刚开始只是隔段时间偷点小物，发现自家小主子跟本就没发现，胆子变得越来越大，偷盗的次数就更多了。不巧，有日行窍恰巧就被小主子的书童水茗给发现了。

观言脑子一转，承诺会给水茗好处，接着又硬拉着水茗一起去了那个私窑。他让窑姐也给水茗开了开眼界，这下两人就成了共犯。

水茗知道书房柜子里藏着好东西，他也知道陈大娘子屋里的大丫鬟云柚保管着柜子的钥匙。

伯府里的人都知道，陈大娘子身边还有个大丫鬟名叫紫钗，是从陈家跟来的，也是打小就跟着陈大娘子的人。

如今，紫钗却远不如池老太君给陈大娘子拨来的云柚受宠，所以观言和水茗一合计，就把主意打到了紫钗身上。

他们俩人用言语刺激，诱哄着紫钗偷了云柚保管的钥匙，骗紫钗说他俩会找个机会偷点小东西，从而揭发云柚的失职。

实际这两人只是偷偷配了把钥匙，方便日后行事，压根就没想过要主动暴露，就别谈是真的帮紫钗了。

谁知，俩人第一次开柜偷砚就被白白发现了，他俩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砸死了狗子，之后的事也就是池景湛已经查到的那些。

陈大娘子痛心疾首，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身边的紫钗竟然如此胆大包天，而给允皓精心挑选的下人居然不耻到这种地步，当真是气愤不矣。

案发抓到的三人要如何发落处置，那是陈大娘子的事，董星舒不便参与。他很识趣的主动退出，乖乖跑去看允皓醒了没。

等他抱着睡醒的允皓出来吹风时，伯府恰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下人们进出有序，各忙各的活，没有人刻意提起不久前在厅里审过的那桩内贼偷盗案。

只是那两块沾了血的贵重砚台，怕是只能是压箱底的命运了。

至于白白，既然已经入土便不该再打扰。董星舒趁着夕阳未下，找到了那片荒地，追着系统提示的红点位置点了柱香，撒上了羊奶。

池景湛已经猜到，忍不住还是想确认下，“这是白白被埋的地方？”

“嗯，真的是非常勇敢护主的小家伙！”

董星舒默默祈祷，愿汪星没有伤害~

————————————

出门时，董星舒是自己走出去的。回去时，却是被池景湛抱进门的。

究其原因，一个现代人按平时的习惯行走，直接在处处坑洼极端不平的荒路上崴了脚。

不是所有的地方都能抬轿子，从荒地出来的路是池景湛搀着董星舒走的，结果却造成了二次伤害。

前车之鉴在此，池景湛总算学乖了，到家下轿时完全不顾董星舒的反对，直接抱着人就走。

“你再动，掉下去痛的还是你。乖点！”

目前仍然还算是伤员的沈小娘，和他们在门口来了个“不期而遇”。

“见过家君，见过君夫。”

“快起来吧，你也有伤在身，不好好在屋里休息，跑出来做何？”池景湛停下脚步，给了些许回应。

“家君一日未归，府里也无人知晓家君的行踪，妾身有些担心，就想在门口等等。”

“家君你是不知道，我家小姐已经在门口等了快半个时辰了，奴婢怎么劝都没用，小姐她非要等您回府。”沈小娘身边的大丫鬟良辰很懂眼色，马上就给自己主子加码。

“良辰，谁要你多话的！”

呵，这一主一仆也真是有意思，演戏也不看看，你等的男人此刻还抱着另一个男人呢。

公主抱耶，很吃力的，他多少也是有些份量的。

但有些人要面子，肯定是不会放手的。你们越耽误时间，那这个要面子的池景湛只会更累。

董星舒很体贴，悄悄和池景湛咬耳朵，“你要不要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回去。她都在这等你了，就是想你陪她。”

“你有心了，先回屋去吧，站久了腿脚也受不住。舒儿他也伤了脚，我得先送他回去。”池景湛给了董星舒一个“闭嘴”的“凶恶”眼神，话却是对着沈小娘说的。

话音才落，池景湛也没有给沈小娘反应的时间，直接就抱着董星舒走了，边走边还在“凶”人，好像是嫌董星舒没有抱紧他的脖子。

在他们身后的沈小娘咬紧牙关隐藏起自己的怒火，直到再也看不到两人的身影，才气势汹汹的带着人回了自己的院子。

至于沈小娘回了院子后，她那满屋的易碎品是否会遭殃，董星舒院里的人肯定是不知道的。董星舒本人则更不会关心，因为他眼前有个更棘手的问题需要处理。

“夜深了，你还不回去睡？饭你也吃过了，我这又没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这是赶我走，不想我留下？”

“......我觉得沈小娘肯定更希望你去。”

“如果我非要留下呢？”池景湛的语气和动作看着都十分危险。

董星舒看着自己还有点肿的脚踝，默默向后挪了挪，可他忘了，他的身后只有墙。

“那啥，我还没有准备好......我有点怕！”

池景湛定定地看着董星舒，发现这人头低得快要贴上自己蜷起的腿，这另类娇羞的模样倒是让他感觉很新鲜。

叹口气，深呼吸，“算了，等你伤好吧，今夜就好好休息。”

直到听到了关门声，董星舒才把头抬了起来。

怪怪，刚才池景湛的气息离他如此之近，真怕这人来硬的，还好还好~

不过真当董星舒一个人躺在床上时，他又开始觉得可惜了。

池景湛先前抱他回来的路上，两人难免有些肢体接触，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人身上的肌肉线条真的是非常好。

不知道是不是那种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类型，哎，没能饱到眼福。


第十一章  吊胃口谁不会


“系统提醒，池景湛对董星舒的好感度提升30，目前好感度50。由于任务进展十分顺利，系统额外奖励积分100，请再接再厉！”

睡得好好地突然被自己脑内的声音惊醒，就问你刺激不刺激。

受了惊吓，提前半个时辰清醒的董星舒，现在心情十分不爽，即使是在收到了好感度大幅度提升的“喜讯”状态下。

“小熊，我警告你，你要是以后再这样，我就直接关闭系统。”

“别介样啊，你不是有积分嘛，可以设置，可以增加特定设置。每条设置耗费10点积分，现在正好是半价特惠期，原来都是20积分一条的。”

“......有哪些设置可以选择特定？”

“说了是特定了，就是靠你自己想像，你有什么需求直接讲就是了，能做到的系统就会扣点，做不到系统肯定会直接驳回。”

董星舒思考了下，决定先让小熊把它那种时时语音通报改成了消息提醒设置，一旦有未读消息进来就给他传输文字提示。不然像刚才这种的惊吓场面，他怕自己撑不到完成任务就先意外升天了。

因为这算两个功能，直接扣掉了他20点积分。

一边感叹着积分不经用，一边想着好端端的为什么一大清早池景湛就能平白的给他涨了那么多好感度。

这个时间点明明大家都在睡觉啊，睡觉能干点什么，睡觉还能想着他？

难道说这人是在梦中对他做了什么？

带着疑惑，董星舒又不小心睡了过去，直到竹苓把他摇醒，说什么家君来看他了，这才猛然惊醒。

“完了完了，我忘记和祖母说今天不打拳的事了。”

“小心些，脚还伤着呢，起那么急做什么。祖母那我都说过了，而且石蜜一早也去祖母那回过话了，瞎担心！”

“真的？不早说......”

既然没事，他肯定得再躺会，正想翻个身，却被抓住了脚。

“你干嘛呢？”

“看看你的脚消肿了没，这脑子还没好就又伤了脚，你这么能算，怎么不算算自己怎会如此倒霉。”

“你一早来，就是专门来气我的？而且谁说我脑子不好了，我现在门儿清！”

“噢？那知道我是谁了？知道自己是谁了？都想明白了？”

“算是吧......反正我就知道，你不喜欢我！”

池景湛给他拉袜子的手明显有停顿，“还是有些肿，余大夫给配的药记得涂。”

切，这人居然还不敢接话了，想要转移视线？

算了算了，反正喜欢池景湛的是原身，又不是他，有什么好计较的，他现在只是个游戏玩家。

等他起床洗梳完池景湛还坐着未走，等石蜜摆上早膳，池景湛又十分自然地坐在了餐桌上。

“你没在祖母那吃？”

“去问过安了，想着来看看你，就直接过来了。”

“豆沙馅的都不许和我抢，不然下次吃饭不带你。”

“以前倒也没瞧出你有这个喜好，落了个水，还真像换了个人似的。”

“咳咳咳~”

这人还真是一鸣惊人，剧透啊。

差点害他噎着，赶紧喝口粥过过，赶紧想想要怎么搪塞过去。

这已经是池景湛短期内第二次帮他拍背了，抬眼认真的看着对方，“我若告诉你，我真的是掉进天池后想清楚的，你信吗？”

池景湛还在给他拍背的手突然就停了，与他对视间，满眼都是不解。

“当时我只以为自己肯定没救了，人之将死，很多以前想不通的事都会豁然开朗，比如你我之间的关系。不过可能还真的是老天垂怜我，命捡回来了不算，还额外给了我一点小本事。”

自圆其说结束，继续认真吃饭，反正不管你信不信，他以后就都是这个说词了。

完美！

“你说的小本事，难道就是你现在能算那些个事儿？”

“差不多吧，你要丢了啥可以直接讲，我也能给你找找，暂且不收钱。”

“我是你相公，你还问我收银子？”

“......”

什么狗屁相公，咱俩都没那事好吧，你也说得出口，不理不理。

“你刚说你我之间的关系，我先前对你确实......但如今的你，我觉得挺好。”

“所以你觉得我好在哪？还有，今天早上你是不是想着我干了什么坏事？”

这下，咳嗽的人成了池景湛。礼尚往来，他也给对方拍了拍。

“这也是你算到的？”

这人说归说，脸红什么？难道真的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只是梦到你了。”

梦到我？噢，那也没什么嘛，脸红个什么劲。

继续喝粥，吃块甜糕，想想什么梦还能脸红，脸红......

我若是脸红，那就是做了要洗贴身小裤裤的美梦。

“你......”

正想抬头看看池景湛，想想不对，赶紧低头。

完了，他现在的脸一定不能见人。你给我争气点啊，这么发烫是想干嘛啊~

“再低，脸该进碗里了，好好吃饭。”

“噢~”

用完早膳，两人相对无言，空气中有些暧昧的情愫正在发酵，好不尴尬。

正巧，池景湛的贴身小厮元宝提醒他要去铺子里和某个掌柜盘事，这人才起身准备离开，欲言又止的样子也不知道想说些什么，走到门口时突然又原路折回。

池景湛快步走到董星舒跟前，一把将人拥入怀中，“舒儿，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从今往后我会好好待你的。”

等董星舒从这句话中回过味来，池景湛早就都走出了池府大门。

董星舒有些想不通，难道就因为一个春梦，这人就转变了？

他也是男人，这种的，真不叫喜欢，更不叫爱。至多就是一时冲动，俗称，精虫上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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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了脚，不能跑不能跳，走也只能慢慢挪，还是一只脚没法太能使力的状态。

一整天闷在屋子里也没劲，董星舒抱着小福星揉啊揉，“石蜜，咱们去摘点桂花吧，我想吃桂花糕。”

“桂花，那得上家君的院子，栖迟馆的桂花可是一绝。”

想想池景湛反正也不在，去他院子晃晃也碰不着本人，倒是正好。

竹苓正被奶娘逮着腌咸菜，董星舒只好带着石蜜和小福星去摘桂花。

栖迟馆的下人不少，路上零零星星的碰到几波，倒是没遇上什么不长眼的人。

“公子，再走一小段就到了，那头离下人们住的院子仅隔一墙，您可别嫌吵。一会儿您领着小福星就坐那歇着，我去折花。”

到了点，地上的桂花屑已落了不少，石蜜先是拿了块大棉布铺在地上，便开始折枝。

他则坐在边上的石凳上和小福星一起看着，在心里给石蜜小姐姐加油助威。

“松叶啊，正好你在洗衣，来，这是家君早上才换下的衣物，你可洗干净些。”

“......这是什么？你自己的脏衣服怎么敢和家君的放一起，还沾了这些个秽物，你是故意来炫耀的？给我拿走！”

“你以为自己还是原来的那个松叶？让你给我洗衣，都算是抬举你了。你现在不过是个三等粗使丫鬟，我这个家君身边的大丫鬟还使唤不得你了？”

“桃叶，你别欺人太甚。”

石蜜给他做着手势，问他怎么办。

他只让不要发出声音，轻声干活，他们一起光明正大的偷听。

“呵，你以前不是很狂嘛，就因为攀上了顾小娘。别当旁人都是傻子，你不就合计着哪日家君要是休了君夫，再给顾小娘扶正了，你就能捞个主子当当。呸，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又算是个什么玩意儿。你也不用得意，咱们几个不过都是家君一时性起的玩物。怎么，我不在了，你多了几次陪床的机会，这就到我跟前来炫耀了？你也配。”

“哼，我不配难道你配，看看，看看，这是什么？这可是今早完事后家君赏我的，家君说了，等再过段时间就给我晋晋位份，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吗？”伴着一阵狂笑，“和你说这些也没用，你啊，已经没指望了。你都不知道，今早家君有多生猛，整整要了我三回呢，害我都起不了身，这衣裳啊，都沾上了不少家君的那物。”

“你个贱货......”

水声，木盆滚地的声音，该是有人打翻了水盆。

至于接下来的怒骂声，打斗声，那都与他董星舒无关。

抱着小福星，带着石蜜和满篮的桂花回自己的院子，告别这满是污秽之处。

什么明媒正娶，什么会对他好，亏得他没信。

狗男人，梦着他却和别人干着那档之事，还三回，够可以的，你怎么不直接做死在床上呢。

敢情我还是你的幻想对象？你都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还谈什么会对我好。

他也真是的，不就是个游戏嘛，有什么值得生气的。

也好，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狗男人，等着，吊胃口谁不会。往后就让你看得到，吃不到！

当晚，池家家君就被自家君夫来了个拒之门外，还是在没有告知原由的状况下被推出屋的。

“舒儿，你这是怎么了？我不做什么，我就陪你聊聊天，这总行吧。”

“聊天，床上聊吗？那你就去找你的桃叶松叶柳叶什么的，我没空！”

池景湛好像品出了点味道，石蜜早在董星舒的授意下做好了准备，一五一十的把今天他们听到的劲爆故事说了出来。

听完后，池景湛的脸色很是尴尬。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想拍门又放下，最后还是甩了甩袖子，失魂落魄的走了。


第十二章  换身衣物能发生点啥？


还有五日便是秋菊宴，管家一早便来找董星舒汇报宴会安排的事。

“陈伯，祖母对此次宴请，可有别的特意交代的事？”

“回君夫的话，老太君说了，大体上可按往年的来。君夫若想添置些新鲜玩意的，都按您的想法来便是，老太君只让我好好依着您的指示行事。”

“噢，那你和我说说如今准备的怎样了？”

管家事无巨细的给董星舒讲着秋菊宴目前的筹备进展，包括了餐食和物料的采买，宴会当日将会展出的菊花的品种的数量，戏班子的驻场和唱本剧目，以及给各家公子小姐们准备的娱乐小游戏的奖赏之类的。

董星舒还在回忆原身记忆中关于秋菊宴的消息，想再品品这宴会的来历和老太君讲过的历年景象，忆到中途池景湛却不期而至。

管家正要告退，当即被池景湛留下了，“我刚从祖母那出来，本也要让元宝喊你到我院子里说事。你既然在舒儿在，也正好，赶紧帮我把事办了。”

“家君只管交待！”

“我院里的桃叶，你给找个家里的下人婚配了。若家中找不到，就给她家中赏些银钱，让找户人家嫁了。”

管家觉着奇怪，这桃叶怎么说也是家君的房中人，年岁也并未多大，怎的这么急就要打发走？不过这都是主人家的事，他也不会多管，照主家吩咐的办就是他的头等要务。

接了指令的管家就要告退，却被董星舒拦住了。

“陈伯，你且等等！”董星舒拉过池景湛，离得管家有些距离了方才开口，“你这发得什么神经，好端端的怎么又要打发人。”

池景湛看着董星舒拉着他的那只手，总算是又握到媳妇的白嫩小手了，有点心不再焉。

“我问你话呢，发什么呆？”

“啊，那个昨日石蜜和我说了，我想着你生气肯定是因为那个Y头胡言乱语，所以就想着打发出去算了，免得你疑心。”

“她胡言乱语？她哪句是胡言哪句是乱语？”见人不回话，董星舒又追击，“我且问你，你有没有承诺她晋位份？再有，你是不是和她那啥了，是不是她说的三次？如果是，那她哪里算是胡言乱语。”

“......”

“而且这个桃叶不是你的人吗？你怎么还能把她许配给旁人，她又不是出来卖的，噢，不，我是说她又不是青楼妓子，你穿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你能同意我抬她做妾？”

“不行！”

那四个小娘都已经够他烦的了，你倒还想得美，还想再纳？！

别说门和窗了，连地缝都没有。

“那我要是不处置她，你能开心，能不把我赶出屋，能好好和我说话？”

“......好像是不太开心......不对，这事算来也不能只怪她，明明是你不好。你就不能好好管住你那子孙根？管好你这张没把门的嘴？你若不碰她，不乱许诺她，难道她自个儿还能往你身上跳啊。”

嗯？好像也不对。

根据常规电视剧的剧本，许多想要上位的丫鬟还真的是不用主人招呼，自己主动上的。

池景湛看着董星舒皱眉沉思，在他听来，董星舒的言语中饱含了怨气，怒气还有点纯属天然的撒娇。

还好董星舒听不到池景湛的心声，如若不然，肯定能气到跳脚，他肯定是不会承认自己会撒娇这件事的。

“嗯，我听你的，往后我都不碰她们了！”

“你能做到？”

“说到做到，做不到随你罚。”

插句题外话，这个时候的两个人都没有明确池景湛这句话里的她们，具体指谁。不过若是都讲清楚了，那后面的误会也就不会存在，这故事也就没法写了。

视线再转回来，此刻的董星舒心想着一切都是为了任务，他确实需要池景湛的这份承诺。

要让池景湛真的独宠于他，那这人身边的那些“害虫”的确需要清理清理，甭管是大虫还是小虫，都不能掉以轻心。

何况那个桃叶原来也没少欺负原身，明嘲暗讽的话语刺激的不要不要的，给点教训也是应当的。

“我就暂且信你了，反正都是你屋里的人，如何处置也是你说了算。”

董星舒此话落地，池景湛也算安了心，赶紧让管家就按他说的去办。

这消息一出，池家后院的女人们都有些坐不住了。

如果说以前的池景湛对董星舒是冷漠无视，让她们从未觉得董星舒是威胁，只是觉得碍眼，所以拼了命的落井下石和轻视嘲讽。

那如今池景湛的态度，就真的足以让她们崩紧神经。一旦董星舒的地位不可动摇，谁敢保证，这位曾经被如此慢怠的君夫不会对她们下狠手呢？！

所以啊，有些人已经按耐不住的开始拉同伙，找同盟。

董星舒对于这些人的心理变化却是一无所知，他这会正和来探病的允皓小朋友打得火热。

————————————

池景湛早上与董星舒见过后，就去了别庄理事。

闲来无事的董星舒经允皓小朋友提醒，想起自己还要给孩子做鞠，就想出门逛逛，顺便买些材料。

竹苓对此有些意见，“公子，库房里肯定有皮料，哪还非要去外头买呢，何况你脚还没好全，不是说多走路不容易好嘛。”

“......”

“笨，公子是嫌在屋里闷得慌，找个理由出去走走，你怎么连这点心思都摸不准。”

董星舒非常赞同石蜜的说法，可是被人当场揭穿也是很没面子的，他这个主子是不是当的太没有威慑力了？

让管家安排了轿子，没有去那种多半会被宰的专门卖成衣的铺子挑货，而是选择碰碰运气，去市集上看看有没有那种猎户卖皮料的。

但是董星舒忘了，他上回逛集市时遇上了池景湛，现在京都府里原先没见过他的，现在或多或少都知道了他的身份。

集市上常摆摊的那些个商户，都眼尖的很，一见下了轿走路还慢吞吞的董星舒，就开始了四邻八方的传信。

如果单纯只是池家君夫的这个身份倒也没什么，偏池家的下人们因着自家君夫帮着找失物的惊人之举，不经意地给人在外头扬了个名。加上抓贼偷时那位丢剪子大叔的造势，两相结合，董星舒这会儿还就真的成了迷之香饽饽。

这集还没逛上什么呢，董星舒就被人不少人围住了，七嘴八舌的都是问的丢的物件上了哪。当然其中也有来诈的，就是那种谎称丢了东西故意来找事的，还好系统会提醒他。

哼，想骗他，你们还嫩了点。

就这么一会功夫，直接给“神机妙算”这个技能干升级了。

董星舒还没来得及欢喜，更是还没得空去看看技能升级后的具体描述，就被路人老伯拖走了。

至于被拖走的原因，那还得从老伯问的事说起。

老伯来找董星舒，说家中丢了头牛。这个时代，牛可是农家人的性命，所以老伯一听董星舒现身集市，便慕名而来，问询家中丢的牛在哪？

董星舒自然是有一说一，直接按着系统给的文字提示说出了“归远山庄”四字。

老伯一听这名，二话没说就给董星舒跪下了，求着董星舒能带他去找。

完全没弄懂的董星舒，看着老伯如此急切的模样，心一软，就这样给人拖走了。

老伯的儿子闻风也赶到，因为分了家，老伯的儿子也有头牛，眼下正牵在手上。人看董星舒行走有些慢，直接就让他骑上了牛背。

第一次骑牛的董星舒异常兴奋，也顾不得脏不脏，开心地像个孩子。

“老伯，我只知道牛在归远山庄，但我去了也不一定就能帮你要回来啊。”

“您就别拿老汉开玩笑了，这归远山庄是池家的产业，有您一句话就成了。若是您不去，我们怕是连山庄的门也敲不开。”

啥，归远山庄是池家的，他咋不知道，原身记忆里也没有这条信息呀。

“公子不用多想，池家家规，内院不管外务。这些庄子不是咱们带去的，自然是不清楚的。”

“可是他们都知道，我为什么......”

擦，不会是原身这个恋爱脑，整天光就想着池景湛爱不爱我，他为什么不爱我这种事，连真的所谓管家权的意义都不懂吧。

想想也只有这种可能性了，哎，真是不太争气了，就这样不被欺负才是不正常。

算了算了，现在换他上了，这里里外外的事还得摸摸透。

池景湛刚和庄子上的管事聊完事，就听下人来报，说是君夫来了，还是骑着牛来的。

只是下人还没说出“君夫是来找牛的”这句话，他家家君已经不见了踪影。

当池景湛出现在别庄大门时，看到的就是真的骑在牛上的董星舒。那笑得甜甜的小模样，别说，还真的挺招人喜欢的。

“你来啦，牛找着没？”

“什么牛？牛不是你骑着呢嘛。”

“嗯？传话的人没讲嘛，我们是来找背毛有点黑黑的大黄牛的，就在庄子里。”

“你先下来，我们去找。”

董星舒还想骑牛，有点不想下来，不过肯定是他出场找起来才最顺利，只能乖乖朝池景湛伸出双手。

换成别人，身上沾得脏脏的，池景湛是连碰都不会碰一下的，也就是董星舒了。或许是此刻正新鲜着，倒也不嫌弃。

池景湛双手撑着董星舒的咯吱窝，一把抱着提溜下牛，稳稳落地。

“知道牛在哪了？说仔细些，我让人去牵出来，你别乱动，脚还没好。”

下人将牛牵出来时，还特意解释了下原由。

原来是老牛跑到山庄附近吃草，庄里的长工看没人放牛，也不知是谁家的，就先牵回了庄里。

等到老伯和他儿子各牵着自家牛向他们告别，董星舒还有点意犹未尽，朝着老牛看了好久。

“喜欢牛，还是喜欢骑牛？”

“啊，我以前只见过牛，当真是没骑过，还挺有意思的。”

“庄子里还有马，也能骑。”

董星舒的眼里都快冒出小星星了，看得池景湛有点心猿意马，赶紧收了收心神。

“等你脚好了，我带你骑。”

“我现在就好了，真的，好了！”

“小骗子，还想糊弄我？走了，先去换身衣服，你自己走还是我抱你走。”

懒得动的董星舒，果断的伸出了双手求抱抱。

反正已经抱过一次了，还用在乎那第二第三第N次嘛，显然没必要。

“不对啊，我又没来过这个山庄，哪来我的衣物换？”

“先穿我的，你身上都这么脏了，不换像话嘛。”

“噢，好呗。”

竹苓和石蜜跟在后头听着这对小夫夫没有什么营养的对话，居然都还听出了甜蜜的气息，忍不住的嘴角上扬。

那些在别庄长驻的下人们，都是头一回见这位传说中的池家君夫。

他们看着董星舒和池景湛的相处模式，根本想不通，若是这种的都叫不受宠，那什么才叫受宠？

果然是传言不可信！

当池景湛抱着换了干净衣物的董星舒踏进池府大门时，眼尖的下人们发现，家君和君夫虽然是不同时辰出的门，但在相同时辰回来，又都换了身衣物，可想而知是发生了点什么。

既然下人们都发现了，那让下人打探着消息的各个院子的女人，哪有不知道的道理。

这下，这些女人们才成立的同盟，可又多了一条团结奋斗的理由。


第十三章  断粮威胁


当晚，本想留在董星舒屋里说会儿体己话的池景湛，却被管家喊去了，看着事还挺急的。

不用董星舒交代，竹苓小Y头已经开始“密谋”去打探消息了。

过了能有大半个时辰，竹苓才回，一进屋就猛灌茶水，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公子，桃叶投了井。”

“......人呢，救上来没？还是......”

董星舒心里咯噔一下，有些说不上的滋味，脸色也渐渐变换，他可从未想过要害人性命，这投井......

“要跳那会儿就让人救下了，看着不成又撞了柱子，脑袋是撞伤了，但好在性命无碍，余大夫正给瞧着呢。”

听到这里，董星舒不禁松了口气，脚步略有不稳。

石蜜赶紧扶着人坐下，递上了茶水，“公子您别急，这事与您无关，是她行事有错在先。家君罚她，她又受不得，指着用这种法子让家君心软。”

董星舒看看石蜜，无法分辨这话语中的真假，人命啊，还能拿来开这种玩笑。

“您想啊，既是让人救下了，还是在跳的那会儿，肯定就是瞅准了四下有人，断然不会不救。一计不成，又要向家君表清白博得家君心软，那肯定就得另寻他法。这撞，也是有法门的。”

看董星舒还是不解，石蜜就问了竹苓，“那桃叶是不是看着血流成柱，实际不过就是些表面擦伤，伤口看着可怖？”

“你咋知道的，你又没在当场，难不成公子还传授你算卦的法子了？”

奶娘抱着叠整齐了的衣物进了屋，看了眼竹苓，“这哪还需要看，这种法子咱们在董家不也见过，那个戏楼的......你那会还小，整日里除了贪玩还能记得什么，石蜜却是能经事的。”

董星舒搜索了一圈脑中的记忆，“我怎么也不记得还有这档子事儿？”

“你那会儿正病着呢，稀里糊涂的烧着，好不容易缓过来。谁会拿这种破事给你添堵，咱院里最不能要的，就是那爱乱嚼舌根的。”奶娘将衣物放进柜子，还不忘回头把他拎到床上，“别想那些有的没的，那种小把戏你也不用懂。赶紧睡，不是说明日要去老太君那继续打拳嘛。”

这晚，董星舒终是睡得不踏实，也不知做的什么稀奇古怪的梦，醒来时虽说是记不得了，也难免心里堵的慌。

梳洗时石蜜才说，昨晚池景湛深夜又来过，看他睡熟了就在床头坐了会儿便走了。

他是真一点没感觉，那人来，莫不是，“他有说什么没？”

“家君只交代我们好生照料公子，旁的都没有。”

嗯？不是来说留下桃叶的事的？难道是他多虑了？

进了松苍斋便有人去向池老太君通报，董星舒按例，没进门就开始喊着“祖母我来了”。

“你个小皮猴，我这好不容易清静了几日。”

“那我走？”

“谁许你走的，赶紧坐下。我让白兰去瞧你，都说没好全呢，怎么今儿个就来了，不好好歇着就和湛儿出门瞎胡闹。”

董星舒听着老太君话里有话的意思，想着该是知道他昨日去了别庄的事，“我这天天呆屋里也闷，而且我只是走得慢，又不是不能走。咱们打拳不？”

又是一屋子的整齐划一，池景湛盯着董星舒受了伤的脚看了一阵，确认没什么痛苦的表情，动作也是行云流水。

他就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也考虑下一起练练，只是真那么早起，他实在有点力不从心，再议为好。

收拳漫步时董星舒拉过池景湛说悄悄话，老太君很是乐见其成，笑着让俩人先行，只提醒着别误了早膳。

“你昨夜来了怎的不叫醒我？”

池景湛被董星舒这么一问，倒是想起了眼前这人可爱的睡颜，没来由的就笑了起来，“我若叫醒你，你又不留我，那我怕是要伤怀，定是要失眠的。那倒不如偷偷瞧你一眼便离开，还能安慰自己不是被娘子你赶出来的。”

俊美绝俗，言笑晏晏，风流自赏，这该死的好看，这坏意的调笑。

董星舒下意识地抬手，想把人推远些，还想遮遮那张引人犯罪的脸。

谁知池景湛顺手接过，直接就拉人入了怀，也顾不得那些束人手脚的礼法，只想好好抱抱自家害羞的小娘子。

颜狗董星舒完全忘了反抗，也忘了自己要问啥，直到用完早膳池景湛离开，他还在云里雾里，眼神就追着人离开的身影。

“好啦，人都走了。你要不舍得，怎的不把人留下，凭白便宜了别人。”

董星舒刚是真的在走神，而且池景湛通常也不会久留的嘛，怎么祖母却还有些生气？

“湛儿说你落水后才得的算卜的本事，这些日子我们也都见了，确实灵验。你怎的不算算自个儿何时能与湛儿成事，昨日在别院那么好的机会，还就光换个衣裳，若不是我让人问过管事，还真让你俩给骗了。”

呃，这字里行间的，怎么又提那事。你们就那么看中嘛，我就一男的，真要成了，也生不出娃啊，一个个的为啥都这般着急。

“先前家君对我也没那么和颜悦色，这不才好转些，有些事不得慢慢来。”不能硬怼，就只能厚着脸皮瞎掰扯。

“那就更该抓紧了，趁着湛儿对你有心之时，我这孙儿，哎......你啊你啊，你若能和那顾小娘似的会来事，也少我操这份心。”

怎么好端端的又扯上了顾小娘？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剧情？

回去的路上问了石蜜，还就真的是他愣神那会儿，下人来报顾小娘家里的嫡兄来了，说是家里母亲病了想见见女儿，顾小娘便着人来请家君一起回家探望。

董星舒又开始搜寻原身的记忆，对于顾小娘是家中嫡女的身份他还是知道的，但再多的细节就没有了。

回了自己的院子，进屋后竹苓也开始唠叨，“公子，不怪老太君要说你，刚家君临走时明明望着你，盼你留人的，我们都看出来了，你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都没看到，家君临走时那脸色。人走了，你倒开始不舍得了。”

“啊？他啥时候要我留他了？”

竹苓气得直跺脚，“这还不明显啊，传话的人先来，家君只问公子你今日可要一起逛集市买皮料，这不明摆着不想陪顾小娘回家，只想和你......你倒好，就光低着头也不说话，这不把人气走了。”

呃，他发个呆就引发了这么大的误会？

而且奶娘这像是要吃了他的表情，好吓人啊。

“说你性子软不会抢不会争，可摆着那么好的机会，家君都上杆着要和你好了，你还把人往外推，你是有多能啊。我告诉你，你要再这样，明儿起就没饭吃了。”

你们一个个的都逼我，逼我，逼我，难不成我真要把自己脱光了往池景湛身上扑，你们才满意？！

不过他也就心里喊喊，都要没饭吃了，他哪敢再说句不是，赶紧给奶娘撒个娇，“好奶娘，我错了，你可千万别断我的粮，我还长身体呢。”

“哪错了？”

“......那等人回来了，我主动去给人赔不是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顾小娘的嫡兄与咱家老爷同在一个衙门当差，还是上下级，你和顾小娘又是这种关系，真正是......”

听奶娘的口气，想想她的阅历，再看她平时的为人处事，有戏。

“奶娘，我觉得自个儿知道的事太少了，而且我也不懂这沟沟道道的，你给我说说顾家的事，或者你知不知道顾小娘和家君的事？”

奶娘小小叹了口气，拉着董星舒坐下。她看着自家的“傻”公子，也确实，从小就活得战战兢兢的，虽说少了些大气，但确实是温良恭俭的好性子，更是从未有过害人之心，终归还是好的。

理了理思绪，奶娘这便讲起了顾家的事。

顾小娘的爹，也就是顾家二老爷，也是庶子出身，没考取功名便自己经商做生意。这生意嘛，做的也是不温不火，但架不住儿子生的好。

顾家二老爷的嫡子也就是今天来池府接顾小娘的顾大人，那是正儿八紧科举进士出身，如今在朝中任中书舍人一职，正四品大员。

当年顾小娘下嫁时，顾大人还未有如今成就，但也是已有功名在身。可惜池家是勋贵，爵爷又与官家亲近，就顾小娘这身份，摆在池家来看也真算不得什么。

当初爵爷只觉幼弟心思多变，顾家的这位小姐也并非良配，怕是当不起这个家，愣就没点头同意这门婚事。

谁知后来，顾小娘与池景湛俩人还是拉拉扯扯个没完，竟还扯出了床笫之私。这下，池家不认也不行了。

爵爷只觉丢不起这个脸，顾大人亦是如此，但顾家主张的正室之位，爵爷仍是没有点头。

一来二去，再拖下去也不行，最后顾家还是让步了。就这样，正室未娶，贵妾却先进了门。

可惜好景不长，池家后院的清静，最终还是让池景湛给彻底打破了。没过一年，这又纳了三房。

虽说这三房的家世都不如顾小娘，但也都是好人家的闺女。为这事，爵爷在世时，就没少训自家幼弟。

四位小娘先后入了府，也都受着宠，但也还是有个先来后到地位高低的。

自打顾小娘进了池府，顾大人就是一路的官运亨通，连带着顾小娘在池家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所以在董星舒未过门前，人人都觉得顾小娘极有可能会被扶正，只要能生下个儿子。

哪怕是后来董星舒进了门，在看到他不受宠后，府里的人还是坚信顾小娘能有翻身的一天。

这也就是为什么池景湛身边的大丫鬟松叶也会讨好着顾小娘，还合计着想要算计董星舒。

“原来如此，所以顾小娘该是家里最恨我的人喽？”

“那也未必，就你这呆呆傻傻的样，是个有点心计的，都想挤掉你爬上主位。”

“奶娘，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嘛。”

“哼，想要我给你好脸色看？”

董星舒乖巧地拼命点头。

“那行，先把人留你屋头里，让他少去那四房。”

“？就这个？”

奶娘疑惑的看看他，“你这口气还轻巧，就这个，就这个你都难。”

“哪有，家君他和我承诺过的，之后都不碰她们了，说要管好自己的那啥......嘻嘻。”

讲真，奶娘是不信的。

在她看来，若是家君能念着自家公子的好，少去四房多顾着他们这，已是烧了高香。

爵爷已故，伯府也只有小伯爷一根独苗苗，过继是绝无可能的。要不就是那四房中有人生了，养在公子名下。或者就是公子把竹苓或石蜜给了家君，那生的孩子必然就是公子来抚养了。

董星舒必然是不知道奶娘的想法的，而奶娘的这种思维形式，显然也是董星舒接受不了的。

但恰恰就是奶娘的这种想法，才是最符合眼下这个时代背景的，拥有现代婚姻观念的董星舒肯定还要碰不少壁。


第十四章  没有意识共融的交谈


董星舒撑着脸坐在桌前，脑子里全是奶娘刚才说的顾小娘的事。

这时突然有条未读信息跳了出来，点击一看，是他从未接触过的信息类型，名为“预测提醒”。

“小熊这是什么意思，预测？”

“你是不是还没看技能升级后的特性描述？赶紧去看看，这是你那个‘神机妙算’技能的隐性福利。”

等到董星舒看完介绍，突然发觉自己选技能的时候还挺有眼光，噢，也不对，应该是说他的幸福数字永远不会让他失望。

升了级的技能可以预测五日内会发生的事，那些对他个人利益有伤害，或者对他执行任务有阻碍和帮助的重点事件，都会经由系统提前提醒他。如果是他想知道某件事的进展或结果的，也可以主动激发技能进行探听。

目前收到的这条，是讲秋菊宴当日，会有位柳姓中侍大夫带着自家小妾登门赴宴。

下个阶段技能升级的要求是扭转这些预测事件的走向，根据完成后的效益，系统会自动进行星级评分。共需完成二十件事，而每件事的评分必须达到四星及以上。

五星是最高级别，要达到四星好像也挺不容易的。都没有什么说明，他哪知道什么叫完成后的效益，这效益的标准是啥呀......也没个举例说明。

不行，这都绕得他头痛。赶紧起来走走，实在无聊的紧，喊了竹苓一起去库房挑皮料。

可真的当材料到手后，董星舒又傻眼了。

这里完全没有充气设备，就算口吹着充气，但好像光有皮面这球也弹不起来啊。

实在没办法，只好向小熊求助。在被系统骗走20积分后，他获得了各朝各代的鞠的做法，系统还特别贴心的标注了眼下最符合的那一种。

牛皮他有了，可牛的膀胱他要上哪搞？

最后还是得靠奶娘，等明日拿到新鲜的他就可以动手制作了。

傍晚时分，董星舒特意交代竹苓去和门房招呼一声，若是池景湛回来了就来通报一声。

他准备亲自去给人赔个不是，免得奶娘真的用上非常手段。

左等右等，晚膳都用完了也不见人回，竹苓又去栖迟馆跑了一圈，看看能不能摸到点消息。

听到开门声，瞧见是竹苓，“人回来没？”

“没呢，说是顾府设了家宴招待君夫，怕是没那么早回，公子你要不先歇下吧。”

“时辰还早，我练会儿字，你和石蜜去忙吧，我这不用顾。”

多年没碰过书法的董得舒这会儿正拿着书本抄习，原身在读书一事上还是有些造诣的，为了不让自己增加暴露的风险，练字这事还真不能落下。还好他有些小功底，也当打发时间。

感觉过去了蛮久，听到屋外像是有人在说话，董星舒便停笔起身去看。开门的一瞬，差点就和石蜜撞上。

“奴婢正准备叫门呢，公子这是要起夜？”

“没有，你刚和谁在外头说话呢？”

“刚刚门房的阿四来回话，说是家君回来了，像是喝了些酒但未有醉态，人已经在回栖迟馆的路上。”

“噢，这会儿什么时辰了？”

“刚到亥正。”

亥正，那就是晚上十点，还不算太晚，“那你陪我过去瞧瞧吧，不用叫上竹苓了。”

听了这话，石蜜赶紧进屋取了披风给自家公子披上。

一路上，董星舒不停想着一会要和池景湛说什么，发呆没给人回应的事确实是他不对，反正还是先道个歉。

敲了敲栖迟馆紧闭的院门，小丫头在里头问着是谁，听到是董星舒后立即开了门。

“家君可回来了？”

“......回......了，正......”

“嗯，我自个儿去瞧瞧，你去歇着吧，不用跟着。”董星舒看小Y头披着外衣，就知道是刚睡下又起的。

小Y头有点嘴钝，也正因为不够灵活，自然就进不了主屋伺候。

她亲眼看着家君和顾小娘一同进的院，没来得及说出“顾小娘还在屋里”，就见君夫已经快步往主屋行去。她赶紧栓上门，远远跟在后头。

灯下人影交叠，软语温存，互诉衷肠，没一会儿便有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传出。

所以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才说好的不碰她们......

董星舒最终没有跨入主屋，只是悄无声息的来又悄无声息的去。

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为什么自己的心口会有莫名的抽痛感，难道是原身记忆中的感情因素影响了他？

风有点凉，裹紧身上的披风，还是快点回去休息吧，睡一觉就好了。

————————————

池老太君发现今日的董星舒有点不对劲，池景湛自然也发现了。

鉴于昨日董星舒当众拒绝了他的邀约，池景湛还是挺耿耿于怀的，这会儿他也不准备主动开口。

还好有允皓这个萌宝在，才没有让气氛显得很僵持。

陈大娘子说了，今日午后她家中未出阁的妹妹们会到，等人到了再领来给老太君见礼。

“好，你可得留她们多住些时日。秋菊宴上你那些出了阁的姐妹必也能遇上，合该好好聚聚说说话。”池老太君看了眼光顾着逗孩子董星舒，“你不是嫌闷嘛，午后等你嫂嫂家的妹妹们到了，你也来见见。”

“噢~”

“婶婶，你不开心吗？”

“嗯？没有没有，来，我们叠纸飞机玩。”

由于纸张太软，董星舒特意用了好几张叠在一起折。带着允皓出了屋，对着机头哈口气，顺势扔了出去。

纸飞机在院廊里飞了起来，把允皓开心的不断追着跑，乐此不疲。等学到了起飞的方法，允皓就不用董星舒再扔了，自己就玩得挺溜。

池景湛在一边看着，也觉新鲜，而且“飞机”这个词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两人的眼神不小心撞在了一起，董星舒却刻意的躲开了，就连池景湛稍微靠近些，他也主动让开。

刻意保持距离的样子惹得池景湛很是莫名，联想到昨日的情景，气得直接转身进了屋，同老太君和陈大娘子行了礼便回去了。

“祖母，这是怎么了？小两口吵架了？”

“昨日我就知道怕是要闹闹情绪的，但也不是多大的事，只是今儿个看着倒还严重了。”

“您不问问？”

“这种事让他们自个儿闹去，兴许闹闹反倒能成事。”

屋里这对老少祖孙的对话，董星舒不知，他只知道池景湛这个骗子昨天害他都没睡好，今天居然还敢生他的气，给他甩脸子，真的好气！

回了院子的池景湛也不开心，偏还有个Y头跟着他像是有话要说。他都停下听着了，结果这Y头却是半天没嘣出个字眼。

正要发火，却听那小Y头说出了昨夜董星舒来过，但瞧见他和顾小娘在屋里就又走了的事。

听到这，池景湛懵了。

原来自家小娘子是为了这事才躲着他的？这是吃醋了？

可昨个儿，明明也是这人自己表示的根本不在意，他才......

算了算了，他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了，还是先去找人把事说开了。

等池景湛再回松苍斋找人之时，董星舒已经回了院子。空跑一趟也不生气，池景湛迈着轻快的步伐直接转去了思懿轩。

进屋时，看到董星舒正在剪皮料，奶娘和两个小Y头都在一旁帮忙，桌上还有些生食一般的东西。

“这是什么？”

“回家君，这是牛膀，公子用来做鞠的。”石蜜代答。

“你真还自己做？我以为你会找匠人赶工呢。”

“我既应了允皓要亲手做，那必是亲自动手的，不像某些人，说话不算话。”

听这口气，池景湛觉得眼前人嘴里那个“说话不算话”的人应该就是指他了。他索性挥退了下人，准备单独和自家小娘子好好聊聊。

“真的生气了？我不知你昨夜来了，怪我，下回我定和下人们交代好，但凡是你来了，不管是什么时辰也不管我在屋里做什么，都要通传，我定先来见你。”

“你觉得我是为这个事生气？”

“不是吗？”

董星舒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压下的怒气又蹭蹭蹭的升了起来，“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答应我的事。”

“......”

“好，既然你假装不记得了，我就给你敲敲黑板，是不是你自己说的往后要管好自己的老二，不再碰她们的。”

池景湛点了点头，“是我说的，我是没有碰她们呀，我最近都没让屋里的Y头们伺候。”

嗯？Y头们？为什么这会儿要提起她们？

等等，难道这人说的“她们”纯粹是指他屋里的那些个通房Y头？

“我以为你说的她们是指后院里除我以外的那些女人，还有你在外头招惹的那些。”

到了这里，董星舒毫不避讳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而池景湛此时脸上的表情，却是董星舒看不懂的。

“我纳她们在先，她们都跟了我不少时日了。何况她们只是妾，你是我的妻，她们不会威胁到你的地位。我发誓，从今往后，我对你肯定会比对她们好。”

董星舒有点累，慢慢坐了回去。

池景湛也陪着坐了下来，他抓起董星舒的手，声音里满是温柔缱绻，“外面的那些本来我也没当真，如今有了你，我定是不会再去想了，你信我。”

知道古人三妻四妾最为正常，何况是这些高门大户的人家。只是放在自己身上，董星舒是真的接受不了。

他是没有什么处男情节，但也绝不会接受和人共享一夫。

董星舒用无比坚定的眼神面对着池景湛，“我若说，我想要的是和你父亲、祖父、兄长一般的后院清明，我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你是不是觉得我是痴心妄想？”

“......可她们都是女子，可以生育，你......我总不能绝后吧。”

你看，又陷入了死胡同。

其实要完成任务，所谓的独宠只是在一堆莺莺燕燕间独领风骚的话，那倒也不难。不过就是他放开点姿态，做个听话懂事又有情趣，能讨池景湛喜欢的正妻。

可他想要的独宠，是眼前这个男人的眼里只有他，心里也只有他，身边就只能有他，没有旁的那些女人男人。想必原身也是有过这种期待的吧，只是......

“我累了！”

一场没有意识共融的交谈，注定不会有什么结果。


第十五章  求和失败后的强烈副作用


董星舒拒绝交流的姿态已经非常明显，池景湛也是没了办法，满怀不解，失落地离开了思懿轩。

他今天的心情也是随着自家小娘子的情绪起起落落，这是他以前从没有经历过的，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心里闷的很。

这种冲击带来的副作用，最直观的就是让他明显地不在状态。

“景湛，你这是怎么了？自己约我出来听戏的，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你这样可对得起特意为你早起的明月和明光。”

“嗯？我只是在想些事。我是约你出来了，但说要听戏的人好像是你吧，自己来扰人清净的，与我何干。”

“明月，你听听，听听你家池公子说的，敢情他是一点也不想你啊。”

“萧公子可别再拿奴家开玩笑了，您二位能来捧我们姐弟的场，明月已是感激不尽。”

萧洛东，都慰府的二公子。上头有个袭了爵的掌家族门面的嫡兄，他这小日子也是过得挺混，这混倒还和池景湛略有不同。

池景湛在外虽然红颜不少，但从未有过打算要把这些各色女子接入府。但萧洛东就不一样了，这人是想方设法的要把外头的抬进府，身份在外人看来越低贱的，他还越要使大力，为的就是给自家正妻添堵。

而萧洛东的正妻却是陈大娘子的嫡亲妹妹，所以池景湛与萧洛东还有层特殊的亲戚关系。

眼下萧落东感兴趣的正是这戏楼里的台柱，名叫明光的旦角，是个漂亮的少年郎。池景湛则是跟着萧洛东进了几次戏楼的后院，也就成了这楼里的常客。

萧洛东特意交代说池景湛不喜男子，让明光将自己的姐姐明月叫过来一起伺候。一来二去的，池景湛就与这明月有了段露水姻缘。

看着明月正要往他身上靠，池景湛突然一个激灵，想起了不久前才和董星舒说的话，马上换了副极为严肃的表情，倒把明月看愣了。

还没等人开口，池景湛便从怀中掏出了几张银票放在桌上，“往后你有新戏我自然还会来捧场，只这后院我是再也不会跨入了，这些你收好，权当是补偿。”

池景湛说完便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这番动作倒弄得萧洛东有些无措，赶紧安抚了自己怀里的明光便也跟了出去。

“景湛，景湛，你等等我。”

池景湛听人在后头追着，确实放慢了脚步，“你不必顾虑我。”

“你今天真的是太不寻常了，家里出事了？还是你又看上了什么新人，不喜明月了？”

听到这里，池景湛突然停了下来。

“哎哟，我的池二少啊，你今儿个真是莫名其妙的，好端端的怎么又停下了。”

“......洛东，你有没想过，你家娘子其实不是不在意你，而是她知道自己所求的你一定给不了，所以才......”

本来还嬉皮笑脸的萧洛东一下子就拉下了脸，“少给我提她，她心里哪会有我，她在意的明明只有我大哥，嫁给我怕是她今生最后悔的事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我今日......”

“主子，你这会儿已经出来了？真好，省得我去戏楼了！”

池景湛还未言说重点，就被前来喊他回府的元宝给打断了。

“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是陈大娘子家的小姐们都到了，老太君让你过去见见礼。”

萧洛东一听是陈家的，脸色更是不善，也没和池景湛打声招呼就转身回了戏楼。

“主子，萧二少这是怎么了？”

“是你该管的事吗，走了！”

池景湛到时，正巧看到董星舒在一堆姑娘中间笑魇如花的样子，心头一下子就更不爽快了。对着自己没个好脸色，瞧着别人却是这般开心。

董星舒淡淡看了眼池景湛，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和言语，该到的礼数到了就行，这般行为又给池景湛添了堵。

不过董星舒对此感悟不大，毕竟系统没有提醒他好感度降低，先前还有些担心，现在也无妨。

想他一个现代人，要和古人讲“一夫一妻制”的合法性和婚姻忠诚的意义，确实难度挺大，这社会风气首先就不支持他，还得从长计议。

哪怕是想通了这点，但让董星舒现在马上就接受池景湛的求和，那也不可能。只要一想到昨夜那个场景，他就真的很不舒服。

晚膳后，气闷的池景湛随意在宅子里晃荡，一阵婉转连绵的琴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院里能弹出这般意境的只能是古小娘，池景湛想起已有许久不去邀月苑，这脚步随着琴音就飘了过去。

弹的人是拨动心弦，听的人是身临其境，画面很是美好。

可偏偏有人就是见不得这美好，这不，沈小娘屋里的良辰也进了邀月苑，这又是来请人的。

元宝进屋把话传了一遍，原本这种事也是稀松平常，沈小娘也不是头一回如此做作，但今天的池景湛也不知为何，一听又是这招，这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心情又给搅黄了，握着手上的茶杯重重放下。

“病病病，有病就叫大夫，叫我有什么用。是我能看病，还是我能当药引？”

这话说得如此大声，在外间候着的良辰自然是听见了，心里一阵慌乱。

等到元宝出去回话，良辰只能在邀月苑众人的捂嘴偷笑声中灰溜溜地离去。

被这么一扰，池景湛又没了心情，终是没有留在古小娘屋里。回去时也不知道怎的，走着走着就拐到了思懿轩。

“主子，要不我去敲门？想来君夫应该还未睡下的。”

“......算了，回吧。”

————————————

翌日早膳，池景湛并未在池老太君那见到董星舒，甚觉奇怪。

“不用看了，不在这屋里，今儿个就没来。”

“没来？可是伤了还是病了？不成，我得去看看。”

池景湛刚转身要跑，就被兰嬷嬷给拦下了，“瞧把家君你急的，这会儿去了也见不着君夫的。赶紧先坐下，用了早膳再说。”

池老太君可见不得自己的孙儿瞎着急，“去伯府了，你若真想见，一会去那找便是了。”

同一时刻，董星舒正陪着允皓用早膳，但小朋友的注意力全部都被刚收到的礼物引走了。

“好了，别看了，现在得乖乖吃饭，一会就陪你玩。”

“嗯，婶婶，这个鞠上画的这些小人是什么啊？”

“你不好好吃饭，那就不告诉你。我数到三，若是你再不动，那我肯定也不能陪你蹴鞠了。”

董星舒都还没数数呢，小允皓就乖乖自己抓起了筷子夹包子。

“还是二嫂嫂厉害，心灵手巧不算，还善诗作画，这女红真是比我的还好。”

“你还说呢，我们姐妹中就你，绣得鸭不鸭花不花的，二嫂嫂你都不知道，她上回......唔唔唔唔唔。”

“吃还堵不上你的嘴，就会调笑我，看我回去不告诉母亲。”

董星舒看着这一群小妹妹胡闹，听着她们叫自己“嫂嫂”，这可比允皓叫他婶婶尴尬多了。毕竟萌宝还小，可这群小妹妹都是十五六的年纪，摆在现代社会，那正是最中二的时候。

“样样都好又有什么用，像三姐姐那般，也是过的苦不堪言。前两日回家探望母亲，大家说起来参加秋菊宴的事，她也是一脸的愁苦。在外人面前她总要强装，也就回了母亲身边还能放松些，我们也帮不了什么，真是好气！”

陈大娘子看着刚刚还挺好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好端端的怎又说起这个？赶紧吃饭，该凉了！”

董星舒也不是个爱胡乱打听的人，但刚才话中提到了秋菊宴，总感觉会发生点什么事。

用完早膳，董星舒陪着孩子一起，他抄书允皓练字，但不是在书房而是改到了厅堂。原因是小妹妹们想要一起绣花聊天，还要求他们一大一小两个男子也要陪聊。

“二嫂嫂，你给允皓画在鞠上的那些小人我从没见过，不过还挺好看的，你给我画扇面吧，我成婚时用。”

“四妹妹要成婚了？许了谁家，我怎得不知？”

“四姐就是不害臊，这才八字刚有一撇，就急得恨不能人人都知。”

陈家当家主母，也就是陈大娘子的母亲，都说是个极温柔又极厉害的女人，家中之事处理的井井有条，后院更是和睦万分。

成婚后，陈家主母接连着生下了三个女儿，之后便主动给陈老爷纳了两房小妾。后纳的两房亦是给陈家添了三位姑娘，这位主母也都不曾苛待，所以哪怕只是庶出的妹妹，陈大娘子也是多有看顾。

陈家多女少子，唯一的男孩还是陈家主母在四十开外的年纪才怀上的，直接导致允皓比他小舅舅还大上了两岁。

看陈大娘子的性子，再看看她与这些庶出妹妹们的相处，便能看出陈家家风甚好。

这段内容董星舒倒是从原身记忆中翻出来炒了个热锅，同时也是对原身更加的恨铁不成刚。

为了和嫂嫂打好关系，你了解陈家的背景自然是不错，怎么你就不先摸摸自家男人身边的这几个，害他上回想了解顾小娘的事还得找奶娘，真正是不争气！

最后董星舒还是被缠得答应了给画扇面，他可是个多才多艺的奇葩体育生。画画这种兴趣爱好，他从幼儿园就开始保持了，一个扇面还是完全可以胜任的。

只是没一会，这群小妹妹的话题因着结婚的事，又拐到了陈大娘子的三妹妹身上。

“本是门当户对，以前也没觉得三姐夫如此混，怎知现今就变成了这般。三姐姐这个主母当的，真正是苦。家里那堆都是会来事的，还有些个居然是......”

“云柚，带允皓净了手后去园子里转转，醒醒目，别累着了。”

陈大娘子故意支走了孩子，转头对着自己的妹妹们，“我知你们替三妹妹抱不平，往后说话可看着点场合，允皓还小，听不得这些污七八糟的事。我也知你们想在星舒面前提起此事的原由，深知你们有心我也不会阻拦，有什么不痛快的都说吧，兴许星舒确实能帮着我们打探打探。”


第十六章  大混蛋和超级混蛋


董星舒还有点莫名，陈大娘子又补充，“星舒，我三妹妹的相公是小叔叔的至交，想来小叔叔多少是知道些的，我们身在后院许多事无从知晓，你若能帮我们问问，那真是感激不尽！”

“嫂嫂客气了，我能帮的一定帮，不若先说说你家三妹妹的事，我也好有个方向。”

董星舒听下来，事情其实也不复杂。

两年前，萧家二少整日里的追着陈家三妹妹屁股后头跑。真的是庙会跟，礼佛敬香跟，两府间要有宴请那更是盯得紧，生怕别人抢了先似的，哪哪都能搞个必然的偶遇。

原本陈家三妹妹是不愿的，也拒了几回，但或许是被缠怕了亦或是真的动了心，总之后来还就真的欢天喜地的嫁了。

开始时小夫妻俩真的是甜甜蜜蜜如胶似膝，里里外外的人都看得明白看得真切。可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就闹起了矛盾，也不知起因为何，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淡了下来。

在许多人看来，淡了也就算了，至多不过是熬日子，起码不是真的能闹出点什么事，谁家后院里头没有这么几个熬日子的女人。

偏这萧二少像是得了失心疯似的，冷落正妻不算，外头的女人倒是一个个地如流水般抬进府。

要是像池景湛这般的，纳的都是好人家的清白闺女也就算了。萧二少纳的那些个女子，好些还都是干那当子不正经营生的。卖唱说戏的还好些，竟还有妓子，气得萧大少真正是没少动棍棒。

据说是有回吵嘴，兄弟两人大吵一架不算，萧二少还竟还了手。萧大少为此都气病了，歇了好一阵，人都消瘦了不少，这之后就再也不管了。

萧大少不管是在朝堂还是在民间，都是个风评鼎好的人，萧二少这事又只能算是家事。

即使有些没事找事的人要揪着这事带到朝堂上去说，官家也从未正面应对，更别谈责怪了。久而久之，那些人自知无趣，也就不再多嘴。

正因着没人说了，萧大少也不管了，这萧二少就更变本加厉了。

女子已无法满足他，就连男子也开始沾染。若同样是清清白白的也无妨，但狗改不了吃屎，南馆里的也想着要抬进门。

这回萧家老夫人终于是绷不住了，开口就威胁萧二少，说若是他敢这般干，那老夫人就索性带着陈三妹妹去尼姑庵一起当姑子去。

董星舒也是开了眼界，“这人何止是混，这是把陈三妹妹当成什么人了。这种男人还要了干嘛，留着过年嘛。”

陈大娘子觉着董星舒这话听着还挺新鲜，“谁说不是呢，母亲和我都劝过，若真不行就和离，可我这三妹妹说什么都不点头，也不知她这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她就没说那个萧混蛋为什么这般待她？或者说两个人的矛盾到底因何而起？这种突然的转变，里头若没有点故事，显然都说不过去啊。”

“谁说不是呢，我们都问了，愣是没问出个所以来，也只是陪着干着急。”

“二嫂嫂，这还不算呢，这不马上要秋菊宴了，我们是真怕又和前次似的。上回要不是大姐姐拦着我，我必是要去啐上两口的。”

看着陈家姐妹们的表情，董星舒就知道这里头肯定还有事，事关秋菊宴，他不得不问。

可是结果却是让他听得肺都要气炸了，什么小妾半路来了宴会场子，萧二少还和没事人似的带着小妾满园子乱逛，全把正妻当空气。

小妾还当众挤兑陈三妹妹，虽说有陈大娘子和池老太君当众镇场，现场也有不少来赴宴的别人家的当主母们强势地给陈三妹妹当帮衬，但那又有何用。

即使萧二少当众不痛不痒的训斥了小妾几句，萧老夫人也罚了小妾跪下认错还赶了回去，但始终是让陈家三妹妹当众出了丑。

更可恨的是当日回府后，萧二少还让陈三妹妹给小妾陪不是，陈三妹妹不肯，竟然还被罚跪了两个时辰。更深露重的，又是一场病，身心俱疲的陈三妹妹好久都没缓过来。

听到这里，董星舒真的是气的快不行了，“这都不离，三妹妹莫不是......等等，你们说是不是三妹妹有什么把柄落在了萧混蛋的手中，那个混蛋趁机威胁三妹妹，这才......”

这也不能怪他阴谋论，虽然说古代女子被休，着实是部人间惨剧。和离自然是要好些，但也始终受人偏见。

陈家老爷和夫人明明是支持女儿和离的，陈家姐妹亦是如此，出阁的必是不怕，而未出阁的妹妹们，也从不曾害怕过。什么姐姐和离之后会给她们陈家女子造成风评影响之类的问题，完全都不在她们的担忧范围之内。

与女子而言，有如此娘家做后盾，根本不用担心和离后的生活。那陈三妹妹还如此坚持，要么是爱惨了萧混蛋，要么就是如他所想的那般。

陈大娘子听了董星舒的话，也是心有不安，“我其实也这般想过，但我那三妹妹真的是和石头似的，硬的很，好坏都不说。受了委屈，也就在母亲和我们跟前露露软，真的是......”

“二嫂嫂，你帮帮我们吧，池二哥哥或许是知道些什么的。”

董星舒想着自己和池景湛好像还处在“冷战”的阶段，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但一想到陈三妹妹的遭遇，再想想那万恶的萧混蛋。这样一比较下来，他家那个，还真算的上是有些可取之处的。

不对，物以类聚，他怎么能因为大混蛋比超级混蛋好那么一点点，就否认池景淇本身也是个混蛋的事实。

“好，我......”

董星舒话还没说全，就被奔进屋的允皓扑将上来，他赶紧一把接住。

“婶婶，我回来了，我想......”

“夫人，家君来了。”好巧不巧，此时下人正好进来通报。

没等陈大娘子反应，池景湛就紧随其后地直接跨进了屋，“嫂嫂好，我来看看允皓。”

呃，这真正是全都挤在了一起。

董星舒只好向陈家妹妹们眨眨眼，表示自己知道了。经此一举，博得了小姑娘们的阵阵欢笑。

这一幕恰巧就被池景湛捕捉了个正着，又是一阵醋海生波。二话没说，人就站到了董星舒跟前，彻底隔绝了他和陈家妹妹们的视线交汇。


第十七章  奶娘的眼神很是不善


董星舒眼瞧着突然凑到他跟前的人，“你来的正好，允皓正无聊呢，走，一起蹴鞠去。”既然是要打听消息，那他就得结束冷战的局面，主动打破僵局也无妨。

这么想着他便这么做了，直接拉着一大一小就去了园子里，找了块开阔些的地儿，先教孩子练颠球。

本来还担心小娘子不理自己的池景湛，这下子终于心情开朗了，手都拉到了，还是娘子主动的。

董星舒教的认真，允皓学得认真，池景湛看得也认真。

蹴鞠池景湛也常玩，有时他们这群少爷们还会和圆社的艺人们一起比球，只是他没想到董星舒居然还挺懂行的样子。

果然男子都是喜好这些的，别管是为人夫还是为人妇，他还想着有机会下回要带着自家小娘子一起去玩。

过了一会，三个人便玩起了传接球，董星舒也开始给自己要问的事打前哨，“你今儿这么空？能陪我们玩多久？”

“啊，到午膳那会儿都行，我们今日就在嫂嫂这蹭一顿。午后铺子里还有些事，账上有些出入，我得去瞧瞧。”

“那你晚上有空没？”

“怎得，有事？”

“嗯，有事。你若晚上空着的话，咱们好好聊聊。晚上你若用膳，我就让奶娘在小厨房做你喜欢的鹌子羹。”

自家可爱得紧的小娘子都主动邀约了，池景湛哪还有拒绝的道理，嘴上应得快，心里还乐开了花，这般体会他也是头一遭。

池景湛稳稳地送出一球，方便允皓接球，“你老在小厨房让常嬷嬷忙活，也不怕累着人，家里的厨子倒还得了轻闲。”

关于这事，倒真不是董星舒矫情。他在原身记忆中看到了，先前厨房里送来的吃食总是让他不舒服，试了又说无毒。

余大夫来给他看过几次病，也开了些药缓解，还给平日里他的吃食、用具都做了检查。眼看着就要查出些眉目了，偏偏那时候的池景湛觉得耽误事，沈小娘那会也离不得余大夫，硬生生就给中断了。

那会儿的董星舒本就不得宠，哪还能干得过，因这事还没少受归心轩的白眼，说他什么故意霸着余大夫，就是见不到沈小娘好。

如今这人提起，正好，是该杀杀这群人的威风，“你还好意思说呢，我先前就说过，吃了厨房送的饭我人就不舒服，你当时怎么说的？奶娘见我实在难受，又摸不着头绪的，只好就开了小灶，自己做。我这小灶还是经了祖母同意的呢，至于你，我就呵呵了！”

池景湛听着董星舒的话，这一句句的愣是把他都说得极为不好意思。之前的种种，现在想来，他也恨不能踹自己两下。

他缓缓靠近，牵起小娘子的手，“舒儿，是我错了，往后都不会了。我回去就把厨子和厨房管事的都给换了，常嬷嬷也就不必总这么累了，我再找个合你口味的厨子换上。”

“哼，家里的这些事，现在都归我管，你不许插手。换是肯定要换的，只是还不到时候，等换的时候我再来找你看戏。”

“又看戏啊？”

“嗯，这回保准让你光明正大看！哎，球球球......”

“哈哈，是小叔叔输了，没接到我的球！”

小允皓开心大笑的声音，在这秋意正浓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爽朗、明快。

————————————

晚上，奶娘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催着竹苓和石蜜摆菜上桌。

今日家君在，她们可不敢同桌共食。其实吧，原来她们别说不敢了，压根就是从未想过这事，毕竟是主仆有别嘛。

但自打公子落水后，突然就变得特别“黏人”。在他们自个儿院里头，这一桌共食竟还成了常态。虽说是失了些规矩，但确实是显得更加亲近了。

这会儿菜已经上完，奶娘直接就领着Y头们退下了。

董星舒正好也不想让人打扰，并不曾开口留人伺候，他特意夹了块红烧肉给池景湛，“快尝尝奶娘的手艺，可好吃了。”

正要关门的奶娘会心一笑，一是喜公子对她的赞誉，更是喜公子如今与家君的关系。

愉快的晚餐后就是谈心的时间了，奶娘让竹苓撤去了碗筷，自己亲自端了茶水上来，态度很是恭谨。

“家君，今夜可要留宿？”

“咳咳咳~奶娘你说什么呢，我......”董星舒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奶娘背着池景湛，偷偷看他的眼神很是不善，他立马乖乖闭了嘴。

“家君是如何啊？”奶娘又问了一遍。

池景湛当真是骑虎难下，他倒是想留，只是自家小娘子好像还有那么点不乐意的样子，这该如何是好。

奶娘看池景湛也是紧着董星舒的意思，这下看他家公子的眼神就更不善了。

怕自己真的被断娘，董星舒只好妥协，“那，那要么，你今天就留下好了！”

听到这句，奶娘和池景湛的脸色都非常好看。奶娘还笑意融融的替小俩口关上了房门，以便他们在屋里说知心悄悄话。

看到奶娘出去，董星舒立马跳到了池景湛边上，“那啥......我说的让你留下，只是留下。我现在还没准备好那个......你可不能强迫我，我有言在先......我可以借半张床给你，但你要保证不会乱来。”

池景湛看着自家小娘子为了掩盖羞涩叨叨叨个没完，这紧张局促的小模样，还真的是让他心痒痒。哪怕现在吃不到，收点利钱总还是可以的，这么一想，他就伸出了手。

“啊，你做什么，快放开我。”

“我就抱抱，抱抱还不行了？秋夜凉，我抱你坐着不是更暖和些。你刚不是说有重要的事要和说吗，赶紧说吧，我听着呢。”

挣脱不开，瞧着人好像也没什么多余的坏动作，事也确实着急着问，董星舒只好略显尴尬的坐在池景湛腿上起了音。

“我就是想问问你陈家三妹妹的事，你别说你不知道，我可都听说了，你和那萧混蛋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还有，你不许反驳我这么称呼萧混蛋，反正我就是要这么叫，除非你用事实驳倒我。”

池景湛看着眼前人生动的表情，也不知何时起的意，伸手轻轻刮了下董星舒挺翘小巧的鼻头，感觉还挺好。

正想着再来下，却被董星舒抬手挪开，“不许动手动脚的，赶紧回话。”

“行，你爱怎么叫萧二少都行，反正他也确实挺混的！”


第十八章  听大混蛋讲故事


池景湛别的也没法沾染，只能抱着人抓着董星舒的手把玩。

本还想抗议的某人很快就忘记了这事，原因自然就是池景湛正说着的萧二少与陈家三小姐的事。

陈家三小姐原先属意的人并非萧二少，而是萧大少。萧大少对陈三小姐也是用情颇深，但守礼的萧大少未曾越界，直到两人偷偷交换了定情信物那日，萧大少才急切地回家找萧夫人叙事。

原是想恳请母亲同意他的婚事，上门求娶的，谁知那日家中却来了一位十分面生的客人，随行的还有位妙龄少女。

客人姓林，是刚升任国子司业的林大人的父亲，因林大人刚到京都府不久，家眷又晚行了一步，这才家人团聚。

只是刚到京都府，林家人就来萧家见礼，可见事情不小。萧大少也感觉出了事情的不寻常，一听之下更是心里发颤。

萧老爷年轻时有次出公差，在去临安府的路上出了点岔子，马车摔了下山。幸得当时正在山上识别草药的林老爷相救，堪堪捡回一条命，还在林府上叨扰了许久。

那时的萧大少不过出生三载，而林夫人腹中的胎儿才刚四个月。伤好送行的前夜，萧老爷与林老爷对酒当歌，一阵畅谈，稀里糊涂的就结成了亲家。

等到第二日酒醒之际，萧老爷方才想起自己办了啥事。转念一想倒也无妨，林夫人这姿色加上林老爷的谈吐，生下的若是女儿也一定是个知书达理的，何况还不一定是男是女呢。

直到回了京都府，萧老爷才把这事告诉了萧夫人，萧夫人当时也不以为意，毕竟孩子还小，这中间的事谁还说得清。

但就这事，夫妻俩谁都没有告诉萧大少，哪怕是萧老爷过世时也并未提及。

原本以为事就过去了，可谁知林家却找上了门，还拿出了当年的信物。这事萧夫人再大的脸也抵赖不了，何况萧家家风也不允许如此。

萧大少被这当头一棒打得不知所措，他知礼守礼当然也是个认死理的人，萧夫人亦是个守理法之人，母子俩只得默默认了。

虽然林老爷不过是个教书先生，林大人也只是个新上任的六品官，但这林家是实打实的书香门第。林夫人早逝，林老爷却未曾再娶，一子一女更是教导有方，萧夫人颇为满意。

就这样，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萧大少的亲事就定下了。

左等右等没有等来萧大少的陈三小姐，却是等来了萧大少与人定亲的消息。

两人又偷偷见了一面，而萧大少那说词也冷了陈三小姐的心，陈三小姐更是直接砸碎了那定情的玉坠子。

听到这，董星舒一脸迷茫的看着池景湛，“你把我整糊涂了，我让你说萧混蛋和陈三妹妹的事，咋又扯出了萧大少的事儿？”

池景湛想来是爱极了眼前人这般的可爱模样，不自觉得伸手在人脸上摸索，还故意轻轻捏着董星舒的下巴，“说你聪明吧，又犯傻，我这不是和你讲前因后果的嘛。这萧大少是因，如今萧二少与陈三妹妹的现状就是果，你还听不听了。”

“听听听，你赶紧说。唉，不对啊，这萧大少的事你咋知道的？”

“说你傻你还不承认，当然是你嘴里的萧混蛋告诉我的，至于他是怎么知道的，肯定是萧大少自己说的，一会儿你就能明白。”

反正，萧大少与陈三小姐的事肯定没掀起什么风波，毕竟两人都是瞒着家里的。现下黄了，谁还会不害臊的拿出来乱讲。

就这样，萧大少与林小姐的婚事如期而至。而不省心的萧二少也是那个时候看上陈三小姐的，听说那竹海一见，当真是惊为天人。

才受了情伤的陈三小姐自然是不待见男人的，何况是萧家男人。偏这萧二少是越挫越勇，就是哪哪都要上赶着安排和佳人偶遇。

想当初，池景湛也没少出力，反正萧二少身边的至交好友，就没有几个没被利用着配合他上演追娘子的戏目的。

一来二去的，这全京都府都知道了萧二少的目的。陈三小姐也是被缠的没了法子，不知不觉间也被打动了，何况家中父母对这门亲事也不反对。

萧二少虽说没有袭爵，但也是家中嫡次子，门当户对的紧。就这样，萧二少的婚事也定下了。

要说转变，那真的是老天捉弄。

其实萧大少和陈三小姐各自成婚后，也是分院而居，交集也仅在家中事务。

那日萧大少恰巧在廊下躲雨，兴致好了到处走走，谁想就走到了陈三小姐的居所，两人也是分寸之间。

可或许是天意弄人，亦或者是萧大少多少有些意难平，见没有下人在场就与陈三小姐交谈起来，言词间颇为暧昧，关怀之意有些过甚。

萧二少本是被突然的暴雨淋了一身，心情可见郁闷，又不经意的听到了自家大哥与他娘子的对话。萧大少还有些情之所至的不恰当举动，也被萧二少看了个正着。

陈三小姐倒是界线划得很清，但不管如何，这怀疑的种子要是种下，就会生根发芽，一不小心就长成了恶之花，比如萧二少心里的那颗。

反正萧二少当场忍了没戳破二人，回屋就开始追问，陈三小姐却是闭口不言，绝口不提的。

萧二少自认是听出了自家大哥和自家娘子的“情深意浓”，再看看自家娘子的反应，他更是深信不疑的觉得自己被最亲的两个人背叛了。

情绪得不到抒解，就办起了混事，这混事一起就开始收不住了。每回看到自家娘子那似痛非痛的表情，萧二少这个变态还莫名的产生了满足欲，幼稚的就是想证明陈三小姐是在意他的。

萧二少越混，陈三小姐就越被糟践，外人看看都是如此，就别说自家人了。萧大少更是急得上火，屡屡教训萧二少都不曾手下留情。

终于，萧二少也烦了，索性就跟萧大少吵了一架，还动了手。动手之余还说出了些混话，萧大少一听，就知道自家弟弟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萧大少支走了所有下人，连来劝架的萧夫人也被劝回了，这才关起门来和萧二少进行了一番长谈。

可这一番长谈下来，非但没让萧二少消火，反倒让他全盘否定了陈三小姐对他的爱意，他心底里认定了陈三小姐只是为了能更接近些大哥才愿意嫁给他的。

想到当初那个傻傻痴缠着陈三小姐的自己，萧二少越发觉得不值得，混蛋的事自然还是接着干。

萧大少为此愁苦的很，自觉是他害了陈三小姐，一病不起，好久才缓过来。反正，这个是萧二少对他大哥那场心病的真实解读。

没了萧大少的约束，也冷了对陈三小姐的那点痴情，萧二少就成了如今混蛋的模样。


第十九章  猛男撒娇


这脚洗了，故事讲得也差不多了，人也给池景湛骗到了床上。

这会池景湛正扶着自家小娘子躺下，“嫂嫂倒也不是没有透露过想要让陈三妹妹和离的意思，话里话外的我也知道是试探我是否知情，也定是知道我会将这层意思说给萧二听。”

“那你说了没，萧混蛋就没点反应？”

“躺好了，天凉，激动什么。”说着还把人又按回了床上。

董星舒往里挪了挪，拍拍边上的位置，“我躺好了，你赶紧上来，事儿还没说圆呢。”

第一次同床共枕，要说激动还是池景湛更甚，即使知道董星舒其实没那点意思，但耐不住他心思活跃啊。

“想什么呢，一副傻样，快说说你和萧混蛋讲了没？”

“旁敲侧击的问了，他好似并不担心。可能是心里认定了陈三妹妹不会把和萧大少的‘丑事’抖出来，他猜是陈三妹妹怕影响萧大少的前程。一旦和离，必然是要说出个子丑寅卯的。”

董星舒一时语塞，他没见过了陈三小姐，但他理解古人对女子的苛刻。

况且，听到现在，有些事根本是未做实的。萧大少既使先前与陈三小姐有情，也不能证明两人成婚后还有私啊。这萧混蛋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光会虐妻，真TM是个烂人。

董星舒看了眼侧躺在他身侧，一直未松开他手的池景湛，“这事你是怎么想的？”

“......我觉着陈三妹妹或许是为了萧家声誉才不愿伸张，多少也是顾及着和萧大少的情份的，但更多的......这我也是从那日与你说过话后才想明白的。我先前对你也不好，你也一直忍着并未想过要离开，如今你却向我开口说什么你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就想啊，或许陈三妹妹也是这般想着盼着的，终是忍下了......但就不知还能忍多久......”

对于池景湛突然的拥抱，董星舒没有拒绝，他也正想着眼前人说的这番话。思考了一会，他才把人略略推远了些，起码是能看清人面容的距离。

“你为何从未想过？就算你先前是不喜欢我的，纳妾之时或许也被那些世俗观念门第之见难住了，但难道你对她们不是因为情之所深？就没有一个人是让你觉得那种......就那种书上说的不见就茶不思饭不想......或者是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又或是见他高兴你就高兴，见他愁你更愁的感觉？”

池景湛回忆了下，摇了摇头。

这下董星舒算是明白了，敢情自家这个大混蛋傻子完全就没有谈过恋爱，付出过真情？！

“那你看中她们什么，我是说那四位小娘，你别给我打马虎眼，根据你的回答，我会考虑要不要再给你敲敲黑板的。”

“娘子，你说话可真新鲜，上次说什么‘纸飞机’，这‘敲黑板’都出现两回了。话说，这飞机和黑板两词，我还真的从未听过。”

“......不许打岔，好好回答问题！”

池景湛也确实不含糊，这就和自家小娘子交代起了实情。

原来，顾小娘是真的自己“勾引”的池景湛，年轻气盛也没什么崇高“道德标准”的精虫上脑的池家二少就这样没防住，直接成了事。

反正顾小娘人也挺漂亮，池景湛也没觉得亏，只是抬进门当个妾，也不影响他将来娶贵妻。

沈小娘则是诗会上远远见过，当真是我见犹怜，虽然家世一般还是个庶女，但颇具才情。这身子骨虽说不太好，但也恰恰符合了男人怜香惜玉之心。

家里已经有了一个，再多一个在池景湛看来也无妨，这就又抬进了府。

直性子的古小娘那就有意思了，当初古小娘的母亲过世，家中得宠的小娘又扶了正，日子过得正是艰难之时。

新上位的主母在家中摆宴给自家闺女儿子相看好人家，古小娘自是没有出席的份，她也没兴趣。只是愁绪必还是有的，就在偏院的园子里弹琴抒情。

无趣闲逛的池二少就遇上了琴音袅袅的古小娘，一曲终了便品出了点情愫。可惜古小娘琴音虽软，性子却硬。即使母亲过世她也仍是家中嫡女，哪能当妾，地下的母亲就是头一个不会同意的。

可奈何世事难料，父亲竟同意要让她下嫁给新主母那不争气的侄儿，古小娘如何能同意。既然无人能替她做主，她就只好自己想办法，最终还是给池景湛当了妾。

至于那孙小娘，却是池景湛在远郊的庄子上得来的。

孙小娘的爹是庄子上的管事，一家老小都在庄子里谋了差事。孙小娘的哥哥好赌，那天池景湛去了庄子上，恰巧看到债主上门要抓了孙小娘抵债，管事的正慌得很，看到主家来了，只是跪着一个劲儿地求情。

池景湛无法，当场就替孙小娘的哥哥还了债，而孙小娘知恩图报就跟了池景湛。池二少也不想委曲姑娘跟着他野合，事成后还是给了名分，这也就抬进了府。

说完这些的池景湛不免有些胆颤，他仔细观察着董星舒的表情，随时准备给小娘子磕头赔不是。

“所以说，你要么就是贪图别人身子，要么就是一时兴起，要么就是盛情难却，然后就照单全收了，你是不是心里还觉得都是这些女子不好？”

“啊，不，我从未这样想过的。我纳她们入府，也是好吃好喝的待着，从不曾亏待了她们去。”

董星舒说的就不是这层意思，奈何古代渣男完全意识不到自己有问题，让他这个保守的现代人要如何形容，顿觉心累。

“不过，舒儿，我这两日......怎么说才好呢，就是你要不理我我就不开心，你要和别人说说笑笑的我也不开心......就是我只想你对着我一个人笑，哪怕是发脾气也好。”

董星舒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池景湛，这话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就有点那啥，噢，对，贴子上说的“猛男撒娇”。

作为母胎SOLO的董星舒，也是个没谈过恋爱的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情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脸是越来越红，热气上涌一路蔓延到全身。他赶紧翻了个身，对着白墙强装镇定，丝毫未曾察觉自己说话的声音都是抖的。

“你之前不是一直不喜欢我的嘛，怎么突然说起这么肉麻的话了。”

偏偏话才出口，他眼前就出现了系统消息提示，这好感度咋又莫名的多了20？！

啊~

一定是他背后这人又在瞎想八想了，至于在想些什么，这不是明摆着的嘛。

滚烫的身子贴了过来，话音里也都是柔情蜜意，“先前我是觉得你总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活得一点也不真。但现在的你，我很中意，真的，非常非常地中意。情不知所起唔唔唔唔......”

听不下去的董星舒还是再次翻过了身子，死死捂住了某人还在叨叨叨诉衷情的嘴。

他的小心脏啊~


第二十章  盖着被子纯聊天的一夜总算过去了


秋日晨霜起，小娘子未早起。

池老太君一听昨夜自家孙儿是在董星舒的屋里过的夜，再一想这错过了时辰的晨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思懿轩里倒是一片宁静，奶娘特意交代了洒扫之事可晚些，外院的动静也都小些。

池景湛搁现代社会来看，也算是生物钟准时的那类，到了点就醒了，何况昨夜两人不过就是盖着被子纯聊天。

至于夜半时分，小娘子自己滚进了他怀里的事，他也不准备与人分享。

董星舒似是有所感地也跟着醒了，打着哈欠揉着眼睛找不到焦距，“几时了？今天也没人叫我，应该没错过打拳时间吧。”

“打拳之事你倒每日记挂的很，今儿个就省了，继续睡会儿。”说着还给人把被子压了压实。

听了这话的董星舒还真就闭了眼，摸着热源继续贴在池景湛怀里，缓缓地记忆回笼意识清醒。

这抱着他腰的手和这温度，绝对做不得假。俩人身上那点生理上的变化，也是最清楚不过的了，毕竟是早晨嘛~

这下可好，脸上又烧起来了。

池景湛本就醒了，已然没了睡意，瞧着怀里人的动静，哪还能不知，“男子，大体都是如此的吧，要么你自己来或者互相搭把手？”

董星舒猛得睁开眼，把人推开，又是翻过身对白墙，把被子闷上，“不要，我解个手再溜达溜达就好了，平时也是这样的。你别想骗我那啥......”

没有得逞的池景湛，说不上情绪波动大，小小的失落还是有的。

直到两人起身，竹苓和石蜜听到屋里有动静，这才进屋伺候

石蜜看着自家公司有些小扭捏的样子，“公子，今儿是先用了早膳再去给老太君请安，还是和往常一样去老太君那用些？打拳的时间虽说是错过了，但与平日一般的早膳时间倒是正好。”

别说奶娘夸石蜜经事儿，就是池景湛也觉得这Y头特别心细，主子的一举一动所思所想，都能摸得挺准。

董星舒看着池景湛，“你说我们是一起去祖母那，还是我让人去回禀一声。”

“今日我陪着舒儿去，一会再将他送回来了，你们也别东奔西跑了。”池景湛的这番话，自然是对着屋里的两个Y头说的。

竹苓差点就举手欢呼，被石蜜一个扒拉，才想到自己失了规矩，正想给家君认错。

“无妨，往后即使我在，你们也不必太过拘紧，我知舒儿平日里待你们亲近。好了，你们都去用膳吧，我带舒儿走了。”

“谢过家君！”竹苓和石蜜还是乖乖行了礼。

本以为今天是见不着人的池老太君，眼见着小夫夫俩携手同来。

真的是携手，是池景湛这个臭不要脸的强求的。

等小俩口甜甜蜜蜜的离开，池老太君甚感欣慰，“白兰啊，这下我也就不用担心了。星舒这孩子是我求来的，虽知湛儿并不乐意，可我为了池家也不得不如此。如今看他们这般，我是真的开心。”

“谁说不是呢，君夫虽说是个男子，起初不觉得眼下看来确实是个能撑起事的，您这眼光也是没谁了。”

“你啊，年轻那会儿我倒没觉出来，老了老了这嘴倒像是抹了蜜了。”

“您都说了，老了老了，还不许看点甜蜜的事说点甜蜜的话了，那还要等到何时才说。”

“......也是，眼下就盼着哪房这肚子能有点动静。你说，这几个都进门时日不短了，怎么就......”

“莫急，幸许就快了！”

这肚子的动静快不快董星舒不知，但奶娘的脸色很难看，他是真的知道。

现在的董星舒，真的很想立正向后转，冲出门找应该还未走远的池景湛，起码那样他的安全系数会高一些。

“你说说，床头小柜里给你备的那些咋的一点没动，我前几日前特意换了新的。册子你也看了学了，难道这点事还能不懂？还是说你拒了家君？家君人都留下了，看他现在疼人的样，是个眼瞎的都能看出他定是想要你的。”

奶娘啊，咱们能不能不要这么直白，他当然知道床头小柜里放着啥，可他现在真的用不上，用不上啊。这种事没点思想准备，他跨不出。

何况，他现在对池景湛也说不上是真的有些喜欢，还是为了任务赶着自己讨对方喜欢。显然不管是哪种，这两性关系真的是不合适在此时发生的。

“奶娘你怎么就这么火眼金睛呢，哈哈，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您的法眼。”

“别给我打岔，这床上，这身上换下的，都这般干净。奶娘我也是过来人，还能看不出？纵使说男子无落红，但若猴急点的......”

“奶娘奶娘，我的好奶娘，算我求你了，咱停停，不说这个了好不好。你也别总为这事替我操心，我这不是才和家君缓转些，确实还放不开，家君也是知道的，他也没有生气。”董星舒赶紧把奶娘拉着坐下，石蜜才给换上的热茶也给挪了过去，“咱们换个事说说成不，我是真的有急事求你。”

奶娘见一时半会也确实是多说无益，只得静下心来听听自家公子又要求她点什么。

“柳大人家的事，奶娘您可知？”

“哪个柳大人？”

“就那个任中侍大夫的柳大人。”

“嗯？那个宠妾灭妻的混账玩意儿，好端端的你提起他做什么。”

“呵呵，也没什么，我就问问。”看着奶娘又开始变得不善的眼神，董星舒立马认怂，低头阐述，“我这不是算到秋菊宴当日，这个柳大人要带个妾过来作妖嘛。你也知道的，我对京都府里达官贵人家的后院之事又不太懂，平时也没人教我，我......”

董星舒讲了半天见奶娘一点反应都没，赶紧抬头看看，这表情咋个怪怪的。

“公子，你当真是落了水就成了神算子？我原先是不信的，但知道你帮人把这个也找着了那个也翻到了，如今你又说......公子，这种本事不请自来，怕是要损了寿数的。真要有了，咱们能不用则不能，我还想守着......”

当有些人只关心你飞得高不高的时候，却总有人担心你过得好不好。来到这以来，奶娘是第一个在知道他突然获得能力后如此小心劝诫的，这情意之深，董星舒怎能体会不到。

孤儿出身的董星舒对于感情的体会和敏感度与常人自有不同，他握着奶娘的手，“没事的，我保证，一定会活得长长久久。我还得给你养老呢，和阿强还有小伍一起。”

听到公子念叨起她家儿子和小孙儿，奶娘的脸上总算是又恢复了笑意。


第二十一章  大混蛋是个下等男人


看奶娘情绪放松不少，董星舒便催着她讲讲那位所谓“宠妾灭妻”的柳大人。

奶娘回握住董星舒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公子啊，其实这后院之事并不比前朝少几分诡谲，这些腌臜之事我本不该与你细说。可如今你也身处在这后院之中，既然你问起，那也必然是心里有了打算的。在说这柳大人之前，我先和你说说咱董家那些事，也好让你分辨些不同。”

奶娘不是董星舒的母亲吕大娘子从自己家中带来的，但自吕大娘子入府，奶娘便被拨了来照顾起居，后来还奶了董星舒。

可以说，奶娘与董星舒母子是真正的一条心。

不然，她也不会在董星舒出嫁之时，撇下了在董家当差的一家老小，硬是跟了来。怕的就是董星舒在池家受了委曲，还没个人帮衬。

吕大娘子不管是待奶娘，还是待家中的下人，那都是极好的。对自家老爷那自是更不用说了，这些在原身的记忆中也能寻到踪迹。

只是原身其实并不明白，自己的母亲为何在无人之时总是一脸的愁苦，也就只有在面对他时，才会变得开心许多。

那时的母亲，就算是见了父亲，也好似并未有什么太大的欢喜。

“老爷当年娶夫人，也不知是存了几分真心。婚后虽说未曾再纳妾，婚前的那房妾氏苗小娘，也并未多得疼宠。但老爷对夫人，从新婚始，便不曾有什么浓情，这我都是看在眼里的。反倒是夫人，她对苗小娘和佑哥儿一直是多有照拂，对老爷也是用情至深，对婆母那更是孝顺有加。”

“我知道的，祖母在世时这般护着我，也不光是因着我是家中嫡子，更是怜惜我母亲那些年的付出。”

“谁说不是呢，老爷在夫人走后才续的弦，之后纳的小妾也都是继夫人给安排的。老爷在外也确无什么外室之类不三不四的事，所以说啊，咱家老爷那样的勉强能算是中等之人。这上等之人嘛，便是像池大少、池老爷和池老太爷这般的男子了。至于家君，那铁定是下等之人，且看公子你是不是能让他收心了。若是不再有外头那些事，不再往家里抬人，那倒是也可以给他升个中等。”

董星舒被奶娘这绘声绘色的形容整得，摸着肚子好一阵大笑。

“说正事呢，还笑，一点儿没个心眼。我可告诉你，这下等之人的后院虽不比下下等人的，也同样麻烦。”

“还有下下等人啊？”

“自然，你以为呢。在你落水前，家君那还是下下等人呢，若不是这些时日有所转变，对公子你好了不少，不然我也不能让他占了个下等位啊。”

还好董星舒这会儿没在喝茶，不然又该喷了。实在是奶娘的这个说法太有趣，惹得他总是笑场。

接下来，奶娘就和董星舒好好分析了一番这些不同等级男人后院的差异性。

上等男子家的后院，自然是清明一片。

因为家中只有正妻，后院事务必然无人插足多话，只要婆母不刁难，自家相公全心信任和支持，这日子必定顺遂。

哪怕有些顶风作案的小妖精扑上来，但凡男子坚定，便不会有下文。这些男子不仅不会有下文，还会把小妖精交给正妻处置。久而久之，后院的风气想不好都难。

只是啊，这样的女子虽说幸福，但如果年岁长了仍没有生下哥儿的，家中又没有给纳个妾传宗接代的话，怕也是注定会被那些个嘴碎的拿来说事。

说来说去，还是得看男子是否坚定。

中等男子家的后院，清明肯定是算不上的，但也不会乱了套，比如董星舒的父亲。

这样的男子，甭管是爱妻护妻的，还是只想相敬如宾的。虽未想过只一房正妻就够，也确实会纳几房妾室，但他们深知正妻之位不可动摇，也不会让小妾在家中没了规矩。

这般，正妻行事也就颇有章法，等有了一儿半女的傍身，婆母自然也就不会太计较。相公虽未必仅对她一人好，但起码在明面上那肯定是会多顾虑正妻的颜面。

而这样的正妻，心肠太软的还是会被小妾欺压，但只要男子护着，婆母帮着，正妻自个儿再争争气，很快这邪风必能打压下去。

小妾们只要守规矩，这样的正妻通常也不会太苛待她们。

但如果是手断狠的正妻，那还真不好说。小妾想夹着尾巴规矩做人，她仍会打压，为的是让你时时认清身份。而那些个上窜下跳的小妾，那就不好意思了，不整死你，那还真是对不起你了。

所以啊，这里既是要看男子的立场又要看这些正妻们的性格品行了。

刚刚升到下等人的池景湛，在奶娘看来，那真是有太多太多的不足了。

后院牛鬼蛇神，外头遍地开花。对正妻倒也算护着的，但表面护更多，没有太实质性的表现。风流成性的样子，怕是难改。

这种的风险可高，正妻一不小心就会着了小妾的道，毕竟小妾们也是不停试探着男子的底线的。

有心的正妻，一边要想着赶紧生儿育女，一边还要防着再有人抬进来，更要提防着那些已经进了府随时可能威胁到她地位的。

你就想想，这种日子，是不是能把人磨疯。

除非是正妻小妾们都互相友好，不争不抢，一辈子好姐妹，也不用为了孩子们谁能分得多少产业愁破了头。但这种的，岂不是要祖坟上冒烟，噢，不，是直接被雷劈了，祖坟那都着了。

或许那些入了府的女子们也都曾在夜深人静之时这么幻想过，但那真的也只是想想，谁还能把这当了真。睡醒睁眼，又是一天的笑里藏刀。

听着奶娘这么说，董星舒也不禁叹息，“怪不得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我父亲他就没过，把我嫁到池家会是什么日子吗？”

“出来也好，要真在那狠心的女人手里，你在董家的日子也未必好过。若是娶了妻，想来也是整日的被难为。只是终是没有后......夫人要是泉下有知，定也是要伤怀的，还不知会......”

“奶娘你可千万别哭，我最怕你和母亲掉眼泪了，咱们笑笑，笑笑。你看，我现在不也挺好。”董星舒赶紧取了帕子给奶娘擦脸。

奶娘也缓了缓情绪，“......还说呢，若不是近些时日家君确实对你挺好，也有了些护妻的模样，不然连个下等也混不上。看看那林大人和萧二少就知道，恬不知耻的甘愿当个下下等的。若是家中正妻是个混的，也就算了。偏是这般贤惠的女子，哎，真正是老天不长眼。”


第二十二章  系统爸爸？我信你个鬼！


“奶娘，你也知道萧混蛋的事啊。”

“萧混蛋......这叫法倒是挺好。这京都府里还能有不知的？且不说百姓家怎么说这个事，就这大户人家的，谁能不知。家中有未出阁的小姐的，父母兄弟或许还会隐晦着些，怕污了小姐们的耳，但肯定都会归劝少招惹如萧二少这般的。不过他倒也不去祸祸好人家的，只是苦了陈家三小姐。”

董星舒本就已经知晓了萧混蛋的事，眼下他也不方便过多评论。只是，也不能让人再这么折腾下去，毕竟他还答应了嫂嫂和陈家妹妹们的。

“那林大人和这萧混蛋可有区别？”

奶娘接下来的一番话，又让董星舒刷新了三观，这真正是没有最下贱，只有更下贱。

那位中侍大夫柳大人，也是京都府出了名的浪荡子，迎娶了正妻江氏后也未曾收敛半分。

如今已是而立之岁，这养在外头的外室一只手都数不过来，还不算那些个生下了哥儿姐儿后入府的。

这位林大人定了规矩，只要是生了孩子的，不管男女皆可入府。生了哥儿的位份同妾，要是生的是姐儿的，那就是比Y头们好些。但不管如何，也算半个主子。

除去这些，林大人还爱极了青楼啊，花船啊一类的去处，也没少一掷千金。家里头也收了几个那些地方出来，但生下了孩子的。

这些混账事倒和萧二少不相上下，但更不要脸的是，这林大人还爱睡他人妇。

倒是不敢挑门户高的下手，但这社会鱼龙混杂的，百姓家能挑的可是不少，尤其是那些个本身就不怎么守妇道的。

更甚者，还有夫妇俩一合计主动送上门的，为的就是林大人那独一份的阔绰，给银子的爽快。

听到这，董星舒显然已经宕机，是真的卡住了。他从没想过还有这种的，古人也是挺会玩啊。

“都这样了，这......林混蛋的正室叫什么来着？”

“江氏，江大娘子。”

“噢噢，这江大娘子还没和离？”

“闹过吵过，根本没用。这娘家的父兄也是混，全都靠着林家的救济度日，都只劝着江大娘子忍。即使是当年，江大娘子的萍姐儿被小妾害得差得丢了性命，林大人还包庇小妾。后来，孩子总算是救了过来，但却成了傻子。就这般了，娘家的还是让忍。那可是江大娘子的头胎，孩子都是娘的心头肉啊，硬生生的给......”

董星舒赶紧又给奶娘拿帕子擦擦泪珠，他一个大男人都听着不好受，何况是感同深受的女子。

“这事儿啊，闹得官家都知道了，当时还罢了林大人的官，让他把家里整治好了。但又有什么用，这江大娘子的娘家父兄居然还让她写书信呈送，说白了就是让她表示不计较此事，为的就是能让官家同意重新启用那个林混蛋。也不知为何，江大娘子竟是同意了，后来还是她的手帕交秦大娘子给抖出来的。你猜，这群黑心的拿什么来威胁江大娘子。”

董星舒不用想都知道，这还能有什么，能让一个母亲低头的，只能是孩子。

“这群天杀的，竟是说若不出这书信通函的，就不给萍姐儿医病。想想这江大娘子该是有多绝望，这些年，怕不是想着要为了孩子活着，这死多少回的心都该有了。”

董星舒不知这些混蛋有没有家暴过妻子，即使没有，就这样的冷暴力生活，这样的被糟践尊严的生活，这些女人该要如何忍过。

在她们度过一个个孤寂长夜醒来后，还是那暗无天日的一日日一夜夜，真的是替她们这样的人生感到悲凉。

他想帮帮像江大娘子，像陈三妹妹那样的可怜人，他也相信，在眼下这个社会时代里，像她们这般的女子，怕是不在少数。

董星舒也会怒其不争，怒她们不反抗，但转念想想，还是这个社会性质造就的结果。

想要马上彻底改变，很难，但不代表就不能树典型教例。滴水都能穿石，他就不信有撬不动的杠杆。

“好了，你可别伤心了，趁着咱家办秋菊宴，我先收拾收拾这两混蛋，给你们女同胞们出出气。”

“......只听过这男子间有同袍一说，我们女子间什么时候改‘同包’了？”

“哈哈，我就随便说说的......奶娘，我饿了......”董星舒晃着奶娘的手撒着娇，“噢，对了，家君和我提了要换厨子和厨房里的管事，说不想让你太累，我同意了。但还得过段时间，我得查点事，这个你肯定懂。等咱查清楚，弄明白了，立即就换。”

“真的是家君提的？”

“肯定啊，他现在还算听话！”

奶娘淡然一笑，“好，这说明家君心里确实有你，只是这份量咱们还得加，你可给我上点心。”

“知道了知道了，我是真的饿的，想吃你做的煎鸭子，还要云英面。”

“你啊~等着！”

趁着奶娘进了小厨房，支了竹苓和石蜜去帮忙，董星舒便开始和小熊交换信息。

问过后才知，这些提前告知的预测事件，实际是系统根据他穿越过来时，原身的生存现状，以及短期内约定俗成会发生的事件为参考依据，而进行的任务推送。

一旦他完成任务，系统则会依据任务达成后的效益，来改变接下来的事件进展，产生新的预测。也正是这点，倒让董星舒感到非常疑惑。

他这真的只是游戏攻略？这段历史乃至这些人的人生经历，其实都不是真实的，只是游戏杜撰的剧本？

还是说，这真的是一个和他同名同姓之人，在很久很久之前真实过完的一生？

小熊这个“读心犯”已经知道了董星舒的想法，很快给出了答案，避免了某人强行自钻牛角尖。

“你安心啦，这真的是你那个原身的人生。我们不就是希望能改变他原本悲惨的结局，这才派你来的。至于任务嘛，你行动后的结果自然就会改变他的人生走向，这个很好理解啊。不用那么大的心理负担，不是还有系统爸爸给你撑腰的嘛。”

“......那你让系统爸爸给我充点积分什么的，或者直接送我个大礼包，把如何攻略的标准答案写给我。”

“喂，这种作弊的事怎么能随便干呢，我们可是正规系统平台。”

呵，我信你个鬼！


第二十三章 积分它不经用，相公他鼎赖皮


如董星舒所料，系统就是个坑货。

他想起自己的“神机妙算”是可以主动激发，从而进行事件的预测探查。他就问了小熊，说是想看看秋菊宴当日，萧混蛋是和谁一起来赴宴的。

结果被告知，这种的主动激发，居然是要扣积分的，一问一答间就扣掉了10。

Y的，这点积分余额完全不够用！但他又不知道如何才能增长积分，这系统完全没有提示，诡异的很。

算了，还是先看问题结果。

积分扣掉后，董星舒的眼前马上就出现了影像画面。

豁，这确实是比系统发过来的那个预测提醒有用，起码能对人物有印象，识别度很高。等人走进，画面上还直接标出了人物的基本信息。

萧混蛋倒也算是长得一表人材，可惜是个渣中渣，还真有脸带着小妾一起来？！

边上的陈家三妹妹，这脸上怎会是如此的麻木表情，才二十的花样年纪，竟已被消磨至此？！

这种三人行，果然是藏着毒。

董星舒想着之前收到的林混蛋会带小妾一起来秋菊宴的消息，脑子里也是思绪万千，“小熊，我能不能用这个主动探查的技能和目标人物进行情景对话啊？系统爸爸这么牛，应该没问题吧。这个答案对我很重要，将会是我此次任务成败的关键。”

“......等着，我问问。”

等待是最漫长的煎熬，好似过了很久，实际也不过是转眼间。很快，小熊就给出了OK的答复，只是老规矩还是按一问10积分收取。

“行吧行吧，我现在想看那位林大人的进场画面，带着小妾的那位。”

听到积分扣除声音的董星舒非常不忿，这不是你们预测提醒过的嘛，咋看个已知的事，不过就是多了些画面感，这都要扣？！

再加上他还要对话，要问个问题，这20积分就这样没了。

巨坑！

万幸效果确实逼真，他问了林混蛋“为何不见江大娘子”，得到的回复大致上是说病了，还说是江大娘子让他带着小妾前来的。

果真是无耻的至高境界，是欺别人瞎，还是欺他年幼无知比较傻？

对话完，不知为何有点心塞，他怕的只是江大娘子若是真的病了......

“小熊，能再看看那个林混蛋的家中情景不，我就看看他老婆是不是真的病了，顺便我还要问她个事。”

“可以，20积分噢。”

“扣，扣，扣，赶紧扣，抠门！”

“我们是正规平台，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我和你讲，这......”

还没等小熊说完，董星舒直接就标出了“死于话多，亡于嘴贱”几个大字，效果甚好。

“刚刚那场景，我和林混蛋是本身要相见，真的到秋菊宴那天，我这问话也必是一毛一样。但我和江大娘子没有要见面的场景需求，这突然的凭空问话，会不会吓到她？别当我是神经病噢。”

“不会，你只要趁她单独一个人在的时候问就行，她不会有任何奇怪的举动的，还会老实回答你。等你们聊天结束，她也不会记得有这么回事。”

“这么神奇，那我和林混蛋那段对话，他也是不会有记忆的？”

“嗯哪！”

等画面出现时，正好是江大娘子在给个女孩喂饭。拉近了看，从名字上分辨，那个女孩就是奶娘口中的萍姐儿了。

一直到喂饭结束，江大娘子才让身边的嬷嬷带着孩子去院子里转转，消消食。

董星舒看到屋里只余江大娘子一人时，方才问话。问题也简单，只是确认下是否如林混蛋所述那般。

如他所料，如假包换的谎言，林混蛋甚至都未曾向江大娘子提起过今年秋菊宴的事。

董星舒基于自己还只剩10点的积分，不敢轻易妄动，也就不再接着问萧混蛋和林混蛋哪个会先到现场的问题了。

反正他心里也已经有了想法，不管谁先到，都要受洗礼，就看那两人谁比谁“幸运”了。

————————————

晚膳前，池景湛回了府直奔思懿轩，就想见见心心念念的小娘子。

特意没让Y头进屋通报，自己轻手轻脚的进了屋，又轻手轻脚向小娘子挪去，结果人都到了跟前了，董星舒还是没点反应。

“想什么这般入神？”

董星舒是真的吓了一跳，亏得池景湛抱了一把，不然这人都该弹起来了。

等到缓过了劲，董星舒便狠狠地赏了池景湛一记胸捶，“你要死啊，走路没点声音。”

虽然小娘子的手劲不小，也确实有那么点痛感，但既然是主动伸过来的，那没道理不把玩一下啊。

池景湛趁着眼前人还没来得及收回手，赶紧一把抓牢，顺势一拉，美人入怀。

“你想什么呢，我人都站你跟前了，还愣是没发现。”

“怪我？”

“......不，怪我！”

察觉出两人眼下这姿势多少有些暧昧不明，推了推，不动，再推推，还不动。董星舒终于忍不住了，“抱够了没，差不多行了啊。”

“怎么也不够。”

“......池景湛，我早前怎么就没发觉你这么黏黏糊糊，这么......这么死皮赖脸的？”

“要么叫我相公，要么叫我二郎，不然我就不放开。”池景湛还真就死皮赖脸了一回。

最终被缠得没了办法的董星舒服，只好选择了二郎这个听着还能叫得出口的称呼。只是，他被某个臭不要脸的又“威胁”着叫了好多遍，才顺利获得了“自由”。

用了晚膳，池景湛继续赖着不肯走，吵着还要留宿。

奶娘是巴不得如此，董星舒却是似苦亦甜。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也吃不太准。

“放心，我不闹你，咱们还是说说话，快躺下！”

想了一下午的法子，对于要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池景湛这件事，董星舒不免有些纠结。

他若是把秋菊宴当日会遇到的情况，以及他想到的应对办法全盘托出的话，眼前这人是不是真的就不会给萧二少通风报信呢？

基于风险因素的存在，董星舒最终决定，谁也不讲。

这样一来，他正好可以观察下池景湛，看看这人对于他行事准则的接受程度。用真实案例来说明，也是确认他们两人今后能否达成意识形态共生的好方法。

想明白了的董星舒没一会就睡着了，还跟这会儿正躺在他咯吱窝的小福星一起打着小呼噜。

看到此情此景，池景湛也是哭笑不得。本来就没吃到，今天更是连夜话都没能长谈，还被只小猫占了先机，也不知道是谁给放进屋的。

哎~

不过没一会，池景湛就不再长嘘短叹了。自家小娘子又自觉地滚进了他怀里，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只管带着笑意与佳人梦中相会。

眼下，整个府上都知道了，家君已经连着两夜都在夫君屋里宿着。

正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这对夫夫越是你侬我侬，便就有人开始品尝出了水深火热。


第二十四章  神TM不受宠


秋菊宴当日，按理董星舒该在后院接待宾客家的女眷，可他早就求了池老太君和陈大娘子帮忙照料，他则和池景湛在大门口迎客。

董星舒本就是男子，虽然为人妻，但池景湛对他现在可是捧在手心上的，也不会特意拘着人，非强调着就只许在后院活动。而不许见外男的这一礼法，自然也不必一定遵守着。

想想一个人在门口枯燥的迎逢，如今却有小娘子陪伴，池景湛哪还能不同意。

就池府后院来说，今年秋菊宴与往年最不同的，那就是四位小娘没有被允许直接和宾客家女眷们打照面，更别说参与类似陪家君在席面应酬这般的“大事”了。

不过董星舒也让人安排下去了，让这四人都在办主宴的沐畅园的外园小屋中等着通传，说是会给她们入场的机会。

当然，谁要是明明无病无痛，还不想来的，也可以。那往后家中有任何大小宴请，本有可让她们出席的，也不必再来，统统都驳回。

这些个指令，董星舒还是当着池景湛的面布下去的，还被池景湛调笑说“越来越有当家君夫的样了”！

两人精心装扮了一番，携手共赴池府大门。

路上时，池景湛啰啰嗦嗦的叮嘱这叮嘱那的，把董星舒都给说烦了，“你这一早上的都说三遍了，我省得，省得。累了倦了困了都找二郎你嘛，若是谁惹我不开心了也找二郎你，你替我报仇嘛，你看我都听进去了，你就别再说了，成不？”

这一句句的二郎，这可可爱爱的“歪头杀”，可把池景湛美的，果然消停了，不再重复交待。

董星舒只是在内心小小的BS了一番，小样，我还治不了你了。

别的不敢说，他在原来社会，这云吸猫的事儿可没少干。这喵喵喵加撒娇卖萌的形式，就算放在人身上，那也是通用的嘛。何况他还长这么好看，明显的加分项。

池景湛虽然无官无爵，可架不住祖上功勋绝著，外加池家大少池爵爷为护着当今官家又失了性命，官家这感念之情多年不衰。

如今小伯爷又袭了爵，可想，池家只要不犯大忌，必是能保荣宠不绝的。

这秋菊宴从池老太爷手上就开始办了，也算是京都府一大盛事。

说好听点，原来就是一群老大爷们聚一起品茶喝酒、赏花聊天、吟诗作画。和现代现人“甩”下老婆兄弟们聚一起瞎浪，是同一个道理。

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携妻共游。反正啊，谁家和谁家的妻不是手帕交，谁家和谁家的夫不是同袍情呢。这种变化，大家一样接受的很快。

再后来，那就成了类似“相亲大会”的模式。

做父母的想着，谁家没个未出阁的小姐和那未娶妻的儿郎，倒不如给个正大光明相见相处的机会，不也挺好。这场合，都有父母看顾着，也出不了什么大事，一切就顺理成章的成了。

到了爵爷手上，自家幼弟不爱当官只爱做生意。那官民也算一家亲嘛，何况有着池家的底韵，池景湛这生意上往来的，自然也是些有底子的大商户。想来，这遵规守矩的一面，铁定也差不到哪去。

筛着人邀了参加，这些人还直接在赏菊品茶间就与来访的贵客们谈成了几笔大生意，往外一宣扬，这下可好，秋菊宴就又成了商人们竞相参与的“商会”了。

但毕竟秋菊宴还是要在雅字上下功夫的，铜臭味太重终是会惹人厌，所以只有池景湛认可的“合伙人”才有资格参与。这人数嘛，虽会控制，但也仍会逐年增长些。

那些能收到邀请的大商户，更是以此为荣，连带着宴后给贵客们带回府的回礼，都由着他们一手包办了。在现代社会看，那就是典型的“赞助商”啊。

这京都府的人啊，多少是听过些池家君夫并不受宠的传闻的，先不说这传闻是谁传出去又散播开的，也甭管这传闻的真假，反正不过是茶余饭后闲谈的趣味。

自打上回池景湛在集市上“抓”着自家小娘子回家，外人看来这明显就是担心小娘子被那伙贼偷伤着，大伙儿也开始对那听过的传闻表示怀疑。

再加了丢了牛的老伯洋洋洒洒的说着池景湛“疼爱”董星舒的那些个细节，什么抱着下牛，什么擦汗抹脸，什么话语关切的......

这明白人啊，一听就懂了。这不，直接就成了传言不可信的doublekill了。

你若想要triplekill，那也简单，现在直接去池府大门呆着去。保准能真切感受到，神TM这叫不受宠。

“楚大人楚夫人来啦，快请进快请进。”

“你这臭小子，这会儿倒学会客气啦？平日里怎么叫的这会还怎么叫，场面上倒还生分了不成？”

“就你事多，我看湛儿就很好。远远就瞧见他给自家君夫掸灰，怕他站累了还给靠靠呢，哪像你个不识情趣的。”

“娘子教训的是，为夫失礼了！”说着这位楚大人还给自家娘子行了个短揖，逗得楚夫人一个瞪眼，又没忍住就笑出了声。

董星舒难免尴尬，故意甩甩袖子轻轻“揍”了池景湛手上一拳，“......让伯母见笑了，刚才是有只飞虫上了身，我又十分怕虫，家君这才......”

“哈哈，好，是飞虫不好~后头还有人来，我和你楚伯伯就不在这耽误了，先去后头找你家老太君说说话。等席间得了空，咱们啊，再好好絮叨。”

让家仆引着楚大人夫妇进府，让人悉心安排着入园。池景湛这才又挪回董星舒身边，“真没事了，可还怕？我已经让人洒了药水，该是不会再有这么大的虫子了。要不，你去那边坐着歇会儿？”

“不坐，那里可是我精心安排的‘专座’，等着人自己撞上来呢。”

“你这捣鼓的，也是让人不懂。这客人来了就得进屋，你还偏给在外道上搞个歇息处，也不知何用。”

“哎呀，你别管，一会就知道了。对了，刚才的楚大人，我若没记错的话，该是公公的好友吧。”

池景湛不疑有他的点点头。

“没想到啊，当着我们这些小辈的面，他们也是会打情骂俏的啊。”

“想什么呢，这是亲近，才会这般自在的表现。我也常去楚伯伯府上，他们夫妻年轻时就这般，爱在我们面前打闹说笑，岁数大了竟也没改，也挺好。还有噢，他们家云意生得可俊了，不比咱们家允皓差，就是一家子都跟着楚大哥去了应天府当职，这一年到头的也见不着面。等过年放春假那会儿就该回来了，到时我带你去看。”

想来，这幸福的婚姻果真是千篇一律，不幸的婚姻还真的是各有难题。


第二十五章  接圣旨啦，电视剧里那种


董星舒在门口站着迎客的这段时间，他才体会到了那些迎宾小姐的不容易。这还没结束呢，他就觉着自己的脸都要抽筋了。

而且吧，这真情实感和你招呼着的，哪怕是调笑两句玩笑话，倒也能发自内心的让你愉悦。可那些个皮笑肉不笑的假“吉言”，若是应付多了吧，也真让人难受的紧。

董星舒拉拉池景湛的袖子，“我渴！”

“元宝，给君夫倒碗水来，麻溜着点。”

这几日之间，池景湛也算是观察出来了，比起煎茶煮茶，自家小娘子似乎更爱喝水，就是那煮开的纯水。投其所好，才是真丈夫所为。

董星舒才喝了两口，就瞄到了系统画面中见过的那鼎轿子，这会正落在自家府门前。

他赶紧咕咚咕咚一口闷，把茶碗顺势塞还给了元宝，压低声音，“元宝，我先前说好的果脯糕点装食盒里的，都备好了没？”

“备好了，刚给您取水时就一起提过来了，我怕不够还提了两篮，正在门后摆着呢。”

“漂亮！一会等我手势到位，你就和竹苓按计行事。”

“君夫您尽管放心，保证都给您办得妥妥地。”

不知道这一主一仆的说着什么悄悄话，池景湛特意拉了一把董星舒，“来客人了，你和元宝扯什么呢。”

“啊，没，就让元宝帮我办点事儿。走走，迎客人去！”

看来还是那位林混蛋林大人更“幸运”些，这一波的“赏赐”合着该他领。

不过呢，董星舒可没表示说自己一定就会按那天的对话进行，此时的他并不是特别想去验证这一问一答间，是否真的和系统内的画面一模一样。

现在，他更想按自己的剧本走。

趁着池景湛还没伸手指着下人引这林混蛋进屋，董星舒先动了。

他拉过池景湛的手，“二郎，这位夫人是谁？林大人我可是印象深刻，但我记得，咱们成婚时，江大娘子我也是见过的，可不是长这般模样的呀。”

“......这位是......”

女子妖娆的福了一礼，“妾身姓安，董君夫是头一回见我，自然是认不得的，上一年也是妾身陪着老爷来的。”

“你什么身份？没听林大人休妻，更是没闻林大人和离呀，怎么还有了别的大娘子？”

董星舒此话一出，本原热热闹闹的四周，刹时一片寂静。

有位下了轿正向池府大门方位走近的夫人也听到了，她愣是没忍住，扑哧一下就笑出了声，“董家二郎这话，问的倒是讨巧，我也特别想知道林大人何时换的正妻。要真换了，我也好去林府走一趟，接着我那凤妹妹，离了这虎狼窝。”

说话的夫人从巧笑嫣然到凛若冰霜不过是转念之间，董星舒突然想起奶娘曾说过的话，猜想着眼前人该是江大娘子的那位手帕交了。

他也不含糊，赶紧上前见礼，果然就是秦大娘子。

只是秦大娘子的夫君海大人，那是一脸的哭笑不得。这会儿他正在边上扯着秦大娘子的袖管，像是生怕她冲上去打人，但又不敢使了大力，可能是怕伤着自家娘子，也真是用心良苦。

这个场景看得董星舒有点憋笑，强忍着没有出声。

今天秋菊宴开宴日，池府一没设拦二没设卡，路上的行人多少会驻足看看，更别说那些前来赴宴的贵客们了。正巧，有些客人也是刚到，准备进府，有人挡着道了，那肯定就得停下瞧瞧。

大家都闻道了“好戏”的味道。

“老爷，他们......他们都刁难妾身，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莫急莫急。”林混蛋握着那安小娘刚勾上他臂膀的手，柔声安抚着。一转头，就对着池景湛发难，“池家这是何意？本官应邀来赴宴，你们就是这般作为？”

董星舒拉着池景湛的手，引着人退开了些，小声咬耳朵，“咱们离这种人远些，你可说过要护着我的，我上了噢。”说完还冲着人眨眨眼。

这番调皮的小动作也是让池景湛啼笑皆非，既然小娘子都这般说了，他还能怎么办，就护着呗。

“林大人，您这话，就本末倒置了。咱们池府的秋菊宴，您认为带个妾来，合适吗？您这是将今天在场的，来赴宴的贵人们家的正房夫人们置于何处？”看到林混蛋就要张口，董星舒愣是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您也别说我计较，今儿个当着众人的面，您携了江大娘子来，池府的大门自然是为您敞开的。如若不能，那还真不好意思了，池府，不欢迎！”

池景湛愣愣的看着头头是道的董星舒，上回怒斥家中小妾的那一幕他是见了的，但这回又不大相同，他也说不上来该如何形容。

“我们家大娘子病了，起不了身，这才让妾身来的，妾身也是逼不得已。老爷，您也替妾身说说话嘛。”

“池二少，你也听到了，并不是本官不愿携妻前来，实则是家中娘子确有不便。”

这林混蛋只要回话就是对着池家男主人池景湛说，明显是瞧不起董星舒的身份，这种自以为是的大男子主义，也真是可笑。

听了这话，董星舒哪会相让，“林大人所说之言，我也不是不信，不过既然是江大娘子病了，也是江大娘子要求这位安小娘来的，那总要有个凭证吧。”

“你想要什么凭证，是要本官亲自落笔画押吗？真是可笑至极！”

“您也不用这么大脾气，毕竟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嘛。若是江大娘子愿意亲手写份书函通告什么的，那我自然能放林大人进我池府。”

“你莫要欺人太甚，你池府一个小小秋菊宴，本官还看不上。今日本官还就不进了，往后哪怕是你们池府登门致歉，本官都不会......”

只是林大人话音还未落，就被一道意外出现的声音给镇住了。

没一会儿，池老太君便从府内匆匆而出，脸上丝毫没有凌乱之色。

池景湛领着董星舒赶紧过去，董星舒很自然地伸手搀扶着老太君。

陈大娘子紧随老太君，在出府门的那刻，赶紧让抱着允皓的下人把孩子放下，她便牵着允皓快步走出。

“小伯爷，老太君，杂家给你们问安了。”

“公公客气了！”

“官家说了，这道旨就在池府门口宣读，还请诸位接旨吧。”

哗啦啦的，在场所有人都跪下了，董星舒自然也不例外。头一回体验这种电视剧场景，也是超带感的。

只是这跪姿多少有些不舒服，他也就给院长扫墓时才跪着磕头，穿到这来，这跪还真是头一回。

公公宣完旨就要回去复命，不过这位姓李的公公显然也是个“八卦精”，突然就问起了刚才听了那么一耳朵的林大人的话。

董星舒听圣旨内容时就觉得，这是连老天都在帮他，现在再被李公公这么一问，那更是机不可失啊。


第二十六章  两场硬仗


作为当事人的董星舒，又是被李公公问话的对象，自然是最有资格开口的，他趁此便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叙述了一遍。

叙事过程主要把握两个重点，一是着重于渲染林混蛋对于秋菊宴的不赏识，二是放大林混蛋对官家都非常推崇的，对正妻必须尊重这一礼法的藐视。

“杂家算是听明白了，董君夫切勿担忧，只管依礼行事即可。这事儿啊，杂家回宫复命时，自当会和官家多嘴两句的。”

“那就多谢公公了，只可惜公公今日公务繁忙，我们也不便强留。正好，厨房里准备了些点心，您且当赏个脸，替我们品品这厨子的手艺。您可千万别拒绝，我亲自去取，劳烦公公等上一等。”

董星舒行了礼后直奔大门，这会儿跪着的人也全都起了身，他赶紧拉着元宝问身上有没有银子。

元宝还在掏，这时，陈大娘子身边的大丫鬟云柚跑了过来，直接就给他递了个钱袋子，说是老太君准备的。

他顺手接过，取了一个早就备好的食盒，心里不禁感叹元宝这小子确实机灵，都能未雨绸缪了，还好备了双份。

打开盒盖，董星舒把钱袋放进了二层，又给合严实了，提着就走。快步走到李公公跟前，双手恭敬的递出。

“公公切莫嫌弃，都是些小吃食，不算违制。这‘二层’的果脯可是新鲜，公公一定要尝过。”

大家都是明白人，董星舒这语气中强调的“二层”，李公公怎会不懂。

这当着众人的面送礼，还送的这般实诚，不会让人挑出错还显得亲近的送法，这一顿行事下来，李公公可是对董星舒有些另眼相看了。

这李公公刚一走，池府就像是到了沸点的水壶，哪哪都是扑腾扑腾。

刚才接旨起身那会，董星舒已经发现了另一个渣中渣的萧混蛋也混在了人群中，边上的两位女子辨识度也很高，没跑了。

正好，给人看戏就得看全套，继续收拾林混蛋，杀鸡儆猴正当时！

董星舒先是让下人们将宫里送来的菊花小心地搬进沐畅园内，交待着一定要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好让大家都能观赏到。

趁着现场多少还有些乱，他又找了秦大娘子，简明扼要的说了重点，让她随着石蜜一起跑一趟林府。

陈大娘子领着家中一老一小两个宝贝已经回了园子待客，管家也已经归位，正招待着各家男宾吃茶闲聊。

而门口那些个看客们，好些都不愿意这会儿就跨进池府大门，摆明了就是等下文的姿态，董星舒又怎么会让他们失望呢。

他拉着池景湛故意缓步走到还未离去的林混蛋面前，“哎呀，林大人，您还没走啊？不过也是，您这要是走了，哪还能欣赏到官家送来的菊花呢。今年这彩头真正是好，二郎，要不，你也出出力，帮我把官家给的彩头赢了来。”

“好，都听我家舒儿的，为夫一定尽全力！”

两个人的调笑，还不忘刺激林混蛋，而这姓林的也挺上路，鱼儿自动上勾。

“哈哈，刚才也是我失言，望二位不要计较，这官家赏的花，我自然是要好好看看的。我这就让人回家去和夫人说，让她写封书函来......不不，这样也不好，还是我回家一趟，亲自为夫人研墨才好。”

“林大人这倒不用担心，您这一路奔波的，也是劳累。而且您去，或您派人去，说真的，我还真是有点不放心。”

“......”

看着林混蛋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董星舒自然知道这人在担心什么。你越担心的，我肯定越是要干。

“林大人也不用担心，且在外道上那处坐着歇会儿，茶水果脯糕点一样不少，都给您备好了。”董星舒又对着自己身后的下人吩咐，“元宝，你和竹苓好好伺候着林大人。”

两个活宝回的也快，做事麻溜，这就毕恭毕敬的请着林混蛋上座。

见人没动静，董星舒只好向另一位随行者开口，“安小娘想必也是累了，赶紧扶着林大人去那处歇息吧。我已经派人去请江大娘子的书函了，想必再过一会就该到了。”

林混蛋这下是真的震惊了，但他很快就收拾好了表情，很配合地向那处可以让行走的路人直接观赏到的摆着桌椅板凳的歇息处行去。

“老爷，这，这可如何是好，你快想想办法呀。”安小娘边走边扯着林混蛋，貌似着急的很。

“闭嘴，都是你惹的祸，现在不要烦我。”

董星舒已然猜到林混蛋下一步想要干什么，所以他提前和元宝知会过，只要是林混蛋提出的要求，就让他照着办。对方要是给了赏银，那就不要客气的收好。

送了自家主子来赴宴的轿夫们都在池府给他们安排的院子里歇息，元宝来找林家叫阿大的轿夫时，董星舒正在池府门口正式打响了第二战。

“景湛，几日未见，你倒不见愁苦了。”

“我何时愁苦过？莫瞎说！”池景湛不接受萧二少的埋汰，反驳完好友就拉起董星舒的手，“舒儿，这是萧家二少萧洛东，我们成婚那日你也是见过一面的。”

“......我对他没兴趣，我只对他为何要带着两位‘夫人’前来赴宴比较感兴趣。”

“......”

现场不免有些尴尬，这时，陈家三小姐主动和董星舒见了礼。

董星舒也是单刀直入，“陈三妹妹，嫂嫂和众位妹妹们都在园子里，你是进屋和她们去续续话，还是在外面等着看戏。”

“我家这位也是带着妾来的，还能进府？”

“自然是能，只要你亲口说出你是心甘情愿与小妾同行，允了小妾来赴宴的。”

“我若说不呢？”

“那正好，过道上那歇息处还有空着的座，你去那等着，想来一会就有场好戏看了。”

“江大娘子会来？”

果然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不过就是短短几句话，本名陈佑仪的陈三小姐，已经充分领悟了董星舒的意思。

“会来，一定会来。”

陈佑仪本也只感人生无趣，她心头那点倔强也不知还能坚持多久。反正一样是了却余生，她只希望不要给旁人带来伤害。

如今听着董星舒异常坚定的回复，她的心中刹时就燃起了丝丝星火。

今天的事，她突然很想看看。她想看看这不公的命运，是不是可以扭转，哪怕只是表像上的。


第二十七章  怼人的和护人的果然都是一对


宾客们陆续入了府。先前已经到了的，本不知池府门前发生的有趣事，但有这么多人看到林大人和萧二少吃鳖，入园后自是要同旁人聊起此事的。

而那些个错过了“时机”晚到的，看到的只是外道上设了歇息处。本就够怪了，居然还坐着人，免不了都会仔细瞧上两眼。

虽不明所以，但也不会当着主人家的面就直白相问。可这要入了园，那肯定也是会听到点来龙去脉的。

你就想想，就这波及面，这传播速度，哪还能掩的住。更甚者，还有给府内池家下人们打赏小钱的，就是让探听着点外头的动静，随时通报。

对此，董星舒早已料到。

反正是无伤大雅的“收贿”，他也不会多余插手。何况，这次的还有推波助澜的作用，他恨不能让府里的下人们多赚点外块。

而此时的歇息处，那也是气氛微妙。

萧混蛋和陈三小姐还未入座前，元宝已经帮着林混蛋把轿夫阿大找来，而林混蛋借用纸笔写的书信，俨然已成。

竹苓和元宝很识相的给林混蛋留出了空间，好让他和轿夫说点“悄悄话”。

阿大听完吩咐拿上书信，一溜烟的就跑没了影。而他根本不知，早有人盯着他的行动并一路尾随。

看着阿大跑远的林混蛋心里还是忐忑不安，随侍在侧的安小娘还与平日一般，居然还有闲心喂他吃茶。林混蛋看着这般作为的小妾，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正想发火，却见有人正向他所在这处行来。

定睛一看，是萧二少和他夫人，果然也是带着小妾的。看到有人同他一般，这林混蛋的脸上啊，不禁露出了几分“惺惺相惜”的笑容。

两人见礼后尬聊了几句，正要坐下，萧混蛋带来的小妾却突然发难，“萧郎，大家都最妾，凭什么我站着她就能坐着。”

陈三小姐不说话，只管喝茶，反正问的又不是她。虽说被无端厌弃，但始终还是妻，只她现在已经懒得多言，免得自己遭罪。

董星舒设了这歇息处，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至于这座位嘛，只有两对夫妇，那肯定是只有四座，只能四座。想加座，NONONO，不可能！

林混蛋也知他们如今是被人看了猴戏，但走是不可能了。

官家都说了，池家已经递了参宴名单，这名单上的人今日可都得咏菊，这诗作还得呈到官家跟前，由官家品评后才能决出个三六九等。至于这彩头，官家出手哪有凡品，赢了回去那都是要贡在家里的。

他这若一走，要让官家知道他是因何事而走的，再来个二度罢官什么的，若想再复用，之前那招必是不管用了。

如今他只能忍，也盼着轿夫能行事利索些，赶在人前头把自家娘子接来。在事情未解决前，肯定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避免节外生枝。

“谁让你坐下的，自己什么身份不知道嘛，起来伺候着！”

“老爷~你......”

林混蛋一个眼神，及时制止了安小娘正要出口的赖皮撒娇。

看着自家老爷神色不善，安小娘只得识趣的站了起来，立在林混蛋身后。她还不忘给刚刚那多话的女人翻个白眼，这心里头的污糟话啊，那是已经骂得飞起。

同一时刻，阿大依着主家的吩咐一路狂奔，半道上还与一辆马车擦身而过。不过任凭他脚程再快，没个透视眼啥的，也不可能知道自己要去“请”的人已经在那马车车厢之内了。

跟在轿夫身后的人，脚程也不差，而且他一眼就认出了马车上的标记，立即收势转身回奔，赶着回去禀报。

董星舒听了自家轿夫所言，算算时间，心下平静。

而此时的马车上，石蜜正举着手上套好的绳子，秦大娘子则抓着萍姐儿的手教她翻花绳，边上的江大娘子也是难得的展露了浅浅的笑颜。

马车最终停在了池府门口，林混蛋看到江大娘子和萍姐儿下车的那瞬，心下再有不爽也装得十分焦急地奔向妻女。边奔还边嚷，“娘子来啦，这都是为夫的不是，明明知道你病体未愈还......”

“我家凤妹妹没生病，她好的很，你别张口闭口的就咒她。还有，人是我去接的，你也不必假惺惺，说的好像真还是你自愿接来的。你若能和边上这位混人一般，索性光明正大表里如一的‘虐待’家中正妻，那我倒还能高看你几分。”

护妻心切的海大人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从自家娘子甩开他上了马车后，他就开始担心。这会儿瞧着娘子又怼人，赶紧上前挡着，一是怕娘子伤着人，当然他更怕娘子被人伤着。

“海大人你还真是有本事，家有悍妻还能如此这般。”

“林大人客气了，我家娘子虽然脾气硬朗，但对我一家老小那是好的无话可说，整个京都府何人不知谁人不晓，您也不必羡慕。”

在后头的董星舒，本是准备若情形不对就要插手的，这下倒好，完全不需要他加强输出了。

这海大人还真是看不出来，表面看着有点唯唯诺诺的，其实还倒挺会说。泥人还有三分气，只看你有没有踩了别人的底线。

董星舒适时介入，“这位便是江大娘子了吧，这是萍姐儿？”说着他便蹲下了身，看着眼前的孩子，特意放慢了说话速度，放柔了声线，“呀，这小辫和发带都是你母亲给你绑的？可真漂亮！”

萍姐儿的“傻”也只是反应比常人家的孩子慢些，并不是完全听不懂，听有人夸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就想往江大娘子怀里钻。

“萍儿乖，这是夸你呢。”江大娘子看了眼董星舒，“这孩子有些怕生，望董君夫切莫见怪。”

“不会不会，萍姐儿一看就是个好孩子，今日是我冒昧了。请江大娘子来，还是因着有些事得得了您的准信，我这边才好安心行事。”

“巧姐姐已将事情说与我听，我来也是因为要给自己辨明个身份”，江大娘子说着又向四周张望了一圈，突然提高了些音量，“在场的诸位，也请帮忙做个见证。”说完还福了一礼。

甭管是明里暗里躲着看的门内人，还是专门等着围观或路过的门外人，还礼的也是不在少数，大家都在等着江大娘子的说词。

失了先机的林混蛋，已然是没有机会下手了，就是连靠近江大娘子也不成，中间这阻挡着的人，难以跨越。


第二十八章 大庭广众之下的小香啵


江大娘子明确表示了自己并未被林混蛋告知秋菊宴的事，何谈携她共赴盛会一说，更别说什么“经她同意才带着小妾前来”的一面之词了。

除了新婚头两年，江大娘子确实来过秋菊宴。之后这大大小小的宴请，但凡是主家比较在乎真礼节的，林混蛋就会带上她走个过场，她也不曾拒绝，好似池景湛与董星舒的成婚礼。

如若主家本身也是有那些个歪风邪气的，定是不会计较，更别谈阻挠了。那正好，林混蛋肯定会挑着自己的爱妾们带着去，更是不会知会江大娘子一声，只当她是个透明人。

听到这里，董星舒不免瞪了池景湛两眼，扯过人就开始小声教育，“这就是你办的事？如若不是你自己立场不正，又不懂明辩，至于咱家这秋菊宴搞成这样？助长歪风邪气不说，平白给这宴会降了格调。”

“我这以前不是......往后都听你的，肯定不会了！”

这夫夫俩的小动作，离得远的自是看不真切，但那些就在不远处的，哪敢说一句没听着呢。多少肯定是让人羡慕的，比如在两人身后的萧混蛋就能体会这份艳羡。

江大娘子一番叙述，加之大家都知道的林混蛋的那些“光荣事迹”，可想而知，这林混蛋受到的注目洗礼是有多么亮闪。

对于这种脸皮厚到无耻的人，那背地里的议论都没用，要有用的话，至于江大娘子受这些年的罪吗？所以说，只有当面让他受教训，才能推动后面的发展。

如果说，之前给江大娘子当面抱不平的只有秦大娘子，那如今肯定是多了他董星舒一个。

事已至此，林混蛋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一脸僵硬的站在不远不近之处，死死地盯着江大娘子。

既然事实已清，董星舒也就不再废话，“那好，江大娘子，还有陈三妹妹，如今两位也可做个决断了。你们是愿意与小妾同行进池府赴宴，还是不愿？”

被点了名的两位女子，不约而同的看了对方一眼，这同病相怜之情犹然而生，两人同时摇头，说出了“不愿”。

既然是出解决方案，那理所当然是要征求双方意见的。

作为对立面的男性一方，董星舒服会依据他们给出的回答来选择自己接下来的剧本，成年人肯定不会只有Plan　A。

“两位夫人都做出了选择，那接下来，我们就再听听林大人和萧二少的想法吧。”

萧混蛋不假思索的表示，就是要带着小妾一起进，没有商量的余地。

林混蛋看到自己的“战友”如此行事，他自然不能落人后。而且这样一来，就算以后被骂，也不只骂他一人，何乐不为。反正今天这脸已经是丢光了，也不怕再丢点。

“嗯，我懂了。要进也可以！”

本来以为董星舒会帮着她们的两位大娘子，听到这里不禁有些吃惊，神色也开始变得慌张起来。

“不过呢，这两位小娘都得听自家大娘子的，按着礼制伺候。两位大娘子今日只当带了个丫鬟，合该怎么伺候主母的，就怎么来。若是不趁心了，到时候撵她们回府去便是了。你们觉得呢？”

董星舒的话，想来二人都是明白了。

今日这池府园子里坐着的都是正妻，不知多少人家中都有着同样的糟粕事，这两个小妾入了园若是听话些，还能少吃些苦头。如若......可想而知，会受到多大的践踏。

但那又如何，她们平日里受这些小人的欺负已经太多太多，现下有个这么好的机会，哪怕是“发泄”一下，出口怨气，也是好的。

至于回府后，难道还能比现在更糟嘛，再糟她们也能受得住。

两位大娘子的心声在这个时候，出奇的一致。

不管小妾多么不情不愿，林混蛋和萧混蛋还是坚守自己的“面子”，同意小妾都交给自己的正妻带着。

萧混蛋还特意补了一句，说什么“他们都不参与‘女人家’之间的事”。

董星舒自是能听出这其中的嘲讽意味，池景湛也不例外，他现在很不开心。

“洛东，于夫妻之道而议，你行事多有偏颇，却从不自省。我原先那般行事，也是有诸多不是，便也无底气多多劝诫于你。但如今我已决定改过自新，那就由不得你这般与我娘子说话。他是我妻，也是男子，但他掌我后院，甭说是管那女人间的事，哪怕是男人间的事，我亦愿他管着些。”

萧混蛋的脸色那是相当难看，又找不出什么理由反驳，只好憋闷着跨入了池府。

董星舒对于刚才池景湛的表现很是满意，自以为没什么人瞧见，鬼使神差的给人脸上来了个大大的小香啵。

这下可把池景湛这个古人，闹了个大脸红，连说话都结巴了。

“你......你......你何时变得这么大胆了？这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着还特意往四周都瞟了一眼，恰就瞧见了竹苓和元宝在一边窃笑。等他眼神飘过之际，那两人才假装着平视前方，一脸的心无旁骛。

董星舒才不管，亲完也和没事人一样，看着池景湛难得的慌乱，笑得比谁都大声，比谁都开怀。

戏也看完了，宾客们也都差不多齐了，最后到的那就真的是贵客。

迎了宰辅大人，池景湛就亲自陪着人入了园，董星舒也随行。等到了园子里，才岔开了方向。

走到拐角处，听着大堂屋里那热闹的交谈声，董星舒突然就停下了脚步。

石蜜给他整了整衣物，“公子今日所言所行，必是能得各家大娘子赏识的，想来能为这气氛再添上些。”

董星舒深吸一口气，对着石蜜自信一笑，“嗯，咱们走！”

刚跨入，池老太君就喊话了，“我说呢，咱家的小皮猴也该来了。看看，这里多少人等着你，还不快到祖母这来。”

“来了来了，您可别催我了，我这会儿腿都站疼了。祖母，你可给我好好看看，我这脸，是不是也笑得快不成形了。”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这满屋子的姐姐妹妹姨母婶婶的都被董星舒给逗乐了。

“你们家这董君夫啊，倒是可以与我家的那个赖猴相媲美了，可惜他今日里陪着我家大郎查案去了，等夜里入席时再看看能不能来，合该让他俩认识认识。”

看人有些懵，池老太君就给董星舒解释了一番，“她家大郎也娶了个男妻，不过你是没见过。你和湛儿成婚那日，他俩也是让案子给耽搁了。不过无妨，总能见上的。她家那个啊，是又能打，长得又俊。”

“噢~那也好不尴尬。真要相见了，我俩一个说‘你好，我是皮猴’，另一个回‘你好，我是赖猴’。这画面，我都不敢想啊！”

这下可好，这满屋子的人又是笑得折弯了腰。

逗笑小天才董星舒在活跃气氛上，从来就没有输过。这也是为什么原来拳馆里有那么多熟客，都愿意和他扯上两句的原因。社交NB症什么的，他除了没能用在和男人谈恋爱上，其他还真的可以。


第二十九章  搞了个古代相亲大会


“母亲，那人怎么变了这么多。”

“什么这人那人的，那是你二哥哥。这么多人在，你能不能长点心。”

“哼，不过是......”

“你给我把嘴闭紧了，在家我不拘着你，这到了外头可不许乱说话。这里是池家，你二哥哥可是池家的当家君夫。”

“好，好，咱们这不是在外头呢嘛，没人听见。不过说真的，在池府门口那会儿我就吓了一跳，看来上次传来的消息还真是不假。”

“谁说不是呢。以前那般的忍气吞声，没成想，如今居然变得如此落落大方，当真是像换了个人似的。”

“哼，再怎么能，他也生不出孩子。等这院子里谁先有了身孕，他也还是得忍着。”

“话是这么说也没错，只是你这小小年纪的，整日就想着这些？有这点功夫，还不如跟着欣嬷嬷好好做做女红。这段时日夫子让读的书也不好好瞧瞧，这今天的诗会官家的彩头......”

声音渐行渐远，墙头后的董星舒听了全程，倒也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波动。

之前大家都在堂屋里聊天吃茶，等下人们通报男宾们都已游园赏花结束，女眷们才成群结队的出了屋，也开始了游园。

只见这园内的菊花千姿百态，五彩纷呈，红如火白如云青如天蓝如水绿如玉，果真是各有千秋。这些珍品中有“高山流水”、“绣花球”、“腾云驾雾”、“花狮弄球”等等精心培育的奇花异葩，其中，最夺人眼球的还属“银针”和“紫矛”。

大家正在赏花之际，却见池府的下人们在给廊亭挂帘布，一问才知是为了一会的诗会准备的。

弄不懂的众人，只能相视一笑。多问无益，反正一会也就知道有什么用了，还是不要扰了赏花的兴致。

而此时的董星舒已经托了陈大娘子帮忙，总算是与自己认定的友军们私下碰了头，他们这几人都没跟着大部队前进。

大部队有池老太君领着头，完全没问题。

也正因为他们几人落于人后，又“藏”了起来，才能听到已经走远的董星舒的续母和妹妹的完整对话，那两人明显也是故意落后的。

“你还挺沉得住气，换我就直接出去教训了。”

“秦姐姐你是猛人，我算是看出来了。”

“嘿，我这多比你吃了十年饭的人，也不能白吃了不是。何况，反正大家都知道我脾气爆，若我真能忍下了，我家相公估计得给我请大夫。”

一阵欢笑声骤起，就连在屋里一直很拘紧的萍姐儿也笑开了。

“哎呀，我刚发现，咱们萍姐儿这笑起来还有酒窝呢，可真好看！”

江大娘子赶紧接住又躲进她怀里羞羞羞的自家姑娘，“这孩子也是好久好久不曾这般出来转转了，这次还是真的要谢谢董君夫。”

“别君夫长君夫短的了，太生分，名字相称即可。我反正都喊你们姐姐，除了嫂嫂不同，毕竟这规矩摆在这，哈哈。你们以后私下里还是叫我星舒吧，就这样说好了。”

陈三小姐陈佑仪抬手指了指她自己，“也唤我姐姐吗？”

呃，失算，又被一阵取笑。

不过放在现代社会，叫小姐姐也是没错的嘛~

他们这次小范围“聚会”，主要的目的是董星舒想确认下陈三小姐和江大娘子对于婚姻现状的考量，至于她们最真心的诉求和意愿可以考虑清楚了再说。

“我有个想法，但我一人很难成事，所以我想找大伙商量商量，你们也给我出出主意，这次呢，我先说个大概。等改日我把这想法都落字成文了，我们再一起坐下来讨论。不过，我们先得定个集会场所，这事儿要在外头茶楼什么的地方说，你们都不合适。”

“哼，你是想说你这男人的身份占优势是吧。”

“我的秦姐姐啊，你就别埋汰我了，我可是和你们一个阵营的，臭男人都不要！”

陈大娘子在一旁又笑得不行了，“好啦好啦，你俩这逗嘴能把我乐上一天，还讲不讲正事了？”

大家眼光一致的看着陈大娘子，等她下文。

“行行行，就选我这伯府，日子呢，星舒订吧。”

“那十日后？”

江大娘子略有些为难，秦大娘子赶紧规劝，“你怕什么嘛，到时候我接了你和萍姐儿一起去，他再混也不赶上伯府来闹事。官大一级压死人，我倒真希望他闹，那咱们还正好拿来说道。”

“三妹妹可有难处？”董星舒也问了下身边的陈佑仪。

“他不管我，何况我是来姐姐家，有何不可。”

“搞定，来，我们击掌为盟”

完全不懂什么叫击掌为盟的四位女子都是懵圈状态，董星舒让四人围着他站好，让她们都伸出右手立掌，他也立掌转着圈圈和每人拍了一下，动作瞬息间就完成了。

秦夫人的惊呼声都差点漏出来，赶紧先捂着嘴，确定除了他们真的无旁人，“你还真敢啊，虽说我们都是为人妇了，可你是男子，男子。”

“刚是不是你说我身份占优势，你现在又嫌弃我，男子怎么了，我们这叫革命友谊。”

革命这个词，她们都没听过，但董星舒的言行坦荡荡，笑容也是真诚璀璨，很难不让人产生亲近感。

而等到听董星舒说完自己的想法时，她们都震惊不矣，这是她们人生中从未想过也不敢想的事。突然今天像是被人点醒了般，莫名的有些热血沸腾。

等他们聊完和大部队汇合，董星舒就招呼着女眷们都坐在布了纱帘的廊亭内，一侧的桌上摆了瓜果点心，一侧则摆着笔墨纸砚。

廊外的空处也摆了不少桌椅，放上了同样的物什，而园内的菊花在此处也都能一览无遗。

女眷们才落座不久，池景湛便领着男宾们前来。没一会儿，那廊外空着的椅子上已是坐的满满当当。

“好你个皮猴，怪不得让人备了那么多帘子，原来是想着这般，你这成何体统？”

池太君话好像说得挺重，但这语气语调分明就是带了些调笑又带了些赞赏的，就董星舒这个人精，哪会听不出。

“哎，是我办的不好，那要不我把这撤了？咱们找个看不见那群人的地方，继续赏菊写诗作画去？”

“你们看看，听听，这皮猴还能要吗？”

“老妹妹啊，你要是不要，给我，我收着！”

听着帘内一片的欢声笑语，男宾们都不经意的探头张望，想要看看那里头到底是出了什么好笑的事，惹得人这般开心。

男宾们眼下都知道了帘后便是各家女眷，先不说那已经成婚的是否会凭着模糊的影子探看自家娘子，就说着未成婚的吧，肯定是会定定地“偷偷”瞧瞧的。

隔了帘的，并不违背礼法，谁也不好挑出点什么毛病，何况谁家未出阁的小姐哥儿的不想相看相看的。

早些年都是父母已然各自相中的，借机相看相看，时间也短。这下好了，虽隔了帘，但毕竟能正大光明的瞧个够，瞧个全。即使稍稍模糊了些，也不打紧。

这事，董星舒是提前和池景湛说好的，看来效果还真挺不错。

不管男宾女眷，这默认的接受度还是非常高的。不信的话，你听听，这帘内的都在讨论看哪个哪个好男儿呢。


第三十章  坏女人们要作妖了


秋菊宴顺利落下帷幕，池景湛想着这下董星舒该是可以轻闲些了，还想着约人去效外的庄子住上几日，赏赏枫聊聊情什么的。

没成想，董星舒却是忙得很，一日未歇不算，这会儿还在自己屋头奋笔疾书。他都在屋里坐了快半个时辰了，自家小娘子压根就没怎么搭理他。

“你到底写什么呢？”池景湛走近书桌，想看看董星舒正在写些什么。

董星舒一见有阴影袭来，赶紧用身体挡住了手稿。“不行，现在还不能给你看，我正理思路呢。等我和同盟会的战友们交流过后，要是能定下来，我再来找你拉赞助。”

“同盟会？干什么的？可靠吗？战友又是什么？拉赞助？”

呃，池景湛什么时候化身成问题星人了？！

哎，怪他怪他，这一不小心就会漏几个“现代词汇”的习惯是该控制控制。

董星舒放下笔，把池景湛推回椅子上。让他坐好，把茶碗端到他手上，“就是说，我要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干件大事，可能需要些银子，具体多少我还没算过。等我们商讨好，确定这事能办了，我就来找你支银子。我也不白拿，会给你利钱，这是一种。或者你也可以当置办产业，至于大家各出多少各得多少，我得再想想。但你现在不能偷看！”

池景湛放下茶碗，一把拉过董星舒，双手揽腰双腿一夹，给人箍紧，“娘子，你这是要和相公我谈生意？”

不知何时，董星舒对于池景湛时不时表现出的亲密举动，已经开始产生免疫了。虽然多少还是会害羞，但反正屋里只有他们二人，也不打紧。

“算是吧，池大老板你赏不赏脸啊？”

“......这个嘛，就看好处是什么了。不过呢，若是小娘子你愿意以身相许，那相公我便是赴汤蹈火，也是在所不辞。”

以前倒没发现，池景湛嘴皮子还这么油。

不过也是，想他董星舒才穿来多久啊。在他出现前，原身和眼前这人单独相处的时间，按天来换算的话，大概一只手也够数得过来了，哪有什么机会了解彼此真正的个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过嘴瘾谁还不会了。

董星舒一边掰扯着在他腰上作乱的两只手，一边给池景湛输送提议，“嗯，倒也不是不行，还得看你表现。不过现在呢，你要想呆在我屋里的话，那就自个儿找书看，不然你就出门去铺子里转转，反正不许来打扰我的思绪。”

嘴上应承着好，行动却是截然相反。

被池景湛每隔一会儿来“刷存在感”的董星舒，烦的只想赶人。

他这会儿正把池景湛推出了屋子，一手插着小腰，一手指着嘻皮笑脸的人，“是你自己不遵守条约在先，老是吵我，现在你可以走了。干什么去我都不管你，就回答我晚上回不回来用膳。”

“真的不给呆了？”

“你说呢？”

“行，那我去书房呆着，晚上来陪你用膳。”

见人挺麻溜的滚了，董星舒这才安心转身，准备回房。不经意间，瞅到奶娘正在盯着他。

“......他是真的吵到我了，而且奶娘你也看到了，他可没有生气，自愿走的，真的。晚上你多做点好吃的，他还要来呢。那什么......我还有事忙，我先进屋了。”

快速进屋，关门，落锁，不给任何人跨入屋中的机会。董星舒拍拍自己的胸口，只觉得奶娘现在这“紧迫盯人”的气势真的是太吓人了。

与此同时，另一场聚会正在悄然进行，主题也很是鲜明，围绕的中心人物无可厚非的肯定就是董星舒。

“我们现在都算一条绳上的蚂蚱，昨日的秋菊宴你们也都自个儿体会了。他这般羞辱我们，你们就准备坐以待弊？”

“沈妹妹可别太动气了，你一向身子骨不好，消消气，喝口茶，我们这不正商量着嘛。”

沈月吟看了看气定神闲的顾兮桐，再看看低头不语的孙沁雅，潜意识告诉她，这俩人怕是没一个能靠得住。

顾兮桐觉得时机正好，不急不躁的开了口，“其实啊，我今天喊妹妹们来，也是想和大伙儿说说我的打算。昨日董星舒故意让我们四人在他和老太君身后伺候，在游园前还引着江大娘子她们把那两位小娘赶回了府，也是明摆着给我们难堪。虽说到最后把我们姐妹赶出来的是老太君，但这主意铁定是董星舒出的。这一会儿啊，我准备去探探家君的口风。孙妹妹，你觉得呢？”

“啊......我......我一切都听顾姐姐的安排。”

沈月吟本就看不上孙沁雅这般的小家子气，嫌弃之情可想而知，她始终不明白怎么顾兮桐还会把这人找来一起对付董星舒。

至于那没有被拉进伙的古小娘古画雪，那只能是说别人洁身自好，亦或者说是人就瞧不上和她们一伙。

顾兮桐对在她之后被抬进池家的三位小妾，都是研究的极其透彻的。她知道古画雪肯定不会与她们为伍，但也不会和董星舒站在一起。

这后院里的女人啊，谁没有一点那种念想，尤其是知道男人多少对你还是有情有意的。就是有些女人太天真，自认能等能耗，结果耗了一生还是个贱妾。与其如此，倒不如自己争上一争，说不定就争上了呢。

顾兮桐本就是最早入府的，在她之后又抬入了三位，可而想知她的心情。

争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看到了曙光，池老太君却亲自挑了正位的主。

顾兮桐原本一有机会就撺掇着池景湛与董星舒和离，她敢这么干，也是基于知道池景湛对男子并不属意，而董星舒的性格恰又不讨喜。

更甚者，她是觉着董星舒在董家并无什么人照拂，一个前夫人生的嫡子，本就是董家续夫人杨大娘子的心病，她这也算帮了杨大娘子一个大忙。

和离时如若池府能给足了脸面和银子，和离后又能保全董星舒后半辈子衣食无忧，这要的话别人也挑不什么刺来。

想来那位杨大娘子也该是会很满意这种结果的，杨大娘子想看这位前夫人嫡子被人笑话的心，势必和她顾兮桐是一模一样的，甚至更甚。

被自己的相公厌弃，一生无法再嫁再娶，还要被世人耻笑，这样可怜巴巴的形象才是顾兮桐眼中，原本设想的董星舒真实的模样。

她先前还想过，为了弥补董家丢的脸面，也是为了保住两家的情份，等她扶了正就去董家求亲，接董星舒的庶妹入府为妾，也算修补修补两家的关系。

只是顾兮桐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场落水竟然会带来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是该怪这命运不公？还是怪董星舒这人命太好？


第三十一章  被相公凶了，怎么办？


池景湛正在书房作画，画上的人儿嫣然含笑，风姿绰约，就连人儿脚边的小黑猫都显得那么灵动。

正当他想着要给自家娘子提首什么诗好的时候，元宝敲门进来了。

“主子，顾小娘来了，在外头候着呢。”

“......我这会儿没空......”但转念一想，还是喊住了元宝，“算了，让她进来吧。”

顾兮桐进了书房后看到池景湛正在作画，福了一礼后，很自然的就走近观赏。

画上，董星舒的身姿赫然出现在她眼前，这让顾兮桐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厌恶情绪又开始翻腾。但她脸上却是表现得一派温柔，就连声音也更放柔了几分。

“许久不见家君动笔，这画技倒是一点没有退步，君夫这神情也是惟妙惟肖。”

“你也这么看？总觉还是不对，舒儿本人比这画上的还要可爱上许多！”

想想以前的池景湛对董星舒有多么冷漠，再看现在的盛情，这一幕幕的，直接刺痛了顾兮桐的心。她联想到如今自己的处境，实在是一种讽刺。

“君夫本就生的俊俏，是您先前一直不愿让他靠近，所以才迟迟没有看清。早前我还想啊，如若您真的不喜君夫，倒不如放他自由，他一个男子......我也劝了您好多回了，您总不听，如今看来......”

“确实，先前是我太愚见，既没有听祖母的好好待他，也没听你的试着去了解，凭白错过了这半年光阴......不过还好，现在还不算晚。也幸亏老天开眼，天池不愧是我池家的风水福地，给我送了个这么好的小娘子。”

渣男永远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伤人，还是对着对他情根深种的人。

换个角度来看，顾兮桐如今的遭遇只怕是比那时候不受宠的董星舒还要凄凉上几分。

毕竟，从没有得到过的和得到过又失去的，想想也知道分量的不同。

顾兮桐也知道，再说下去，她只会觉得自己更不堪。此时若是去池景湛面前言说董星舒的“行事偏颇”，怕是只会起到反效果。

所以，她聪明的只描绘了自己的思念之情，并继续维持着“懂事”的形象。

未曾久留，翩然而去。直至踏入自己的屋中，顾兮桐才露出了她的真性情，脸上的狠戾藏也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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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夜奋战了三日，修修改改无数次，终于有了成稿，真是堪比年度总结报告。

人人都以为体育生只要练技术，熟不知想要成为大牛，那都是要理论与实践完美结合的。而理论，那都是要靠素材的累积，所以这报告嘛，他以前还真的是没少写。

现在，这个会写报告的技能，又有了用武之地。

看着自己手上这叠厚厚的计划书，董星舒虽然笑得开心，但他的手是真的快要断了。

原来靠电脑倒不觉得，现在全凭手写啊，最重要的是这里还不能印刷。

你问他怎么知道的，那肯定是问过小熊啦。他还特意问了，如果弄一套印刷术出来的话，能不能推广？

小熊的回答有点模棱两可，他就猜想，或许是系统只支持事件进展上的扭转，但不允许他引入工具或诗作等会彻底颠覆社会文化生活和文明进展的东东。

这真的只是他的初步猜测，毕竟小熊说了还要再上报追问。因为答案确实是有无限可能，就等系统评估给出回复。

看来，在没有答案前，他就只能再多手抄几份了。不然，五个人挤一起看只会乱，轮流着看容易抓不住重点，真是闹心。

正当他想着又是要断手的一天时，允皓小天使的到来，彻底拯救了他。

或许小允皓不是所有的字都能认全，但临摹那可是这孩子的强项。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董星舒这次的外援计划，直接让本来想要对某人暂且保密的事项，意外地进行了公开。

如今，董星舒本想等事谈成再拉来入伙的对象，现在已经提前拿到了他的“商业计划书”。

池景湛乍一看到文书，只惊叹于董星舒这一手谐书的精淳粹美，正所谓遒劲之中不失婉媚，清雄雅正，端庄之中不失姿态，意境高远。

不过，等他看完所有内容后，心情就无比忧郁了。

倒不是这文书上的事不能办，也不是董星舒的想法多糟糕，而是他做这件事的目的让池景湛十分慌乱，以致于怨气都跑了出来。

他想拿着文书直冲思懿轩，允皓却说什么都不让他把文书带走，还说这是婶婶给他的重要任务，他必须死守。

看到允皓如此坚持，池景湛只好放弃。

他直接改成了空手直冲自家娘子住处，推门而入时，正看到董星舒趴在桌上揉手腕。

董星舒看着来人，改成了侧脸趴，“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去庄子上吗？”

“去了，给允皓带了些小玩意儿，刚送了去，正巧看到他正在誊抄一份手书。”池景湛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董星舒，看到的还是一副坦然的表情。

“啊，噢，是我让允皓帮忙的，我要五份呢。今儿个我特意把补抄完的一份给了他，这样我至少可以少抄一份，允皓就当练字。”

“你就没有点别的想和我说说的？我都看过了，这就是你说的要和什么同盟会战友们商讨着要干的事儿？”

“你这人，怎么能随便看别人的东西，说了......”

“不许扯开话题！”

池景湛突然拉高的声线，吓的董星舒直接坐直了身。

董星舒不明白池景湛这是怎么了，不仅是声音大，连脸上的神情也是十分微妙。

他这一天天的手都要抄断了，这人还冲他发脾气，顿觉生气又觉委屈。

“你凶什么凶，你凭什么凶我？”

“我凭什么凶你？就凭我是你相公，就凭你一直想着要离开我。你甚至都想好了离开我后要如何讨生活，还和友人结成了什么同盟会，明摆着是要......是要......啊~”

董星舒听是听懂了，可是完全不理解。

他快步走到池景湛面前，二话不说，直接伸手，“......这额头也不烫啊，怎么就开始说糊话了呢......你今天有没有乱吃东西，或者闻了什么不该闻的香粉之类的？”

还在生气的池景湛被董星舒这么一整，倒是奇迹般的怒火消了不少。


第三十二章  错别字都不关小娘子的事


池景湛一把拉下董星舒的手，直接握在自己手中，“你别以为这样转移话题就有用，你今天要是不说个明白，咱俩谁都别吃别睡。”

“我都给你整糊涂了，说明白啥？这白纸黑字的不都写了，你是看到哪条哪款没弄懂，你起码也得说出来，我才好给你解释说明啊。”

看着人不像隐藏也不像做假的神情，池景湛不得不反思，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你不是想着要和我和离？”

董星舒整整呆愣了能有十几秒，“你哪只耳朵哪只眼睛看到我要和你和离了？还是说你其实才是那个想要和离的人？难道说你这段时间对我如此示好，是为了做铺垫？最后的晚餐？”

眯起眼的董星舒其实还是挺有气势的，起码池景湛很吃这套。他虽然觉得自家小娘子的新鲜词总是不断往外冒，但这八九不离十的意思他都能明白。

感觉到自己可能真的是误会了，池景湛刚还气热汹汹的表情，慢慢地向“谄媚”靠拢，说话的语调也产生了相应的变化。

“不不，娘子，我近些时日对你的那可都是真情实意，我发誓。但那文书中不是写着给被休弃被和离，或其他被迫无家可归，亦或受到欺压的女子提供避难之处，同时提供活计保障生活......我就以为......”

联想到池景湛对自己瞎吼吼的那段话，董星舒用另一只还有自由的手拍了拍脑门，恍然大悟，“噢~你就是看到这段宗旨和初衷，就怀疑我在给自己铺路。还以为只要干成了，我就会自动卷铺盖走路？”

池景湛傻乎乎的点点头，果断被董星舒小拳头锤肚，当然是轻轻的。只是这哪怕是轻轻的动作，还是让董星舒“鬼叫”出声。

随着这一声“嗷~”池景湛才反应过来，赶紧给人揉手，“很痛？”

“你试试每天抄抄抄的，手痛就算了，还要受你无端指责。哼，你凶我。”

大腿坐什么的，有了第一次肯定就会有无数次，董星舒这回是自己挑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坐稳了，方才开始兴师问罪。

“说吧，害我受了这么大的心灵创伤，怎么补偿我？”

“......银子？”

“我像是这么庸俗的人吗？算了，说吧，多少银子？”

“......要不，就你办这个什么联会社的银子。”

“妇联会社！”

“对对，就是这名。内容我都看了，别的我倒不怕，只是女子一多，况且都是那般女子，怕是会受非议。”

“你这种思想，就是典型的男权社会的代表。女子本为弱，弱者间的互相扶持伤着你们这些臭男人的自尊心了？而且这社会本就对女子太不公，我只是想为她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不一定能改变社会现状，但若她们能有处避难之所也是极好的。有些事做久了，多少是会激起点水花的。”

这样的论调池景湛很少听到，虽然他也承认女子本为弱。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女子自古必是依附着男子生存的，男子若爱敬些，女子的日子就不会太难过，但若......

“放心，我总是会支持你的。可就算会社成立了，你又如何确定那些女子会主动来你的会社求援或当帮工呢？”

“怕什么，我这不是有江大娘子和陈三妹妹嘛，活广告。”

“广告？”

“广而告之！”

“噢，原来如此，这词甚好......不对，你是准备让江大娘子和陈三妹妹......”

“嘘嘘嘘，天机不可泄漏。”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侃侃侃，时间就在不知不觉中溜走。

最后的最后，抄稿的活自然就是池相公主动承担了，而董姓小娘子完全就是一副指挥官的姿态。当然，偶尔的，他也会给他家相公投喂些小糕点啥的。

二人间的气氛，不说别的，起码奶娘在几次进出试探间还是相当满意的。

那自然，晚膳的菜品也就非常丰富了！

————————————

池景湛不仅给人抄着文书，还给董星舒圈出了不少“错别字”。

董星舒不断安慰自己，毕竟这繁体字不常用，写错也是情理之中，但还是不可控的脸红红。

看着自家娘子羞愧的红脸蛋，池景湛决定把有错之处全部再誊抄一遍，反正又不是每页都有错。这样说来的话，他抄的章页和董星舒抄的也算交融在了一起，看着也是挺开心的。

至于允皓那篇，反正离小娘子说的十日之约还有时限，自家孩子的动作也不慢，要改当然就孩子自己改了。

池景湛还特别顾着董星舒的面子，顺势教育了一番允皓。

这大致的意思嘛就是，婶婶故意写错些就看你能不能发现，既然你已发现一些，就说明你确实用心了也用功了。至于没发现的也不必过虑，小叔叔都已挑出，你只需要循序改之。有错字的那页，重新抄誊即可。

也真是用心良苦！

既然抄书用不上他了，那董星舒肯定要给自己找点活干。

这不，他开始折腾起了余大夫，“你查到没啊？不行咱们还可以去外头请人帮忙嘛，找你信得过的。我接下来可忙了，你再耽搁些时日的话，我怕是要应付不过来了。”

“莫催莫催，我这不是在查了嘛，而且也是君夫你说的，凡事不能以一定论，这不刚收到您亲自送来的膳食嘛，现在才过去不过喝几口茶的时间。”

“......哎，你说这些人到底是太聪明太自负还是太蠢？我不过是提前让竹苓知会着大厨房，偶尔的会点两个菜，他们就耐不住寂寞了......不过也好，我本来也是试探他们的。我都做好了准备，无功而返的，真是没想到啊......”

余大夫觉得董星舒就是来向他炫耀的，至于炫耀的目的绝对是为了展现自己的绝顶聪明。他也不禁怀疑，这么直白的告诉他好吗？不怕他去告密吗？

“那你慢慢查，这份结果出来，若还是与前头几次相同的，那咱们就可以结案了。我先去小厨房看看奶娘那边如何了，你可查快点，等你一起吃炖肘子呢。”

余大夫真心是觉得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君夫都拿他当自己人了，他还能怎么办呢。老老实实给主家办事，给孙子多攒点老婆本，多积点德就是了。


第三十三章  厨子有问题吗？


有了理由可以混在董星舒屋头的池景湛，肯定不会让自己这么快的就完成任务，所以这誊抄的速度嘛，可想而知。

董星舒哪里会不懂，肯定就只能“纵容”着喽，反正离十日之约还有两日，不急不急。

看着推门而入的董星舒，再看看时辰，“今日午膳还没好吗？是奶娘误点了，还是真把人累着了？我刚好像听到外头有声音，像是说大厨房来送菜的。”

“奶娘康健着呢，这会正在炖肘子，我刚去看过，味道可香了。厨房的菜我给余大夫送去了，他正验着呢，等他完事了就能开饭。”

池景湛听着不对，立即放下了手中笔，准备要和董星舒聊聊。

谁知，董星舒先发制人，“唉唉唉，别停笔，就你这磨洋工的样子，再停，啥时候才能好。要是敢误了我的事，我非揍你不可。”

无奈笑笑，池景湛只好继续提笔抄文书，“那你也得给我说说什么事啊，怎么又扯上余大夫了。”

“你上回不是提了要换厨子的事嘛，我就想着要换就得理由充分，而且有些事本来就存疑，我不得给自己洗白洗白。也好让某些人体会下，我是不是他眼中所谓的矫情之人。”

这下池景湛是真的不得不放下笔了，忙走到人身旁挨挨蹭蹭，“还记着呢，好啦，我错，都是我错。那余大夫查到什么没，这厨子真如此胆大包天？”

“我这人呢，从不冤枉一个好人，但也不会包庇任何一个坏人。最近我偶尔会让那头送吃食来，送来的我都交给了余大夫。我也怕他们察觉用意，毕竟现在人人都知道我是个有小厨房傍身的人，所以我只是偶尔为之。也就点上几个确实需要花上些心思，奶娘未必能做好的菜品。至于这结果嘛，还是等余大夫来公布吧。”

听完董星舒的话，池景湛也猜到了肯定是厨子有问题。

只是，不过是一个厨子而矣，哪来这么大的胆子和野心，竟是要害主家君夫？！

虽说当时自家娘子确实并不受他疼宠，但名分摆在这。何况现下他是真心的待董星舒好的，这段时日想来府里没人还会不知道。

如今还能这么干，难道是这厨子和小娘子有着极大的矛盾？

不过眼下看来还好，也不是真伤着了董星舒的根本，等查出来后打一顿撵出去就是了。

很快，等余大夫拿着结论出现时，池景湛想打人撵人的想法直接就升华了。更严重的是，他现在完全是怒不可遏。

“好，好，好，真是好，我池府养的好厨子。元宝，元宝呢......”

“主子，我在呢，您吩咐着。”

“去，喊上管家，把厨房的老六和管事的赵平给我绑来。”

董星舒赶忙出手阻止，“元宝，你等等“，说着又看向池景湛，“二郎，你先别生气。眼下我也不清楚到底是谁动的手，目的又是为何，是否还有人指使，你若这般冒冒然的去抓人，怕是要错失良机的。”

“你是怀疑这背后还有人？”池景湛拉着董星舒的人，“还是你心中已经有了定论？你可千万别瞒我，你若出点什么事......”

“没事的二郎，余大夫这些时日不都在给我调理身体嘛，并无大碍。具体我也不知道是谁要动手，所以咱们才要在敌人放松警惕的状态下，一击即中嘛。这回，你就听我的吧，就听我的嘛。”

小娘子都当着众人的面向自己撒娇了，池景湛哪还有拒绝的资格，只好把主事权全权交给了董星舒。

董星舒没有惊动管家去绑人，只是喊元宝去请了管家来，让他和余大夫先在耳房等候。说好了等元宝把厨子和管事的请来，再让管家在屋外旁听，到时好把事件的经过和老太君那头通传。至于余大夫，那肯定是要被召进屋的。

奶娘做的炖肘子刚刚上了桌，当真是香气扑鼻。为了不浪费，董星舒特意让竹苓切了两块装了小盘，等着一会给人试吃。

现在就等元宝“请”人来了，好戏即将开场。

————————————

厨房的老六和管事的赵平一看元宝来请，让他俩去趟思懿轩，还说是家君请他们过去的，难免心中有惑。

元宝就瞎扯说是秋菊宴当日的餐点得了贵人们的赏识，前两日家君太忙，今日看着厨房给君夫送去的膳食，就想起要犒赏他们，就让他们跑一趟。

这么一听，两人也就不再扭捏，跟着元宝就去了。

元宝带着他们跨入屋里，请过安，董星舒便让两人近前说话。

池景湛装着样子，依着董星舒的要求讲了些场面画，让元宝给了两人赏钱。董星舒眼见时机成熟，便依计行事。

“二郎，你且让他俩慢些走。”

“怎么了？”

“嘿嘿，奶娘不在噢，这话可不能让她听见了。”说着董星舒还向老六和陈平招招手，喊他俩再上前些，“奶娘今日做了肘子，我刚尝了口，总觉得少了点味，你俩帮我试试。要知道少了些什么佐料，或者火候不对的，你们都和我说，我让她改良改良。这也是为了我的口福，你俩都是行家，可别推辞。来，快尝尝！”

看着都端到自己眼前的小盘，两人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接过。

咬过一口后，老六还是给出了自己的专业意见，董星舒连连点头。陈平也是附合着老六的话，没有明显异常。

“噢~原来如此，我懂了。我差点就以为是奶娘加了前些日子她从家里带来的佐料，才使得味道不如想像中的好呢。我看奶娘一下子加了六七枝，名叫雷公藤的嫩芽。”

盘子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是陈平手上的，这人现在抖的和筛糠子一样。

“哥，你怎得这般不小心。”老六见状马上跪下收拾，还赶紧帮着陈平给主家认错，“家君和君夫莫要怪他，咱兄弟俩都是粗人，平日里被主家召见的也少，肯定是紧张了。君夫您瞧，我这手也是抖的厉害。”

“哈哈，无妨，我一瞧老六你就是个实诚人，合该我谢谢你，往日里给我做了那么多好吃的。”


第三十四章  真相和肘子肉哪个更香


老六从未想过家君会如此客气，还没有一点架子。这和他常接触的，那些个趾高气昂的小Y头片子完全不同，不禁红了老脸。

“家君太客气了，我先前还担心是哪儿做的不好，怎的你这院子突然就不传菜了。我还怕我哥给我的那些上好的香料，没了用武之地呢。”

董星舒一边和老六瞎扯，一边观察着陈平的变化。老六越说，陈平的脸色就越难看，跪着的样子都像随时都能倒。

“老六，我瞧你刚才喊陈平叫哥，你俩还是兄弟啊？长得倒是不太相像！”

老六嘿嘿嘿的挠挠头，说这里头是有故事的。董星舒也不介意，直接就让老六说给他听听。

原来啊，老六和赵平确实是对异姓兄弟，两人的爹娘都死于三十多年前的大饥荒。

那时候的哥俩都是十来岁的年纪，都是没了父母，一路逃难互相结识的。有一回，赵平把自己抢来的干饼子分了一半给老六，俩人就这样开始了相依为命。

流浪的日子特别苦，所以后来能被池家的老伙夫救了，还给了口饭吃，兄弟俩别提有多感激了。

老伙夫年轻时伤了身子，一直未娶妻，也无儿无女。兄弟俩就认了老伙夫做干爹，说要给他送终。

老伙夫把自己的一技之长倾囊相授，他们两兄弟也是能吃苦的，更是孝顺。老伙夫到死，也都是含笑而终的。

后来管家见两兄弟确实能干，还顶事，就让他们留在了厨房。一个成了如今的掌勺，一个就成了厨房里的管事。

两人后来都成了家，家里的婆子孩子也都在府里当差，平日里的口碑都还不错。

老六的故事讲完了，陈平的脸色也已经不是惨白可以形容。

董星舒让竹苓给老六端了碗茶，“说的也口渴了吧，先喝一口，我还有些话要你们兄弟俩。”

老六不疑有他，但陈平却是神色越来越慌张。

尤其是老六喝完茶没多久就开始不停甩头，一问便说是有些难过有些晕，陈平就更是跪得摇摇欲坠了。

董星舒只当不见，还开玩笑说什么雷公藤平时煮水煎茶亦可用，他这也是第一回用来煮茶，难道是效果太好了？

陈平听完后，刹时就依着跪姿瘫坐在了地。没一会儿，他就给池景湛和董星舒磕起了头。

“家君，君夫，奴才我求求你们了，奴才这弟弟是个好人，一辈子没干过坏事，真要死也该是我去死。求家君给他请个大夫吧，求求家君了。”砰砰砰的磕头声不绝于耳。

老六没弄懂是怎么回事，他不就是有点晕又不是什么大事，怎么说的好像是他要死了似的。还没等老六明白过来，董星舒就动了。

“这么说来，给我投毒的人是你，不是老六。”

“是我，不是老六，所以算奴才求您了，要杀要剐都该是我担着，老六他是无辜的呀。”

在场的人，不管是屋里屋外的，都是一片哗然。

“什么投毒，哥，你胡说什么呢。”

“我没有胡说，老六啊，是哥对不起你。”

董星舒趁胜追击，“要救他也不难，这会儿他也才喝下，虽说量是大了些，但只要你说出是谁指使你干的，就能救他。”

陈平神情一阵恍惚，但还是坚持摇头，始终咬准无人指使。

直到老六倒地，怎么也叫不醒，陈平这才痛苦的阵阵嘶吼，压抑愧疚的情绪已经将他彻底压跨。

“余大夫就在门外，雷公藤也是他查出来的，你现在说出指使者的名字还不晚，这解药余大夫已经找到了，余毒皆可清。你看，我不就没事。”

此时的陈平已然清醒，他如果不说出那个人，自己扛下了所有，那么他的家人就会全部跟着遭殃。如果说出来，只是对不起自有闺女，但起码能救回老六，还能保住一家老小。

至于他自己，主家一定是不会放过的。他也想好了，不就是陪着闺女一起去死嘛，也当到了地下有个伴儿，本也是他们这做爹娘的亏欠了孩子。

“是沈小娘！东西是她给我的，君夫，奴才已经说了，请您高抬贵手，快让余大夫救救老六吧。”

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爷们哭得如此伤怀，这额头还破了皮，兄弟情深当真是一点不掺假。

“余大夫，该你妙手回春了。”

“来了来了！”

余大夫麻溜地一针扎下，再给老门的鼻下点了几滴药水，还把药水瓶对着鼻孔处扇了扇风。

像是闻道了什么刺激的味道，老六很快就转醒了。

他看到陈平一脸的惨状，鲤鱼打挺，猛得一个起身，“哥，你给我说清楚点，什么投毒，你怎么会干这种事。我是不信的，想当年，你这杀鸡，还是我扶着你的手提的刀呢......”

听着老六絮絮叨叨，陈平有点不敢相信，拉着人看了好一会，“老六，你真的没事了？”

“我没事啊，刚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晕有点难受，还觉得特别困，然后就是不知道了，我难道真的睡过去了？”

董星舒看人还是挺准的，这老六啊，确实是个实诚的直肠子，脑回路肯定也是不怎么打弯的。怪不得沈小娘不会选他，这样的人只会坏事。

但到底是什么理由，能让陈平这个老实人甘冒风险，行如此恶毒之事呢？

接下来的“审讯”那是异常顺利，根本不需要董星舒费神，陈平就一五一十的都交代了。

听完陈平所言，这里里外外的人都是震惊不矣，老六更是要暴起了，“这个恶毒的女人，哥，你等着，我这就去拿刀砍了她。”

“胡说什么，家君和君夫都在这呢。”

“她这逼着你害君夫，肯定不能饶过啊。”

董星舒让余大夫给陈平包扎了伤口，还好只是破皮没什么大碍。

外头呆着的管家也进了屋，奶娘另准备了两个矮桌和小板凳，招呼着大家都坐下。

原来摆在主桌上的菜，奶娘又去热了热，给端上了都是男人坐着的那个矮桌。主桌上的菜是小厨房现做的，还分出了些给三位女子的那桌。

这么新鲜的主仆同餐，别说池景湛是头一回经历，就连在这里资历最老的管家陈伯，也还是头一回享受这种殊荣。

“大伙都看着你呢，你不说话，他们都吓得不敢动筷，赶紧的。我肚子都快饿扁了，你听，都咕咕叫呢。”

池景湛一声“开饭”，动了第一筷后，坐在矮桌上的下人们才开始动作。

怕主子们和下人们都不自在，奶娘就把屏风取来，遮挡在中间。做好一切后，她才安然入座。

董星舒自然就是池景湛第一筷的受益者，大大的肘子肉可真是太香了。


第三十五章  钓鱼执法


看着董星舒吃着肘子肉，没心没肺的样子，不知为何池景湛就是有些憋闷。

“怎么了？不好吃吗？”

“......你现在还有心情吃饭？下毒之事都还没解决，你......”

“民以食为天，现在在我眼里什么事都没干饭大。好啦，别生闷气了，吃饱了才有力气惩恶扬善。”这说话的功夫，董星舒已经夹了好几筷菜到池景湛的碗里。

见人如此，池景湛也是重拳打在了棉花上，一脸的无奈。

好不容易收了摊，董星舒又开始了安排。

知道所有人里头就老六最容易坏事，特别叮嘱他凡事别开口，就呆在厨房里做菜，实在气得难受，就去后院劈柴去。要坏了事，以后就罚他看茅房。

“你们都记住了自己的说词，必须保持口径一致。陈伯，祖母那边你先去通禀一声。等我们来个人赃并获，到那时，哇哈哈哈哈~~~”

虽说君夫没什么架子是挺好，但是不是有点过于活泼了？这大概是下人们目前心中贼一致的想法。

独独池景湛，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就算董星舒此时来个东施效颦，那某人看来肯定也是极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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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六和陈平回了厨房，大伙瞧着陈平头上有伤，都追问着怎么回事。

“说来还挺丢人的，家君和君夫赏了我们银钱，这本来就够让人高兴的了，结果还被留下来用饭了。我这一激动，真的就是摔了个狗吃屎。亏得老六拽了我一把，不然我估摸着这门牙都可能保不住了。”

“哈哈，想想也是好笑，你们都没瞧见我哥那傻样。平时都是他训我冒冒失失的，现在看看，到底是谁冒失？还好余大夫刚给君夫搭了脉，人还没走，不然啊，你怕是要连累我吃不上这顿主子赏的午宴喽。”

“天哪，你俩真的和主子们一起吃饭了？这都够拿出去吹了，别骗我们啊。”总还是有人不信的。

“这事我们敢骗吗？陈管家在呢，还有家君身边的元宝，余大夫也在。就连君夫屋里的两个大丫鬟和常嬷嬷也在，就在我们边上另开了一席。”

被老六和陈平这么一说，这厨房里的婆子伙计可都羡慕的快要疯了。

老六还赞了一波董星舒的好，还别说，你若仔细听就会发现，这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沈月吟在厨房里动了手脚，既然有那作案的，肯定也少不了盯梢的。

只是盯梢的人并不知道沈小娘让陈平干了什么，但这人很清楚自己收了沈小娘的银子，要做的就是随时汇报陈平的异常。

今天这事，铁定是超大的异常，这人找准了机会就去回禀了沈小娘。

没一会儿，沈月吟就喊了良辰来找陈平问话。

一切都如董星舒所料！

陈平借口厨房人多口杂，还说自己有些事要当面向沈小娘禀明，事关她要对付的人。

他让良辰回去问问沈小娘是否可以让他去归心轩回话，起码那里安全。

沈月吟当然清楚“安全”的重要性，一听陈平要说的是关于董星舒的事，自然会着急着想知道。很快，她就让良辰又去找了陈平。

当着众人的面，良辰那是做足了样子，“陈管事，你还是和我走一趟吧。我家小姐近日里身子还是不见好，大夫说了，要精心调养，还特意开了些食补的方子，正好找你问询些事。跟我走吧！”

等人走了，厨房里又开始闲话连篇。

“你瞧她那样，这脸都要抬上天了，整得自个儿多精贵似的。连个正儿八经的主子都不是呢，自己跟的主子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呸。”

“谁说不是呢，也就是我们陈管事脾气好，搭理着，让她换个人试试。”

“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你就看那马房的齐管事，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主，还想碰那马儿，那也是自个儿找骂。上回那顾小娘都......想想还真是好笑。”

老六听着婆子们闲扯，他也不打算多言，还是听君夫的话，去劈柴才是正经。

陈六进了归心轩，就着急着把自己今日看到的，董星舒的一些比较古怪的情状，说给了沈月吟听。

“当真？”

“千真万确，还好今日那汤羹中确有家君不喜之物，所以最后也都是君夫一人喝了，我亲眼所见。早前根本不用担心家君会一起用膳，可如今真的是防不胜防啊。即使君夫不过是隔几日点个菜品，但这也是......万一误伤了家君......”

“我瞧着董星舒行动自如，面色红润，一点也不像有中毒之相。想必是前阵子停了，这效药......你这几日到底有没有加大用量，难道就没点症状，这是要到猴年马月呀。”

“倒也不是完全无效。”

听陈平如此说，沈月吟开始变得激动，“什么意思，你瞧出点什么了？快说！”

“我只觉君夫偶尔会有莫名的停滞，说着说着就忘了前言后语，还伴有突然的头痛头涨。每每疼起来虽是一会儿就好，但家君还是十分紧张，问过余大夫，余大夫也只说是气虚，想是紧近操劳过度导致的，让多注意休息便可。但我觉着，多少和我们下的那药有关......虽然停了一段，但累积在体内的那些毒素想来也没那么容易排出。”

“噢？”

这一句话后，沈月吟再无任何语出，屋内安静的怕是掉根针都能清晰听到。

她无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过了好一会儿，像是下定了决心似地开了口，“再加大点用量！我已经耗不起了。”

“可是，万一误伤了家君可如何是好。”

“你只要和今日一般，放些家君不喜之物即可。按家君的习惯，决计是不会碰的，你又有什么可担心的。你可别忘了，我家表哥出手，时常没个轻重的，万一把佩儿......”

陈平咬了咬牙，“我一定会按您说的来办，只是这雷公藤已经不多了，明日若是君夫再叫食的话，怕是用量不足。”

“知道了，我明日让良辰给你送去。”

“别，还是想个法子喊我过来取吧，或者您说个时间，我来跑一趟。这里是您自个儿的地方，安全。我那人太多，而且我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最近这种感觉越发严重了。”

沈月吟当然知道陈平的意思，她确实是买通了厨房里打杂的阿水，让他盯着点。只是没想到陈平竟如此敏锐，看来以后还得再小心些。

“那你明日申时初来我这取吧，好了，我也乏了，你回去吧，务必把事办妥。”

“是！”

陈平低着头快步离开了归心轩，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狠狠啐了一口。


第三十六章  解救失足少女


翌日，有三波人马开始了行动。

第一波是沈小娘的人。

自从前阵子董星舒查账，扣了她去外头配药材乱支的银子后，她就只能动用自个儿的私房钱，继续动着歪脑筋使着坏点子。

她让良辰照常去“取药”，良辰按习惯去了李记药铺。

伙计见是老熟客，也是惯常的接待着，还解释说今日人多，可能要多等些时候。

平日里实打实缺乏耐心的良辰，这会儿倒是没有任何怨言，安静的坐在一边等着，伙计还给她上了茶。

过了好一会儿，常来的卖药郎也进了铺子，扔给伙计个大麻袋，里头装了好些药材料。

卖药郎嘴里说着刚挖到的可新鲜什么的，伙计只看了一眼就将麻袋抱下了桌，只让对方等着，说是一会等老板来了，看过后就能结钱。

伙计蹲下身，随手抓出麻袋里塞着的油纸包，也未检查过里头包着是何物，就顺手又包了一层，与另几袋已经包好的叠放在了一起。捆完绳，亲自跑去递给了坐在边上等候的良辰。

这第二波是池景湛的人。

元宝捎上了礼，带了府里两个孔武有力的护院，一早就去了沈月吟的表哥家。

到了那问了好，只说明了来意，当然这故事肯定是董得给他提前编好的。

沈月吟的大姨只嫁了个普通的小生意人，生下了一子一女。这儿子也是宠的厉害，活脱脱的宠成了个败家玩意儿。

陈平家的小闺女佩儿，就是嫁给了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也正因着这层关系，沈月吟才一直拿捏着陈平，用的，自然就是佩儿的命。

佩儿未出嫁前，是服侍在池老太君身边的。出嫁时，老太君也给添了份嫁妆。

听说是池老太君想佩儿了，让带着小夫妇俩过去瞧瞧，这一家子那可高兴的，更别说手上还收着的这份礼了。

二话没说，这位表哥就喊上了佩儿，各自换了身衣裳便跟着元宝走了。

至于第三波人嘛，那肯定就是董星舒的人了。

石蜜早在后门静待，准备和元宝接头。

而竹苓则和门房阿四打了招呼，但凡今日外头有人来找沈小娘的，都先直接通报到思懿轩，绝不允许放人进来。

看到驴车上下来的人，石蜜和元宝只是对了个眼神。她赶紧上去扶佩儿下车，轻轻示意佩儿不要多言，只管笑便是。

“你可来了，老太君这一早的，喝了厨房才送来的甜汤，也不知怎么的，就非要召了你阿爹来。愣是说想起了在家那会儿的味道，念叨起上回吃到，还是你给在厨房里倒腾的，这就又念起你来了。我是劝也劝不住，还好家君也在，就备了礼让元宝来请了。”石蜜笑着一口气说完，瞅见佩儿后头的男子，“这是你家官人？瞧我，光顾着和你说话了。”

石蜜赶紧朝男子福了一礼，“公子莫见怪，我是许久不见佩儿，有些激动了。这正堂啊，进人时多少有些规矩，今日不太合适。这也是没法子，只得委屈公子随我从此处入园了。”

沈小娘的表哥梁宝成看到石蜜又漂亮嘴巴又甜，这刚要生腾起的小怒火马上全消，现在怕是让他钻狗洞，这人肯定也是愿意的。

从后门到松苍斋的这一路上，十分清静，没遇上任何一人。

堂屋里，董星舒正陪着池老太君唠嗑，等着石蜜领人进来。

佩儿看着眼前熟悉的一草一木，进屋后又瞧见了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人，不知怎么的，瞬间就眼泪决了堤，冲上前去就是扑通一跪，“老太君，佩儿给您请安了！”说着女是一个长磕，呜呜呜的声音着实让人心疼。

这哭声里满含着委曲，池老太君俨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一时间竟也有些哽咽。招了人近前，才想抓着佩儿的手问问，却见人一个不自然的缩手。

石蜜先前扶着人下车时，就已经感觉到了佩儿的异常，她跑到池老太君身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老太君顺势掀开了佩儿的袖管，这眼泪一时也没绷住，“你这打小也是在我身边长大的，即便是犯了些小错，连严厉见的白兰都不曾下过如此狠手。打打掌心，你们一个个的都能哇哇哭，怎么如今倒让人祸害成这样了。”

一旁的婆子赶紧跪下，“老太君，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贪图那点银子，这才让佩儿遭了这样的罪。”

“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是手脚麻利，我看着也喜欢，偏就是这个见钱眼开的臭毛病。这闺女选人家的事，你也能糊涂到这种份上。当初我是想着，佩儿这Y头有你们这当爹娘的紧着，我这老太婆就不多事了，没成想啊......”

池老太君说完这段，就对着还在门口一脸懵的梁宝成怒目而视，“你给我跪下！”

梁宝成一个激灵，双腿发软，直直跪了下去。

本身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现在又面对池家这般的庞然大物，可想而知他此时内心的慌乱。

“你个畜生，你说说，佩儿究竟是犯了什么错，你要把她打得这身上没一寸好地儿的。你今日儿要说不出个道理来，我决计饶不了你。”

“......她......她......我......”

见人胆小成这般，董星舒也是无语，“你也不必紧张，我池家不欺人。若是佩儿有错在先，你才打了她，虽算不得你全错，但就你这手段也算不得良配。佩儿要是愿意，池家赎她回来即可，你还能得笔大银钱。”

一听银钱，还是大银钱，这梁宝成原先惨淡的神色立时缓转了过来。

董星舒继续下套，“但若佩儿无错，那就是你无理取闹。要真是如此，那不管你愿不愿意，这和离之事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不过就是多一张嘴罢了，池府还是应承的起的。至于你，和离后佩儿的嫁妆咱们分你一半就是，只要你自愿签字画押。”

梁宝成脑子里已经在思考孰轻孰重，董星舒自然不会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和机会，开始最后加码。

“不过呢，要是你对佩儿动手并非自愿，而是有什么不得矣的‘苦衷’的。那和离后，除去那一半的嫁妆，你还能得笔小银钱。只是你若撒谎，想要诬赖佩儿又拿不出证据的，那你这两条腿怕是保不住的，我一定命人打断了再送你去官府，银子就更别想了。”

昨个儿听到陈平说起梁家，池景湛又派人打听了情况后，董星舒就想好了对付这种贪婪之人的办法。


第三十七章  大混蛋眼中的不曾亏待


梁宝成虽然胆子是小了些，可这并不代表他愚笨，座上之人的意思，他心里明白的很。

况且，他清楚自己本身就不喜欢佩儿，若不是表妹当时要他娶，他怎么可能找这么个身份低贱的女子。

再说了，他觉得自己的表妹沈月吟，并未真的给予他们梁家当初承诺的那些好处。

所谓的照顾他们生意，给的那些个单子，根本也没赚什么大钱。倒是他们一家子，给沈月吟送的礼从没见少过。

人哪，就不能想得太深。只要一有了不满，这怨气啊，就会无孔不入。

这不，平衡了利弊关系的梁宝成，没有一点心理负担的顺嘴就说出了真相。

出不出卖的，出卖后会对他们梁家有什么影响的这种问题，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恰好印证了那句，人性之自私本性，不过是大小、程度、利益关系不同罢了。

“既然你说是你表妹，也就是我们池府的沈小娘让你娶的佩儿，成婚后又让你不必善待，还要你把佩儿打了一顿。你就没问过，究竟是何原由才要如此作为？”

“问了问了，表妹说是佩儿他爹办事不利，她要让人乖乖听话替她办事，就只能出此下策。”

董星舒深吸一口气，“我看佩儿这伤还‘新鲜’的很，沈小娘是让你一直这般待佩儿？”

“啊，那倒没有，但她也没说不能动手。我每日在外也很辛苦，回家还要对着她那张哭丧脸，我这才......”

“那你可知，沈小娘要让佩儿他爹，替她去办何事？”

“这个我是真不知，我表妹没说。我也问过我爹娘，他们也不知，还让我不要多问，只管照办就行了。”

屋里一片寂静，只有佩儿和她娘亲的抽泣声不曾间断。

事情到这，董星舒也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他让石蜜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和离书，摆在了桌上。

“佩儿，桌上的是和离书，你就算不识字也无妨，这条条款款的都不会有问题。你只需要押上手印，这种倍受煎熬的痛苦日子，就算是到头了。你也不必担心之后的生活，我定能给你安排个去处，你若信我，你若想离，就自个儿去按了。”

佩儿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起身时还有些困难，石蜜赶紧搭了把手。顺利按下了手印，没有一丝犹豫。

看人如此坚决，董星舒不禁对佩儿有些刮目相看。

一个Y头尚且不怕，像江大娘子和陈三妹妹这些识字懂礼的，反倒......

甩出了银子，看着猴急着画押的梁宝成，董星舒很是反胃。等收起了文书，他便让元宝赶紧把这种混人“赶”出去。

董星舒嘴上安抚着众人，说着什么“难道疯狗咬了你们，你们还要学疯狗似的咬回去吗”这样的大道理，宽慰大家，老天自然会收拾这种恶人的。

转眼间，他就引导着元宝悄悄安排起了盯梢，挑选合适时机比如醉酒，再找人打断梁宝成狗腿的计划。

元宝听完后浑身颤抖，他深深觉得，以后哪怕是让他违背主子，他也不敢得罪君夫。

得了董星舒的指令，石蜜直接领着佩儿先回了思懿轩。

今日在场的人都明白守口如瓶的道理，董星舒也不必再三令五申的特别交代。

“祖母，等陈平拿了赃证，这事儿就有定论了。如何处置沈小娘，你要和我说道说道不？”

“说道啥，你这不是有了主意了，还来问我。她既想害你性命，那就让她以命抵命。”

董星舒走到池老太君身后，给她按摩太阳穴和脖颈，“可是我不想要她性命。祖母，女子生而不易，有些事原不是她的本意，既然是未遂，我这也好好的，那咱们就放她一命吧。”

小说看了不少，历史纪实撰记也没少看，董星舒自然明白，在古时这些大家族，对于犯了错的小妾，还是如此重罪的，打伤打残丢在柴房看其自生自灭的不在少数。

他并不想要人性命，但这也不代表他会姑息，人总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的。

“我也想过了，离了池家，我也不再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了，也当放她自由，就让她娘家人领去吧。至于后面她娘家是让她再嫁还是怎的，那也是她自己的人生了。”

池老太君享受着自家孙媳妇儿高超的按摩手法，这被气得昏昏沉沉的脑袋已经清明了不少。

“她那娘家嫂嫂确实是个厚道人，看来你这心里啊，倒确实是跟明镜似的。行吧，这后院本就是你主事，自然就是听你的。”

“嘿嘿，这后院里行事是听我的，不过，我听祖母的！”

池老太君总算是心头开朗了，笑开了去，“你这小皮猴，怪会说好听的哄我开心。”

边上的兰嬷嬷一直看着这一老一少，忍不住插了句嘴，“我的小姐哟，趁君夫现在还愿意听你的，愿意哄你开心，你就偷着乐吧。”

“你个老婆子要死了，回回都和我过不去，看我今天不当着星舒的面教训教训你。”

这笑笑闹闹的时间总是过的飞快，而正在书房听着元宝通报的池景湛，心里只是五味杂陈。

昨晚自家小娘子已经和他言明了如何处置沈小娘，只等陈平申时行动，而他则被派去了当诱饵，支开归心轩的下人们。

他倒不担心别的，只是事到如今，他都不敢想，陪了自己这么久的弱女子，怎么会做出如此恶毒的行径？

名贵的首饰，漂亮的衣裳，敞亮的院子，满满当当伺候着的下人......

知道她身体弱，这珍品药材，食补精膳的也不曾断过，他自认从不曾亏待沈月吟。

池景湛实在是想不通，这个女人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甩了甩头，眼下，他还是得打起精神来，想想董星舒的小模样，心情倒是恢复了不少。

“元宝，你去看看管家准备的如何了？你看着时辰和他一起过来，我先去归心轩。”

“主子，你可千万要听君夫的话呀！”

池景湛不明所以，不过他觉得元宝这话也没啥大错，他本意就如此，倒也回了个点头示意。


第三十八章  这对主仆挺会演


池景湛一个人去了归心轩，还没到院门口，就有眼尖的下人看见了，很快就进去通报。等沈月吟迎出来时，他已经差不多要到主屋了。

“身子不好就不用特意出来迎，赶紧进去吧。”按往常，池景湛这会儿就会接过良辰的活，搀着或半抱着人进屋，只是现在，他做不到。

看到池景湛没有与她同行的沈月吟，内心很是失落，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询问池景湛是不是太累了。

直到两人坐下，池景湛才回话，“确实累，午前跑了两个铺子，用膳也是急匆匆的。”说着便掏出三盒放在桌上，推到沈月吟近前，“回府时路过香记礼，给你挑了几款新出的胭脂。看看，喜不喜欢。”

知道池景湛刚回府就来看她，本就足以让沈月吟惊喜万分，没想到还有礼物。已经好些时日没有获得这般待遇了，这让沈月吟突然有些恍惚。

“小姐，你就算再高兴，也不能这会儿发愣呀，还不快试试。”

沈月吟这才反应过来，让良辰取了小妆镜来，果断试了起来。

池景湛就在一旁看着，看人每试一种，他就意思意思的点点头。

“小姐肤白，衬什么颜色都好看，也是家君疼人，给您挑的都是鼎好的，可要羡煞奴婢了。”

“你啊，这要是旁人送的我自送你一盒，可这回是家君送的，我可赏不了你个小Y头片子。”

池景湛本就要拿这胭脂迷惑人，原来的那个桥段他总觉得多少有些生硬，现下这机会反倒好，“既是要赏人，那就这屋子里的丫头们都赏了吧。她们平日里照顾你也是尽心，是该赏赏，不就是盒胭脂嘛。良辰，你叫人去喊元宝来。”

那可是京都府第一香粉铺的胭脂，平日里她们可用不起。良辰听了家君这是要赏她们，独独赏她们院里的，这开心得意地劲儿，就别提多大了。

在元宝来之前，池景湛一边听着沈月吟讲这几日发生的事，还有那思念他的点点滴滴。他只看着时机，嗯嗯嗯嗯的给点回应。

元宝跟着归心轩来喊他的人一路快速行进，脑子里只能想到，主子因为不听话搞砸了事而被君夫设计“陷害”的悲惨画面。

这说好的行动计划，怎么突然就变了？这会儿突然喊他去归心轩，肯定就是出事了。难道是计划暴露了？

怀着满心的忐忑不安，元宝跨入了归心轩的主屋。

“主子。”

“嗯，来啦，你和管家去趟香礼记，就他们家新出的胭脂去买些回来。”池景湛稍有停顿，又问起沈月吟，“还有要添些什么？你们平日里出门提些个小物多了也累，你身子本也不好，正好让元宝一起买了。”

池景湛都提了，沈月吟也不会假客气，这种被疼宠的感觉于她而言，特别特别的好。

“那就给我添些花钿、口脂和傅粉一类的吧。”

元宝大眼嘀溜嘀溜的转着，他也知道池景湛来归心轩时带了些什么，两人现下又不方便互相通气，“主子，您这不是才买的胭脂，之前就说只给沈小娘，这回又买？是还要送哪位小娘啊？我买了是直接送去，还是？”

“你个蠢货，我做事还得和你解释啊，没事尽给人添堵。良辰，你和他出去说，免得我见了心烦。”

良辰福了一礼，赶紧催着元宝出屋。

见池景湛真有些动气，沈月吟赶紧起身，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放慢了些动作。缓步走到池景湛身边，“家君何必和元宝置气呢，快喝点茶，消消火。”

“哎，我今儿本就......算了算了，我先去里屋歇会儿，等这蠢货带了东西回来你再叫醒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好，您先去，我一会儿就来陪您。”

被赶出屋的元宝一脸的不明所以，还被良辰好一顿笑。

良辰看着闷不作声的元宝，点了点他的头，“你也是个傻的，既然已经知道家君说了是只给咱们小姐的，你偏还要去问。这不，惹家君不高兴了吧。”

“我就是知道才问的呀，没头没脑的又买，我只当是主子改变心意要送另外几位呢，又没人给我提个醒。”元宝低头轻叹，伸手揉了揉刚被良辰点过的地方，装委屈。

“行了行了，赶紧去办事吧，家君这是给我们院子里打赏呢。”

“哈，香礼记的这些玩意儿可贵了，就这一盒，我随便到哪家香粉铺子都能买上个十来盒了。这还打赏你们了？”

“怎么，不行？我们小姐那在家君心目中是什么地位，我们在小姐身边伺候着，得个赏怎么了，家君也不是第一回赏了。不过这些个东西，确实还真的是第一回。”

元宝想了想，其实他从池景湛交代去买货的那刻起，就已经猜到了主子的想法，但有些戏还是要演的嘛，这才叫真实。

“行吧，那我去了！”说着就要走，却又被良辰拉了回来，看到良辰越发接近的脸，“哎哎哎，你这是做什么呀。”

良辰没好气的拍了元宝一掌，“想什么呢，我只是想和你悄悄说点事。那胭脂你记得买上八份，还有我家小姐交代的那些个你记得捎上两份。”

“你们这院子里不就六人用得上这玩意的，买上八份做何？别的那些个，沈小娘一人也用不上两份吧。”

“说你蠢，你还真是蠢。”

元宝看着良辰的表情，“噢~我懂了，懂了！姐姐你这是......放心，多出的我单独交到你手上，你这还有什么要求？”

外头两人还在说着悄悄话，自认为没有人听到，实际上，没有陪着池景湛直接上里屋的沈月吟可把两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知道良辰平日里打着她的名号，没少拿少收的，这些她倒不在意。但这Y头有两回被她抓到故意勾引池景湛，那是她不能容忍的。

但因着良辰知道她太多秘密，现在还不是时候，早晚是要收拾的。

沈月吟不动声色的进了里屋，看到床上起了鼾声的池景湛，笑意渐渐爬上了娇美的脸庞。


第三十九章  内院的事咱不报官


沈月吟也有些累，看着离申时还早，就想先陪着池景湛一起浅眠一会儿。

刚躺下，想要贴上池景湛的胸膛，谁知眼前人竟是突然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之后再无动静。

听着人浅浅又自然的鼾声，根本也不像是故意的，沈月吟只好带着小小地遗憾，靠着池景湛的后背闭上了双眼。

元宝和管家赶紧装模作样的带着已经买好的东西出了门，这不，为了这出戏，还得再添些沈小娘指定要带的玩意儿。

两人算好了时辰，又装模样的提了不少东西跨进府。

快接近主屋时，元宝故意扯着嗓子，“良辰姐姐，咿，这人呢......良辰姐姐，快快快，东西都买来了，是要先给主子瞧瞧，还是你直接拿了去啊。我可是照着你的要求挑的色，这香礼记的老板可说了，要是不满意啊......”

良辰有想点训人，但见管家也在，只好收敛了些，“你可小些声吧，小姐正陪着家君休憩呢，这事儿也不用特意禀报了。你把东西给我提到侧院亭子里去，我喊大伙来领就是了，别吵着主子们。”

随着声音远离，池景湛猛得睁开了眼，身后的沈月吟也有了动静。元宝那一嗓子，确实管用。

他故意翻了个身，平躺着，声线也是一派慵懒，“外头刚是元宝的声音？”

沈月吟已然清醒，猛得意识到什么，眼睛赶紧瞟了眼漏壶，心下略定。她起了身，池景湛也跟着动了。

不紧不慢的服侍着池景湛穿上外袍，沈月吟才开口，“想来是的，妾身听着也似元宝的声音。”紧接着，她又唤了几声良辰，也不见来了，“这些没规矩的，得了赏就都跑的没影了。”

“你们女子哪个不爱这些的，也是情理之中。屋里也没什么大事，我这不是还有你的嘛。”整理好衣物，池景湛还不忘假意调笑两句。

沈月吟听着，倒是十分满足于这种论调，“妾身别的都不求，只求家君若得了闲，能多来这院子里瞧瞧便好。妾身也好尽心尽力地伺候着，这便是最大的恩赏了。”

池景湛看了眼漏壶，“今日是不能留了。这都要到申时了，再晚可耽误事儿，回头我再来。”

其实沈月吟这会儿也不想留人，但她不能过于紧张让人看出点什么，场面上讨巧的话也得说得好听。

不过今日，她的运气显然很好，一切似乎都朝着她想要的结果在发展。

池景湛已经离开，院子里的Y头们都在侧院里瞎闹，叽叽喳喳的声音在这主院里都能听到。眼下她也懒得管，正好省了她费口舌让良辰去支开人。

申时初，陈平按时来取东西。谁也没算到，池景湛会杀个回马枪。

平日里，院里有人要是瞧见了，定然会跑来先报信。哪怕池景湛脚程再快，起码这藏东西遮遮掩掩的时间还是有的，还能防着人躲着偷听。

可今日，这院里的Y头们都被引走了，到这会儿还挤在一处，正你试试我的我试试你的。声音就从侧院传来，怕是都美的很呢，根本没想到主院里会出这么大的事。

被抓了个正着的沈月吟，这下是真的慌了。不过她转念一想，池景湛又不懂药理，只要陈平不胡说，她就能全身而退。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陈平居然直接说出了东西是沈月吟给的。至于作用，那就是给董星舒的餐食加点料。

池景湛让元宝召来了余大夫，紧接着元宝又去喊了管家。

余大夫仔仔细细端看了一番，“家君，此物名为雷公藤，确有剧毒，这和厨房里给君夫送来的餐点中验出的毒物相同。”

“余大夫你莫不是老糊涂了吧，要真有剧毒的话，君夫怎么和没事人似的，不是早就该去见阎王了嘛。”

池景湛看着沈月吟那张以往非常合他口味的脸，顿觉阵阵恶心，“你是不是特别盼着舒儿毒发身亡？你这心，可真够狠的。”

“家君，你宁可信个管事的话，也不信妾身的吗？妾身怎么会做这种事，这分明是有人要害妾身啊。”

余大夫看着人表演，一时不知道要不要给人鼓个掌，但他还是得坚守自己的岗位，“家君，这是李记药铺的袋子，上头有它们的印章，差个人去问问谁去取的药就能知道了。”

这时管家正好进门，池景湛一见人来了，就让管家安排人去问询。

这等待的时间中，沈月吟也不再为自己辩驳，她只抽抽泣泣的跪着，双手一直护着自己的肚子。

可能是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劫了，她必须要给自己找到保命符。

如今她胸有成竹，只是多少还想挽回些与池景湛的感情，这心里的滋味也是不好受。

元宝已经把侧院里闹腾的Y头们都带回了主屋，她们一进去便觉气氛不对，赶紧也陪着沈月吟跪在一边。

管家进屋回话时，还带上了李记药铺的伙计进来认人，“你瞧准了，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

伙计抬眼在屋里搜寻了一番，指着其中一人便喊，“是她，就是她，一直是她来铺子里取药的。”

良辰顿时脸色煞白，哆哆嗦嗦的跪趴在地。

管家只得再问，“你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不然就抓你见官。”

伙计赶紧跪下磕头，先是不停求饶，接着就说起了经过，“差不多是五个月前，她先是配了些治气虚和血亏的药，看着就是有钱人家出来的。来的勤了，自然就熟了。有一回，她问老板要那雷公藤时，我也听到了一嘴，只是老板说那是毒物，不可乱用，就给拒绝了。我与那卖药郎也熟识，想着她出手阔绰，就搭了话，说我可以给弄到。我与那卖药郎一合计，便给供了货。”

池景湛挥挥手，管家拎着伙计就出去了。

池家内院的事，不管是池景湛还是董星舒，都不想闹到满城风雨。这报官一举，本就不在他们的预设之内。

这种帮着坑人性命，吃里爬外还毁人招牌的东西，还是交给药铺老板自行决断的好。


第四十章  孩子就是护身符


随着兰嬷嬷的到来，屋里没有犯事的丫鬟都被她带了出去，看管了起来。至于要训什么话，教什么事，池景湛不会插手。

看到兰嬷嬷的那一刻，沈月吟已然明了，老太君肯定是知晓了。按着老太君的行事，平日里就十分疼宠董星舒，这次势必不会姑息。

池景湛冷冷地看着跪倒在地的沈月吟，沈月吟似有所感的抬头。对视之间，她的心头渐渐发凉。

“早些时候，妾身见着您现在这般眼神时，都是瞧向君夫的。没成想，有着一日，自己竟也会这样被您瞧着。想来，君夫那时必定是和妾身如今一般，心如刀绞，无所适从......家君，您那时候一定没有认真瞧过君夫看您的眼神吧......他那眼睛里头啊，满满当当的，都是对您的爱意呀，哈哈哈哈~”

沈月吟说着说着便是一阵大笑，笑着笑着又是抚着心口，痛哭不止。

池景湛也不好受，倒不是沈月吟这般姿态让他产生了怜惜之情。而是，她的话刺痛了池景湛的心。

那时，他确实不曾正眼瞧过董星舒，只觉他胆小无趣，唯诺又扭捏。

加之他本身又不喜欢男子，只要一见董星舒，甚至光只是听到董星舒的名字，他就浑身不爽快，哪还会关心这人看自己的眼神里都有些什么。

即使是知道了，那时的他怕也是不会在意的。毕竟，谁会对那无所谓的东西，产生兴趣呢。

“我当初是对舒儿有偏见，如今我已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可我待你一直不薄，你为何还要做出此等恶毒之事？！据我所知，舒儿真正管家不过短短这些时日，也只是扣了你那些乱七八糟不必要的支出，并未苛待于你。”

“家君觉得我只是为了这种事吗？您竟不知我是为了何事，才要这般行事的？呵~呵呵~记得，古小娘入府后不久曾对我们说过，说您这人啊根本不懂爱。我原先还不信，看您对我这般好，总觉得您该是懂我的。如今看来......”

池景湛总觉得这是沈月吟毒计不成，又想把做错事的由头甩给别人，心下更是冷情，“你也不必替自己遮掩，如今人赃具获，也不容你抵赖。何况，你干的其它那些个恶事，我也清楚。看来还是我对你太好了，养得你如此胆大包天。”

“您对我好，呵呵，您怎么不对我再好点呢，只看着我只想着我只念着我，让这后院里头只我一人，那该多好......”

不得不说，沈月吟的这番话，引得池景湛想到了董星舒于他所言的那些。

在他看来，三妻四妾很平常。即使是池家家风优良，就他一人如此“多情”，但这并不影响他继续按自个儿的意愿行事。

在董星舒没有说出“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么件事儿前，他压根就没动过这样的念头，真的，一次都没有。

这后院里的女人们，不管是有了妾位的小娘，还是那些个近了他身的丫鬟，都从不曾与他言说过此情。而外面那些不过是逢场作戏，讨好的话中倒也未曾有过这般大胆的。

池景湛也有反思过，如果真的只能与一人共渡一生，他会如何选择。而董星舒，确实是眼下最趁他心意的那个。

最趁心意和是不是真的挚爱，在天平上显然处于不同级别的法码。失衡，是必然的。

池景湛叹了口气，“所以，你是想把我身边的人都害死吗？先是舒儿，而后是谁，死光了你就开心了？”

沈月吟听了这话，突然就跟受了刺激般，面容扭曲又狠厉，“是，我开心啊。只要他们都死了，我就能成为这后院的当家主母，那我腹中的孩子就是池家嫡子，嫡子啊，家君。你知道这有多让我开心嘛，当家主母，嫡子，哈哈哈哈......”

看着神似颠狂的沈月吟，池景湛有些难过，这个从来都很娇弱的女子，怎就变得如今这般模样。只是，她刚才口中说的“腹中的孩子”？

恰巧，站在门外的董星舒也听到了这段话，他本要跨入屋内的脚步硬生生的就停了下来。

竹苓不明所以，还想催着自家公子赶紧往屋里行进，却被石蜜拦下了。

“你腹中的孩子......你有身孕了？！不可能，你若有了，余大夫......”

一直趴跪在一旁的良辰动了，“家君，我家小姐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余大夫如今是君夫的人，小姐怕......所以是找得外头的大夫来家里瞧的，奴婢不敢欺瞒。”

呵，董心舒心里一阵冷笑。自己阴险心黑，就把全世界的人都想成这般，都到这时候了，还不忘黑他。

余大夫是他的人？好笑，余大夫首先是个大夫，医者仁心，这也太小看旁人了。

知道池景湛接下来一定会让余大夫核实，董星舒想走又心里不爽，就是怄的很。索性在外头园子里找了个屋里人进出都瞧不着他的地方歇着，等结果。

“公子，你不进去瞧瞧了？”

“有什么好瞧的，要是一会惊动了祖母，她老人家若是来了，那就证明沈小娘肚子里确实是有了。用不上我们，坐着等就是了。”

“可公子，这好不容易......而且她害你差点......”

“竹苓，这是在外头，不是咱自己院里，有些话回去再说。”石蜜抖开了手上拿着的斗篷，轻轻给董星舒披上，“公子，莫要受了凉。”

屋里什么样，这主仆三人无人知晓，但池老太君在不久之后确实到了，给丫鬟们训完话的兰嬷嬷已然随侍在侧。

再然后，就是池景湛扶着老太君出屋，两人的脸上似乎都有笑意，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等人都走了，董星舒才缓缓起了身，他揉了揉有点僵硬的膝盖，“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他现在的心情不喜不悲，就是心口不知怎么的，总有些不规律的抽痛。

女子的天然优势他无法相比，放在现代社会，哪怕是死刑犯，在行刑前一刻被查出怀孕，也是不会被执行的，何况私刑泛滥的古代社会。

原身那段时间被下毒遭的罪，这回怕是讨不回来了。说对不起没帮到你，又显得他太矫情。

还有那烂系统，这种事难道不关键不重要不影响全局嘛？怎么一点提醒也没有，真正是不堪重用。

孩子是无辜的，而且那不也是池景湛之前种下的果嘛，不能计较不能计较。

何况，这个臭男人好像也没有说以后也不碰这些小娘。是吧，没有说过的......

这心口怎么还在抽痛呢，莫名其妙的。赶紧别闹了，轻轻拍抚一抚......

要死了，保心丸这种东东余大夫不知道能不能做。


第四十一章  发家致富，全靠捡漏


这日，池景湛还是照旧来了思懿轩陪董星舒用晚膳，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得人很是心烦。

“你想说什么就痛快点，不必这般。”董星舒放下饭碗，口气也不好。

池景湛给董星舒夹菜的手停在了半空，瑟瑟缩缩的又夹到了自己碗里，“归心轩那边我会派人盯着，绝不会让她再出来害人，我和祖母也商量过了，等她把孩子生下后就养在你名下。至于她，还是按着咱们先前商量的办就行。”

董星舒不太懂，什么叫养在他名下？给他当儿子？

这沈月吟又不是工具人，生下孩子就要骨肉分离，她自己还要直接给送还娘家，这还有没有点社会道德啊。

“这不会就是你想到的两全齐美的办法吧？”

“舒儿，我知道，她害你是她不对，但她肚子里那个是我们池家的血脉。你放心，只要等她把孩子生下，我一定替你出气。”

董星舒看着眼前的池景湛，顿觉陌生，“你喜欢过沈月吟吗？她陪着你的时间，怕是比我不知道要多上多少，你就真的没有一丝留恋？”

“......你放心，是她伤你在先，我怎会还有留恋。我现在已经有你了，祖母也说了，这院里不管是谁，只要生下了孩子都养在你的名下，我往后就守着你。”

董星舒站了起来，抚着额在屋子里来回走动。他现在需要冷静一下，但似乎又需要找个端口发泄。

“池景湛，我问你，如果沈月吟没有身孕，接下来你是不是还会去找那三个女人生孩子？或者说既使沈月吟现在已然有了身孕，你仍然还会继续去找她们生孩子？我要听实话！”

池景湛看董星舒一脸严肃，他也没想隐瞒，思考都不需要深入，直接就点了点头。

“为池家开枝散叶，这原也是我的本分，何况她们本就已经入府为妾。舒儿，我已知晓你想要什么，我保证，一旦等她们生下孩子，一旦我有了儿子，我就不再与她们亲近了。也绝迹不会再纳妾，我只守着你。我们，还有孩子们，一起开开心心过日子。”

董星舒听明白了，就算有了他，这个男人还是会去和别人睡，因为需要继承人。

他能责怪这种想法吗？不能的吧！

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况且池家本来就人丁单薄......

道理他都懂，可是他是真的接受不了，他怎么可能去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爱人。

等等，爱人？他什么时候开始用这个词了？

池景湛不过就是个游戏攻略的对象，哪里来什么爱不爱的。

眼前这个男人如今看着对他挺心心念念，挺死心塌地的，可能只是图新鲜，可能是贪恋他的美色，也可能是因为还没有真正得到......

反正可能性有太多太多，唯一不可能的就是，这个男人是因为爱他。

这人，或许能把情和欲分得很开，但他根本就不懂爱啊！

这夜，池景湛看出了董星舒的“不乐意”，并没有强留。

心情郁闷又不想一人呆着，他晃荡晃荡就去了古小娘的住处，这夜便留在了邀月苑。

————————————

十日之约已到，董星舒让石蜜向池老太君告了假，说是近些时日都不去松苍斋打拳了，有些事要去伯府走动。

老太君知道董星舒或许是真的有事，但也肯定有情绪，也就没有与石蜜多问起。

盟友陆续到齐，董星舒便把文书都发放给大家，一起研读讨论。

小允皓领着比他大了不少的萍姐儿屋里院外的到处玩耍，也不嫌累。

“这好是好，不过常言道‘寡妇门前是非多’，何况咱这会社要收留的，还都是在外头那些不明事理的人看来，挺不堪的女子。这来捣乱的，也是防不胜防。”秦大娘子直言。

“这我也想过，到时候我教大家一些防身术，这护院嘛也是要请几个的。人都要挑信得过的，到时候咱们一起把把关。”

江大娘子想了想，“这银子要如何筹？如今我也不瞒你们，我手上也倒腾不出什么，就还有点首饰，平日里萍姐儿的花销......”

“不愁不愁，咱们要定下了，我就开始找人看空屋去。银子的话分批来，江姐姐你大可等先赚了钱再投钱，三妹妹要是吃紧也一样，嫂嫂和秦姐姐肯定是没问题的。我这段时日也着人打听了，正准备和京都府各大书斋的老板们聊聊，在这之前我们得先准备好一样东西。”

大家目光一致的看着董星舒，只见他又掏出一叠文书，“噔噔噔噔，来，看看，我写的制作攻略。”

秦大娘子第一个看完，“这个能有何用？”

“印书啊，是不是比手抄快，咱们先有了字，这一页页的按字排好，刷上墨，这‘欻’的一下，不就印好了。多刻些字，这一次性就能排好多页，你说快不快，快不快。”

“......你够可以啊！”秦大娘子这一拍，可是挺用力的，害得董星舒还咳了两口。

这印刷术的攻略只有两份，大家轮着看完都表示惊叹不矣。

正好秦大娘子认识的手艺人不少，这胶泥刻字的活得找个专门的人来做，还不能是在外头的，得把人请到家里来。

也就是高薪聘用，终身合同，后期还能培训上岗做拓印工。

没成想，第二日秦大娘子就找来了三位手艺师傅。经过现场测试，一人最终胜出。

这人姓齐，因家中排行老大，便叫齐大，也是逃荒来的京都府，和陈平他们算是平辈人。

他是自己求了首饰铺子的老板收留，开始是打杂，后来机缘巧合就跟着大师傅学艺，当上了金银匠。

才入行，就由于太过耿直，接连得罪了几个大主顾，老板一气之下就让他滚蛋了。这之后，他只能上门自荐跑跑散活，图个温饱，这脾气也被磨平了。

一般他也不敢上大户人家，怕被以前老板知道，连最后那点活路也不留给他。

谁知，有回秦大娘子见路上两人在交换什么物什，特意看了两眼，这一看之下，可好，直接给人当起了大主顾。

秦大娘子也是个耿直的，肯定不愿意给那些她看不上的人介绍自己相中的好手艺人，这些年，愣是没给人介绍过客人。

也亏得她没介绍，这才让董星舒捡了漏，这不，以后能干的营生又多了一样。

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把人圈起来，赶紧干活。


第四十二章  躺了一个被窝肯定就能和好


有了东家的齐大，干起活来那叫一个卖力，他识的字虽不多，但照着刻是没问题的。

这胶泥刻字虽说与做首饰的敲锤锉钳略有不同，但手巧的齐大很快就适应了。最初还会刻坏些，后面这质量和速度都是快速提升。

因为还要烧泥，董星舒本想找座郊外的小荒院用用，结果齐大说他原先就住在远郊，自己搭的茅屋，地方倒也不小。

齐大是个光棍，家里也没人，他如今已经搬进了伯府，与府里的下人住在同一个院子。小作坊设在他原来的住处，正合适。

董星舒一合计，整了辆马车，带上人，还有那些七七八八的工具，就往远郊赶。

两人特意整了个烧泥的炉子，头开始就烧坏了不少，齐大还安慰着说，他刚刻字时也是坏多好少，熟能生巧。

烧泥成陶，第一炉烧制成功时，可把董星舒高兴的。因着还要核看这些陶字的使用寿命，所以他把每一炉烧制的时长啊火候啊等信息都一一做了记录。

装陶字的铁板和铁框他也找人打好了，还是按着当下流行的，长轴和书册这两种大小，各打了几套备用。

那几位姐姐妹妹则被董星舒派了出去收集情报，目前是把时下女子们爱看的书籍打听搜罗个遍，看看这中间有没有“商机”。

又是累瘫的一天，回到家的董星舒只草草吃了几口，便又开始了抄抄写写。

石蜜端上茶，“公子，您整日里干干净净的出门，脏兮兮的回来，还不许我们跟。不好好用膳，又不好好休息，这要累病了可如何是好。”

“没事没事，你公子我身强体健，已经不是早前那个弱弱的病殃子了。过段时日我就忙完了，也不用整日的再跑去烧火了。”

“您还真的是去烧火啦，怪不得......常嬷嬷说您身上一股子烟灰气，我还不信。这好端端的，您烧火做什么呀？”

“保密保密，天机不可泄漏！”

直到董星舒把制作活字的操作注意事项整理完成，已是深夜。

躺上床，他又和小熊进行了一番一人机交流。

“这积分也太不经用了吧，我上回完成了‘秋菊宴智斗小妾’的任务，评分拿了五星，不是还奖了200积分嘛，这会儿就没了？”

“没了，兑换记录你自己看，都是你最近咨询用掉的。你不是已经收到了第二条预测提醒的消息了嘛，我看你完成的进度也快了。给你透露个内幕消息，这轮你那二十个技能升级任务，每完成一项，都有额外积分加送，至于具体数量我是不清楚的。Good　luck！”

既然如此，董星舒也没什么可多想的了，拍拍被子睡觉为先。

至于那个好几日未见的大混蛋，直接日抛即可，不想不想。

董星舒才入睡没一会儿，那个刚被他说过要日抛的男人就“鬼鬼祟祟”的出现了。

听到拍门声的石蜜赶紧起床披衣，提着灯快步跑去开门，“家君怎得这般晚了还来？公子他都睡下了！”

“无妨，你锁了院门就去歇着吧，我今夜不走了。”

董星舒之前就交代过，不许放池景湛进屋。石蜜知道自家公子是在气头上，如今夜里已是这般寒凉，赶人离开也着实太不厚道。

况且，说不准这一床躺躺，兴许公子就不生气了。这么一想，石蜜心上也松快了些。

屋里的烛火还未灭，显然是主人家忘了吹熄。

瞧见床上睡得呼呼呼的小娘子，不知怎么的，池景湛连日来一直空落落的心瞬间就被填满了。

抬手想摸摸小娘子的脸，又怕自己手上带了寒气，哈了几口气，搓搓热才敢覆上。

睡梦中的董星舒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无意识的蹭蹭了池景湛刚要覆上的手。这下，更是让池景湛情动不矣。

那日虽说没到不欢而散的程度，但也着实气氛僵持。他之后宿在了邀月苑，却是也有让人难言的隐喻。

那夜，哪怕是在云雨之时，他的脑海中盘旋着地也全是董星舒的身影，甚至到最后出精，还是想着小娘子平日里那娇羞的姿态才......

第一回梦到与小娘子行那房中之事时，他尚且还能用桃叶消消火。可这几日，他看着清丽可人的古画雪，竟是提不起半分意。

他也不信邪，这几日都是宿在邀月苑，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他也夜夜极尽所能。毫无例外地，全是靠着对小娘子的念想才收的场。

那几番情事之后的空虚感，真是打得他措手不及。

池景湛隐约知道问题的症结，今夜，他左思又想，不得章法，只能只身前来。见到董星舒的那刻，他算是真的明白了。

这回，他是认栽了！

池景湛看到董星舒睡意深沉，一副没心事的样子，他抚摸着小娘子脸颊的那只手，又点上了睡香香之人的鼻头，“你啊你，我这日日夜夜心头煎熬，夜不能寐，你倒和没事人似的，真真是要气死我。”

看人还砸吧了下嘴，一张一合之间粉粉嫩嫩的模样甚是诱人，鬼始神差般的就靠了过去，这滋味果然香甜。

睡梦中的董星舒因为缺氧而不舒服，无意识地做出了推推拍拍的小动作。

看着如此可爱的小娘子，池景湛恨不能把人叫醒了好好揉一顿。眼下人睡得这么香，他又如何忍心。

既然不能把人弄醒，那就只好陪着一起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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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星舒昨夜睡的特别暖和，醒来时都觉着自己像是抱着个大暖炉，而事实上，他确实是抱着一个，还是人型暖炉。

抬头看着人，愣了好一会没反应过来，直到池景湛开口，“怎么了？是还困？再睡会儿？”

董星舒倒也乖乖的又缩回了池景湛怀中，脑中还在回想，自己睡前这人是不是就在这屋子里了。

“门房说你这几日都是早出晚归的，怎么看着人还瘦了些，本来就没几斤几两肉的。”

“嫌我瘦？抱着不舒服？还是咯着你了？那你抱那个舒服的去，归心轩、香茗居、知语阁、邀月苑任君挑选。”

“哎，我倒是也想啊，不管用啊，以后看来就只能上你这了。”

董星舒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直接逃出怀抱撑起身子，“不管用是什么意思？”

“咳咳，你附耳过来，我悄悄说给你听，但你听完之后不许作怪。”

只是吧，不作怪这种事，哪像是董星舒能干的出的。

石蜜一早就在屋外听到自家公子如此“爽朗”的笑声，内心直夸自己昨晚的英明之举。

看，果然是只要躺了一个被窝，和好之事必不费吹灰之力。


第四十三章  初吻没有了！


以“不举”为告白的池景湛，就这样误打误撞的收获了董星舒的原谅。

只是吧，人嘛，毕竟还是得接受考验的，不然这得到的太轻松，岂不是显得他董星舒很掉价。

“好，好，我不笑你了。那咱们有言在先，这试用期嘛就定在个六个月好了，要是你能洁身自好，遵守夫德，那我就勉强接受你了。等转正那天，我们就可以......”

说得太顺，一不小心差点没把住门，他这是想什么呢。

应着自己脑海中那个挥之不去的H想法，董星舒的脸越来越红，一时竟没法消退。

看着自家小娘子从中途就禁了声，还一脸羞涩的小模样，联想着上下语境，池景湛已然摸出了个大概，虽然他不懂试用和转正两个词的由来，但很能理解。

“转正就是我通过考验了？那既然是通过了，是不是就应该得点什么赏赐的？你赏我什么好呢？我想想......这银子我不缺，娘子已经有了......”池景湛故意翻了个身，把董星舒压在了身下，附耳轻语，“独独就缺娘子你的身子！”

被池景湛这马蚤话激得打了个冷颤，脸上本就没消下去的热度，这下更是上涌。

看着眼前秀色可餐的小娘子，这一早又是容易冲动的时刻，池景湛慢慢地靠近，吻上了董星舒柔润的唇。

这会儿，池景湛的吻很浅很轻，更像是试探。董星舒开始是惊愕，不知不觉间就闭上了双眼，手也开始不自觉的攀附上池景湛的脖颈。

董星舒显然还是不得要领，池景湛才一放开，他就开始大喘气。

“你是傻的嘛，连呼吸还不会了？”

“......切，我又不是你，身经百战。这是我的初吻，初吻！”

“初~吻~嗯，这词倒是有趣，是像我们刚才这般嘴对嘴的才算初吻？”求知欲强烈的古代风流贵公子在线求解答。

董星舒表示这个问题有点羞耻，拒绝回答，白眼飞一个，谁接谁知道。

“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应该是早就没有了。”

这人说得啥，啥叫早就没了？

董星舒不明所以，自己刚刚才和这人嘴咬嘴的，怎么就......

“昨夜我来时你已睡下，要怪，就只能怪娘子你太过诱人，害相公我一时没有忍住。”

董星舒看着身上人这渐渐弯起的眉眼，深邃的眼眸里闪着丝丝光亮，别提多好看了。

要死，古人都这么不含蓄的嘛，而且这人居然还趁他熟睡，伺机夺去了他的初吻，这么美好的味道居然给漏尝了，真是十分讨厌！

“你个禽兽！”

这娇撒的意味听得池景湛笑意更开，他又慢慢地凑到董星舒的耳边，“娘子，我想再亲亲你。”

董星舒面上更热了，刚要开口，却被两片温热的唇瓣堵住。

身子越发软绵，他看着池景湛那张靠得极近的脸，闻着人身上淡淡的香气，只能任由空气中的炽热发酵。

池景湛的舌头缓缓的渡了过来，撬开了牙齿，触舔着董星舒的唇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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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时，董星舒问起了沈月吟的事。

他也想通了，池景湛这个纯古人的道德标准，与他这个现代人的，肯定是有着巨大的鸿沟的。倒也不是他真的有多大度，只是他半路飞来，哪怕切割开来看，他也不能拿池景湛过去的行为，就否定这人如今在自己的“调教”下的改变。

至于前几夜，这人与古小娘同房的行为，他也告诫自己，这是某人通过实践论证，得出“只能是他”这一结论的，非常规化途径。虽不可取，但他也不能以此就太过钻牛角尖。

遂特此，以今日为限，正式开启对池景湛的试用考查。

过去的问题已经发生，不可否定也不能逃避。说白说开，信息透明才是解决横在他们中间这些矛盾的最佳方式。

说实话，对于沈月吟的最终处置，董星舒还是没有下定论的。他也想看看这个女人能不能改邪归正，重拾善良。若是她能本份做人，又能对孩子尽心的话......

“......我可一点没有隐瞒，现在有余大夫给她安胎，只是限了她出院子接触生人。伺候的人都是祖母重新挑选，经了兰嬷嬷之手的。舒儿，你可听到我说的了？”

“啊？噢！听着了，祖母挑的肯定妥当。”

“你今日还要外出？”池景湛问道。

“是啊，今日烧完，就有二十套字了，我想试试印刷。对，今日还得带上纸墨......还要带点什么来着......”

池景湛觉着自己就不该这时候问，这人好好的粥也不用了，嘴里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又拿出一堆东西要装布包。他叹了口气，赶紧就把人又拖抱回了餐桌。

“好啦，一会我帮你装，这会儿好好用膳，再把自己折腾瘦了，我可得限着你出门了。”

一听要限制他出门，董星舒立马就不干了，端起粥碗，“我瘦了吗？没有吧，你看我胃口多好，我还能喝下两碗。”

看着小娘子这一本正经的样子，池景湛也没了法子，自己喜欢的，只能自己惯着。

当齐大看到今日的马车上还多了一人时，倒也没有多大的惊讶，问了安便和车夫一起坐在了外头。

等池景湛看到茅屋里外的情景后，不得不惊叹，就这种环境，自家养尊处优的小娘子居然真能呆得惯，每日还能搞得“蓬头垢面”的。

一到地方，董星舒便让池景湛自己找地方呆着，他又开始了烧制最后一炉。齐大今日不用再刻字，就帮着看火。

现下已是深秋，离初冬不差几日，远郊又是人烟稀少，地旷风大，寒意更甚。但因小茅屋外的炉子日日烧着火，倒也不觉得凉。

董星舒正在茅屋里倒腾排字，感觉还是略有些高低，这里又没有切割工具，万一再把陶字弄碎了，又得浪费。只得先在略低的字的底陶上加上蜡块，让一页字高低统一，想着下一批再提高制泥字时的精准度。

池景湛眼见自家小娘子给这一箱子的字刷水刷墨，然后铺纸。接着又给刷子抹上了蜡，先是轻轻刷，接着又是快速拖擦。

慢慢地，白纸上就开始有了黑墨字迹，等了一会眼见字都齐了，董星舒才小心翼翼地由前往后揭了起来。

他看着自己的“巨作”，点了点头，“墨还是浅了些，有点不均匀，还得再试几回。”说着便又开始了尝试。

池景湛拿起那张印有字迹的纸文，一看之下，何止是惊叹，竟是生出了丝丝敬服之意。


第四十四章  小娘子的投怀送抱


等到拓印效果得了保障，董星舒才停手，他赶紧记录下操作注意事项。随后又开始排第二页的字，再印，再排再印，反复如此。

齐大在外头喊最后一炉烧成时，伯府来送饭的下人也到了。

“舒儿，你这个法子可有别人知道？”池景湛边给董星舒夹菜，边问。

“嫂嫂和会社里的其他姐妹有看过我写的攻略，实物的话，就齐大和你见过。”

“那就好，这东西啊，要是让人知道了，怕是会有人动歪脑筋的，放在这里太不安全。你真要想在这里的烧，回头我让人搭建好屋子，请人看顾着。”

这种印刷方法，董星舒还是比较想推广开的，也算造福人类。

当然，比起池景湛，他确实不了解当下社会主当政者的想法，书籍又往往都牵涉到文字狱。熟读历史，历朝历代，但凡是与写书、制书、发书、卖书及阅书有关的人，可能都会受到牵连，确实是应该小心谨慎些。

“嗯，这批烧的字暂且是够用了，今天咱们就把所有东西都拉回家。改天等我拉到了第一笔生意，赚了钱，我就在别处买个院子把会社的牌子挂起来。”

董星舒本就开心，加上还有小熊不久前发来的喜训，那是完成第二个技能升级任务“活字印刷术复刻”而得的500积分，这么大笔数字，肯定只有更开心了。

伸出碗，递到池景湛眼前，“二郎，我要添饭！”

池景湛很是乐意为小娘子服务，是要多吃点，这样才长肉，抱起来手感才更好。

还真是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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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日，董星舒带着自己拓印完的《三字经》去了几家大书肆，亲自走访调研，顺便拉生意。

大家对这种非手抄的形式都表现出的了极大的兴趣，但只有林海书堂一家，表示相信董星舒口中所述的成书时间，愿意让他刻印《诗经》百本。

接到单子的董星舒立马卷起袖子开干，他把齐大和佩儿，当然还有盟友们都招了来，现场进行演示教学。

这批总共烧了有二十套字，铁框也有多的，只要对着书页排字即可。因为字是倒过来的，所以认起来会加点难度，但对于读书认字的盟友们来讲，都不算太难。

认字欠缺的佩儿和齐大就学拓印，齐大还要负责加刻和烧制第一批次里没有刻过的字，同时还要记录破损坏掉的陶字，进行加刻。

至于池景湛，他在在近郊给董星舒看了块合适的地儿，比之前远郊的茅屋离池府的距离可近了不少，安全性也更高。地方空旷，完全不用担心烧小窑炉。这会儿正规划着要开始建房，也是挺忙。

一屋子的人都是新手，熟练程度还不足，势必就会影响速度。

所以这批百本三字经，比董星舒原先预估的印刷完工时间要慢了些，总共花了两天时间。出来的成品自不用说，那可都是保质保量的精品。

就这时间，交货时都把林海书堂的老板绝绝地吓了一跳，用目噔口呆来形容也不为过。

这也不是他董星舒吹牛，如果操作“工人们”再熟练些，就这一本书，整套流水作业下来，大致一天的印刷量可以在百本上下。

但眼下他们才开始，大家的熟练度还有工具的完备度都还不足，此时若夸海口，容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才不会犯傻。

拿到大合约订单的董星舒，正和老板谈笑着一起下楼，眼尖的他，一眼便瞧见了刚踏入林海书堂的池景湛。

快步小跑，一个猛扑，精准地投怀送抱，“二郎二郎，你看，我和林老板签约啦，哈哈。”顺势又给池景湛的脸上来了个大香啵。

这下可好，店里的客人们都当了看客，“犯罪嫌疑人”还浑然不觉自己闯了祸。

池景湛一个眼神警告，看客们纷纷低头窃笑，好些个少年郎更是假装埋头苦读，这红着脸拿倒了书的样子，真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对于自家小娘子的这番作为，池景湛内心很是受用。

只是他现在的行事重点还是得替董星舒挡着点，谁叫自家小娘子实在太惹眼，还完全不自知，他可不能让旁人偷偷看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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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董星舒正看着陈大娘子整理的，时下女子们必读的书籍目录。脑子里想着，古人的生活确实是十分枯燥。

趁着池景湛还在沐浴，他就和小熊聊起了想要“搬书”的想法。

连印刷术都同意他整了，那再整个能给平淡生活添点滋味的小说啥的，不仅能寓教娱乐，还能深刻批判一些社会现象。搞不好还能引起共鸣，促进社会文明进步什么的。

小熊这个保守派坚定要等系统的准确回复，在这期间他就先用积分下载了一本目标书籍，蒲松龄先生的《聊斋志异》。

他最好得找个写手，他念对方写，省时还省力，不过眼下还是得先等系统明确答复是否可行。即使不行，他也可以再拜读一遍，就当睡前消遣。

正准备结束交流，预测提醒的邮件又来了一封，董星舒感觉有点口渴，就边喝边看。

池景湛淋浴结束，出来就听到小娘子的咳嗽声，也故不得自己还未擦干的湿发，就向董星舒快步走去。

走近一看，茶碗都碰倒了，赶紧给人拍拍，“好端端的，怎么喝个水还能呛到？”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董星舒，看到眼前人还在滴水的头发弄得刚换上的里衣又湿了一片，“石蜜，赶紧给家君再去取套里衣来，布巾给我。”

他一边帮着池景湛擦头发，一边训人，“还说我呢，你都多大的人了，这种天气不先擦干头发，又给搞得湿哒哒的，多洗衣服还容易着凉。这天是越来越冷了，改天我画个图样，让齐大打几个铜缶当汤婆子用。”

又换了个干布巾，给池景湛把长发包了起来，“不许摘下，也不许睡，得等头发干。快，把打湿的衣服也换了。”

听命于小娘子的池景湛只好乖乖照做，董星舒本想问问自己刚才读到的那条信息中，涉及到的关于当朝某些律法的事，谁知又被一阵声音打断。


第四十五章  大混蛋那屋里还是有个明白人的


没一会儿，便听石蜜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家君，公子，柳叶说是有重要的事要禀报。奴婢问了，她只说得当面与家君说。”

董星舒只好和池景湛一起披上外袍，喊石蜜传人进屋。

只见柳叶手里提着个食盒匀步进来，规规矩矩地问了安，见了礼。

“家君，这是顾小娘送来的。说是往年家君陪她过生辰时，都曾夸她亲手做的点心合您心意，今日见家君未曾前往，想来家君定是忙碌劳累，这便亲自将点心送到了栖迟馆，还叮嘱奴婢勿忘了此事。奴婢看着时辰，想着，您今夜怕是仍会宿在君夫这，可又怕误了顾小娘的交待，这才大着胆子送来了。”

池景湛听着倒是一脸懵，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今日确实是顾兮桐的生辰，他还真的给忘了。

刚想说点什么，他却敏锐的察觉出，自个儿边上坐着的小娘子情绪似乎有点不对劲，赶紧乖乖闭嘴。

董星舒一般不会没事随便怼人，除非是你惹他不快了。他这会儿正端坐在椅子上，吩咐石蜜提了食盒到他跟前。

打开盖子，随意的拿起一块，他一边观察着柳叶，一边慢条斯里的送入口中。

“太腻，容易齁着人。二郎，你的口味还挺独特，看来我这的东西，势必是不合你的口味的。不如，你就带着你喜欢的点心，和你喜欢的Y头，一起回你的栖迟馆吧。”

董星舒说完便站了起来，“石蜜，伺候家君更衣......噢，不对，家君屋里的大丫鬟柳叶还在这，哪用得上我身边这些笨手笨脚的傻Y头。”

“不走，我哪也不去，你别想赶我走。而且是你自己说的，旧事都不提，那些都是旧事，以后我只陪你过生辰！”原本还在发愣的池景湛，立刻拉着人讨饶。

“柳叶，你听清楚家君说了什么吗？”

“......听清楚了，奴婢这就告退。”

“我让你走了吗？柳叶，上一回你来我这院子，是为着沈小娘。而这一回......你这风势还变得真够快的。”

柳叶自然清楚董星舒说的是何意，只得强装镇定，正想磕头为自己辩解，可董星舒哪会给他机会。

“你也不用着急着辩白，若真这么想当顾小娘的说客，那不如就直接调你去香茗居当差好了。她顾小娘是没手没脚，还是不认得我思懿轩的大门在哪？还要你来代劳？给人当枪使，也得是把枪才行，已经有松叶这个前车之鉴了，竟还有人犯蠢！”

最后还是池景湛接了话头，顺势又训诫了几句，这才放人离开了。

柳叶白着脸，灰溜溜的回了栖迟馆。她越想越委曲，眼泪也是控制不住的往下流。脸上的痕迹还未擦干，就正好遇上了从池景湛卧房里出来的竹叶。

“我说什么来着，让你不要去，你偏不听。自取其辱的事，你还真愿意上杆子去。”

“......你说的什么风凉话，好似你心里就不着急似的，家君如今都......”

竹叶撇了一眼还是满脸忿忿不平的柳叶，“我与你都是最早在家君身边的，那个时候我们还称家君为小少爷。后来，大少爷袭了爵，小少爷纳了妾，老太君就让我们都改了口。这是告诫我们，再亲近，也该明白自己是什么身份。”

“可我们也都是家君的人啊，你看孙小娘，她又比我们的身世好在哪了，怎么她可以我们就......”

“柳叶，这是我最后一次与你说道，你若再不听劝，这往后我便也不会再说，你自己掂量着。如今我们只管好好伺候家君的起居便好，其余的那些，少掺和。”

竹叶说完又抱着一堆洗净的衣物进了池景湛的卧房，只管埋头认真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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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起床之时董星舒还在想着事，也没注意身上穿着什么。

竹苓正在给董星舒整理衣物，“公子穿紫衫确实好看，再试试这件鹤氅，是与家君成套的。”

嗯？什么成套？

本还没听明白的董星舒，转头看到池景湛身上的装扮，这才明白。

原来，古人也爱穿“情侣装”。

“今年新裁的冬衣，上回量身时你也不说要什么样的，我就自作主张挑了花色。别说，这绣娘还挺有眼力见。”

看着满眼得瑟的池景湛，董星舒也是有点无语，穿成一样就能把人高兴成这般？

“是是，我家二郎最有眼光了。不过，今日为什么要换新衣？家里要来人？”

“公子，你真是忙得连时日都不记得了，今儿个是立冬。”竹苓轻快的笑着回答。

推门而入的石蜜恰巧也听到了这句话，“公子近日里是忙着事儿，不记得也实属平常。倒是你这整日里没什么事儿的，也不是不记得了。若不是前两日，竹叶把给家君和公子新裁的衣裳送来，你怕是到这会儿还是稀里糊涂的呢。”

董星舒一听这名字，就开始搜寻记忆，毕竟这个叫竹叶的Y头自打他穿过来至今，确实还未曾见过一面。

“今儿个一早，竹叶还把家君冬日里要换的也送来了不少。说是估摸着这段时日怕是要麻烦奴婢，便和奴婢交代了家君爱如何打扮的，吃口上注意的，等等。真真是个十分细致的人。”

董星舒看了眼石蜜，知道这Y头是给人讨赏呢，能让她这般说的，想来这个竹叶也是个堪当重用的。

“上回给你俩备衣料时，不是多了匹布，你看若是衬那Y头的，就给送了去。还有，奶娘做的吃食，也给捎点去就是了。”

石蜜笑意融融地给董星舒福了一礼，这才带着竹苓出了屋。

“你这Y头果真是懂事，识大体！”

董星舒点点头，“嗯，这点我是承认的。不过啊，我原以为你身边那些个都是惹事精，没想到啊，还是有那么个明白人的。”

池景湛又拉着人瞧了好一会，“舒儿，你真好看！”

董星舒被人这么一说，突然还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索性是让来送早膳的Y头们给解救了。


第四十六章  立冬当然要去拜访先生


立冬之日，按时下习俗，该是要去拜访老师。

用完早膳，池景湛领着董星舒先去给老太君问安，听听她老人家有什么要特别交代的。

陈大娘子和允皓也到了，小家伙穿着新裁的冬衣，衬得小脸越发的白净可爱。

“你与星舒带着允皓同去，自是最好的，也代我向先生们问安。到了先生家，可得守规矩。”

“是！”三人异口同声。

开开心心出屋，董星舒抱起允皓，“哎呀，我的小宝贝呀，你是不是最近又长高长肉了。”

允皓也不说话，就是抱紧董星舒的脖子撒娇，每回听到婶婶甜甜蜜蜜的叫他宝贝，他就说不出的高兴。

“这孩子也就对你这般放得开，平日里哪怕是嫂嫂，也得不来他这般讨好。”

“还不是你们都拘紧的很，孩子嘛，就是要陪着玩乐打闹一起成长的，而且小时候不抓紧时间亲近，等他嫌你烦嫌你啰嗦嫌你管的多的时候，你想亲近都没得机会喽。”

允皓听懂了，忙着表“忠心”，“我才不会呢，我绝对不会嫌弃婶婶的！”

看着允皓如此，董星舒也是笑得合不拢嘴，赶紧给了小宝贝一个爱的亲亲，又惹得孩子躲了回去遮羞。

另一边，赶着去给池老太君问安的顾小娘恰和这三人“撞”了个正着。

招呼过后，他们三人继续行进，也没人特别关注顾小娘的动态，池景湛更是连个眼神也不曾施舍。

顾小娘身边的大丫鬟扶着她起身，“小姐，看这样子，家君是完全让人迷了眼了。”

“是啊，这过往的情意就像做了场梦，也是该醒醒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至于这打算的是什么，旁人自是不知的。

————————————

装了满车的礼物，池景湛带了允皓和董星舒先去拜访了已故爵爷的恩师。

老太傅已过古稀之年，却仍是精神矍铄。

在他们之后，官家的恩礼也到了，前来送礼的还是之前有过些渊源的李公公。

“官家领着众位大人们去了北郊迎冬祭祀，特意命了杂家前来问老太傅安，望老太傅多多保重身体。官家还说了，您这跪礼可受不得，您真要这般谢恩，那杂家怕是没法回宫复命了。”

当着众人的面，李公公的这番话，可谓是着重体现了官家对这位老太傅的厚恩，哪怕这位大人已告老多年。

“官家尊礼，每年都记得老朽，老朽又岂能托大，礼不能废。官家只说跪礼不成，也没说这揖礼不成，来，大伙跟着老朽向北处行礼。”

董星舒也跟着众人一起，允皓也是乖乖巧巧动作标准。

眼尖的李公公早就瞧见了他们，临走前，还特意借着与允皓问安的机会聊上了两句。

董星舒拿着允皓手抄后装订成册的诗集，送予李公公，“老太傅那边也是得了这诗册，公公只当是孩子的心意，我们也是拿着孩子撑撑门面。”

“瞧董君夫说的，这可是小伯爷赏的，杂家这得多大的脸面呀。”

“公公可是个见多识广之人，可得帮着我们好好‘瞧瞧’，这孩子需要长进之处还多着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李公公又欢欢喜喜的提书回宫，路上就非常认真的“瞧”了诗册，这暗藏的银票自然逃不过他的眼。

午膳就在老太傅家解决了，算不得亲近也不算疏远，但显然除去爵爷与老太傅这层师生关系，两家之间的交集确实不多，池老太君也并无让允皓再拜门下的意思。

上了马车，允皓有些昏昏欲睡，没一会就靠在董星舒怀中睡着了。

“你还真挺会来事儿，那银票塞了又有何用意？”

“切，你还是个生意人呢，难道不知‘有钱能使鬼推磨’嘛。这李公公是官家重用之人，也不比那‘枕边风’吹起来小，花点小钱留个好印象，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用上了呢。”

“哎，只可惜啊，我家小娘子就不爱吹枕边风，不然啊......”

“不然你当如何？那要么我现在吹吹，让我想想，吹点什么好呢？”说着还故意往池景湛耳朵边吹气。

池景湛也不客气，趁机给人挠起了痒痒，两人这般嬉笑打闹，差点没把允皓闹醒。

马车晃荡晃荡，董星舒也有些困。他以为是回家，自也没问上哪儿，靠着池景湛便打起了盹儿。

直到马车停下，池景湛轻轻拍醒他，董星舒才跟着下了车。

看着眼前并不熟悉的农家小院，他一阵愣神，就连此时池景湛怀里已经醒了的允皓出声喊他，他都没有听到。

“发什么呆呢，是你抱着他，还是让他自己下地玩。”池景湛用胳膊碰碰董星舒。

“啊？嗯......这是哪？”

刚问出口，就见屋里走出位身着素色衣裳，仪态万方的中年妇人，“今儿倒是守时，还领着人来了，这回你家先生大约是不会赶人了。”

池景湛赶紧放下允皓，长揖到地，“问师母安！”还不忘拍拍董星舒，“快，叫师母。”

等三人都被领进了屋，池景湛二话不说，拉着董星舒就行了拜礼，允皓也自觉的跟随。

“你无心为官，一心只想经商，人各有志，为师从不强求。但这些年，你这后院之事太过纷杂，为师实属无法苟同，因此也不愿与你多言。言之，你也未必听得进去。今时今日，你却能想通了，着实是件极好的事。”

话才出口，上座之人便特意从袖中拿出了一对玉璧，一分为二，递于二人，“成婚之日，是气湛儿对这婚姻大事过份不重视，才没有过府。今日就当补上这礼了，为师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你可莫要嫌弃。”

这话显然是对着董星舒所说，他赶紧接过，“先生送我的，自然是极好的。先生放心，他若以后待我不好，我定来找先生和师母评理。”

师母在旁已然笑开，“你瞧这孩子，多会说话，还长得这般精巧。今儿带着的小人儿也是乖乖巧巧的，你还好意思让人跪着。”

“你们师母都发话了，还不快带着小伯爷起身。”

如果说见老太傅大人是多有拘礼的话，那到了先生这，可就是轻松自在多了。


第四十七章  以汤代酒，我敬先生


先生和师母住着的小院本来就没有一个下人，凡事都得亲力亲为。

董星舒在现代社会，也是那种会做些家常菜的男人，不说手艺多过关，但起码肯定是能吃。所以对于择菜这种小活，他肯定是得心应手，一旁的允皓也是有样学样。

“先生，您早些年还一直信奉君子远庖厨，现在居然还能陪着师母下厨，递个物什了？”

“我还能炒两把呢，你师母总也有不灵活的时候，往后我和你师母啊，都得互相照料不是。”

师母听着两人说道，还特意提醒池景湛，“你先生这两年也是性情大变，许多想法总能让我惊叹，你去后头园子里看看，他现在还学会种菜了。以前啊，只懂咬文嚼字的。”

池景湛一听，还真的跑去看了，一路兴奋的奔回来，“先生，这真是您亲手种的？不得了不得了，这还是不是我认识的先生了。”

“这农事，本也是国家大事，怎么，我读得了书，还种不了地了？”

池景湛刚想接话，却听大老远的，就有人扯着嗓子在那叫门。

最闲的池景湛直接被派去应门了，这一开门，本来的大嗓门突然就禁了声。

“怎么了？什么事？”

“......噢，东家，俺娘让俺装了筐萝卜还有芥菜来给先生。”

“行，搬到后院去吧。”

先生现在住的小院位于近郊的洪村，来人正是这村子里的村民，是个壮实的汉子。

搬完菜，这汉子又帮着师母挑了水，劈了柴。

“这洪大牛早前虽也会送菜送米面的，就是和旁人一样，感恩我教村里的孩子识字，但绝迹不会有这般频繁，更不用说帮着家里干活了。我看他一口一个东家的，说吧，是不是你支使的。”

师母炖好了鸡汤，正给允皓尝鲜，却也竖着耳朵听着动静，董星舒肯定也是如此。

“舒儿要弄个工坊，我看了块地正建着，离这村子不远，我就找了大牛当门房。我看他一把子力气，想着您就住在这村子里，不正好照应下嘛。不是我想瞒您的啊，这不，您一直不让我进门，这回我还是沾了舒儿的光......”

“你给你师母偷偷塞钱，送这送那的，你就真当我不知道啊，这回竟还想着给我塞人了。”

“先生，我做的是正经事儿，什么塞人不塞人的，听着就怪怪的。您要真有那种想法，可对不起师母，我可是不会站在您这一边的。”

先生显然是听懂了池景湛的意思，追着就要打，池景湛还特意躲到了师母身后，董星舒带着允皓故意在那里给池景湛做羞羞羞的小表情，整个小院里都是欢声笑语。

手残党的先生和池景湛，包的饺子还不如小允皓的结实和好看。不过呢，就是散了皮和长得丑，并不是不能吃，所以董星舒和师母自然就成了这些失败作品的肠胃终结者。

晚膳时，先生还问起了工坊的事，看池景湛点头，董星舒就把前因后果和先生精简的阐述了一遍。

没想到先生比董星舒这个挂名发明者还要惊喜，并强烈要求要出一份力，只希望能给附近几个村落的孩子多印发一些启蒙书籍。

穷什么不能穷教育，董星舒自然是一口就答应了，并主动提出了费用全免。

先生这一高兴，就多喝了两杯，看着在一旁正乖乖吃饺子啃鸡腿的允皓，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便开始絮叨起了往事。

“当年，辰儿也是这般大，每日里读书习字，甚是乖巧......”

只是先生这一絮叨，却是牵动了师母的心，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愧疚也是积存已久。赶紧借口再去下点饺子，便躲进了灶间偷偷抹眼泪。

收到董星舒眼神示意的乖宝宝允皓紧随师母身后，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他赶紧回到旁边的堂间向大们人汇报。

一听师母哭了，微微有些醉意的先生立马清醒，马上去了灶间和师母“赔礼道歉”。

还在堂间的池景湛看着“求知欲”满满的董星舒，慢慢道出了先生和师母这心病的由来。

原来，先生的爱子六岁那年生病离世，师母一直觉得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孩子，才会如此。愧疚万分之下，也是大病一场。

好不容易缓过劲，又再怀上了，却因她不小心摔了一跤，导致滑胎。至此，便无法再有身孕。

师母原本也想给先生纳妾，甚至还想过自请下台，但先生严词拒绝，故至今无后，颇为遗憾。这之后，师母又提出要过继先生远房堂兄弟家的孩子，还是被先生拒绝了。

先生是家中独子，在其父母仙逝后，他就变卖了祖产，带着师母来到这个村子，买了这个小院，也是为了躲避世俗。

董星舒听完，内心也是感慨万千。他想着，先生若是只图虚名，那肯定就是想做道德模范。但放眼古代社会，以牺牲血脉传承的道德模范，并不一定被世人称颂，所以完全没必要。

若换作是以爱为前提，那先生绝对授得起“绝世好男人”的称号。

过了有一会儿，先生和师母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饺子进了堂间，招呼他们再添些。

看着俩人多少还有些无法释怀，董星舒故意挑起了头，“师母，您觉得先生为何要搬到这个小院来？他避世，究竟是为了谁？”

董星舒这个问题太过尖锐，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师母，比起您来，先生要勇敢的多，先生为您也想得更多。他其实不怕的，不怕那流言蜚语，不怕那指指点点。可他怕您在意，怕您承受不住。他可以因着在乎您，什么都不要，但他不能看您被流言所伤，所以才带您来找清静。”

看着被他说得呆愣着的众人，董星舒倒是淡定的又吞了个饺子，“我也不是故意把气氛弄得这么沉闷的，不过师母，我给您讲个真话。我家二郎要是有先生这般痴情和觉悟，我倒不必烦恼了。先生他不是不爱孩子，更不可能是不想要孩子，只是吧，不是您生的孩子，他还真不想要。”

董星舒一边说，还不忘指挥着允皓小朋友继续吃饭，顺便还给自己的碗里再添了点醋。

“我其实很敬佩先生能做出如此决定，比起孩子或者家族兴旺，他更在乎您。他是真的全心全意地爱着您，所以啊，他绝迹不会同意与您之外的女子有任何关系。当然，过继一事，他也想过。不过我猜啊，他只要一想到万一那过继来的孩子，在他百年之后不好好对您，还给您气受，那他怕是要恨死自己了。除非您能走在他前头，但这事吧，谁又能说得准呢。”

大家都沉默了，除了允皓还在吃着自家婶婶夹给他的炖萝卜。

“先生，您可别怪我多事，这也只是我猜的。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从今往后，您就是我的偶像了！来，以汤代酒，我敬您！”


第四十八章  搞事情又不是干坏事


夜路难行，冬日又冷寒，小夫夫俩就带着允皓住下了。

先生家的条件自然不比池家，这回连洗脚水都还是董星舒烧的，他还得负责端盆。

把允皓弄干净塞被子里，小家伙已经昏昏欲睡，董星舒没拍几下就给孩子整睡着了。

“允皓都睡了，你还没洗好啊？”

“等你一起洗！”

董星舒看人如此坚决，无法，只好再添了些热水，自己也开始泡脚。

无聊的大人们，借机玩起了你踩我，我踩你的游戏。

“再踩，这水就要溅出来了，你有完没完。”

池景湛趁势用自己的大脚夹着董星舒的，看着比自己小一圈的脚Y子，“舒儿，你的脚也好看。”

“我现在在你眼里，还有哪儿是不好看的？”

“有些地方你还没让我看过，这叫我如何描述？不过呢，我家娘子嘛，肯定哪哪都是鼎好看的。”池景湛说着还故意向董星舒抛了个“媚眼”。

这个LSP，真想把布巾甩他脸上。

不过一会儿，自己还要和这人睡一张床，这满脸脚臭味什么的，想想也是够了。

“抬脚，擦干了就上床去。记得动作轻些，别把孩子吵醒了，我去把水倒了！”

董星舒给人擦完后自己也抬脚擦干，倒掉了盆子里的水又用皂荚洗了手。返身进屋，一眼就瞧见池景湛拍拍被子中间的位置，立马心领神会。

有人暖床确实好，温温热热的超级舒服，董星舒顺手还把小火炉允皓朝自己勾勾近。

后面的大火炉也紧靠了过来，“舒儿，真没想到，你还挺会照顾人。”

“这点事儿就叫会照顾人了，浅薄。你如今能养尊处优，那是祖上积德积福，但这基本的生存技能，不还是应该要学着点。万一真有点什么变故的，也不至于把自己折腾没了。”

“嗯，你说的肯定都对。对了，你刚和师母说的那番话，你是站在......你是不是也盼着我......进屋前，先生又训导了我一番，让我往后凡事要多与你商量，不停夸你聪慧过人，还说咱俩以后的日子一定会顺遂。“

董星舒觉得箍在自己腰上的手好像又收紧了些，“先生就是有眼光！当世之人，有先生这般婚姻观的，实属罕见。我其实还挺羡慕师母的......”

池景湛现在已经认定了董心舒，哪怕说出守着董星舒过完余生，他也并不会觉得违心。只是，对于血脉之事，他确实没有先生这般想得开。

大哥这一脉，只要把允皓保护好，想来也算是稳了。

而他，如今沈月吟已然有孕，只要能生下孩子，但如果是女儿的话......

还想说些什么的池景湛，低头一看，小娘子已然先他一步去会了周公，他只能抱着人蹭蹭，没一会儿也安然睡去。

这夜，偌大的池府，独独这居于香茗居的顾兮桐，却是彻夜未眠。她想着，不过短短时日，这府里的变化间竟是让她心寒。

如今的归心轩被人严密看管着，不经老太君的允许，谁都不许入内。

沈月吟更是出不得归心轩，这身边伺候的人还全都换了，原本服侍那人的大丫鬟良辰也被发卖。

厨房的管事还换了人，原来的管事虽然没被处置但也调去了别庄，这可比在宅子里拿的月钱少了许多。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沈月吟向董星舒投毒的事，顾兮桐已然知晓。

耻笑着沈月吟愚蠢的同时，她又可惜这人没能伤到董星舒。

但沈月吟再蠢，却是实打实的怀了家君的孩子，那是池家的血脉。而她自己的肚子，完全没有动静。现今月事还在身上，这就宣告了她上回的同房，又没能达成目标。

如今家君对她又是视而不见，连着去了古小娘院子几日，却连她的生辰也忘了。这事儿要搁在以往，那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虽然次日元宝送来了说是家君亲自给她挑选的生辰礼，但那又有何用。

一旦让沈月吟生下孩子，而她始终没有怀上的话，那怕是连如今的地位也保不住了。

家君对董星舒的喜爱，明眼人一看便懂，先不说这种喜爱能保持多久，总之还是得自己有护身符才可安心。

孩子就是最好的护身符，她必须要怀上孩子，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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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府的董星舒又开始忙碌起了印书的事，心中却还记挂着那天收到的预测提醒，事情就将在明日发生，他得赶紧确认些信息。

江大娘子排完新的书页，也开始了拓印，萍姐儿乖乖的和允皓在一边看书。

董星舒凑到边上，“江姐姐，你上回说的可是真心的。”

“嗯？你问的是哪件事？”

“就是和离那事。”

“自然是真的，只要让我带走萍姐儿，我就算净身出户也无妨。这不，我得好好学习这门手艺，指望你这个东家给口饭吃，想来也能养活萍姐儿。”

“这才哪到哪啊，往后我们的日子铁定只会更好。不过呢，我有个办法，不仅能让你顺利带着萍姐儿离开林家，还能让那个林混蛋给你一笔‘分手费’。”

江大娘子将信将疑的看着他，“外头都传你能算会卜，你是算到了什么？”

“反正嘛，事情挺脏，说多了污人耳朵，你要是信我，就明日跟着我去便是了。”

“你俩说话是生怕我们听不到是吧，看人笑话的事，怎么也得算我一个。”真是哪哪都有秦大娘子的身影。

不过明日这事，确实需要一些见证人，秦大娘子非常合适。

当日晚膳，董星舒就向池景湛提出，明日借元宝一用。

池景湛答应的极为爽快，连个事由都没问。若不是睡前董星舒问起他，一般如何看待通奸及和奸，他才有所警觉。

池景湛肯定自家小娘子有事瞒着他，再联想到借人一事，“你借元宝，是不是要去干坏事？”

董星舒生气了，直接就把自己鼓成了小包子脸，“我何时干过坏事了，啊，你说！”

“好，好，我家舒儿最乖。快躺下，这被窝里都漏风了，冷着你了，相公我心疼。”

避重就轻的大混蛋，但确实这般撑着冷风钻得贼猛，应承着躺了回去，“这真的想干坏事的人，怎么会告诉你他想干坏事呢，你是不是傻。”

“嗯，我傻，那我家的聪明人能不能告诉我，你这又是想闹哪出啊？”

主意董星舒是有了，多个人帮自己参谋参谋，看看有没有哪儿还有漏洞什么的，也没什么不好，就当上了个保险。

可等听董星舒说完后，池景湛是真的傻眼了。


第四十九章  搞事情也有意外收获


“舒儿，你连这种事也能算到？”

“干嘛，你们这些没有底限的臭男人做的出，还怕我给你们兜出来？”

“是他，或者他们，哪来的我。我都坦白交代过的，而且这么混的事，我可干不出。”

董星舒看着眼下还算挺乖的池景湛，还是有点同意这人的说法，“先不说这个，你就说我这办法，行不行得通。”

等了半天没见池景湛有回音，董星舒摇了摇人，“你倒是说话呀。”

“你别急，我正想着呢，差一点点了......我问你，悍妇与悍妇间的不同，知道是什么吗？”

董星舒没闹懂，自己明明在说非常重要的事，这人怎么就扯到悍妇这个话题上了，有什么深层含义？

“就知道你不懂，像秦大娘子这般的悍，是先让你说出个道理来再揍你，起码给你辩白的机会。但另一些大娘子的悍，那是你啥也不用说，说了也没用，先揍一顿再说。你算出来的另一位，他家中正好有那么一位，所以，我觉得咱们这计划还可以改一改。”

小夫夫俩就这样那样的商量着，本来明明连个树桩都不可能参演的池景湛，凭实力给自己谋求了一份副编导的工作，还顺理成章的从路人变成了陪在小娘子身边的随身锦囊。

这不，池景湛一早起来就吩咐元宝出去找人了。

元宝回来后说与人定好了见面的地点，午膳前，董星舒和池景湛便就带着元宝一起外出了。

约定见面的面摊近在咫尺，池景湛不小心与对面的来人撞上了。

董星舒赶紧扶住快要摔倒的小女孩，牵着小女孩的男孩子还很有礼貌的向他致谢。

看着两个小孩走远，董星舒就扯着人进了面摊坐下，“你怎的这般不小心。”

“啊，这不是孩子太矮，我只顾着和你说话一时没瞧见。”

元宝在一旁不发一言，但表情很是耐人寻味。

董星舒闻着面香，吸了吸鼻子，“你带银子了没，我们吃碗面吧。”

池景湛下意识的去摸钱袋子，这一摸，脸色剧变，“我的钱袋不见了！”

“你不是会出门的时候忘了吧。”

“不可能，出门那会儿我还特意多塞了些碎银的。”

话音刚落，就见有个拽拽的小男孩把钱袋丢在了桌上，“还你！”

定睛一看，居然就是刚刚见过面的那对兄妹。

这下，元宝崩不住了，“哈哈，主子，你这反应简直和我找人那会儿一模一样。”

董星舒看看眼前不过七八岁的男孩，手里牵着的那个也就三四岁的样子。本应该问问为什么要做这种营生的，出口却还是问了对方饿不饿。

他给小女孩喂着饼子，“慢点吃，喝口汤......还有呢，不急啊。”

都说人要衣装，若是这两个孩子是以乞丐装的样子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怕是过路人都得躲。所以，当下做小偷这个营生，偷了还能不被人怀疑的，年龄和外形装扮看来也是一种致胜法宝。

只是，这俩孩子毕竟还这么小，若是一直干这种勾当，哪有什么出路。

“家里还有什么人吗？”董星舒问道。

“......没了，就我和小妹。”男孩吃面的速度一点没有放慢，“我还能添面吗？”

“老板，再加二两面，切点煎肉。”元宝看着主人家的意思，直接代劳。

董星舒看了眼池景湛，拉了拉眼前人的衣袖，“先生那收孩子吗？就寄宿在那，让先生教着读书习字，还能帮家里干干活。寄宿的银子，咱们给掏就行了。”

对面的男孩像是听懂了，愣愣的抬起头，“我还能读书？”

看着孩子渐渐红起的眼框，董星舒重重的点头，“能，能吃饱饭，还有书读。”

男孩擦去了眼泪，继续低头吃面，边吃边一个人自言自语，哽咽着的样子着实让人心疼。

池景湛看了眼孩子，拍了拍董星舒的手，让他安心。

“元宝，这两个孩子是从九爷那找来的？是活契还是死契？”

男孩听了这话，浑身一颤，立马放下手中筷子，拉着还在喝汤的妹妹一起跪在了董星舒面前，“大善人，我和九爷签的是活契，偷来的银钱我也悄悄攒了些，都可以给你。求求你救救我妹妹，她还那么小，若再大些，一定会有人打她的主意的。”男孩子一边说一边将妹妹往董星舒那边推。

本来还没怎么听明白的小女孩，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就哭了起来，直接扑到了小男孩怀里，“哥哥，小梅不要和你分开，小梅要和哥哥在一起。”

董星舒直接一手一个，把人抱起捞进怀里，“都不许跪了，也不许哭，没让你们分开，不差这点银子。”顺便瞪了眼把人惹哭的池景湛。

此时再不表现，怕是小娘子要上火。池景湛让元宝把面摊上的饭钱先给结了，然后带上他的钱袋去赎人。

董星舒给俩孩子擦干了眼泪，想着眼下这活，“今日是最后一次，也是没法子了，咱们这也算是‘替天行道’。”

所以当目标人物从面摊对面的酒楼出来时，董星舒还是让兄妹俩上场了。

带了醉意的两位“肥羊”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腰上玉饰已经让人牵走了，一路只往约定好的欢场行去。

负责跟踪的人来报，目标人物已经进入了小院。小院的男主人放人进去后，自个儿守着门口，还喝起了小酒。

拿着玉饰的两波人分别行动，董星舒昨日就交代了江大娘子，今日就在家呆着，配合演出。

元宝回来时已经拿到了两兄妹的契书，董星舒当场就给撕了。

他让元宝先带两个孩子回去，交给石蜜照顾着，他则和池景湛去小院附近蹲点，准备看好戏。

池景湛领着董星舒进了茶楼，上了二楼雅间，老板让人摆上茶点，还在一旁随侍。

“今日不问事，你下去忙吧，莫让人上来打扰。”

“是，东家！”

直到老板关上房门，董星舒才认真观察起屋里的格局，“我们家的产业？我都不知道。”

池景湛有点想笑，“你是不是忘了，这是你的私产，从董家带来的嫁妆。成婚后你说不会打理，非要让我收下，我看啊，定是奶娘教你的。这茶楼里原来管事的，都是你续母的人，若不好好看着，这赚的银钱怕是都流进了她的口袋。”

董星舒除了O形嘴，此时大概也没法有别的表情了。


第五十章  丑人的桃色事件


消化了好一会，董星舒才冲到池景湛跟前，“这样说来，我也是个有产业的有钱人喽？早说嘛，我还想着从哪支银子呢，接下来要花钱的地方可多了。”

“有我在，你还怕没有银子？”

上赶着给他当提款机的池景湛，董星舒还是相当满意的。

虽然说男儿当自强，但这婚后夫妻共同财产，他确实有合法的支配权。况且，池景湛愿意给他花钱，是不是也证明了这人心中确实有他，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行，等我赚了钱就给你分红！”

董星舒和池景湛此刻所在的茶楼雅间自带窗户，这窗户还正对着目标小院。这视角，保准是一览无遗。

从董星舒的视觉角度观察，小院里原本在喝小酒守门的男人，这会儿已经躺倒在地。

他特别交代门闩要打开的事，相信那位身手矫捷的编外护院肯定是办到了。这位“助人为乐”的护院还是池景湛特意从别庄喊来的。

果然是悄悄的进又悄悄的走，没有激起一丝波澜，反正他是连点动静也没有看到。

“这人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江湖高手？你怎么也不介绍我认识认识。”

“下回去别庄时让他来见你。”

董星舒本还想问问是哪个庄子，却见小院外有马车到访，立马禁声。

两辆马车不经意地在小院外碰了头，车上的两位女子下车后都是一惊。两位大娘子简短交流了几句，确认都是来赎人的。

很快，第三辆马车也到了。

秦大娘子匆匆下车，直接奔过去抓着江大娘子就安慰，“别怕别怕，你让管家来报，我就从家赶来了。这种的，交了银子就不会有事，这天杀的，又惹事生非。我也没敢多带人，万一把里头的人惹怒了，伤了那个天杀的，你又要被......”

“我没事，这是李大娘子，他们家的也在里头呢，怕是一起被绑了！”

秦大娘子这才看到后方还有人，原也算不上太熟识，但遇到这种紧急状态，女人间很快能就能开启友谊模式。

“妹妹你也莫急，既然是一起的，也算有个照应。看你俩都抖的，等着，我去叫门，别怕。”

江大娘子和秦大娘子完全是照着董星舒的剧本在执行，上来就先稳住人。

秦大娘子装模作样的去“拍门”，没成想，轻轻一下就推开了。她还朝里张望了一下，没发现有什么大的动静，转身就招呼身后的两人共同进院。

入了小院，几人都屏住了呼吸。

江大娘子观察着四周，一转头，却见有人靠在门旁的墙角外，也不知是生是死，吓得差点惊叫，还好被秦大娘子及时捂住了嘴。

一旁的李大娘子看到此情此景，也是吓得直直后退。

“姐姐，这人......”

秦大娘子摇了摇头，缓缓放开江大娘子，大着胆子往那人走去，在鼻下探了探，确认还有呼吸。她拍了拍胸口，镇定转头，“还活着，就是一股子酒味，许是醉了。”

三人惊魂未定，这屋里的声音却传了出来。她们细细听来，却越听越不对劲，这根本不像是被人绑了捂着嘴发出的呜呜声。

三位大娘子互看了一眼，大家都是经过人事的，这调调......

而且自家男人的声线，这枕边人还能听不出来？

没一会儿，这屋里的声音突然就变得更加高昂起伏，酥媚入骨......

这下她们也算明白了，人确实是被绑了，只是绑住这些个混账男人的，哪是什么恶人，分明就是那野外的“温柔乡”。

看到李大娘子恨恨地用力踹门的样子，董星舒不自觉地跟着抖了一下，脑海中马上联想到了那些平时连瓶盖也拧不开的女孩，发怒起来有多可怕的真实场景。

如果说在网上看过的那些视频，只能算摆拍的话，那拳馆里见过那些，就是百分百人间真实了。

他突然挺同情里头的那三人的，默默送上三秒钟的默哀。

二男一女，赤着身子，携手入巷，这画面想想也是挺辣眼睛的，还有那满屋子的酒味和那暧昧的气味......

屋里是被打得嗷嗷叫的男人女人，外头是不知道从哪涌来的吃瓜群众。见此，江大娘子“着急”的让自己带来的车夫和小厮挡着门。

这会儿，任谁都能看出里头肯定是出了事儿，另两家的下人也赶紧搭手帮忙。可惜，这人数上的悬殊，哪能敌得过。

位于雅间的董星舒关上了窗子，脸上笑得一脸得意，刚转身，却被池景湛一把抱住。

“舒儿，你算到这事的时候，有没有瞧见那些个脏污的东西？古往今来，这些个神算都说什么能‘开天眼’，你......”

不明所以的董星舒本还想挣脱，听人这么一说，倒是下意识地放松了身体，靠在池景湛怀里，“丑人有什么好看的，我可没兴趣。”

“丑人？那不丑你就有兴趣了？”

“你怎么比我还会钻牛角尖。”

董星舒想，自己原来在拳馆见过多少光着膀子的男人，就算颜一般那身材也是杠杠滴，他的审美要求可是很高的。但这话，哪能说给池景湛听。

楼下是小院里闹哄哄的围观，雅间里是池景湛无厘头的“痴缠”，董星舒表示有点头痛。

————————————

第一批印制的《诗经》，今日已全部交付给了林海书堂，董星舒还把自己抄录的《聊斋志异》的前三篇给了林老板过目。

两人一拍即合，决定正式“连载”。当然，这印书的活，肯定还是董星舒一手包办。

下楼时，他还听到不少读书人也在议论最近大火的“一女共侍二夫”的桃色事件。

“听说那女子的丈夫并没有告官，也没打算要告官，这中间要没点故事，谁能信。”

“谁说不是呢，那二人还有官职在身，林大人本就声名狼藉，真正是有辱斯文。”

“他们说王大人家的李大娘子把那三人打得不轻，原本是要抓着三人去见官的，最后还是那王大人苦苦相求，李大娘子才没把事情闹大。”

“这还叫没闹大？这事儿啊，已经沦为整个京都府的笑料了，也不知道上面那位......”

“切勿妄言！”

一群读书人紧张地瞄瞄四周，看到并无什么人关注他们，便就做罢，继续三三两两的挑书。

而此刻的林府上也正上演着一场“对决”，董星舒正胸有成竹的等着那头传来好消息。


第五十一章  气人的持久力！


江大娘子收拾好自己的包袱，不过就是些首饰银票，还有她和萍姐儿的衣物。

娘家人早已让她心寒，她只让秦大娘子帮忙喊人给娘家送去了一封断绝关系的文书，说明了生死不用他们负责，按了手印就能生效。

当秦大娘子的马车停在池府门口时，董星舒已经等候多时，他叫上车夫带着满车的东西，两车一起上路。

“先生，师母，我来了！”

小院的门一开，就从里头跑出一对兄妹，“小舒哥哥，你来啦！”

董星舒抱起扒着他大腿的小姑娘，“小梅今天有听先生的话吗？哥哥给你带了个玩伴！”

先生和师母亦到了门口迎人，很快，大伙就坐在小院里晒着太阳，闲扯起家常。

“隔壁这院子，这会儿还在修缮，你们母女可先在我们这将就些时日，等全好了再搬。”

“先生和夫人的盛情，小女感激不尽。星舒早帮着安排好了一切，那我们母女二人就要叨扰先生和夫人了。”江大娘子说着便盈盈拜下。

师母将人扶起，“我们这小院，还从未有过如此热闹的景象，你们能来，倒是添了许多乐趣，千万别拘束。”

孩子们在屋外玩耍，师母在灶房里忙进忙出，江大娘子从林家一起带出来的贴身丫鬟小玉，也正帮着师母一块忙活儿。

江大娘子在暂住的屋里和秦大娘子一块收拾着，董星舒帮不上忙，就在一旁看着陪聊，“那个林混蛋，这回和离书签的倒是爽快。”

“这不签就得见官，把事儿再闹大点，就等着被人参上几本吧，他还能堵住这悠悠之口？”

江大娘子也是笑笑，“姐姐，这以后你就不用再为我的事动怒了。不过，我开始还担心他不会同意给银子，没想到......”

“星舒不是说过嘛，他这叫破财消灾。”

被点了名的董星舒立马接话，“林混蛋这会儿只想要平息热度，但凡江姐姐和李大娘子不联合起来闹，他都会同意。毕竟再闹下去，他那官位铁定是保不住的，至于还能保多久，现下也不好说。江姐姐，你这回就能安心了，早脱离苦海，早好！”

确实，脱离了林家的江大娘子，气色都好看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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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没见着人的池景湛，很快就赶到先生的小院来接人，正好赶上晚膳时间。

晚间，夫夫俩先送了秦大娘子的车驾回去，随后两人才回府。

沐浴过后，池景湛见石蜜往被里塞了个东西，他还好奇的取出来看看。摸着热乎乎的很是舒服，上手掂了掂，这份量着实不轻。

董星舒见他如此，不禁好笑，“这个是暖脚的，你赶紧给放回去。石蜜一会儿会送小的进来，那个才是暖手的。”

“暖手，暖脚？难道这就是你之前说的汤婆子？”

“嗯，你可千万别把外头的布套子随便解开，里头是铜，可烫。祖母和嫂嫂那我也让人送去了。这第二批的齐大还在打，到时候给先生和秦姐姐她们都安排上。”

“......你让齐大多打些，我放铺子里，这东西肯定好卖！”

“啊？齐大还要刻字帮着印书，你要多少？”董星舒刚抄完一段，放下笔，起来伸了个懒腰，“我还不知道咱家到底有多少铺子，你改天带我去转转吧。还有，咱铺子里有匠工不？要有的话，我倒是可以把这玩意儿的图纸给你，现在齐大还得专心帮我。”

“舒儿，你愿意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出来？”

“嗯？你是说图纸？你不是说要卖嘛，有钱大家一起赚呀，你有渠道我还省力呢。”

池景湛高兴地把暖脚的汤婆子塞入被子，快步奔到董星舒身边，二话不说就抱着人举高高转圈圈，正在二人打闹嘻笑之时，石蜜又送了个暖手的汤婆子进来。

石蜜也是个淡定的，她把小了一号套了布袋子的汤婆子，直接塞到还被池景湛抱起的董星舒手上。福了一礼，关门退下，全程一句话没说，一个慌乱的眼神都没有。

董星舒看着手上的东西，恨不能把池景湛“毒打”一顿，拍着人让他放自己下来。

刚稳稳站好，他就冲着池景湛翻白眼，“你看看，肯定又要被她们笑了。”

“怎会，你这院子里的，都巴不得我们整日里这般亲亲热热的。”

“谁和你亲亲热热了，啊，谁？”

“好好好，是我想和你亲亲热热，行了吧。好啦，娘子，我们也早些歇息吧。”

“你先睡，我还有一小段没写呢，手酸，我歇会再写。”

池景湛看了看书桌上的文书，“要不你说，相公我帮你写？”

有人愿意代劳，董星舒很是受用。他抱着汤婆子叨叨叨，池景湛动着笔唰唰唰。

但这会儿可是夜里，聊斋志异里那些个香香艳艳的故事，带来的后遗症也是非常明显的。

被子让汤婆子暖的热哄哄的，使得人的身体在这冬夜也灵活异常。

不久前还吵着说自家娘子有些地方他没瞧过的池景湛，这夜可谓是心满意足了。

虽然还是没能吃到嘴，但成功的哪哪哪都看了个全，董星舒那漂亮的分身，他也终于能描述出手感了。

更让他快意的是，自己的尘柄在小娘子手中活跃的感觉，当真是美妙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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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晨练，董星舒给池老太君演练了一套“剑舞”，惊艳了众人。

这会儿，松苍斋里练着简单动作的众人，还想着今日君夫怎么不舞了。没成想，是手受了点伤，使不上力。

董星舒看着加入了晨练队伍的池景湛，气的那叫一个牙痒痒。

这人的持久力真的是气人，昨晚他们俩人互相帮助了一番，他都被引着释放了三回，这人还堪堪不愿缴械。

今早就更气人了，害他到现在手还酸的很，腰也有点不得劲。明明大家都是男人，怎么这人就......真是太讨厌了！

好不容易熬到晨练结束，董星舒沾了椅子，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很累吗？再忍忍，一会回去给你再揉揉，早上......”

董星舒赶忙抓起饼子塞入眼前人将要“口出狂言”的嘴，“你就不能不说话嘛，吃你的饼，喝你的汤。”

看着小俩口互动，池老太君眼观鼻，鼻观心，只管自己吃喝，内心很满意如今的氛围。


第五十二章  送子福星？


今日允皓不过府，董星舒用完早膳就准备回去继续抄小说，而池景湛则是要动身去铺子找工匠。

“星舒啊，你送来的这汤婆子甚是好用，眼见这天是越发冷了，身子不爽利的确实十分合用。”

“嗯，二郎会找人多打些的，就放在铺子里卖，到时候给各房都整一套就是了。”

董星舒知道老太君想说什么，如今在这府上，身子最不爽利的，就是现在大着肚子的沈月吟了。

这人是犯了事，但孩子无辜，还是池家血脉，老太君惦念着也实属人之常情，他又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夫夫俩正打算撤，就有下人来报，说是顾府又来了人接顾小娘，主要是顾夫人想念女儿。

池景湛只让管家备了些礼让顾兮桐捎上，他并没有打算陪同前往。

未时正，池景湛就回了府。他直奔思懿轩，眼见董星舒还在抄书，便拉着人一同歇歇。

“怎么这时候不先睡会儿，整日的写着，也不嫌累。”

“这有近五百篇故事呢，我每日发一篇，三日一交稿，还得印，都是和林老板说好的。我早点写完备着，不就能抽出时间干别的事了。”

“你连这故事的数目都想好了？可真有你的。不过啊，你这写的让人浮想联翩的，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你才不正经，不过是昨夜让你抄的那篇有点那啥嘛，又不是通篇如此，你这叫以点概面以偏概全，极不可取！”

池景湛这会儿看着“欲盖弥彰”的董星舒，真是哪哪都稀罕，对着人又是抱又是亲的。

他恨不能那香艳的故事能帮着多抄几篇，保不齐就能早点与自家小娘子入了那耽误了许久的洞房。

两人还在屋里嘻笑打闹，却见管家匆匆而来，只说老太君喊他们过去。

到了松苍斋，才一进堂屋就见老太君与人笑着续话。这表情一看便知，绝对是无须任何遮掩的喜上眉梢。

见了礼，董星舒便在一旁候着，老太君让来人直接向池景湛回禀。

“老奴见过姑爷，老奴此来，一是为了报喜，二是特意向姑爷禀了我家夫人的意思。夫人说想留小姐在家住几日，也好稳稳胎气。”

“......这，你说的报喜是兮桐......真的？”

“回姑爷的话，千真万确。午膳时小姐便有些难受，吃着吃着还摔了碗筷，幸好夫人就在一旁，伸手扶着小姐安然坐稳，这才没伤着。家里的大夫一验，说是喜脉，好一阵兵荒马乱的。等小姐醒了，夫人才想起让老奴来给姑爷报喜。”

按常理，池景湛应该是特别高兴的，家里连着有两位小娘有孕，但他却十分紧张的看了看董星舒，见人脸上没有什么大的情绪波动，这才稍稍安心。

这屋里最高兴的人当属池老太君，她给顾府的管家送上了喜钱，又催着池景湛赶紧去顾府探望。

“湛儿，若是顾小娘这身子不稳当，就让她在顾府住上些时日，我让白兰准备了些东西，都是她这会儿用得上的，你给一并带去，这几日你也好好陪陪她，听到没。”

池景湛不敢迟疑，满口答应，只和董星舒说了句“我去去就回”，就随着顾府管家一同离开了。

池老太君还在夸董星舒是个福星，说什么自从他和池景湛夫夫和睦，这后院就是一片欣欣向荣，连着都有了喜讯。满溢的高兴，真是藏也藏不住。

回去的一路上，董星舒还在责怪小熊，痛骂系统。什么狗屎玩意儿，和他自身利益相关的事，没一件有提醒的。沈小娘也罢，顾小娘也罢，怎的都事先不告诉他要砸个蛋下来呢。

小熊还辩解称，这种小事都不在影响局面的范围。

真是气死个人！

这晚，董星舒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以前不也是一个人嘛，怎么现在却变得这般矫情了？

那个大混蛋还说什么去去就回，这都回哪了？

带着满腔的愤慨，董星舒光荣地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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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池景湛从顾府归来，董星舒去了林海书堂交稿，两人完美错过。

“公子，你也别气了。老太君的话，家君也不能不听啊。你看，家君还给你带了烧鸡，说是上回你嫌不够量，这回特意给你带了两只。”

看着竹苓安慰人的这份真诚，以及这Y头看着烧鸡满眼写着“我想吃”的神情，还是成功逗笑了董星舒。

又是夜深人静，池景湛还是没有回府。

董星舒想着今日唯一值得高兴的事，就是林老板告知他的，说是头三篇单稿卖的超火，还要加印。

反正也是睡不着，就把下载好的书打开，继续抄抄抄，他还吵着让小熊给他弄几只水笔或圆珠笔，这样抄起来还能快些，结果却被无情地拒绝了。

第三日，池景湛从顾府归来，董星舒去了先生家，两人又完美错过。

师母看出了董星舒气色不好，只招呼他吃吃喝喝，并未多问。

他也没有多说，知道今日若是搞晚了也没人会来接自己，只好在晚膳前就乖乖让车夫拉他回了府。

晚膳后，石蜜看他又准备抄稿，赶紧端来了一碗不知名的茶汤，“公子，我给您熬了点安神汤，余大夫说这个管用，您喝了赶紧睡吧。”

“苦不苦啊？”

“梅子我也拿来了，新做的。”

想着长夜漫漫，一个人也挺无聊，就喊石蜜抱来了小福星。小家伙现在长大了不少，抱在怀里还挺沉。

汤药一饮而净，口含梅子，妥妥地上床。犯懒不想再起来漱口，那就索性多吃几颗，小福星也想染指，被他及时制止。

没一会还真的有睡意袭来，不知不觉间董星舒就睡着了。

本以为会一觉到大天亮，没成想，夜半时分就被扰人的猫仔闹醒了。

董星舒眼睛都没睁开，就开始了无意识训猫，“......小福星，我嘴上又没抹蜜......好不容易睡着，又让你给添醒了。”

伸手摸了半天，猫是没摸到，这熟悉的怀抱倒是害他一时没绷住，泪腺有些失控。


第五十三章  自封的妇女之友


池景湛想过自家小娘子可能会生气，可能会不理他，但真没想过会是如今这般，这可把他心疼坏了。把人紧紧搂在怀里，连条缝隙都不见，“我的好舒儿，怎么还掉泪珠子了？”

“没有！”闷在怀里的人连声音也是嗡嗡嗡的。

“生我气了？”

“......没有！”

池景湛紧抱着怀里的“小骗子”，完全不想松手。整整两日没见，他这心里一直都是七上八下的。如今好了，心里的大石总算是落了地，说不出的舒坦。

“舒儿，别哭了，我在呢。”

讲真，换成以前的董星舒，决计不会如此。

不知是受原身的感情影响，还是这段时间他和池景湛的相处实在是太过和谐，满屏都是“谈恋爱”的氛围，害得他竟变得如此多愁善感。

随着这后院里的女人一个接一个的怀孕，也让董星舒清醒地意识到，池景湛始终是个思想传统又有些迂腐的古人。

他想要的那份独一无二，对池景湛而言，或许太难，又或许太奢侈。

哪怕池景湛对那些女人没有很深的情意，但因为有孩子的牵绊，这千丝万缕的关系怎么可能轻易就斩断。

两人若是想要长久，他就必须告诫自己要大度，要学会接受。若接受，就必须要学会分享，只是这种分享，太让人揪心。

眼下才分开这两日，只是被“忽视”这两日，他就难受的要命。

他可以在外人面前强装无所谓，但对面自己时......

除非选择放弃，放弃的话，任务就没法完成，他这好感度就差临门一脚了。

等等，临门一脚？

这是不是意味着任务就要结束了？

任务一旦结束，那他和池景湛是不是就......

董星舒伸手摸摸眼前人的脸，有些微凉，想必是急急赶回，吹了冷风的关系。

“二郎，如果，我是说如果......就是有一天我要去特别特别远的地方，也许我们再了不能见面了，你会怎么办？”

池景湛手夹衣袖，给董星舒擦了擦还挂着泪珠的眼角，“去哪？不许闹情绪，我这两日也不好受，满脑子都是你。等把人接回府自然有一堆人照顾着，我只管守着你。赶紧收收你那小肚子里的坏水，哪儿也不许去。”

刚刚还轻添着董星舒湿润眼角的池景湛，在话音落下的瞬间，直接就攻占了自家小娘子的唇齿，也不给人回话的机会。

董星舒这下可没时间再伤感了，眼前人的亲吻不知为何，总让他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很不巧的是，董星舒真的是连着三个晚上没睡好了，在这种窒息感的压迫下，居然直接就这么昏睡了过去。

这下倒把池景湛弄懵了，看着自己已然升旗的好兄弟，再看看边上的董星舒，发现小娘子眼下居然有着肉眼可见的青黑。轻叹一口气，他只能认命地抱着人，自我平复。

同样都是没睡好的人，温馨的安眠之夜谁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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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董星舒白日就跟着池景湛转铺子，认认自家的生意。

他还给铺子里的大伙发放了额外的福利，花着自家相公的钱，为自己狠狠“收买”了一波人心。

每日申时，池景湛就会去顾家探望顾小娘，他就回去抄故事。

反正俩人约定好的，亥时，池景湛肯定就得回府。这已经是董星舒妥协后，所能给出的最大让步空间了。

江大娘子新买的小院已经完成了修缮，今日，盟友们就准备一起过去庆贺乔迁之喜。

董星舒早就想好了，这印书的活肯定是要搬到工坊去的，工坊所在的院子这会儿还在建造中。天冷，多少会影响点进度，但年前肯定能竣工。

江大娘子一搬，先生家那间屋子就空了出来，正好先让齐大搬过去，这样等下回再搬进工坊时，距离还近些。

趁着机会也能让先生看看这印刷术的运用，答应先生的书也正好可以加印起来。

至于往林海书堂运书的活嘛，反正他带着车来回跑一趟，也不麻烦。

想通这点，董星舒直接就把工具和齐大塞上了后头的车，陈大娘子和秦大娘子的车驾上也让他占满了，大部队已经集结完毕。

另一边，今日又是顾府老太爷的生辰，因着顾大人的关系，过府贺寿的人，不在少数。

世人皆知池府娶的是个男妻，如今顾小娘有了身孕，即使她在池府只为妾，顾家人也明白这孩子有多大的意义。

借着这个机会，顾府也是想要世人都看清这个事实，所以池景湛自然就被拉去装门面了。

本该夫夫同行的庆贺，因着顾小娘的这层关系，董星舒自动被屏蔽了。至于理由，就是不要去刺激怀着孩子的重点保护对象。

且不说池景湛是否心甘情愿，就池老太君发了话，他也不敢不从。

董星舒不会去和池老太君正面硬抗，老人家现在满脑子都是曾孙，其他的只要不是危急性命的事，她都会选择性忽略。

与其和个老人家进行无意义的争辩，还不如让另一位当事人自己认清局面。

不过就目前现状来看，池景湛倒是没有动摇，并未因为孩子的事而想要与那些女人再生瓜葛。

“舒儿，你代我向先生和师母问安，我跟去的话那头就得错过时辰。但你放心，我保证晚上回府。”池景湛拉着董星舒的手交代着。

“嗯。”

“你还在生祖母的气？她那也是......”

“我没生气，我也没那么小气。好啦，你也收拾收拾出发吧，别误了时辰。我不和你多说了，嫂嫂们还在等我。”

挥挥手告别，董星舒上了车。

加宽加大的马车里正烧着火盆，热哄哄的。姐姐妹妹们围坐在一起磕瓜子，“说完体己话了？”

董星舒自个儿找空位坐下，顺势抱过允皓，“你们都不去顾府，不会有事吧。”

“能有什么事，官场上的面子，我家那位给了就够了，我肯定站你这边。何况今日是凤妹妹的乔迁礼，我们不去怎么能行。”秦大娘子快人快语。

刚开始大家相处时，这群女子还会考虑到董星舒是个男子，多少会避点嫌，现在却都变成了硬要和人挤一辆车的情份。

董星舒感觉自己挂块“妇女之友”的招牌也不过份。


第五十四章  只有名字的男二总算是露脸了


乔迁席吃完，集体起程归家，齐大暂且就在先生家住下了。

因着秦大娘子准备去顾府接人，董星舒就一起跟着去了。

陈大娘子要送陈三妹妹回萧府，并未同行。

两辆马车到了顾府门口停下，秦大娘子喊自家车夫过去递话，顾家下人倒也传的及时，过了一会儿，海大人就兴冲冲的奔了出来。

海大人撩起衣摆，正准备上车，却被从另一辆车驾上探出头的秦大娘子制止了，“怎么就你一人？”

听见声音的海大人一时没找准方向，还是车夫提醒他，这才瞧着人。他赶忙调转换方向，“娘子，你怎么没在自家车上？你这是还要接谁？”

“董君夫也在，池家那位没跟你一起出来？”

海大人坚定地摇了摇头。

“哼，这群不长眼的，故意使坏。肯定是没给通传，你现在给我进去找。”

“啊？娘子，我这才出来，你又让我进去，这不太好吧。”

“你去不去？”秦大娘子眉眼一横。

海大人咽了咽口水，“去，我现在就去！”

董星舒此时就在车里，但他一直没有正式露面。

秦大娘子带来的车夫给顾家下人传话时，就提了他的名号。

对方故意不通报，这也就充明说明了，顾家从上至下，都不欢迎他董星舒的到来。给他传话，那更是没门儿了。

只是他们再横，也不能阻止海大人这样的贵客进出，何况客人还说自己落下了东西，得进去找找。顾家下人们若找借口阻拦，在这场面上，显然不合适。

顾家门房只得一边放海大人进去“找失物”，一边赶紧让人通知主家“闹事的来了”。

毕竟下人们也不傻，海大人这会儿借口进去，肯定就是去给自家姑爷“通风报信”的。

所以当池景湛出来见董星舒的时候，顾大人也差不多时间跟了出来。

董星舒眼巴巴地瞅着小窗，池景湛的身影一出现，他就立马下了车。

“舒儿，你怎么来了。”池景湛快步奔到车前，伸手扶着人下车，还不忘出声询问。

“你怎得不穿氅衣就出来了？”

董星舒说着便要解下自己的鹤氅，池景湛怎会同意，赶忙拉住自家小娘子的手，不许他乱动，“你看，我手上暖和着呢，不冷。一会儿我就让人去取，然后咱们回家。”

“这寿宴还未结束，妹夫你丢下一屋子的宾客就要走，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啊？”

从池景湛身后传来的说话声，成功引起了董星舒的注意，他果断地探出头来张望。

世人对男妻，在礼教要求上要更宽容些。婚宴洞房前的见客敬酒，只要丈夫一方愿意，男妻就可同行。

当初，在池老太君的授意下，喜宴当日董星舒确有登场。所以他与顾大人，也算是有一面之缘。

原身记忆中的人像和眼前人重叠完毕，顾兮桐长得就挺标致，她这同父同母的哥哥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顾大人此时，也在观察着董星舒。鹤氅上的白狐毛，衬得巴掌大的小脸很是精巧，这歪着头探究样子很是可爱。再走近些，便能看清那对剪水双瞳，这和他记忆中的董星舒似乎有哪里不对。

池景湛转了个身，他觉得顾大人看自家小娘子的眼神有那么点微妙，下意识把董星舒护在自己身后。

董星舒则拍拍池景湛，“二郎，我没事，咱们往前些，秦姐姐还在车上，海大人还等着呢。”

秦大娘子下车后示意董星舒是否需要她帮忙，董星舒直接摇摇头，劝着海大人赶紧把人护上车。

本以为顾府会有下人给池景湛送氅衣出来，没想到是顾兮桐亲自来了。

她这一来，兴师动重的带出一溜人，摆明了是要引好奇心重的人前来探场。

已经上了车准备要走的秦大娘子看到这一幕，立马叫停，深觉董星舒对着这么多人肯定要吃亏，她赶紧下车重新靠近董星舒，摆好了架势。

董星舒自然也是注意到了，报以一笑。

“家君，你快披上，莫要着凉了。”顾兮桐一边急走，一边说着。

“你怎么出来了？”

池景湛完全没有要上前接应的意思，还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这个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顾兮桐的眼。

“我听下人说君夫来了，您又急急的出来了，想着莫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我才......”

这期间，董星舒一直没说话，池景湛也一直没松手。

董星舒勾了勾手指，让本想说话的池景湛禁了声。他松开两人交握的手，接过顾兮桐手中的鹤氅，亲自给池景湛披上。

十指尖尖，系带为扣，“好啦，这样就不怕吹风了。”

董星舒又转头笑对着顾兮桐，“这么冷的天，你身子又不便，确实不该这般急。看看，都把家里人吓到了。我今日去了二郎的先生家，想着这个时辰宴席该还未散，府上的亲眷肯定是未曾歇下的，那也不算是打扰，就特意过来了。”

说完，他便转身回了马车拿包袱，顺手交给了顾兮桐身边的大丫鬟丹青。

“这里头是先生手抄的书册，我知道顾府书香门弟，自是不缺这些的，但这毕竟是先生的心意。你可每日看看，一来呢是解解闷，二是好给腹中的孩儿早早地熏陶起来，保不齐还能沾沾顾大人的光，将来定能光耀我们池家门楣。噢，等等，还有......”

董星舒又小跑步奔回马车，让车夫把那框蔬菜拖给他。

说真的，这框菜还真的挺重。董星舒故意摇摇晃晃的搬着，池景湛正准备上前帮忙，却被董星舒的一个眼神阻止了。

顾大人，本名顾清嘉，此刻他正对着一框蔬菜发愁，这是董星舒刚刚亲手递给他的，确实挺沉。

他都搬起来吃力，何况董星舒。不禁有些担心，但愿眼前这人的小身板没有累着，伤着。

“顾大人你收好，这是先生和师母亲手种的，或许不如府里采买的长得好看，但绝对新鲜，菜可都是我从地里亲手摘的。眼下顾小娘这身子，如果真的不能来回奔波的话，那还得在府里住上些时日。要是这些菜，能对她胃口，我过几日再去摘了送来。”

顾清嘉定定地瞧着董星舒，眼前人略带着些喘息的小嘴一张一合的，俏脸上的笑意透着一股股暖流，似是能将这寒意卷走，他只感觉自己心头一阵妥贴。


第五十五章  两个戏精的配合


董星舒这一招，非但没有让人看出“闹事”的成份，还获得了不少探究之人的“点头称颂”。

池家对于顾兮桐肚子里的孩子确实是非常重视的，这些时日池老太君派人送来的珍补佳品，池家家君每日必来的陪伴照护，就连池家的这位君夫也是行事正派，一家子都把“懂事”写在了脑门上。

“好啦，东西我送到了，顾大人赶紧带着顾小娘进屋吧。后头的想必是顾老夫人了，这么冷的天都站在这吹风可不行。”

顾清嘉随着董星舒的话，这才反应过来，转头一看，自己的母亲确实担忧的站在后方不远处。

“嗯，你也早些回去吧，谢谢你今日送来的这些。”

董星舒没想到顾大人对他说话竟还带了些说不出的温柔，只管笑笑，“不客气的，那我先回了。”

池景湛本想跟上，却让董星舒拉着停下了脚步，“宴席还没结束呢，顾大人不是说了，你这样走不合适，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你若真想回，也该等撤了席，和顾老太爷打了招呼才行。乖~”

懂事的董星舒，池景湛根本招架不住。

而这番话，离得近的顾清嘉自然也听到了，更是对董星舒添了点莫名的喜爱之情。对，你没听错，就是喜爱。

安抚了池景湛，也不管这人面上有多么无奈，董星舒只管转身向自家马车走去。离车驾还不足两步路时，他却不受控的连打了三个喷嚏。

一边的秦大娘子赶紧上前走近，“你这怎么了？之前这一路上，就没事一会儿一个的，我原以为是车厢太闷，给捂的不舒服，这怎么还......”

“我没事，我，阿嚏阿嚏！”

池景湛看看情况不对，一个箭步赶到，他看到秦大娘子在给他使眼色，瞬间无师自通。先是拉拉手，又摸摸董星舒的脸，最后是额头抵额头。

“怎得这般烫？刚我就想，手上第一回见这么热的，好端端的......”

“哎呀，我早猜到了。今儿我去凤妹妹的新院子吃酒，见着董君夫了，说是去先生家。巧也是巧，我那凤妹妹的院子竟与先生家离得不远，我都瞧见啦。那菜园子四处漏风空旷的很，这脱了氅衣在那摘了许久，常做工的也就算了，就他这小身板，不折腾点什么出来那是烧高香喽。”

海大人在边上抓了抓自家娘子，“你少说两句，这别人家的事，你怎么哪哪都掺和。”

“干啥，看着了还不让人说啊，他又没干偷鸡摸狗的事，我也是光明正大的瞅到的。今儿吃酒的又不只我一人，我说句实话还不行了，本来就是染了风寒了嘛。”

顾清嘉也开始担心起了董星舒，这人刚才晃晃悠悠搬菜框的样子还在他脑海中竖着呢。再看池景湛那满脸的心疼，毕竟这两人是正儿八经的夫夫。

他在心里轻叹口气，上前几步，“妹夫，你就陪着董君夫先回去吧，他正病着，得赶紧找大夫瞧瞧，别耽误了。”

听了这话，池景湛和董星舒步调一致的回头。

董星舒鼻口捂着帕子，眼带迷蒙地瞧着顾清嘉，这让顾清嘉心头又是一阵莫名的咚咚咚。

“哥哥，你怎么能，家君他......”顾兮桐正试图阻止自家大哥放走池景湛。

但顾清嘉此刻内心显然已经做了决定，“你别胡闹，我们这一大家子的都围着你转呢，你现在稳当的很，人董君夫正病着，何况还是......算了。”他回头喊了顾老夫人，“母亲，你先带兮桐进去歇着，妹夫我就让他先回池家了，回头我自会和父亲祖父解释的。”

顾老夫人似也不赞成顾清嘉的做法，但又不能当面驳了儿子，只好安抚着顾兮桐先回府。

临上车前，顾清嘉还嘱咐董星舒好好歇息，还真让董星舒有些感动。

随着马车启动，董星舒和池景湛二人总算是远离了顾府。

“小娘子刚才这番演绎真是让为夫大开眼界，佩服佩服！”

“哪里哪里，相公你才是真丈夫，哪是我这般俗人可比！”

两人假模假式的说着调皮话，没忍住，笑做了一团。

在外头的车夫听着主人家的笑闹，也只是摇了摇头，他打从心底决定忘了这会儿发生的事。

董星舒窝在池景湛怀里，“还不快谢谢我，带你出了那虎狼窝。”

“那小娘子想要什么？想必你也是什么都不缺的，不如我就以身相许吧。”

起个身，故意对着人上下来回瞅了几遍，董星舒又窝了回去，“长得倒是还行，身子骨也算硬朗，干点体力活应该是没问题。”

“嗯，我特别想‘干’点‘体力活’，不如就今晚？”

挑起事端的董星舒倒给自己闹了个大红脸，直骂池景湛没个正经。

回府后，两人简单梳洗一番就窝上了床，暖融融的被子果真是讨人喜欢。

俩人聊了聊铺子里最近正在经营的汤婆子业务，董星舒像是想到了什么，“我可和你说噢，这东西一不小心也是要出人命的。万一烫伤了人什么的可就罪过了，所以你每个打出来的都得过称试水量尺寸，切记绝不可偷工减料。卖价还挺贵，这达官贵人家的，都不好弄。”

“是是是，我的管家娘子！都记着呢，你这小脑袋里咋一天天的这么多东西。”

懒得和人解释，想他董星舒一现代人，高科技的东西没法搞出来，但这提高点生活水平的事总还是能干的。

可惜就是这贵金属在古代更是稀有，贵到一逼，老百姓根本用不起啊。还得改良，下次用陶土的烧烧，哪怕不比铜的经用，但肯定能便宜不少，受益大众。

炕的话，董星舒也想了，比起地龙和火墙，改造力度小，花钱也少，普及起来更方便。

他已经和池景湛打了招呼，等工坊那头造员工宿舍的时候给弄上，他自己的办公室也整上一个，睡个小觉的挺方便。

思维发散了一圈，又转了回来，想起今夜让他印象深刻的男子，“哎，你说，那顾大人倒是挺正派的噢。”

“我说，娘子啊，你在自家相公的怀里躺着，却要和我聊别的男人，你觉得合适吗？”

董星舒赶紧闭眼，假装自己没听到，“我困了，睡！”

池景湛一个翻身把人压下，“睡什么，没瞧见我正生气呢。”

“好呗，那你说说，怎么才能不生气？”

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池景湛，居然狮子大开口，夫夫俩人讨价还价的在被窝里哼哧哼哧的干起了“坏事”。

这夜，当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第五十六章  得来一点没咋费功夫


让人没想到的是，过了三日，顾清嘉亲自将顾小娘送回了池府。

随行的还有位大夫，说是从小就给顾兮桐调理着身子的。这种的，自然也没理由拒绝。

董星舒亲自到门口迎接，还让人去铺子里喊池景湛回来，听到动静的池老太君也出了屋。

本该是顾兮桐先去给池老太君问安的，现下池老太君却是自己来了，倒把这位顾小娘美的，一溜的丫鬟婆子迎着她回了香茗居。

池老太君问起那位跟来的祈大夫，一听对方说“胎像平稳”，也是倍感安心。还说需要什么的可尽管提报，府里都会安排上，一切以这对母子为重。

董星舒跟在后方，与顾清嘉同行。

顾清嘉倒还在意着前几日的情形，也有些担心董星舒如今的心情。

自家这妹妹借着肚子如此高调，他在家说的那些又白瞎了，家中父母也是可劲的惯着。

“董君夫的身子可好些了？”

“嗯？”董星舒有点发愣，转念一想，“噢，已经没事了，吃了两副药就全好了，还劳顾大人费心了。”

顾清嘉观察着，看人确实没有什么不舒服的表现，也算安心，报以一笑，“我这妹妹从小娇纵，行事也一贯得由着性子。你若觉得有不合适的地方，大可以和我说，我还是能约束她一二的。”

“顾大人果真是位温柔的兄长，与我想像中的不太一样。”

顾清嘉听人这么说，也有些开心，不禁想与人多聊些，也想知道这不一样在哪。心之所动，便就直白的问出了口。

“我原想啊，顾大人该是和我父亲一般的古板，假客套。虽不至于整日的把诸子言论挂在嘴边，但肯定也是那一挂的。”

第一次听人这般形容，顾清嘉顿觉好笑，笑意更深。

两人间的聊天气氛实在是太好，董星舒也有些放飞，“你这般笑还挺好看的，更像温柔大哥哥了，不过你可千万收着点，别出去祸祸了别家小姑娘。”

顾清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以前路儿也常说他笑起来温柔儒雅，甚是好看。路儿过世这么些年，他已经许久不曾这般心情松快过了。

池老太君原本只是客套的留人用饭，没成想，今日心情极好的顾清嘉还真的答应了。

顾大人既然留下了，那顾小娘自然就得了上桌的机会，这午膳的氛围多少有些尴尬。

主子们正在用膳，一早去先生院子里装书回来的车夫就没这般幸运了。前一日下了些雨，路上有些坑洼处积了雨，也不知深浅，车轮子都给陷了。

车上的书稿倒是没掉出来打湿脏污，只是这一个冲力，散了章页，怕是得重新排过。

这么久相处下来，他自是知道君夫脾气极好，这种的事压根不会责怪，只是他自己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本就误了时辰，现下又弄乱了文书，他又不识字，还是只能交给君夫处理。

董星舒和池景湛送顾清嘉出府时，正巧就遇上了刚刚回府的车夫。

见人腿脚一片脏污，董星舒立马就冲了过去，“这是怎么搞的？摔了？我还想着怎么过了时辰了还没回来，受伤没？”

车夫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没摔，车子陷在坑里了，有些脱轴，费了些力气才整好。君夫，我把文书给弄乱了，你看......不过我瞧过了没脏，就是乱了。”

“怪我，没想到这出，光就想着交叠着放能分清页数，没预估路上的状况，回头我给打些木框子分装。你真的没受伤？可别骗我。”

“真没有，没有！”

“成，瞧你脏的，搬书别又给我搞脏了，赶紧去换身衣赏，把饭也吃了去。”

在一旁瞧了个真切的顾清嘉，冲着身边的池景湛打听，“董君夫平日里都是这般的？”

池景湛听着顾清嘉的问话，这意思中没有揶揄，语态中也没有鄙夷，“嗯，这种的就是舒儿的常态，他常说‘人心换人心，四两换半斤’，也不定是谁帮着谁。”

顾清嘉越发觉得董星舒性子讨喜，心里还正在写着赞美诗呢，却被飘来的纸页糊了一脸。

“二郎，那页，顾大人脸上那页别丢了，小心些扯，这风真是讨厌。”

“哎~元宝，压着点压着点......阿四，那几页快给我捡回来，别扯坏了！”

“竹苓，石蜜，快把布条子给我，我去车里捆好了你们搬进去。”

等顾清嘉重新呼吸上新鲜空气，眼前已经没了董星舒的身影，车内正传出指挥声，连他也被抓了回壮丁。

所有书页都搬进了屋内，董星舒看了一下，大半是没有打乱顺序的，乱了的那些他花点时间就能理完，不耽误明日交货。

顾清嘉拿着眼前的纸页，瞳孔放大，连声音都带了颤抖，“董君夫，你这......你怎么会有松龄先生的书稿，这聊斋志异......还有，你这书页也不像是手抄的，你怎么能......”

董星舒看着异常激动的顾大人，生怕这人有个好歹，只能在一旁引导对方深呼吸，“淡定淡定，多大点事，犯不着如此激动。我与松龄先生交好，这书自然就是交给我来印制，他才放心。”

池景湛竖起耳朵听着，只觉自家小娘子忽悠起人的样子真的是十分可爱。

“印制，如何印制？”

等董星舒侃侃而谈结束，顾清嘉已然比刚才更加激动了，“当真？”

“千真万确，二郎的先生也见过我印书，我这手艺人还在先生家暂住呢，就等工坊落成，你可要保密。”

“这种有利于天下学子的事，如何能保密？！不行，我得进宫和官家说说，官家极为重视这事，定是欣喜万分，你给我拿几本印成的书籍，快！”

董星舒翻出了已经装订成册的印制版《大学》、《中庸》、《诗经》，交到顾清嘉手中，“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也不好再讲，但松龄先生找我印书一事，你可千万不能说出去。我答应了他要保密的，得守信用。”

顾清嘉看着董星舒，诚恳的点头，“你放心，我会替你保密。若有机会，我也想与松龄先生畅谈一番，我对他的故事颇感兴趣。”

池景湛觉得自家小娘子和人的距离有些过近了，不动声色的把人拉回身旁，“我今日就不去铺子了，陪你一起排书页。”

“好！”

顾清嘉看着眉眼弯弯的董星舒，想着这人虽然对着他时，也是挂着笑意的，但与此刻对着自家相公的，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低头看看自己手上的书册，刚才明明还那么高兴的事，现下居然平静了不少。

“顾大人，你若真是要进宫，记得问问官家，他有什么要印的书册，我也可以代劳。”

刚还说自己心态平和的顾清嘉，接了“任务”后马上又恢复了动力。

而得来一点没咋费功夫的董星舒，现在已经开始幻想起自己赚大钱的场景了！


第五十七章  打得就是渣中渣


除了已经搬去先生家的那些工具，董星舒又让齐大临时起了个炉子，烧了二十来套字。

戏称自己投不了什么钱，只能卖卖力的江大娘子，因着地理优势，日日都帮着拓印书籍，其他几位盟友也是每隔两三日便会去帮忙。

董星舒今日准备去取个三五套字回家，备着万一官家派人来“视察”，也好近就展示。不然让人跑大老远的，还要给先生他们添麻烦，实在没必要。

陈大娘子说今日也要去，允皓带上了自家夫子布置的课业一起上了车，董星舒自是非常乐意。

“先去萧府接上我三妹，前两日我见她精神头不好，也不知休息得如何了？昨日我让管家去问，居然被顾家的门房给拦下了。今日我亲自去！”

“被拦下了？好端端的为何要拦下，不就报个平安的事，他们府上也没给通传？”

“压根儿没人理会，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儿，弄得我这心里也不安，还是先去看看吧。”

董星舒叫车夫加快些速度，两家离的不算远，很到就到了萧府门口。

这回门房倒是传了话进去，没成想，连他们也不给见。

“你们这萧府是头上长角的？行，不让见是吧，那我们去隔壁府上找萧伯爷。嫂嫂，你在这等着，可好好守着我们家小伯爷。”

董星舒故意放大声音说话，咬重音节。

在眼下这个时代，无官无爵的碰上个硬身家的，且不说有理没理，你这“礼数”就会遭人非议。

允皓虽小，却有爵位在身，萧家袭了爵的是可不是他萧二少，横成这样也是够可以的。

萧府门房见董星舒去了隔壁伯府搬救兵，知道事情要闹大，赶紧派人去通知自家主子荡萧二人。

没有主人家的命令，他们还真不敢轻易让人进府。自家主子什么脾气，他们也是清楚的很。

等董星舒喊来了萧伯爷，这萧二少倒也人模狗样的到了门口。

“大哥怎么今日有空上我这来了，您可是大忙人啊，我府上的小事，还惊动得了您这尊大佛。”

阴阳怪气的论调，听的董星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洛东，你为何要阻挠陈大娘子见弟妹呢？更何况，今日池小伯爷也在，你这般行径，实在是有失体统。”

“体统？哈哈~大哥，你要和我谈体统？”

“大哥只是劝诫你要收敛些，这里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你还想让人看笑话吗？还不快请小伯爷和陈大娘子进府。”

萧二少梗着脖子不作为，萧伯你也是无可奈何。

董星舒也算看出来了，这萧家大哥真的是处处“忍让”。

结合从池景湛那听来的“故事”，联想到萧伯爷此刻的作为，这人或许真的是心里藏着愧疚所以才会这般种种，但这萧混蛋也着实猖狂。

是可忍孰不可忍，“萧二少，你先说出个不让见的理由。陈三妹妹是嫁于你，又不是卖给你，怎么现在连见人的自由也没有了？别人也就算了，我嫂嫂与陈三妹妹是亲姐妹，为何还见不得了？”

“董星舒，怎么哪哪都有你？你在池家作威作福，难道还要跑到别人家来指手划脚。”

擦，这个萧混蛋够可以的，自己行不正还要倒打一耙。

董星舒气的不轻，但也只能暂且忍下，他们必须先见到陈三妹妹才行，“你不用顾左右而言他，只说如何才能让我们见陈三妹妹吧。”

“想见是吧，也可以，你要是能请个圣旨来，我勉强可以考虑考虑。如何？你不是能得很嘛。”

“洛东，你岂可口出妄言，这要是让人传到官家耳中，我萧家可是要遭受灭顶之灾的。”

萧伯爷的厉声呵斥，总算是让萧混蛋收敛了些嚣张气焰，但还是不肯让他们见陈三妹妹。

正当双方僵持之际，却听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内传出。声音近了，人也近了，这脸上的异样也着实清楚。

董星舒一见，瞬间就火冒三丈，脑子都没过，抡起拳头就是重重一击。

毫无防备的萧洛东让他直接抡倒在地，鼻子很快就见了红。

即使现在的董星舒身形和体能远不如穿越前，但他打拳的经验摆在这，技巧熟练到保准让你酸爽。

陈佑仪被董星舒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想去搀扶倒在地上的萧洛东，谁知随后赶到的萧老夫人和那一屋子的小妾一个个地都冒了出来。

七嘴八舌，哭天喊地，闹得人头痛。

陈大娘子护住允皓，拉过自家妹妹，心疼的直掉眼泪，“你这好端端的怎么又挨打了，什么时候的事？怪不得，我昨日派人来问你安，他们就拦着不让见，这混账真的不是人。”

董星舒用自己的身子挡在三人前方，冷漠的看着眼前可笑的闹剧。

“哭哭哭，哭屁啊，我还没死呢，还不嫌丢人啊，快扶我起来。”

被人扶起的萧混蛋，用不知谁给的帕子捂着鼻子，脸色阴沉的看着董星舒，但他想要靠近的步伐却被萧伯爷挡住了。

“你到底要混账到何时？”

“现在是他动手打我，你到底是我哥，还是他哥。”

“你弟弟让人打了，你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萧老夫人也过来帮着萧混蛋一起指责自家大儿子。

“母亲，你还要纵容他到何时，你看没看到弟妹被他打成什么样了。这要传出去，我们萧家还要不要做人了。”

“她既已嫁入我萧府，是死是活都是我说了算，大哥你未免也管的太宽了，还是说你心有不舍啊？”

董星舒已然被气得不轻，正想上去再给人抡一拳，却被他身后的陈佑仪拉住了。

“我原本就是要去死的人，多活一天都是受罪。若不是你劝我，我怕是如今还套在自己的枷锁里，不过现在我也想通了。他若是想打死我，就尽管来，我也不怕。我早晚是要离了萧家的，就是成了鬼，我也要离开这地方。”

董星舒好似听明白了，“你是和他提了和离的事，所以他才打的你？”

陈佑仪坦然的点了点头，淤青的脸上倒是不见了往日的阴霾。

陈佑仪的这番话倒是把萧伯爷弄愣了，一时不察，便让萧混蛋一把推开了去。

眼见萧混蛋就要冲到董星舒跟前，可董星舒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让人得逞。

他轻轻推开陈佑仪，让她不至于被误伤，随后弯腰灵活转身，一记上勾拳再次把人揍飞。

力度不够，巧劲来凑。董星舒在“打架”这件事上，从来就不带怕的。打得还是渣中渣，他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第五十八章  陈三妹妹出事了


今日是池家在京都府经营着的大大小小的铺子、庄子的管事到家里做季度汇报的日子，所以池景湛没有出门，这点董星舒是知道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家车夫看着萧府人多势众，他们这边却是势单力薄，定要吃亏。二话没说，撒腿就跑，直奔回去喊人。

池景湛一听自家小娘子出事了，哪还有什么心思听汇报，话都没留下一句，当场就跟着车夫走了。他还不忘喊上家中护院，弄得一屋子候着的管事们都傻了眼。

等他到时，恰恰就看到萧二少向董星舒恶狠狠的扑过去的场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情急之下他只能大喊着让董星舒小心，可还没等他喊出的话收尾，想要行凶的人已经倒在了地上，而他家小娘子只是毫发无损的转了半个圈，小拳头捏得贼紧。

看着董星舒那利落的动作，池景湛感觉自己头皮一紧，快速回想了下自己最近有没有做什么让小娘子不开心的事。

董星舒好像是听到了池景湛的声音，正准备回头看看，却见好几个女人向他飞扑而来。

他对男人完全不用客气，但女人，他可不敢碰。你们扑他让，你们再扑他再让。

这些个女人，扑着要打他也就算了，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都是声讨他打了萧混蛋的事。

本来嘛，等她们扑累了也无妨，反正董星舒自认体能还是比这些女子要强上许多的，只是他没想到有人会对陈佑仪和陈大娘子下黑手。

一时呆愣的池景湛这下失算了，带了人来还让自家人受伤的话，那也太蠢了，赶紧冲上前去想要补救。

陈佑仪看着有黑手伸向允皓，赶紧上前护着，一不小心就被人狠狠从台阶是上推了下去。等到陈大娘子发现不对劲时，陈佑仪已经疼的晕了过去。

听见陈大娘子的叫声，董星舒大喊一声“都给我住手”，所有人都像被定住了般。

董星舒匆忙跑过去帮着陈大娘子扶起人，这时他也发现了陈佑仪的异常，“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流血了？”慌神间抬头正好看到池景湛，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高声大喊，“二郎，快，三妹妹她受伤流血了，需要大夫，要找大夫。”

过度刺激后的萧伯爷这时已然清醒，他赶忙也冲了过来，“我府上有大夫，走！”这时候他早已顾不得避嫌不避嫌了，抱起陈佑仪就往伯府行去。

萧洛东看着自家大哥抱着人事不醒的陈佑仪从自己身前经过，他转头看了眼陈佑仪原来躺着的地方，那摊血迹极为醒目。

他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渐渐抽离自己的身体，这种感觉很微妙，甚至比董星舒揍他的那两拳还要让他感到疼痛。

吵吵闹闹的这群女人被萧老夫人都赶回了府里，看热闹的人群也散了，只有地上的那摊血迹依旧如此触目。

萧老夫人推了推像木头人似的小儿子，“洛东，咱们快去瞧瞧你娘子，别闹出什么事了，她这样子，许是......”

萧洛东这时才有了点反应，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许是什么？”

不问还好，一问萧老夫人这下更是锤胸顿足了，“我这造的什么孽啊，盼了那么久的孙子，竟是让你抬进府的这些倒霉玩意儿给折腾的，这可如何是好啊。”

闷头一棍，猛然清醒，发足狂奔，依着下人的指引找到了安置陈佑仪的屋子，那是她嫂嫂的卧房。正想冲进去，门却开了，只见一盆血水从自己眼前端过。

萧洛东怔愣的看着，缓了好一会儿，快步走到门口，刚要跨步，却被一人挡在了屋外。

“弟妹正在屋里救治，男子一律不得入内。”

“......我是他相公。”

“呵，你现在知道自己是他相公了？早干什么去了。除了打女人，你还会点什么。三妹妹不需要你！”董星舒忍不住讽刺，可是说着说着又不知道为什么特别难过。

他把自己闷在池景湛的怀中，“我要是早点发现就好了，都怪我！

“这怎么能怪你呢，意外有之，或许也是命中注定，且听大夫的。”池景湛只得抱着怀中人轻声安慰。

允皓已经让伯府中的奶包子鸣哥儿牵去一起玩耍了，陈大娘子绞着帕子眼中含泪，直到陈老爷和夫人匆匆赶来，她才抱着母亲痛哭起来。

“母亲，三妹她，三妹她......”

“莫哭，路上时已有下人说与我听了，这事儿自有论断，现下只看仪儿的身子。”

不管是萧伯爷打招呼，还是他拉着萧洛东打招呼，陈老爷都不曾说话，连个正眼都不曾给过，他只是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虽说陈家女儿众多，可哪个不是他的心头肉，嫁的好他开心，这嫁的不好伤心的又何止是闺女自己。

好不容易熬到大夫出来，众人都围了上去，大夫只摇了摇头，一句“孩子没保住”，宣告了这场事故最惨痛的结局。

“只是啊，大娘子这身子以后怕是很难有孕了，若调理得当往后还能少受点罪。现下人已经醒了，但千万别太刺激她，汤药已经喂下了些。我再亲自熬些补药去，她这身子，马虎不得！”

大夫急急而去，外头的人就都想挤进屋去，这时陈老爷终于发话了，“你们萧家的都不必进了，尤其是男子。有些事，我自会好好问问我三妞。夫人，大妞，我们走！”

董星舒知道现下外男进去都不合适，屋子里还不能进风，他赶紧拉着池景湛跨发进去，但没有往主屋去，就停在了隔帘后。

萧家的这几个有样学样，去了另一侧的隔帘后听音。

只有伯府的林大娘子，她抬手关上了房门，落落大方的随着陈老爷夫妇一同进了内间。

起先，屋里是一片静默，只余陈老夫人和陈大娘子的抽泣声。

“母亲，大姐，快别哭了，你们该为我高兴。”

“我的好孩子，这莫不是吓傻了？你如今遭了这么大的罪，让我们如何能高兴。”

“三妞，你......你告诉父亲，是不是你自己已经有了打算？”


第五十九章  谁都不想的意外


陈府的马车就停在萧府门口，随着陈佑仪说出自己要回家，陈老爷便让人取了厚厚的氅衣，陈夫人给女儿先套上外衣又裹上氅衣，所有准备工作完成。

萧洛东终于忍不住从帘后出来冲进了里屋，“你不能走！”

陈老夫人咬着牙，恨恨地说，“我陈家的女儿不是非要嫁给你的，想当初是你跪着求我们，这才......事到如今，你做的这些混账事我们也不想再说，早就该散了。”

陈老爷抱起被里外裹好的陈佑仪，这时的老父亲像是有着极大地力气，步伐稳重的向前行进，一点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萧洛东还想阻拦，却被池景湛挡了身，“我早就劝过你，眼下说什么都是无用的。大家都需要冷静，你若再闹，只会把事情弄得更僵。”

“景湛，我......”

萧伯爷这次也不再阻拦，他拉着自己的弟弟，“让她去吧，终是我们萧家对不起她，你若还想计较，就冲我来。”

一直没有说话的林大娘子淡淡的看着陈佑仪被父亲抱着走远的身影，眼里多了些释怀，“佑仪妹妹是个极好了的人，可惜就毁在你们萧家两个蠢男人的手上了。一个刚愎自用，一个懦弱无能。保全了你们中的任何一个，都只是让她更添一层伤。”

当了长时间背景板的萧老夫人，此时听着大儿媳妇的言论，突然就跳了出来，“你一个人在那胡说些什么。老大，你也不管管！”

林大娘子瞧了眼自己的婆母，“您也脱不了干系，看似表面维护着佑仪，深怕外人说您一句不是。内里却是一味的纵容小弟，若不是您大儿子在男女之事上还算正派，不然我或许也会如佑仪一般。”

说完也不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径直进了里屋收拾那一片狼藉，任凭自家婆母还在那里唧唧歪歪。

董星舒见池景湛与萧混蛋已无话可说，便拉着他快步离开，抱上已经在门口等候的允皓一起回家。

池景湛想着今日自家小娘子这样子肯定是去不成先生那了，便让车夫自己跑一趟。

反正要带回东西董星舒已经提前交代过齐大，车夫只管去取就是了。

“舒儿，要不我来抱允皓吧，你别累着了。”

董星舒没什么反应，脚步都不曾停顿半步。

“婶婶，我可以自己走！”

一句“没事”后，又没有了回应，这下大家只能默默走路。

护院们早就被池景湛支回了府，他们才一回府便被管家拉住问事。

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护院们光说了萧府大娘子受伤的事，具体是个什么伤情自然是无法描述的。

但这只字片语的信息，到了池老太君耳中，已然是猜出了大概。

“阿弥陀佛，这真是造孽啊！”

兰嬷嬷只能在边上安慰，“兴许就不是这么回事儿，若真是摊上了，兴许还能保得住，这都不好说。您也别空着急，且等家君他们回来看看。”

话音才落，下人就来报家君和君夫回来了，小伯爷也带回来了，池老太君赶忙让下人喊夫夫俩过来她这头续话。

也不知怎么的，董星舒现在非常不想见池老太君，他索性抱着允皓回了自己的屋头，只让池景湛过去回话。

董星舒的脑中一直盘旋着林大娘子的那番话，这个女子甚是通透。正因为通透，所以她定是抛了那些不该有的奢求，才敢把话挑明了讲。

“婶婶，你别难过了，你这样允皓也不开心。三姨一定会没事的，外祖父外祖母还有母亲都会陪着她的，允皓就陪着婶婶。”

今天失了一个孩子，虽说是意外，但如果不是他冲动起事，或许就不会发生，懊悔和愧疚击得董星舒心中钝痛不止。

看着允皓真诚的小脸，董星舒差点就没忍住。生怕孩子被吓着，他只能摸摸允皓的小肚子，慌称都瘪了，便让奶娘先带着去吃些东西，他则在屋里“闭门思过”。

当池景湛回屋时，就看到扑在床上闷着头的小娘子。

看这小身板起伏的样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赶紧跑过去把人抱起，安放在腿上，轻轻的拍着背。

董星舒自然的抱紧池景湛的脖子，呜呜咽咽的样子着实让人心疼。

池景湛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陪着，拍抚着董星舒后背的手不曾停下，任凭他发泄。

等董星舒好不容易缓过了气劲，他才给人擦眼泪，“若是换了别的事，你为个女子哭成这般，我定是要罚你的。”

“你是该罚我，若不是我一时冲动，也不会害得三妹妹她......”

“不许胡说，这哪是你害的，你对她是真心实意的维护，害她的终究是那推人的，还有萧府那些明争暗斗的事，你无须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

“可我......”

“你要再这般无理取闹，我可要生气了！现在萧府里头的那些怕是恨不能都装无辜，你倒还心心念念的自己揽罪，你是有多大能耐啊。”

教训完自家小娘子，池景湛就对着外头喊了声“传膳”。

很快，这外间就有了进进出出的声响，许是早就候在外头的。

“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我饿了，你陪我吃。你要不吃，我也不吃！”

“你怎么这样，耍赖。”

“吃饱了饭，陪着允皓睡会儿，他可是真的被你们吓得不轻，不哭不闹的也只是怕你们担心。你自个儿说说，你是不是还不如个五岁大的娃娃懂事。”

被池景湛这么一说，董星舒果然就没了音，乖乖的被拉着坐上了饭桌。

奶娘拿着热呼呼的面巾，直接就给董星舒糊在了脸上，糊完了脸就擦手，嘴里还叨叨着“看，都脏成什么样了”。

石蜜可就温柔多了，细细致致的给允皓擦着小脸小手，只有竹苓最省力，挤了面巾规矩的递给池景湛。

池景湛招呼着三人开了小桌，就在屋里陪着用饭。果然，气氛的变化，使得董星舒难过的情绪也消散了不少。

大人们这一放开，允皓也跟着放松了起来，起了胃口乖乖吃饭。

池景湛直到哄着一大一小睡上午觉，才出了屋。管事们也都被留在府里用了饭，他还得继续去听汇报。


第六十章  所谓清誉


事隔三日，董星舒平静了不少，陈大娘子每日必去看陈三妹妹，所以允皓这几日除了听夫子讲课，多数的时间都跟着董星舒混。

这会儿董星舒正在抄故事，小允皓也在习字，下人匆匆来报说是宫里来人了，正要见他。

董星舒理了理衣裳，带着允皓一起去迎人，结果还都是老熟人。

双方见了礼，李公公单刀直入，说明来意。

董星舒也不含糊，带着人就到了自己院子里西边的厢房。

让人给贵客上了茶，他自己则取出了工具，给李公公和顾大人进行现场演示。

“董君夫可真是个巧心人，这种利国利民的好物都能给造出，咱家可真是佩服，当受咱家一拜。”

董星舒趁人没有真的拜下之际，赶紧扶住，“公公莫要如此，这可折煞区区了。对了，我这有份文书，里头是活字和工具的造用事宜，还有印刷时的注意要项，还要烦请公公递呈给官家。既是利国利民的事，还得紧着官家的意思。只是这民间的用书，我这边已经与林海书堂有了合作，还请公公替我禀明了官家。”

李公公听完后那是笑得春花灿烂，和明白人说话果真是省时省力，他都没开口，董星舒便主动呈上了。

工具和文书李公公都让人抬上了车驾，董星舒接过石蜜递来的汤婆子，顺手就塞给了李公公。

“这是何物？竟这般暖和！”

“汤婆子，家中铺子里正卖着的，这个是暖手的，还有大一号的用来暖脚。铜缶里头装的水，冬日里公公要是外出可随身携带，好使的很。给官家，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的也备上了，都在箱子里头装着呢，只能劳烦公公了！”

“好说好说，董君夫着实是个妙人，咱家一定给送到，放心。”

送走了李公公的车驾，董星舒抱起有点瞌睡的允皓，“顾大人要一起进去喝杯茶，用点点心不？”

顾清嘉没想过董星舒会留他一起用茶点，心下有些惊喜，但也没有在面上显露。

董星舒先是将允皓抱进屋内安置着睡下，然后去了外间和人一起用茶。

发现顾大人有些拘束，还不禁开起了玩笑，“我这屋里有不干净的？你怎得这般紧张？”

顾大人很是认真的看着他，眉头微皱，提气又松气，最后还是开了口，“你平时也是这般邀人喝茶的？”

“没有吧，家里人和盟友们不算，外头的朋友你还是头一个，怎么了？”

听到说自己是头一个，顾清嘉心里不免有些窃喜，但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提醒下董星舒。

“我知你性情开明，可若不知的人呢？往后邀人，由其是外男，切记不可入自己的屋内。女子你也该防着些，虽说你已为人妻，但始终还是男子。”看到董星舒竟是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微微叹了口气，“你既然拿我当朋友，这话即使你不爱听，我也还是要说的，只愿你能听进去些。”

“你觉得这不合礼数，那怎得还跟我进了屋？进屋前你怎得不提醒我？那要么你现在去屋外，我呆在屋内，我们隔屋品茶？”

顾清嘉一听，还真的就要起身，董星舒赶紧拦下，“我说笑的，你还当真啊！”

“这种事怎能说笑，事关你的清誉。”

董星舒一听“清誉”两字，莫名的就呛到了，还是被空气呛到的。

哎，真是无妄之灾。

看着顾大人对着他举足无措的样子，还真是有点搞笑，迂腐是迂腐了些，但也确实是个不错的男人。

待到董星舒止了咳，两人便闲聊了起来，随着“松龄先生”的话题深入，顾清嘉也放松了不少，已经没有起初那般拘紧了。

看对方真的是十分感兴趣，董星舒索性就把抄好的手稿拿给顾清嘉过目，让他提前一饱眼福。

两人正在愉快的交流，突然听见里间传出了声响，像是允皓在唤人，董星舒立马进屋查看。

等他抱着允皓出屋时，奶娘炖的甜汤也出锅了。刚睡醒的孩子还有些迷蒙，正靠在董星舒怀里乖乖的接受投喂。

“小伯爷该有六岁了吧。”

“快了，离六岁生辰还不足半月了。

“我想也是，小伯爷与我家言哥儿生辰相近，都是专心好学，性子也颇为文静。”

董星舒知道顾清嘉已婚，但再多的就不知晓了，他也没有特意为此事向系统支付积分去兑换信息。

“你家言哥儿今年多大了？”

“再有半月就八岁了，读书倒是卖力，可惜整日的也就读书，现下连哄他出去玩闹也闹不起来。小时候还会与我亲近，也不知从何时起就像是突然长大了般，也不再与我说悄悄话了，若是他母亲还在话，或许......瞧我，这......”

看着有些羞赧的顾清嘉，听这人话里的意思，想来孩子的母亲是出了些变故，但这种事他亦不便深入打听。

董星舒只是笑笑，“许是府里没个同龄人一起玩闹，性子自然就沉静了下去，只要能找到志同道合的小伙伴，肯定就能热络起来，你下回可以带言哥儿一起来。”

顾清嘉看得出董星舒是个喜欢孩子的人，也极有耐心，将来不管是谁的孩子养在他的名下，肯定都是件幸福的事。

等景湛回来时，正好瞧见董星舒将人送出屋。这个照面一打，顾清嘉多少有些尴尬。

本来董星舒要自己送人出府的，既然池景湛愿意接手这活，他当然乐意至极，只是送完人回来的池景湛却是板上了脸。

“你这是怎么了，刚还好好的，和谁怄气呢？”董星舒轻轻推了推人，笑着问话。

“你怎么能让人随便进屋。”

听着池景湛的话，看着这人满脸的严肃，董星舒秒懂。再想想那位顾大人不久前刚对他说过的那番劝诫，只觉有点好笑。

“秦姐姐她们也进过我屋里呀。”

“这能一样吗？她们都是有夫之妇，而且你对女子又没那种意思！”

“你又知道了？你说的那种意思是什么意思？”

董星舒故意和人饶舌，见池景湛真有些生气了，才开始讨饶，“我和顾大人就一起喝茶聊天，允皓也在。顾大人是个正人君子，他也提醒我了，要注意‘清誉’。这回是我错，保证没有下回了！”

眼见着允皓给池景湛端来了甜汤，董星舒立马接过，殷勤的给人喂到嘴边，“吃了就不生气了，你看允皓还看着呢，我端久了手酸。”

认输的池景湛只好自己接过碗，看着眼前人总算是又回归了往日的活泼，刚才的那点气也没法再撒了。

只是，他家这位偏门的大舅哥，最近是不是出现的过于频繁了些？！


第六十一章  都是第一次凭什么你比我优秀


夜里，董星舒和池景湛说起了白日里李公公到访的事。这交出活字印刷术的事，两人也都是提前商量过的。

有了官方的支持，这商业路径才能走得长远，要是能冠上个“皇家指定出版社”一类的名号，绝对够范儿。

“你最近得让铺子里的工匠们抓紧点时间，要是加时赶工的话，这工钱可不能少给了。还有外头包着的那布袋袋，最好也能再多出些花色。”

“已经堆了好些了，还不够？”

“你看着吧，不出几日，咱家那杂货铺，必定能让京都府那些官商富户人家的小姐夫人们挤破头。”

看着池景湛一脸的不信，董星舒直言已将东西送给了李公公，还让人帮忙带给了官家，皇家活广告已经正式面世。

他给人时还特意说了是自家铺子里正卖着的，只要流行风向标一起，再一打听，齐活。

光听这话，池景湛确实挺开心，感叹自己娶了个活财神。但再听下一句时，心里的郁闷又开始扩散。

“我和你说话呢，又不应我。”

“生气！”说完这话，池景湛就翻了个身，背着对董星舒。

“唉，你这好端端的怎么又生气了？”

“自己想。”

呃，这人还来真的？连头都闷被子里了？

董星舒回想着自己刚才说的话，一切都很正常啊。

不就是再拿几套回家备着，万一要送人的话，也就不用特意再跑趟铺子去取了，池景湛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啊。

今天除了给宫里送去的，留了套明天准备带到陈府送给三妹妹的，还有套让顾大人带回家给言哥儿的......

好像是抓到症结了，董星舒整个身子都压到了池景湛身上，“我那是给言哥儿的，这你也生气，你和个小孩子置什么气？”

见人没反应，他只好上杀手锏了。

伸出双手，凭空握了握空气，心里默默数着123，迅雷出爪，精准袭腰。

可惜，很快他就被镇压，笑得眼泪水都要收不住了，“哈哈哈哈，我认输认输，痒死了，哈哈，你快住手。”

“还使不使坏了？”

“不了，不了，哈哈，再也不了。好二郎，你就饶了我这次吧~”

娇娇俏俏的小娘子冲着你撒娇，谁受得了。

挠痒痒是结束了，可是池景湛抓着他的手，让他切身感受某些雄伟的时候，董星舒又开启了羞涩尴尬模式。

“这可是你害的，动不动就撩拨人，是不是应该你担起责任。”

看着人不依不饶的样子，董星舒只好示意“用手解决”。

可今天的池景湛明显是坐地起价，露出了标准地奸商本性。

怎么也扭不过人，董星舒只能妥协，“那你说，要我怎么做，你才能不生气。”

听了这话，池景湛便在床头的暗柜里开始摸索。

董星舒一看这场景，心想这下要遭，奶娘准备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册子还在里头。他赶紧又上前扑人，试图用“武力”对抗，结果还是慢了一拍。

看人拿着册子在他眼前晃悠，好气啊。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头藏着东西？你怎么能不经我同意就随便乱翻呢。”

“噢~这么说来，你全都看过喽。”

现在就算打死他，也不能承认看过这么羞耻的东西。

虽然在现代社会时，董星舒看过的小人书和动作片也不少，但他自认为，如今的他是个地地道道的古人，关于过去的种种，那是要割裂开来看的。

不承认的结果就是被“逼”着一起看，古人的画风其实还蛮奔放的，某某十八式都画的贼清晰，怎么能让人不想入非非呢。

池景湛这个混蛋还要每页都做一下品评，啊~这还有完没完了。

“你能不能痛快点，到底想怎样。”董星舒率先投降。

“我于情爱一事，你也是知道的。与男子，我只有你，这不得一起研习下，免得弄伤你。我问了些人，你那小柜里的东西我也看过了，奶娘还备的挺齐，我们不妨试试？”

等等，这人刚才说，问了些人？这事能随便问的吗？

“你问了谁？你身边也有娶了男妻或......难不成是萧混蛋？你怎么能把我们俩的事往外说呢，你......”

“没有，不是，你别瞎着急。”池景湛抱着董星舒不撒手，不让人瞎动，凑近了说悄悄话。

听完后的董星舒三观尽碎，不过莫名的，他又产生了非常浓厚的兴趣，“下回带我去，我也要看。”

“看什么，不怕长针眼。”

“你看得，为什么我看不得，是不是你说的要一起研习，是不是你说的不想弄伤我，那我是不是也应该看看学习下！”

看人说的还挺理直气壮，偏偏池景湛不吃这套。

董星舒眼见硬的不行，只能上软的了，一路的撒娇卖萌，使出浑身懈数。

终于，池景湛翻出册子中的某页，让他以此作为交换条件，方可同意带他去那向往之地。

董星舒在内心挣扎了许久，眼睛时不时瞄一下书册，又忍不住瞄瞄池景湛的“好兄弟”，心中的天平反复进行着较量。

最终，他咬了咬牙，点头同意了。

池景湛怕董星舒抗拒，尽量放松四肢，引导着自家小娘子。许是不适应，董星舒自然而然的产生了想要呕吐的反应。

只听池景湛让他放松，他也尽量照做，慢慢克服。不过毕竟是第一回，舌头和牙齿总有较劲的时候，难免出现点无伤大雅的小状况。

在董星舒完全没有什么技巧可言的一顿猛攻下，池景湛倒也是做了回交代。

“咕嘟......咳咳咳。”

刚缴械的池景湛还有些意犹未尽，但一听自家小娘子不自然的咳嗽声，立马就回了神。赶紧起身倒了茶水，试了下还是温热的，直接递到了董星舒嘴边。

“快嗽嗽，先别吐，我去拿盆。”

一阵忙碌后，董星舒总算是缓了过来。

做的时候倒也没什么，事后那是真的羞。董星舒现在根本不想见人，只是接下来的事，既让他愉悦又让他很是不爽。

不是说好的大家都是第一回嘛，怎么这人的发挥就是比他强那么多呢？

难道这种事也是讲天赋的？！

是个男人，都不会承认自己不行。是个男人，都不会承认被别人比下去了。


第六十二章  垃圾系统又坑人


董星舒接连完成了几个技能升级任务后，积分囤积了不少。

这段时间他也没少埋怨过小熊，如果说自家后院的女人们怀孕，不算是影响局面的事，不予提醒也就算了，怎么陈三妹妹这事，也没个提醒预测的？

现代社会出生率一降再降，能怀上孩子还愿意生孩子的，是件挺美满的事。

放眼古代社会，就算排除“传宗接代”的观念，这种意外流失一个小生命的事，这垃圾系统居然还能得出这样的判定，能让人不生气嘛。

他实在是闹不懂这破系统有个啥子用，可心里这么抱怨着，一旦需要资讯时还得靠它。

这不，他现在手中递出的方子，便是让系统搜索出的最适宜陈三妹妹补身子的那些。

每张方子上他还特别例明了功效，大夫看过后连连点头，这下董星舒总算是安心了。

“药材我也带了些，都是上品，您看着用，勿必把三妹妹的身子调理好了。”

“董君夫放心，老朽定当尽全力。”

大夫说是还要依据陈三妹妹的身子调整下配比，便撤下了。董星舒就和陈大娘子，还有陈夫人一起在屋子里说话。

“你这孩子，怎得这般有心。我家三妞和大妞都和我们说了，若不是你，我家这傻Y头怕是......”陈老夫人说着便又开始掉眼泪。

“您可别哭了，三妹妹这会儿正需要您的照顾，最受不得这凄凄凉凉的场面了。我们都得开心些，她才能心头松快些，这身子才能好的更快些。”

陈佑仪躺卧在床上，反倒是比以往精神头更好些，脸上也是洋溢着淡淡的笑意，“我这几日感觉比什么时候都快活。母亲，你不听我的，那就听听董君夫的，他的话，可是涵着大智慧的。”

陈老夫人擦了擦眼泪，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抓住董星舒的手，“是啊，不是都说你能算能卜的嘛，你给看看，我家三妞以后还能不能怀上了？”

“母亲！”陈佑仪喊停了陈老夫人，“不是说了我与那人再不可能有瓜葛了嘛，你怎么还问这事。”

“你这孩子，你就算是与那混账和离了，难不成还真的不嫁人了？到时候，咱再招个上门女婿，一样和和美美的。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的，总不能再作妖了吧。”

陈佑仪根本就从没往这方面想过，但架不住自己母亲的“胡思乱想”，她劝什么都显得无力。

最后还是陈大娘子劝着陈老夫人给她们准备膳食，这才留出了空间让董星舒和自家三妹有聊天的机会。

“你平日里不是挺爽快的嘛，今儿个怎么还支支吾吾起来了？”陈佑仪见董星舒有些尴尬的神色，便自己先起了头。

“对不起！”

“我怎么不知你还有对不起我的事，竟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我如今真的是很好，也没什么值得难过的。我只担心......”

见人没了下文，董星舒只好自己问。没成想，这几日萧洛东日日都来陈府赔罪，赶也赶不走，倒是闹得家中人人头疼。

“你是怕萧混蛋不同意和离？”

“如今那人的态度确实是个迷，我竟不知道他是为着什么目的才想要求和。他们萧家祖上积福，但这些年也让他败去了不少。我那些个嫁妆都是我父母的心血，不能凭白给了那些污七八糟的人受益，我还是得要回来的。真要是为了银钱，我也不介意分出去部分，但全想挪走，那也是不成的。”

董星舒给陈佑仪竖了个大姆指，“早前说起这种事的时候，你总是避而不谈，要不就是讳莫如深，如今想通了去，倒也爽利！”

“谁说不是呢，我以后就守着父母过日子，等俩老百年后，家中肯定是要交给小弟的。他现下是小，早晚是要长大的，等他娶了妻，继承了家业，那时候我年岁也大了，要一直在家，也讨弟妹的嫌。就像你说的，有钱傍身才好，我可得好好和你一起经营‘事业’！”

知道了陈佑仪的真实想法，董星舒也表示，不管是和离还是赚大钱的事，都一定会与她站在同一阵营，肯定会帮着出主意。

只是任谁都没有想到，刚说出口的承诺，很快就要被迫自己打脸。

这不，今日萧混蛋又雷打不动的来了陈府，赶也赶不走，打也打不跑。

第一日，陈老爷还真的动手了，萧混蛋没有还手。

陈老爷无法，只好让人给轰出去了，结果这人没脸没皮的就坐在大门口堵着，说什么也不走。直到深夜，这才让萧伯爷架走了。

第二日，门房一早准备开门洒扫，却见萧混蛋已经坐在门口，只得向陈老爷回禀。

实在是无法，这整日的坐着，路过的人也是看笑话，最后只能让人在堂屋里坐着。没有主家的吩咐，下人们也不敢端茶端饭的。

第三日，这人还来，继续傻坐。

这之后就日日如此，不过就是至今还未曾见过陈佑仪。

董星舒瞄了眼，看萧混蛋确实消瘦憔悴了许多。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完全不值得同情！

可惜，他心里刚想完这出，系统就给他发来了预测提醒。

这回，可气得董星舒快要跳脚了，他不得不控制好自己的面部表情，免得吓到陈家人。

等出得陈府，他躲在墙边一顿乱锤，结果还不小心刮伤了自己的手，这可把车夫惊到了。

“君夫，你这是咋的啦，你这手得赶紧找东西包包，我，我这身上也没有干净的......”

说话间，董星舒已经自己用帕子简单擦拭了下，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有些“可怖”，搞得车夫一阵懵。

“走，去铺子找家君！”

陈大娘子还得继续留在娘家，董星舒只能自行离开，他这会儿已经让系统发布的任务气到要爆炸。

如今，他正气势汹汹的杀去找池景湛算账。

池景湛本来正与管事的好好说着话，突然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内心猜想着是不是自家小娘子正想他呢，顺便还回味了下昨晚的滋味。

看着主家“想入非非”的样子，一边的管事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禁猜测自己递给主家的这东西难不成还是个宝贝？

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见店里的伙计喊了声“君夫来了”。

再定睛一看，这身边哪还有主家的人影。


第六十三章  家贼难防


池家的铺子相当好认，这一条街有半数的都是，这家找不着就去另家找。

董星舒大步流星的跨入布庄，池景湛已经迎了过来。

他正想问问怎么突然就过来了，却瞧见自家小娘子手上绻着的带了血色的巾帕，抓着手一看，立即紧张了起来。

“这是怎么弄的？谁弄的？哪个不长眼的？我......”

“叫什么，我自个儿弄伤的，你还要冲我吼吼是不？”

池景湛一边让伙计倒盆热水来，一边拉着董星舒上二楼的休憩室，一路还赔着笑脸。

进了屋，董星舒的脸色也没个转圜，池景湛也算看出了点门道，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你总得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我才好去替你打理不是，光生气把自己气坏了，还不是得我心疼。”

看着不停朝他手吹着气，擦拭的很用心的池景湛，董星舒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份了。

但这种帮着渣中渣，去骚扰讨好一个刚刚小产，曾经受尽丈夫冷落怠慢，如今好不容易想通，准备要活出自我的可怜女子的这种蠢事。他知道了，怎么可能不气到吐血。

而且即将做出这种蠢事的人还是自家这个曾经也是很混，现在混的好些了的傻子，那他是不是更有充分的理由生气了。

“我问你，你是怎么看萧混蛋和陈三妹妹的事的？”

“啊？怎么突然问这个，陈三妹妹不是已经想通了嘛，那就该怎么着就怎么着。”

“你不会帮着你那好兄弟？”

“他那么混，我何苦帮他，这不是自找没趣。我站你这边！”

“当真？嘶，你轻点！”

池景湛又给吹了吹，让人取来了伤药给董星舒敷上，找了店里上好的棉布包了几圈。还想再包，却给董星舒喊了停。

“你再包我都要成粽子了，这还怎么吃饭写字。”

“用不上，你相公我统统代劳。包厚点，你少动，不动自然就好的快。”

看着人“狗腿”的样子，董星舒也不好再冲他发火，现下事情还未发生，还来得及补救，他可不能让人破坏了陈三妹妹好不容易下定地决心。

耳提面命的交代了许久，董星舒又风风火火的撤了，临走前还不忘给大伙叫了顿酒楼的“外卖”。

这可害得隔壁成衣铺的伙计直后悔，早知如此，他就应该把主家留在铺子再说会儿话，那这会儿啃着猪蹄的就该是他们铺里的了。

不过，小伙计们的心声跟屁虫池景湛可不知道，他紧跟着自家小娘子，准备认真回家执行喂饭的任务。

————————————

又过了三日，系统预测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陈三妹妹没有和萧混蛋见上面，董星舒也算松了口气。想着自己和池景湛说的话，这人是真的有听进去。

他的手已经好了，今日也不用再包布巾，就想着犒劳下池景湛。

自打肃清了大厨房的风气，董星舒屋里的膳食也不再由奶娘一手操持，小厨房如今就是加餐和口馋时才会生出烟火气。

现下油可精贵，普通人家可不敢浪费，更别谈吃油炸食品了。但池府倒是没有这般的担忧，偶尔吃吃应该不算有伤风化。

董星舒亲手做了好些萝卜丝饼，许久不做有点手生，但很快就找到了感觉，一个比一个像样。

“公子，我竟不知道你还有这手意，除了这个您还会点什么？”竹苓这Y头已经在边上叫了许久，一点不让人省心。

董星舒实在是让她绕得头痛，想着办法支人，“你去门口看看家君回来没，不行你就去问问元宝今儿个家君去了哪个铺子，问到了就去找找人，问问忙完没，喊他早点回家来。”

等人一走，总算是清静了。

奶娘和石蜜都在屋里做鞋垫子，一点没有打扰他。

炸完的萝卜饼出炉时，池景湛倒还真的回来了。瞧见董星舒在小厨房忙着，可急了眼，“你这手还没好全，瞎闹些什么！”

“啊，我带着手套呢，让奶娘给我赶制的，不伤手。”

这厚棉布的手套依着他的尺寸做的，很合适。不可能防水，但也不至于渗透的全湿，效果还是不错的。本身就是小小细细的伤口，早都已经结痂，就这人一惊一乍地过份担心。

董星舒脱了手套，给人夹了一块，呼呼呼的吹了一会儿，“张嘴，啊~我亲手做的，尝尝好不好吃。冬吃萝卜夏吃姜，补元气！”

池景湛拿人没办法，只好张嘴试吃，一吃之下，双眼发亮，直呼好吃。

听到动静的竹苓偷偷在小厨房门口张望，董星舒早就瞧见了，拿了小盘子夹了些许，让她拿去给石蜜和奶娘尝鲜。

“这回没做多少，就咱们屋头自己吃吃，还要来个不？”

看着自家小娘子沾了点面粉印的小脸冲着他笑得乐呵，不知怎么的，池景湛这心里鼓鼓当当的都是说不出的幸福滋味。

可一想到不久前自己才应下的事，突然就感到特别内疚，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董星舒，眼神间多少有些躲闪。

只是这会儿还沉浸在自给自足，丰衣足食体验感中的董星舒，愣是没有发现池景湛的异样，完美地错过了把控事态发展的时机。

————————————

系统预测提醒的消息中会明确标注上事件发生的时间，所以过了这个时间点还未发生，董星舒自然就会放松警惕。

可他恰巧忘了，系统的这种预测提醒，从一开始就告诉过他，是五日内会发生的。那个所谓的发生的时间，不过是系统依据时下逻辑发展而标明的，并不代表它不会变化。

至于产生这种变化的原因，当然是因为董星舒对事件一直是起着干预作用的。

一旦干预，那么这件曾经被预测会发生的事，就会变成有多种可能。要么彻底不发生，要么提前或延迟发生，又或者是变相发生，总之可能性实在太多。

唯独不变的是时效，就是五日这个区间。

但失去警觉的董星舒根本不会想到，直到这个区间的最后一刻，自家的蠢人居然会“背判”他。

直到证据摆在眼前，董星舒才顿悟。

家贼难防的事实，古往今来，从不落空！


第六十四章  用心险恶的大混蛋


董星舒现在很生气，气池景湛是其一，更让他生气的还是这垃圾系统的判定。

原本以为给他推这条预测提醒，是想让他阻止事件的发生，所以在预测时间点过了后，他判定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

满心欢喜的等着系统做评级，看到账的积分数，结果，完全没有任何动静。

当时的董星舒还以为是系统延迟了，也没太放在心上，更是没想过就这事去问问小熊。

也是那天，为了奖励池景湛的“听话”，他还特意亲手做了萝卜丝饼给人开小灶。

可是，就在刚刚，小熊居然提醒他任务完成，评级还四星，积分都到账了，他才惊觉事态似乎超出了他的预设。

进入系统，回顾事件发展，董星舒真是欲哭无泪。

他都已经这般阻挠了，居然评语上还会出现“积极推进”的字样。敢情这破系统还是支持萧混蛋和陈三妹妹深度捆绑的？

想到这点，你说他能不生气吗？

当池景湛和没事人一般跨入思懿轩时，却意外地被竹苓拦下了。

竹苓认认真真的执行着董星舒交代的任务，“家君，你可不能怪奴婢噢，是公子说的，从今日起，你不得入内！”

“......又生什么气了？是哪个院子里的人闹他了？”

“没有，纯粹就是生你的气！”

“我？”池景湛一时没想明白，这时的他根本没往“自己已经暴露了”这件事上想，“你去替我问问，为点啥？你家公子若是不肯说，你就再问问他，我要是认罚，能不能网开一面。”

竹苓倒也尽责，替家君问话的事她可不好拒绝，只得先把院子的门关上。

池景湛看着自己眼前紧闭的院门，除了叹气也不知道还能说点啥。他也是人生头一遭遇上，在自己家里还被人挡着门不让进的事儿。

换做别人哪个敢如此大胆，也就面对董星舒，池景湛才如此撇的下脸。

过了一会儿，院子的门又打开了，这次开门的换了石蜜。

“家君，不是奴婢不想放您进院，着实是公子这会儿的气性压不下来，您若此刻进去，怕是也讨不得好。不如等公子气消些您再来，奴婢们也一定帮着好好劝劝。”

“......这到底是为何生气？”

石蜜拿出了纸条递给池景湛，“还好您主动问了，这个给您！”

“是何意思？”

“公子说了，若是您再次主动问起，就把条儿给您。若是您不问，就算了，说是让您自个儿想想明白。”

池景湛听罢，迫不及待的打开纸条，上书四个大字，“你个叛徒”。

这下，他总算领悟了，事情已经败露。可洛东不过才刚刚告诉他见着人了，怎么自家小娘子就知道了，这是谁告的密？

转念一想，董星舒还有个会卜卦的本事，这......

如果这时候他不去说清楚，真的“听话”的回去，那怕是更要惹人不快了。

“石蜜，这事与你无关，是我硬要闯的，反正你也已经拦过我了，就这样说定了。”

话音才落，池景湛拔腿就跑，直冲主屋，推门而入的那刻，话音便起，“舒儿，我错了！”

“错哪了？”

“说好站你这边的，我却......不过我真的是就帮他一次，就这一次。”

这段话怎么听都挺像渣男台词的，就这一次，鬼才信你。

董星舒也懒得废话，直接让人自己交待做案经过。

事情说来也简单，就是被“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萧洛东，跑去找了池景湛。各种手段用尽，就差跪下了，总算是让池景湛同意帮他递话。

池景湛自是不方便去见陈佑仪的，他就让萧洛东写了封“忏悔信”，而萧洛东肯定是在信里加了猛料的，这才能有最终见到了陈佑仪的可喜结果。

不过在这之前，如何将信件递送到陈佑仪手上才是关键。

池景湛很是能干，借着董星舒的名号准备了个装满吃食的食盒，特意交给陈大娘子，只说是董星舒特意交代的。

陈大娘子不疑有他直接给提走了，而陈佑仪也不会有什么疑虑，一听是董星舒让带来的，自然就开了盖，看看有点什么好吃的。

这下，信件自然而然就落入了陈佑之手，甚至还让陈佑仪误认为是董星舒一手促成了此事。

信中阐述的什么，池景湛不知，董星舒就更不知了。

只是，陈佑仪通过此封信算是了解了这些日子以来，萧洛东为她做的种种。

这些原来是陈家人一直没有告诉陈佑仪的，家里人只希望她能不受打扰，好好养身子。

“所以你就是打着我的旗号，骗了所有人。”

“舒儿，我......”

“不用狡辩！你可怜萧洛东，那谁可怜陈三妹妹？他不过就是装模作样的事后情痴，难道能抵过陈三妹妹这么久以来所受的苦楚？”

池景湛不说话了，但并不代表他认可董星舒的观点。

“你想没想过，陈家人为什么都不愿告诉陈三妹妹外头发生的这些事，尤其是关于萧洛东的事。不就是希望她能不受这些界因素的干扰，做出最正确的判断嘛。可你倒好，你犯混不要紧，居然还敢拿着我的名号犯混，真是用心险恶！”

池景湛的怨气也开始聚集，自己不过是递了个话，虽说是不那么光明正大，但也不至于被说成是“用心险恶”。

“陈三妹妹一定是认为这事儿我是知道的，信中萧混蛋所提的要求我肯定也了解，甚至还是支持的，这才答应让萧混蛋进屋相见。池景湛，你还真是挺会盘算，我怎么早没瞧出你是这种人。”

“我在你眼里是哪种人？”

没想到池景湛会回嘴的董星舒，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懵了，一时竟答不出个所以来。

“洛东他以前是挺混，但如今他也是真心实意的悔过。我之前也混，你不还给了机会，怎么到陈三妹妹这就不行了呢？”

董星舒本来就有火，听了池景湛的这番言论那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第六十五章  吵架了，分房了


“如果我是女子，你若与那萧混蛋一般，整日的与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男人厮混，凭白无故的打我，还害我没了孩子，那我一定让你断子绝孙！”

董星舒咬牙切齿的模样，让池景湛怔愣了，他从没想过自家小娘子也会有如此凶狠的一面。

两人都不再说话，屋里很是安静。

“我与陈三妹妹不同，但你若是想与那萧混蛋一般，尽可以试试！”

董星舒的话再次触到了池景湛的痛处，“你这说的是什么胡话，我都说了，往后只你一人，我都已经说过多少回了？这些日子以来，你难道都不曾感受到吗？为什么你总是不信，你到底要我如何做，你才能相信？是不是也想让我和洛东似的，把家里的后院都散了？还是你真的就是想我断了血脉？”

屋子里传出了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屋外的竹苓捏紧了拳头，耳朵贴在门上，想要听得更真切些，边上的石蜜也是神色紧张。

突然，主屋的门被打开了。竹苓身体不受控的往屋内倒去，还好石蜜眼明手快的抓了她一把，才没酿成“血案”。

此时的董星舒也顾不得这么多，没一会儿，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两个Y头无比尴尬的低头望着自己的脚面。刚才偷偷瞧了眼家君，这脸色真是堪比锅灶。

被无情推出门的池景湛，眼下也是气不顺，甩了甩袖子转身撤离。走了几步又停下，“还不快进去收拾那一地的碎渣，伤着他了，要你们好看！”

直到看到池景湛走出院子，竹苓才敢小小地吐了吐舌头，“家君也真是的，既然这么心疼我们公子，那还吵什么吵嘛，好好认个错不就行了。这下好了，公子怕是越发生气了，哎~”

石蜜可没有她这么多废话，只是依令进屋收拾。看着自家公子臭臭的脸色，也不知如何搭话，只是泡了些蜂蜜水让董星舒解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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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董星舒躺在床上思考人生。

他在犹豫明日是不是要去趟陈府，问问陈佑仪的想法，但他有点害怕听到答案。

现下社会对女子过于苛刻，且只将女子看成男人的附属品。

既使男人犯了再大的过错，好像只要是浪子回头了就值得被原谅，几乎是全社会的人都会规劝女子，重修旧好才是人间正道。

殊不知男人就是利用这种特权，屡试不爽，真浪子假回头的不再少数，而那些信以为真的女子，也真正是又可气又可怜。

自家这个蠢人会干出这种蠢事，着实弄得他措手不及。

如若是在任务完成前让他及时知道，起码他还能利用系统优势了解些情况，比如看看萧混蛋的信里写了什么。

搞不好，还能看看那两人见面的实况直播，这样他就能想好接下来的应对策略。

可眼下倒好，任务已经完成，回顾也只能看到事件描述，无法体现细节。

更可恨的是，只有处于任务期间才能查看与任务相关的资讯，一旦任务完成则根本无法调阅。

如今的他，完全就是两眼一摸黑。

所有表象上的改变，都不足以证明对方不会再犯。

现在的萧混蛋还没有经受考验，却已经因为这些表象上的改变获得了别人的同情，可想而知，这接下来的风评导向。

董星舒最担心的还是陈佑仪会心软，或者迫于社会舆论的压力而服软。

这万恶的男权社会！

想想还是好气，只能靠着锤打柔软的被子发泄一下心中的郁闷，要是池景湛在的话......

呸呸呸，最好这人不在，眼不见为净。

同一时间的池景湛也正躺在床上回想今日之事，也是气到不行。

这府里可真是一点秘密也没有，他才吃了自家小娘子的闭门羹，刚回自己的院子没多久，香茗居那就差人来请。

一个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这通风报信的也大有人在，是该要整治整治了。

那会儿他哪有什么心情，本想一口回绝的，但想到顾兮桐有孕在身，她又不是沈月吟那般情况。他只好硬着头皮去了香茗居，陪着一起用了晚膳。

当真是食不知味，过后也不曾久留。

回了栖迟馆，只觉冷清，如今一个人躺着更是觉得孤单，这被窝怎么睡都暖不起来。

“柳叶，给我再取床被子来。”

在外间小塌上睡着的柳叶听到了池景湛的声音，立马就起身翻动柜子。

取了被子给池景湛盖上，因为只穿了寝衣，可把柳叶那婀娜的身段体现的淋漓尽致。

她很清楚自己的优势，故意在盖被时把自己的酥胸贴近。敞开的领口，风光一片大好。

换做以前的池景湛，只怕会一个翻身就把人压下，铁定是要和这Y头闹到昏天暗地的。

可如今，他是真的对女子提不起劲。何况这会儿他还心绪不佳，顿觉烦燥，直接掀了被子坐起，冲着柳叶就是一顿臭骂。

许是动静大了些，惊动了睡在隔壁屋的竹叶。她进屋瞧见面色铁青的主子，还有在地上哭哭啼啼的柳叶，大概猜测到了是什么事，扶着柳叶起身直接送去了自己那屋。

没一会儿，柳叶便提着个东西回来了，直接把东西塞到了池景湛的被子里。

“这汤婆子各屋各院的都配上了，想着你近些时日都在家君那睡，我就给放了起来。柳叶也不知放在了哪，这才冷着你了。”

“你也不用替她说话，我同你们说的都是敞亮话，怎么你懂了就她不懂，难不成你还比她多长了颗心不成？”

竹叶给池景湛掖好了被子，多取出的那一床也叠了叠放在了塌旁的脚凳上，“这床被我先放这，你要还冷就盖上。若你自己懒得动，就喊我，今儿还是我在外间小塌上睡着。”

经过这一出，池景湛也算是把气撒了些。

一个翻身习惯性的想去揽人，但身旁空空如也，他也只能恨恨的锤床，要是小娘子在的话......

算了，明天还是得去给人赔不是，他可不想今后都独守空房。


第六十六章  猛虎般的当家小娘子


翌日，董星舒照例起身去池老太君那晨练。最近的这套剑法，大伙也已经耍的挺有模有样的。

因着天气冷了，董星舒特意把晨练的时间适当推迟了些，膳食安排的时间也进行了调整。

夫夫俩“吵架”的事，这院里头的人多少都知道了。

大伙谁都不曾多言，看着练剑时两人的互动，心里直感叹家君这脸皮还挺厚，凑上前没事找事的热情架势丝毫不曾减退。

经过一夜的冷静，董星舒虽然还没有完全消气，但也不似昨日那般得理不饶人。可他让现下就软了脸“亲亲热热”，他表示很难做到。

陈大娘子带了允皓来问安，今日夫子休假，小朋友得了一日偷闲，这就被安排留下陪着池老太君了。

董星舒相约着陈大娘子一起去看陈三妹妹，池景湛添着脸非要跟，两人也无法，只能让人上了车。

路上，这个蠢人还自己和陈大娘子说了昨日的那番不当行为。

“我还想呢，星舒一直是支持和离的，且不愿我三妹再与那萧府有所纠缠，怎么会......我原还想着要问问，这下好了，破案了！”

董星舒也不说话，假装掀了小窗上的帘巾看窗外的风景，池景湛靠近，“别看了，吹了冷风进来该受凉了。”说着还去拉董星舒的手。

车上还有陈大娘子在，董星舒也不好动静太大，见挣脱不开，也就随他去了。

见自家小娘子并没有太排斥自己，池景湛也终于没有了先前那般的忐忑。

到了陈府进了陈三妹妹的屋头，池景湛只能在屋里的帘后头呆着，下人还给搬了凳椅，上了茶水。

董星舒则和陈大娘子在里屋与陈佑仪续话，很快，话题就到了昨日的那场特殊会面。

庆幸的是，陈佑仪没有被一时的表像蒙蔽，她还是坚定表达了自己想要和离的意思。

两个人第一次心平气和的把话说开，萧混蛋也已经从自家大哥那知道了更多的事，知道自己对陈佑仪误会颇深，伤害颇多，忏悔的样子不似做假。

“如今他是把那些污七八糟的人都散了去，我那婆母一心想要孙儿，怕是也要闹心病。眼下，我是真的不愿再掺和进去了。”

听到这里，董星舒长舒一口气，还好不是预想中最糟糕的局面。

“现下说开了也好，他也同意和离一事。不过，他亦说了，让我给他个机会，他会证明给我看。我看他那样，心里......我也只是怕他再纠缠，便随口与他定了个三年之约。”

这生硬的改口，让人不难看出，此时陈佑仪想要和离的心意虽是坚定，但对萧混蛋也不是完全就抛开了感情，不然也不会定下口头之约。

回程的路上只有董星舒和池景湛，两人一时无言，车内也是一片静默。

“想什么呢？”

“你说萧混蛋能做到三年内不婚不娶，不沾那当子事儿？明里的不行，暗里的他就不会了？”

“你这一天天的，把人也想得贼坏了。他既已答应，若是做到了，能重得了陈三妹妹的心，也不失为一桩好事。若是没做到，那也不过就是同如今一般，失了个真心人。”

“我就是心里不爽，这人渣成这样，怎么就还能......陈三妹妹值得更好的，怎么就偏偏......”

董星舒此时的心情就犹如看了本虐文，并不想让男主追妻火葬场，只想给他送棺材的心情。可偏偏那个作者又非要强行让剧本HE，女主似乎也有那么点小小的牵肠挂肚。

他就是那个可气可气又没法使力的阅文者，哎，心累！

董星舒像泄了气的皮球，顺势往池景湛怀里一靠。

某人就坡下驴，知道小娘子这是服软了，赶紧开始了掏心窝子表演，“没你，我昨个儿都没睡好，现在还有点昏沉。别人家的事，你上杆着着急，怎么我的事你就一点不上心呢？”

这话里有话的，董星舒还能听不明白，“你能有点什么事？”

接下来，池景湛洋洋洒洒的说了昨日柳叶占他便宜的事，还把府里到处都是各院探子，他们吵个架都让人全知道了的事也讲了。

“你屋里那些个小妖精还没死心啊？”

“舒儿，我可是正儿八经谁都没沾的，就昨日去了趟香茗居用膳，纯用膳，话都没有说超过十句，我起誓！”说着还就真的抬起手做起了誓言动作。

“得得得，孕妇我不和她计较，免得出了点事还赖我。等着，我回去就收拾他们！”

正愁没地撒气，碰上枪口，那就只能怪你们运气不好。

董星舒一回自己的院子，正准备实施清理大行动，却被池景湛拉着进了房补觉。本来吵着不想睡的人，没一会儿就在池景湛的拍拍动作下陷入了梦乡。

等两人睡醒起床时，外头天都已经黑了，由于白日里睡多了，晚上反倒来了精神头。

董星舒索性就让管家拿了家里的下人籍册来看，理了理大概的关系，摸了摸自己和池景湛院子里有多少是带了点可疑色彩的，统统记了小本本。

一夜过去，照常的晨练照常的用膳，之后便是突如其来的大换血。

董星舒让管家招了池景湛院子里的所有下人进了思懿轩，和自己院子里头的分地而站。

奶娘拿了名册，点到名的都出了列，董星舒也不多废话，就两条路。

早前他没当家前，各院想着法子加塞的人，要么打哪来的回哪去，找了你原来的主子去伺候，看她能不能要你。

若不想回原来主子那的，也行。签了活契的，也不要你的赎钱，自己卷着包袱滚蛋，签了死契的那就让管家往外卖了。

要是这里头有家生子的，那就让父母领了去，发卖是不必，但也不可能再用。

总之就是一句话，不留不忠心的狗。

而且那些卖了主，想靠交投名状来博他心软的，更是不能要。

要投诚就该在他没动手前就来，池景湛对他董星舒态度的改变也不是今日才开始的，这会儿他已经动手了，你们再来投，晚了！

这一顿猛如虎的操作，着实把池景湛和池老太君看懵了。

这场肃清的结果，也是真正让这池府的下人看清了如今董星舒的家庭地位。


第六十七章  被人偷偷围观了


工坊小院终于提前竣工，在这期间，董星舒还被召进了宫。

其实就是官家想与董星舒交流交流这活字印刷术的事，顺便挖挖他这脑子还有点啥。

回忆起这进宫的细节，也是挺有意思。

那日李公公接着董星舒入宫，匆匆赶回的池景湛和一起迎客的池老太君都有些着急，生怕董星舒一个不懂规矩把官家惹生气了，毕竟这不比平时在家。

不过董星舒却没这种负担，除了新鲜和刺激他大概想不出更好的形容词了。

连跪礼都还是临场问着李公公学的，倒是把官家给逗乐了。

都说九五至尊，帝王权威，除去这身龙袍，内里也不过是个人。

无非就是有些情绪不能表现的过于明显，否则在下头的那些爱揣摩心思的大臣们，心里的小九九怕是能上天。

如今的官家有些重文轻武，可能也是因着眼下的太平盛世。

不从政的池景湛，偶尔也会和董星舒谈起对某些国策的看法。

官家与董星舒闲谈间的语气极为温和，董星舒也没有高谈阔论，只是官家问起，他就会站在自己的角度阐述观点，反正是没有任何派系倾向的。

谈到印书，董星舒就说了义务教育的意义和好处。

谈到这贵金属制造，因为涉及了武器军备的问题，董星舒就谈了国防布局的意义和兵役制度的看法。

现代化的理念对于古人而言，还是有着很大的冲击力。

官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默默的让人记录着，听得十分认真。

当然董星舒也不会超纲超线，最后，他还大着胆子求着官家给提个匾，说是要挂在工坊，证明官方指定。

官家只笑说这是“逼”着他立个皇商，这还真不是一句玩笑话。

自打这活字印刷术移交到宫里，官家就召了大臣们来看。

这下可好，不管是秘书省还是弘文馆亦或是集贤院，只要是得了消息的，一窝蜂的都要求给他们备上。

平日里死抠的部门，这下都唱着人手不是问题，这打造用具的经费他们都还能自己挪，只要是能尽快用上。

说是连要刻印的藏书都给重新整理了一遍，万事具备，只欠东风。

董星舒听着官家的形容，也笑开了去。顺便就谈起了自己与林海书堂合作的事，反正就是当初没瞧上他的，现在都后悔了，这林海书堂每日的销量就证明了一切。

同时就着此事，也顺便夸赞了一番官家的治世水平。

这买书的人多，也就证明了识字的人多。识字的人多，在当今这个时代，就代表了愿意参加科举的人多。这也恰恰说明了官家吸纳人才的道路，很是正确。

所以，董星舒就表明自己定是要在民间为官家再多发挥些余热。

印书多了，原来的人工成本就会下降，那书本的售价就可以降低，这样就减少了学子求学的成本，也算为教育事业做了贡献。

何况，他这印书还能带来新的劳动就业和税收收入，多好一件事。

冲着这些，官家也不可能拒绝董星舒的请求。

就这样，全国独家的官方指定商业出版社正式落地，名号还是官家亲取的。只等工坊落成之日，李公公亲自来宣旨赐匾。

今日便是这吉日，哪怕地处偏郊，前来祝贺的人也不少。

等到官家的圣旨和牌匾一到，更是轰动一时，尚文坊的名号瞬间就传遍了京都府的大街小巷。

这之后的招工启示更是让不少人大跌眼镜，原因无他，是尚文坊居然招女工。

不管是家境贫寒想要谋求一份差事补贴家用的，还是寡妇拮据想要改善生活的，哪怕是家境优渥就是想创造点社会价值的，在这里都被一视同仁。

不过，不好好干活只想搅混水的，或者爱挑事闹事的，那就肯定会被开除，且永不录用。

有了第一个试水的人，这之后就顺利了很多。口传口的，来应聘的人自然就多了不少。

人多，是非肯定也就多。

很多都是来拽自己婆娘回家，不让她抛头露面的，为这这种事来“闹”的，占比最大。

如果真是平日里疼老婆的那种，董星舒也不会插手。

只要不破坏工坊里的物件，夫妻俩商量妥了，要走要留随意，工资按工时结算。虽然这培训期纯粹都还没产出呢，可他也不是那种小气到计较这些的人。

但如果你好吃懒坐，还要阻止小姐姐们求进步的，那还真不好意思，他董星舒还就真的是管定了。

眼下他正抓着打人男子的手腕，一把将人推开，护在女工身前。

“老子修理自家婆娘，你管个什么闲事。”

“这里是工作场所，她现在是我的雇员，老板保护雇员的安全是职责所在。而且打女人的行为，你不觉得羞耻吗？”

男人晃晃当当一身的酒气，害得董星舒眉头直皱。这大白天的就喝成这样，垃圾程度还挺高。

男人一步步的靠近，董星舒并没有后退，可这人看他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你是不是看上我婆娘了？我记得你自己也是个被人压的，怎么还......”

话还没说完，男人就发现自己倒在了地上，牙都崩了一颗。他满脸的不可置信，正想继续冲着董星舒嚷嚷。

“我这工坊是官家亲自题的名，我招工也是在府衙备了案的。你若有不满，有诉求都可以提。但破坏我工坊正常工作秩序，恶意诋毁我名誉的事，我是绝迹不会原谅的。”

此时，正有一高一矮两位男子隐蔽在工坊的围墙上看戏，其中矮个的不禁鼓起了掌，对着高个的表达看法。

“师兄，我看你这东家还挺厉害，这出手的速度力度，有点像练家子。这里还挺有意思的，不如我跟你一起混饭吃啊。”

“你让杜家休了？”

“师兄啊，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嘛。我和我家杜大傻关系好着呢，这不是最近他手上的案子我没法跟，闲得慌，正好找点事做。”

两人说话之际，院子里的事也已经告一段落。

董星舒赶跑了人，正劝慰着女工大姐，“你若是回去他还打你，若街邻四坊的无人帮忙，娘家亦无人帮衬的，你就来工坊找管事申请宿舍。他若再来闹事，工坊的门房都会拦着。只是这家务事，我插手多了也不好，日子终究是你自己过，你得想清楚接下来的活法才是。”

听完董星舒这番话，矮个男子更是坚定了自己要来尚文坊当护院的想法。


第六十八章  争风吃醋要不得


工坊开业已有半月，第一批招募的人已经全部完成了培训，合格的那些个已经进入了常规工作状态。

董星舒最近很是忙碌，眼看着离除夕越发接近，他还想着先赶一批书籍出去。

他这回是真的在京都府出了名，这不，连原来对他算不上特别关心的亲生父亲，都派了老管家来，喊他明日回家赴家宴，还着重点名要带上池景湛。

所以，他明日就被强制休沐了。

晚膳前，董星舒突然想起允皓生辰那日，他答应了要给孩子亲手做纸鸢，好在春日里一起放飞，结果到现在还没动手做。

趁着明日有些空档，正好可以开工，他就让石蜜按着单子上的材料帮他准备齐全。

晚膳后，池景湛看着自家小娘子只管捣鼓竹片麻绳的，也不和他商量明日回门备些什么礼，不禁有些顾虑。

“看你这样子，怎么好似不太想回娘家。”

董星舒连眼都没有抬一个，“我娘早都不在了，还回什么。不过亏得我娘不在了，不然我也不可能嫁人。”

池景湛可听不得这话，赶紧把人手上的东西抢过，丢回桌上，扛着董星舒就往床上去。

一把将人“丢”上了柔软大床，身子就压了过去，“怎么，嫁我不好？难不成你还想着娶小媳妇？告诉你，没门！”

董星舒都还没为自己辩白呢，池景湛的吻就落下了，稍显粗暴的动作迎来了董星舒的小小反抗。

两人间的气氛越发热烈，却被闯进门的竹苓给打扰了。

池景湛正要发火，但这Y头随后的话，却让池景湛不得不扶起董星舒一起收拾妥当，快步出门。

夫夫俩到了知语阁，惊魂未定的顾兮桐正被下人们围着。

从顾家跟来的祈大夫已经在给她诊治，人倒是未挪动，还挺像保留了犯罪现场，等着他们过来察看。

没一会儿，池老太君也到了，守在一旁等着祈大夫的回音。

似乎并没有人关心那个坐倒在地上，手上还流着血，头发都散开了些的孙小娘。

董星舒慢慢靠近孙小娘，“没事了，这剪子都把你自个儿伤着了，来，先松开，让大夫给你看看手。”

许是董星舒的突然出声，让还在恍惚中的孙沁雅一时间回了神。

“我没有想要伤她，她不管是心情好了还是心情不好了，都要冲我撒气。如今她有了身孕，我更是整日的提心吊胆，我真的受够了，呜~~~”

同样为妾，顾兮桐因着家世，总是自居高人一等。

现如今，沈月吟是不可能再翻身了，所以顾兮桐自然不会再把这位曾经的劲敌放在眼里。

古画雪的性子肯定是不会让顾兮桐得了便宜的，所以她不会没事去招惹，但孙沁雅就不同了，拿捏起来可不要太容易。

“家君，我一个人整日的闷到屋子里，祈大夫说这样对腹中胎儿不好，让我多少要走动走动。在这府里，我与孙妹妹一向交好，便想来同她说说话。但我没想到，她居然想要伤害我们的孩子。”

池老太君眼下看什么都不如曾孙重要，事情还没问清，就冲着孙小娘直骂毒妇，还要让人上板子，幸亏被董星舒拦下了。

董星舒眼见顾兮桐已经“平安”，便请祈大夫帮忙给孙小娘看看。

医者仁心，即使祈大夫是顾家专门派了来给顾兮桐调理的，但放在眼前的病患，他也不可能不闻不顾。

祈大夫给人包扎的这会儿，董星舒就劝着池老太君，“家中这些争风吃醋的事，原也不该惊动您。就让家君先送顾小娘回去，您也跟着兰嬷嬷回去歇息，免得过了时辰，又该睡不好了。这里有我，等我处置妥当了，明儿个一早就来报您。”

兰嬷嬷也在一边劝着，池老太君这才起身，离去前还特意嘱咐池景湛好好陪着顾兮桐。

池景湛得了家里两号大人物的授权，只得乖乖送人回去，出门前还朝董星舒挤眉弄眼的，只可惜，董星舒并不曾理会。

等人都撤走了，祈大夫也处理完了孙小娘的伤口，他叮嘱着不要碰水，留了个安神的方子也准备退下。

董星舒便让石蜜引着祈大夫回香茗居。按理说，外男都不得居于主家妻妾的院内，但祈大夫与池家自请的余大夫性质又不同。当真是给顾兮桐开了好大一个特例，依着顾家的意思让祈大夫随侍身侧。

池老太君已经答应的事，董星舒也不会上赶着去反对，没有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只是眼下，这个女人大着个肚子还不消停，着实是讨人嫌。但他眼前这个看着就十分胆小怯懦的女子，也很是让人头疼。

“你也别哭了，这人都撤了，你总可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孙沁雅环顾四周，确认是否真的是四下无人，这小心翼翼的样子也真的是让人不免心酸。

“......你放心，今儿我带着自己的人来的，保准不会有人敢靠近这间屋子。”

“这院里不干净，我平时做什么，说什么，都有人向顾小娘传报。我身边，连一个信得过的都没有。”

“她知道这些又有何用？威胁你，还是防着你比她早有身孕，或者是根本不会让你有机会怀孕？”

“君夫，您原来都知道啊。”

看着孙沁雅那一脸的震惊，董星舒也真是服了。这些女子满脑子除了“我要给二少爷生儿子”这种事，难道就没有别的追求了？

接下来孙沁雅的话更是让董星舒刷新了认知，他是知道顾兮桐肯定有点小手段，只是没想到，比他想像中的更为恶劣。

“那你今日为何要袭击她，你明知她现在特殊时期，而且不管结局如何你都讨不到好，怎么还会如此冲动。”

“君夫，我真的没有伤她，是她自己故意摔倒的。我想睡前做做针线活，她突然就来了，二话不说就冲我大吼大叫，还羞辱我。这院里的都听到了，但她们肯定都不会为我做证。”

“那你这手上的伤......”

“我见她摔倒，下意识就想去扶。谁知她一把扯了我的头发将我推倒，我手上还握着剪子，这不一小心就划伤了自己。”

听完事情的经过，董星舒总觉得这件事处处透着些诡异。


第六十九章  不堪的过往总是层出不穷


如果说，顾兮桐是想仗着腹中的孩子为所欲为，那确实，她现在根本不用害怕孙小娘把知道的事情都抖出来。

毕竟，孙小娘没有旁证，别人也未必会信。真要说了，只会被人嘲笑因妒忌而凭生是非。

但对付一个本来就不算特别受宠，现在更是没法和她比的孙小娘，这对顾兮桐而言，又有什么好处呢？

正当董星舒还在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孙沁雅已经跪在了他的身前。

“君夫，你救救我吧，我真的不想再呆在这里了。我又不像古姐姐那般有主见，我对家君也没有痴心枉想，而且我只要呆在池府一日，我那不知深浅的阿爹和哥哥就会来向我讨要银钱，我真的已经快要被逼疯了。”

看着眼前还在不断哭泣的女子，不过十八九的年纪，却已承受了太多。

董星舒把人扶了起来，让孙小娘把她想说的都说了，也当是给她个发泄的机会。

许是真的太久没有人听她说知心话，这会儿有人真心实意的愿意听，孙小娘便没了顾忌，一股脑的把苦水都倒了出来。

如果说顾兮桐是导火锁，那么孙沁雅家的状况就是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赌的哥哥从未吸取教训，家中的父亲认定了女儿在池家享清福，动不动就来要钱。

董星舒没有查账正式管家以前，孙沁雅在顾兮桐的怂恿帮助下常常从账房那支钱给上门要钱的父亲。

可这终究是个无底洞，账房支的不够，她就只能便卖自己的首饰，还有屋里的摆件。

这样的日子，像噩梦般的缠绕着她。

“我当初跟了家君，也是为着替我哥哥抵债。这些年，我过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我爹娘来找我，除了要钱就是埋怨我的肚子不争气。可我知道，我若真的生下家君的孩子，那他们只会更加变本加厉的索要。何况，那顾兮桐又怎么可能让我怀上孩子。”

“你先前说的那些事，古画雪和沈月吟都知道吗？”

“多少都是知道的。早前顾兮桐也想拿捏沈月吟，沈月吟最初也挺听话，不过后来家君越发宠着她，她也渐渐有了自己的势力，很快就脱离了掌控。您落水后渐渐得了家君的倾心，她们两人也想联手整蛊您，但终究是各怀鬼胎，谁都没有得逞。古姐姐向来是置身事外的，知道她也不会多言，她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董星舒沉思了许久，孙沁雅这会儿是真的没有了保留，那他也不能看着人深陷泥潭。主意他是有了，只看孙沁雅自己的抉择。

本以为这个怯懦的女子多少会纠结上一段时间，没想到董星舒才把话头挑明，她就爽快的接受了，还拼命向董星舒表示感谢，多少让人有些意外。

“君夫，有件事我还得提醒下您，顾兮桐身边那个叫丹青的丫鬟，您可得当心。府里除了家君院子里近身伺候的，她不敢下手。其他院子的，哪怕同在香茗居伺候的，都不知有多少人害在她手里了，我知道的就有五六人了。但凡是她看不惯的，姿色比她漂亮的，她都......”

“啊？别人比她漂亮就要害人，这什么逻辑？而且好端端的，她害小Y头们做什么？”

“......”

看人欲言又止，想来这中间肯定还有些故事。

“你我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有什么需要瞒我的？”

“我说了，你可以不要生气，这事与家君有关。别的院子，倒还真没出过这种事，就香茗居。顾兮桐为了留住家君，若是遇上自己来月事，或者她自个儿伺候不过来的时候，她那院子里的，都是给了家君的。”

还好桌上茶壶中的水并非滚烫，不然现在董星舒的手和腿怕是都得烫伤。

“君夫，你没事吧，这，帕子给你，快擦擦。”

“你说的当真？”

孙沁雅有点尴尬的点点头，“我经常被顾兮桐召去训话，有时院里的Y头们聊天不注意，我刚开始听到时只觉是Y头们思慕家君，乱想的事，后头又听着了几次......联想到丹青的所作所为，想来不会错。”

最终，董星舒还是让孙沁雅把这事烂在肚子里。答应了明日给她个准信，这才离开了知语阁。

回去的路上，董星舒总觉得心里有团火烧得他难受，便在园子里停留了好一会，石蜜和竹苓只好陪着。

池景湛送了顾兮桐回去，本不想久留，但被缠的无法，只好先哄了人睡着，这才跑了出来。

回到思懿轩一看，见董星舒还没回来，就让元宝去知语阁看看情况，结果被告知离开了好一会儿了，这下池景湛有些慌神，他赶紧自己提着灯开始找人。

他在园子里的必经之路上不停呼唤着，终于在半道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忙跑过去抱人。

“你这是要吓死我啊，这么冷的天还坐在外头，看看这手都凉成什么样了。”

董星舒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神色紧张的男人，这人对自己的喜欢应该是真的吧，不然也不可能这般紧张他的安危。

可这人的过去是真的很混蛋，每回当他选择原谅这人所有的过往时，就会冒出来新的状况。也不知道这人到底还有多少混事依旧深埋在地下，准备随时冲出来曝击他。

就算不停告诉自己，那都是池景湛的过去，他只需要看池景湛的未来。

但是，谁TM会真的完全不在意啊！！！

回了屋，确实暖和了许多，热水泡脚总算是让董星舒缓解了疲劳感，殷勤的某人还帮着他擦干了脚上的水渍。

“我今晚有些不舒服，你别闹我，我是说真的。被子我已经让石蜜再拿了一床，今晚你别折腾。你若不愿意，就回自己院子里去。”

丢下这句，董星舒就自己上了床，也不管池景湛是什么反应。

池景湛给抱着被子的石蜜使眼色，石蜜只是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没法子，他只好乖乖躺好，心里也没个着落。

带着这种心情哪可能睡得着，正想厚着脸皮去贴贴自家小娘子。没成想，他都还没出手呢，就被突然其来的踹下了床。


第七十章  情不知所起


先不说疼不疼，就池景湛此刻的心情，那完全就是不明所以。

董星舒面对着池景湛，抿着嘴身体似是控制不住的有些颤抖，眼圈微红，这脸上也不知是伤心多点还是愤慨多点。

看着这样的小娘子，池景湛哪还有心思管身上脏不脏，屁股痛不痛，赶紧一咕噜爬起来，就想抱着人好好安慰。

可这会儿董星舒根本不让他近身，“你离我远些！”

带了点哭腔的声音真是磨人的很，“你要生气，要打，要骂，往我身上招呼就是了，何苦把自己搞成这样。”池景湛说着又往前挪了挪，手也伸了出去。

又被董星舒一把拍开，“我原也不这样，要不是摊上你这么个烂人，我也不用这般狼狈。我自己都觉得这么娘们叽叽的，贼伤自尊，你混蛋！”

“是是，我混我混，可你要我死也得让我死的明白些，总得和我说说是出了什么事啊。”距离又悄悄挪近了些。

董星舒就直直的盯着池景湛，像是要盯出个洞来。想说，又嫌弃，闷着气又愤愤的躺下。

池景湛不敢含糊，特意去把烛火剪亮了些，抓紧爬回床上，三下五除二地钻进了董星舒的被窝。死死缠住，不让挣脱。

“反正你不说咱俩都不痛快，你说了我还能给个解释，看看我死得冤不冤。要不冤，你怎么罚我都行。好舒儿，算我求求你了。”

“......香茗居的事，你自己想清楚了再说！”

池景湛确实立即就开始想了，今日他完全没有在那逗留很久，前一次倒是还一起用了个个膳，再往前那......再再之前的话......

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

池景湛在心里疯狂组织语言，这大冷天的，脑门上还居然还有了冒汗的迹象。

这事儿吧，本来也就是顾兮桐院子里的秘事，怎么还让小娘子知道了呢？这是谁告的秘？

“舒儿，你这是听谁说的？”

董星舒听了这话立马一个起身，又把池景湛吓得小心脏蹦蹦直跳。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怎么，你还做贼心虚了？敢做不敢当？我原以为你只是普通的混，没有三宫六院，没有三妻但也有了四妾，这种事多少也该知足了。真是想不到啊，自己身边的Y头沾了还不算，那小妾院子里的你也不放过，你Y的是种马啊？”

看着小娘子在那一个劲的叭叭叭，池景湛算是明白了，今晚是真的没了商量的余地。一不做二不休，下了床就来了个双膝跪地。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别说在男权至上的古代社会了，就是倡导人人平等的现代社会，这男人也不会轻易下跪，起码他董星舒就不会。

“你干什么？”

“认错！”

“......你最近这台词出现的有点多，我都听乏了。这么喜欢跪，那就跪着吧。”

说完董星舒也不再理人，再次翻身躺倒，自顾自的闭眼休息。

“舒儿，咱不是说好的嘛，过去的既往不咎，有些事我知道瞒不住，但我真的觉着没有讲的必要，徒惹你不开心。”

擦，这话里的意思，这人看来还有别的事？！

“不过今天，咱俩打开天窗说亮话，我都交代了。也就兮桐那院子，也是好早以前开始的，她要身子不爽利，或者喝了点小酒兴致高的时候，她就会......反正这事你已经知道了。别的院子都没有，真的没有。还有......就外头的，生意场上的应酬，我是逛过青楼楚馆的，也养过几个清倌儿，跟着洛......就是萧混蛋也上过戏园子的后院，但那些个我都已经断了，彻彻底底的断了。”

池景湛说完后等了老半天，眼见董星舒完全没有反应。

“舒儿，我膝盖有点疼，你看我都交代了，咱们能好好说话了不？”

“不行！”

池景湛穿的薄，冷不丁打了个喷嚏，下意识搓了搓手臂。董星舒嫌火盆多少有点气味，给挪的有些远，这会儿也不能起到太大的作用。

“舒儿，这地上还挺冷的，要不我跪到床上，咱们再说？”

“爱跪不跪！”

一听这话，池景湛马上扶着床沿，揉了揉有点僵硬的膝盖站直。爬上床，把自己的那床被子披在身上，又老实的跪好。

“舒儿，你要真生气我就把后院散了。反正现在沈月吟和顾兮桐都有了身孕，等她们生下孩子，我就送她们出府。我知道你心善，她们往后的生活我会安置好，银钱绝不会少，我也不会与她们还有别的瓜葛。”

“......行，话是你自己说的。明儿个我就给你先送走一个！”

“啊？你要送走谁？”

董星舒一个翻身，这回倒是没坐起来，只是躺着从下往上直勾勾的看着池景湛。

“怎么，不舍得？”

“没没，绝对没有。送，明天就送，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董星舒没有再回话，只准备再转身回去，却被池景湛一个扑身压倒了。

“你起开！”

“不是啊娘子，我腿不能动了，许是跪太久了，疼。”

冬日里骨骼脆弱，受了凉还容易风湿，一个动作太久要僵化，董星舒看着人痛苦的表情不像作假，赶紧起身查看。

特意放轻了动作，让人平躺，给人盖上被子，抓起一条腿慢慢蜷起放下，反复多次，再换腿进行。等到确认关节没有问题，又开始轻柔按压，满脸写着认真。

“好些了没？”

光顾着看人的池景湛，一边享受着小娘子的“摸摸”服务，一边欣赏着小娘子的俊俏容颜，心里哪还有刚才半分的小心，只管美滋滋的点头。

“舒儿，你真好！”

“我要长得丑些，或许你就不这么觉得了。”

“......这和美丑无关，你不一直长这样。早前我是眼瞎，没瞧见你的好，如今可不会了。”

董星舒想想也不好反驳，确实，要说这人纯粹是看脸的话，那之前原身不受待见又算啥。不过这人突然喜欢上自己也是没个道理可讲，也不知道自己get了他哪个点。

所以人们常说情不知所起，还真是有点道理的。那他算是为了任务，把自己坑进去的不得矣？还是说......

看着池景湛凝视他的眼神，董星舒刹那迷茫。

他如今为眼前人喜，为眼前人怒，这种喜欢，若是有一天因为他任务完成而要失去，那他......


第七十一章  后院减法进行时


这一夜，池景湛终是“抱”得了美人归，但也只是乖乖抱着睡觉，什么旖旎的事都没有发生。

董星舒有了心事，睡得并不踏实，但可恶的生物钟却依旧如此准时。

“要不，今儿个就不去练剑了？再睡会儿？”

“算了吧，还得和祖母说昨晚的事，你也认真听听！”

池景湛知道董星舒还有余怒未消，马上闭嘴，只管服侍小娘子更衣起床，狗腿的模样连竹苓看着都啧舌。

对于晨练一事，董星舒还是颇有原则的，这会儿也不是天要塌下来，还是得静心凝神。

现在天冷，原本室外的练习也改成了室内。

每日一早，下人们都会把桌椅挪开，练完后又会将桌椅搬回原位，像极了高中以前学校打扫卫生时的场景。

冬日廊间风大，不适宜运动后的舒缓。今日份练剑完毕，董星舒就陪着池老太君在各屋间缓步走动，兰嬷嬷和池景湛也陪着一块儿活动。

趁着这个时机，董星舒便把昨夜从沈沁雅那知道的事说了出来。

其实事情并不复杂，就是顾兮桐仗着最早进府，家世又好，在池老太君眼皮子底下还拿捏着许多事。等到后面三位陆续进府，她那妒忌心作祟，便开始不停作妖。

有些事吧，算是女人之间的小计量，睁之眼闭之眼就过去了，不作过多计较也无妨。

只是有件事，是真的过份了。她竟然给所有受了宠的后院女子都“送”避子汤，不管是小妾还是丫鬟，都没能逃过。

池景湛院里伺候着的，原就比顾兮桐更早知人事。她就先买通了松叶，许了将来能当上主子的大饼，让人监督着哪个爬了家君的床。

只要一有了床事，她就命丹青给送汤药来。那会儿，顾兮桐可受宠，一句话就能定许多人的命运。

丫鬟们也深知，后院不管是谁当家，断然是不会让她们先生下孩子的，家君也不愿。要是真有了，还不一定是个什么结果，所以也都乖乖服了药。

之后入府的沈月吟孙沁雅，也都是每回受了宠后就会被“逼”着喝下那避子的汤药。

只是后来沈月吟地位渐高，脱离了顾兮桐的掌控。但她自己不喝，却也不会阻止顾兮桐对别人下手。毕竟，顾兮桐的这招这对她并没有坏处，她甚至有时还会帮着顾兮桐给那些想入非非的丫鬟施施压。

孙沁雅就实惨，一是逆来顺受习惯了，二是有把柄在顾兮桐手上，她对生下孩子的期待，完全没有保全自己性命的期待高，也就一直被这般压制着。

至于古画雪，那是顾兮桐控制不了的人。只要没触犯她的直接利益，知道她也不会多嘴。

依着古画雪当时进府的态度不难看出，她其实对池景湛的感情并未有多深，迫不得矣才出此下策，所以也只是冷眼旁观，顺其自然。

董星舒说完这些，早膳也已经摆上了桌，池老太君的脸色很是难看，池景湛都担心祖母一个不小心摔了桌上的碗。

“这些呢，都算是孙小娘的一面之词，还有的是我的猜测，都没算有实证。信不信得，也没那么重要，反正现在这后院里已经有了好消息了，也犯不着在这个时候兴师动众的。”

董星舒盛了碗元鱼羹递给池老太君，“您要气不过，也等孩子落了地再想。这会儿也没必要和顾府过不去，全当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过呢，孙小娘明面上犯的这事，还是得处理，免得顾小娘拿着这事回娘家做文章，面上大家都不好看。”

“她倒是打得如意算盘，自己有了，就得挤走别人，也亏得是孙沁雅这么个傻愣愣的性子。换成古画雪，她倒还知道收敛。”

“您都看出来了，还犯得着生气？赶紧喝羹，延年益寿，等着看您曾孙呱呱落地。”

董星舒也不是真的有多大肚，池老太君是宠他，也会为他出头，可这也是站在他不伤及子嗣利益的前提下。

但这又能怎么办呢，他也没法撬开别人的脑袋，说这种传宗接代的事有什么要紧的，说这两个男人相爱本就不会考虑子嗣这种事的，那都不切实际。

如果没有这么个任务，他只是穿越了，确定将来只能生活在这里。又或者他能早点出现在池景湛的世界里，两人早一些相爱，没有那些莺莺燕燕的。还或是他根本没有遇上池景湛，而是其他什么人......

哎，总之假设性太多，结局也很多，现在说这些也都没什么狗屁用。

活在当下，才是幸福生活的不二秘诀。

“星舒啊，你能这么平心静气的处理这后院的事，我是真的高兴。如今，我是真的放心的很。”

池景湛只管低头吃饭，他可不敢和祖母叨叨小娘子如今的平静，是昨晚她孙子默默承认“雷霆之怒”的可喜成果。

董星舒像是心有所感的看了眼低头爬饭的池景湛，大方的给人夹了个熟肉小饼，“你就没点什么想说的？”

“啊，这后院的事都你说了算，我不插手，都听你的！”

“那我要送孙小娘出府呢？”

想着昨晚董星舒的话，池景湛立即反应了过来，原来是要送孙沁雅走啊。

“说了都听你的，你发话就是。她原也是家生子，让她父母领了去就是了。”

“这倒不必，我对她另有安排，她那父母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说起这个，你确定他们那家子，没拿庄子上的银钱开玩笑？宠人也要有个底限！”

确实，之前因着孙沁雅的关系，他倒真没有对那庄子上的事太过上心。只觉进账出入不大，便也没有深究。如今看来，还真是他太没原则了。

“我一会就去查，以后绝对不会枉私，保证！”

池老太君不说话，也就代表了她对此事也不打算插手。

孙沁雅的事，到此就算告了一个段落，接下来，就看她能不能完成角色的转变了。

夫夫俩离开后，兰嬷嬷瞧着池老太君脸上并无不快，“我还当您会反对呢。”

“反对什么，星舒如今已然镇住了这后院，他又是个好的，处处替池家着想。等湛儿的孩子落地长成，我就算闭了眼见了老爷，也算是有了交代。”


第七十二章  后院管理是门学问


兰嬷嬷笑着正想再调侃两句，谁知，小夫夫俩却又跑回来了。

“祖母，借你院子抄个近路，找余大夫！元宝，快，跑起来。”

元宝依言拔腿飞奔，左窜右窜的，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廊道里。

这么一弄，倒让池老太君甚为紧张，“怎么了，是归心轩那出事了？”边说边站了起来，移步向董星舒走来。

“没有没有，您别担心，是邀月苑的嬷嬷来说古小娘近日里胃口不好，今早更是难受的厉害。嬷嬷是过来人，看着挺像是害喜的样子，就去家君院子里请示。元宝听了就跑来找家君，这不，半道上被我劫下问清了事儿，我想着您这头离药居最近，就来借个道。”

池老太君先是一愣，随后就拉着兰嬷嬷的手开始念叨起佛号，倒是池景湛大气不敢出的站在董星舒身旁候着，时不时就观察一下自家小娘子的表情变化。

池老太君朝董星舒招招手，董星舒乖乖上前。

“星舒啊，祖母这定是要好好谢谢你。早前湛儿与你多有生份，这院里头一个个的肚子都安静的很。如今他总算是开了窍，知了你的好，这不，连老天爷都眷顾我们池家。这下好了，好了，池家先祖们地下有知，定是喜乐之极。”

兰嬷嬷怕池老太君过于兴奋，赶紧扶她坐下，“您就安心等着，余大夫去了有个消息自会来传信的，要是真的，奴婢就陪您上祠堂报喜训去。”

本来想回屋做纸鸢的董星舒，也只能一起候着，等元宝“抓”着余大夫路过时，池老太君挥挥手免了那些俗礼，只让元宝一有消息就来报。

“君夫今日可是要回董家？可耽误时辰？”兰嬷嬷一边给他们添茶一边扯着话。

“嬷嬷放心，不耽误，晚宴登个场就是了，而且主角又不是我，我父亲更想见家君。”

池老太君手里转着佛珠，和蔼的看着董星舒，“你家中也是兄弟姐妹众多，我给你添了份礼，刚还准备让白兰追上你们送去呢。”说完便转头便让兰嬷嬷去取已经挑好的南珠。

珍珠这东西吧，搁现代，太常见，能被划归为珍品的，实为少数。但放在眼下，那是绝对稀有。这种给自己摆门面的事，董星舒肯定不会拒绝，大大方方收下。

等了有一会儿，元宝便奔来回报，确实是喜脉。

大概真的是近期听多了，董星舒也没了前两回的郁闷。

算了算日子，这孩子应该就是某人“觉醒”前最后浪荡的那几天中标的。这样说来，他董星舒送子福星的名号还真不是白领的。

他叮嘱着元宝，让转达给余大夫，还是老规矩，这古小娘有孕的事也同样不要透露给沈小娘，免得节外生枝。

三喜临门的大事，池老太君肯定是要上祠堂的，池景湛和董星舒也陪着一起。

上了香说了事，池老太君还要念念经，小夫夫俩这回是真的撤了。

回去的路上，池景湛是没话硬找话，董星舒有点不耐烦，“你要是太兴奋特别想说，就陪着祖母去，念念经也好静静心。你要是特别想和人分享喜悦，你倒是可以去看看古小娘，不用盯着我一顿讲，我无法感同身受！”

“我这不是怕你生气嘛，我也没想到怎么突然就都有了，我......”

“是，把你能的！”

天都快聊死了，这回屋的步伐也是越走越快。快到院门口时，董星舒突然就停了下，害得池景湛也是一个急刹。

“你还是去看看吧，不要厚此薄彼，都是你的孩子，女人这时候很是需要陪伴。”

“舒儿，我......”

“我也喜欢孩子，知道女子生子的不易，去吧，我没生气。就算是沈月吟那般的，我也不会阻止你去看看，只当是为了孩子。但等她生产后，该送回去还是得送回去。”

说完，董星舒便快步跨入了院子。这回池景湛并没有跟上，他看着董星舒进了屋才转身离开。

竹苓还在收拾屋子，听到声音，转头一看，“公子怎么就你一人？家君呢？”

“我让他去邀月苑了，唉唉，我那些东西你别动，我要给允皓做纸鸢的，赶紧放回去。”

竹苓气呼呼的把东西甩回桌上，“你怎么还有心思做这个，没事让家君去别的院里做什么？不行，我得去和常嬷嬷说说，公子你又犯糊涂劲。”

董星舒都还没来得及解释，这Y头就和一阵风似的跑没了影。摇了摇头，屁股还没坐热，却见小Y头带着奶娘大马金刀的跨了进来。

“吵架把家君赶出去那日我不说，昨个儿闹情绪分被睡我也不说，你竟又把人往外推，合着，你是没把我说的话放心上是吧。今儿要回董家了，你就该把家君的心思都绑在自个儿身上，怎么还......”

“古小娘有喜了！我是这后院主事的，总不能在这种时候还霸着不让去吧。”

奶娘原本还有点“嚣张”的气焰瞬间就收回了，她忙跑到董星舒身边，一脸的神情紧张，“这事儿吧，搁谁身上都不好受，可咱毕竟不能生，这府里谁有了都算是好事一桩，你且忍忍。我瞧着家君对你可上心的很，回头你高兴了，挑谁的孩子养着都成，想来老太君也是不会反对的。”

本就没生气的董星舒只是和奶娘装装，谁让她平日里总是对自己喝三喝四的，可这会听到这番调论，他就有点闹不明白了。

“她们自己养着孩子就成，干嘛还要我养，我又没有奶水。”

嗯，好像也不对，原身记忆中小时候是奶娘喂养大的，她娘亲好像是奶水不足，身子骨太弱。

唉唉唉，这都想的啥，偏题了。

“算下来，有孕的这几个中，也就沈月吟肯定不能留，她的孩子无人照顾，我们给护着倒是无妨，那两个我还得养？那不要累死！”董星舒依着自己的想法，实话实话。

奶娘是恨铁不成钢，又是“狠狠”拍了董星舒两下，“傻成你这样的，也是没谁了。就算不全留能在你身边，也该让老太君挑个去教养，哪能都留在这些小娘身边。何况将来要是再生......”

董星舒很想告诉奶娘，池景湛已经弯了，大约是不会再和这些女子勾勾搭搭了。

但这话现在说了麻烦也挺多，而且他对池景湛的话吧，也不是百分百分全信，看来还是得找个机会验证下。

“眼下按着家君对你的态度，咱们想过继哪房的都不成问题。等生了再好好看看，这嫡子的名分，咱可得慎重。”

奶娘还在耳边教他“做事”，这大户人家的三妻四妾，可真够烦的。

穿越过来做任务，让掰弯一个男人，看着好像还挺顺利。

但他其实真的没整明白自己是怎么成功的，更何况这“后院管理”的门门道道，也实在是太深奥了......

心累，心好累！


第七十三章  回娘家摆个谱


董星舒心里猜想着，今日午膳肯定独缺池景湛，果然应验，但这也无可厚非。

等元宝来报完信，他就让奶娘通知厨房少备两个菜，免得浪费。

明明心里清楚的很，但他还是会时不时的朝门口张望，有点动静就会下意识以为人回来了，搞得做手工活都没什么心情。

刚想歇歇，就见系统又发来了预测提醒的消息，打开一看，哎，果然是宴无好宴。

只是，这一会儿就要发生的事，系统也真够仓促的，真是越发不靠谱了。

午膳过后没多久池景湛就回来了，当真是极为守时。一回思懿轩，他就只顾着逗董星舒开心，非要把人逗笑了才作罢。

“你不用如此紧张，我真的没不同意你去陪她们，反正约定好时限，大家遵守规则就行。好了，赶紧换身衣裳，我还得回去向家里人展示下自己如今在池家的‘高贵’地位。”

“谨遵娘子旨意！”

晃荡晃荡到了董府，老管家已经在门口迎接。

说来也是搞笑，董星舒的父亲董侍郎，平生最不屑的，就是与那些铜臭满身的商人打交道，而自家的嫡子还偏偏就嫁了他最看不上的一类人。

本来这种的也没什么打紧，反正嫁出去的嫡子在婆家并不受宠，瞧不上的儿婿自然也就没什么机会，更没什么必要常常相见。

可是，天都有个不测风云，何况人呢。别三十年河东了，这才半年，走向就偏了。

原来董侍郎也没放在心上，结果，不管是自家嫡子还是这位儿婿，真正是和官家的交往日渐深厚，还得了官家不少赞誉。

这朝堂上的老油子们，一个个钻心窝子般的“夸”他生了个好儿子，嫁了个好人家。

他现下也是有些后悔，为着董家日后的经营，董侍郎深刻认识到，还是得与儿子和儿婿走动起来。

至于这商人儿婿嘛，那也是权贵们都得罪不起的，毕竟那可是个自动放弃袭爵的主。

董星舒牵着池景湛进了堂屋，见礼落座上茶，一套流程走完，他便开启了摆谱环节。

别的不用多说，先上礼物。

布匹、玉器、金革带、梳子环、累珠冠，连地毯和屏风都拿了，还有时下正新鲜却有钱也很难买到的青果，俗称橄榄。

董星舒不紧不慢的让石蜜把池老太君给他的南珠拿出来放在桌上，并让石蜜打开了每个盒子的盖子。

“祖母让我带来的南珠，这般大的很是少见，说是我家中兄弟姐妹众多，特意给挑的，都差不多一般大。”

“难得回来一次，怎么还这般破费。既是池老太君特意挑的，定然是好物，我们也不能驳了她老人家的一番新意，何嬷嬷你就先收着吧。管家，这些东西也都一并收起来吧。”

“嗯？这给父亲和续母你的，管家和嬷嬷收着倒也无妨，但有些是给大哥还有弟弟妹妹的，让他们自来领取就是了，我也许久不曾见到他们。”

趁着有些人的手还没碰到，董星舒就把话挑明了，这一旦让人收起，哪还可能依着原本的意思分配。

就算有人不愿意，但董侍郎还是要脸的。本身就是家宴，虽说嫡庶有别，但眼下，是该让兄弟姐妹与董星舒更热络亲近些。

说亲近，董星舒除了和庶出的大哥还比较能说得上话，另一些，概括起来就只有呵呵两字，这当然也是在原身忆中反复回顾得出的科学论证。

真性情的他，过去就不作假，现在算是底气十足那就更不需要做假了，亲近与否，一目了然。

趁着其他几位都在挑礼物，董星舒特意拿了个大包裹递给大哥，“我给你带了些书，集贤院特定，弘文馆的那批还得过些时日，你可好好看看，保不齐对你明年春初的省试有帮助。”

董星明多少有些激动，在这家中能想到他的，还特意为他科举之事上心的，除了他小娘外就只有眼前这个弟弟了。可这激动过后，剩下的就是无限悲凉。

“怎么了？有难处？”看着董星明有些伤怀的样子，董星舒不禁问道。

虽然预测提醒中已经揭示了事情的大概面貌，但前因后果的他还是需要了解了解。

看着董星明没法明讲，董星舒就只好自由发挥，“父亲，反正一会晚膳时我还能和弟弟妹妹们一起闲聊，这会儿我想去看看白姨娘。对了，您要和我家二郎单独聊聊不，要是不聊，我便把他也捎走了。噢～还有件事，差点忘了。”

董星舒假装着急地跑到放了一堆礼物的桌上，翻到了个精美的木盒子，直接塞到了董侍郎手中，“棋局孤本，我从宫中的藏书里抠出来印的。放心，官家知道，规定了印量的，不售不卖。这几本，是我专门给您留的，我现在能去姨娘那了不？”

有了棋本万事足的董侍郎，哪还有心思想别的，挥挥手就让董星舒自己去玩。

趁着晚膳前，他还想先看看这些孤本上的棋局有多精彩，当然不想花时间瞎扯。董星舒这么乖巧，肯定要给父亲创造条件，拎上池景湛就一起跑了。

“老爷，星舒这孩子也真是的，正儿八经的还没和我们说上几句话，这怎么就......这白小娘难道还比您这当父亲的金贵了？”

董侍郎眼下只想回书房研究棋谱，可太过敷衍又怕自家这位大娘子叽歪，只好和和稀泥。

“这孩子小时候就没少和星明一起玩，他母亲走后确实白小娘也时有照护，看看也是应该的。孩子和你我之间说得上话的时间还多，不急于一时。夫人不必顾虑，且先点点这些礼物。我先去书房处理些事，晚膳时分再让管家来喊我。”说着便抱着木盒快步离去。

董星舒的这位继母姓柳，父亲是当朝枢密使，一品大员。也正因为这样的背景，才使得她强势异常。

这董家上上下下的大事小事，都是她一手拿捏。

这府里的小妾中，只有白姨娘不是她“提拔”上来的，即使再听话，日子也是过得十分艰难。


第七十四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董侍郎一走，这屋里除了没有发言权，但还算忠心的下人们以外，剩下的便是柳大娘子一派的孩子们了。

“母亲，你看他狂得，不同您亲近也就算了，还跑去见那白小娘，一点也不懂礼数。”

“切，他原来在家时也不怎么和母亲亲近，这会儿要是亲近了，我倒还觉着奇怪呢。”

“不过他现在在池家，倒是确实过得不错，你看他这送出手的东西。”

“你是没见过好东西是吧，没点眼力见，将来我若是嫁人，必定比他强上百倍千倍。一个没官没爵的，光有几个臭钱有什么了不起的。”

柳大娘子看着这一窝不管是嫡是庶，都整日里没个正形的孩子，这脑袋就突突突的疼。

自己生的大儿子星诚已过十六，最小的闺女英兰也已十四，都到了要相看人家的年纪，可这一个个的没个省心懂事的。再看另两房生的，就和他们那上不了台面的小娘一样，只会跟着瞎起哄。

她不得不承认，除了嫁出去的董星舒，在这府里，确实只有白小娘所生的庶长子星明最出息，最像个读书人，这也是她如今最发愁的事。

可这一屋子叽叽喳喳的，竟没有一个有点紧迫感的。

儿子是读书不上进，一个不小心没看住，就整日的逗鸟摸鱼无所事事。眼下还知了男女之事，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她如今是瞒的好，可保不齐整出点什么妖蛾子。

这唯一的闺女也是整日里咋咋呼呼，没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只想着高嫁。却不想想就她那样，以后就算做了正妻，也定是管不住那花样百出的后院的。

柳大娘子叹了口气，“挑好了东西就都回屋去，别在这吵人，都给我收敛着些。”

等这些小子姑娘们都撤了后，何嬷嬷才上前把余下的礼物都一件件的瞧了瞧，“这二少爷倒也算有心了，老奴瞧着这些东西，确实都算得上上品。”

“他如今在池府正说得上话，也算正式当了家，可到底还是要靠着娘家做后盾的。正因懂得这个道理，这礼当然得挑好的来。都收下吧，好好入册。”

何嬷嬷招呼着管家收拾妥当，她则扶着柳大娘子慢慢走回屋，一路上还不停吹风，“小姐，你说这大少爷要是和二少爷说了那事，会不会......”

“他小娘的命，还握在我的手上，他不敢。咱们这位大少爷啊，可是大孝子，在这府里头，只要是不伤着他小娘的事，他样样都会听我的。只是樱瑶这Y头也太不争气了，成婚三年竟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平日里让她盯个什么事，也总是出岔子，当真是蠢笨的很。早知道如此，当初还不如挑荔瑶那孩子，哎~”

“总归是逃不出小姐您的五指山的，不必过忧，回头我再找些偏方来。”

“亏得有你。”柳大娘子拍拍何嬷嬷的手，看似满脸的温柔。

这边主仆二人说着的体己话处处都透着让人恶心的气息，亏得董星舒没有听到。不过即使他没有听到，也大概能想像出。

他这会儿正和大哥董星明一起去了白姨娘的小院，进门第一感觉就是凉意扑身。

侧眼看了看自家大哥，“董府是穷得连个碳盆也烧不起了，还是她就是压着你们母子？你倒也是万年不反抗。”

“我......我拿什么反抗，那都没用。”

“怎么没用，你如今是贡生，家里那些个也都参加了解试，就你一人过了。姨娘好不容易求着让你得了参试的机会，虽说你这是第三回才得中，可摆在谁家那都是喜事一桩，你就更应该抬起头做人了。”

在里间听到动静的白氏快步走出，“我瞧着这声音像，以为是自个儿幻听了，知道你今儿个要来，却没想到还能见着。”眼中含泪，情感真挚。

董星舒瞧着来人不免心疼，拉着人的手看了好一会儿，“怎么头发还白了这么多，我回头让人送点何首乌来。前段时日我让人带来的，着府里老管家送你屋头的汤婆子怎的不用，手凉成这般。”

一瞅，母子俩人都是眼神迷茫，董星舒也就懂了，“明白了，往后我都让石蜜亲自送到屋里头交给你，免得让人贪了去。”

站在屋里着实太凉，董星舒便让石蜜去找老管家支碳，却被白氏阻止了，“碳是按例给了的，只是我这边例份少，省着些还要给明哥儿读书用，我这屋里晚上睡觉时还是烧上的。若是再去要，大娘子那边也没个好脸色。”

董星舒心里清楚，若是他强出头，柳大娘子现下即使是同意了，回头还是会拿这对母子出气。他那死活不管的渣爹根本就想不到，想到了也不会管。

池景湛看着自家小娘子皱眉，只管拿了银票让石蜜找元宝一起去买碳。特意交代莫太多，够三五日用便好，还让去铺子里直接取三套汤婆子来。

吩咐完并送石蜜出屋，关上门后池景湛才和董星舒解释，“从池府搬来或买多了，引人注意，回头该让人说董府的不是。对你，对姨娘都不好。”

说着又掏出事先准备着的银票交到董星舒手上，“碳火钱，我孝敬的，只让大舅兄隔几日买些回来，也好过冬。你自己给，我给的话，怕姨娘不收！”

董星舒看看今日极其懂事的池景湛，冲着人就使了个飞眼，喜滋滋的给白姨娘塞钱，还说要是不收就让白姨娘自己还给池景湛，他不管。

池景湛一蹦三尺远，表示做了好事留了名了，绝不能回收，态度很是端正。

“好了，为着这事浪费我们好不容易相见的时间，没必要，赶紧坐着和我好好说说最近的事。嗯？大嫂怎么今日不在？”

“小些声，樱瑶去外头交货了，我们娘俩绣了些花样，店里收，工钱也给的不错。我出不得府，樱瑶还方便些。”

“都到这份上了？”

“这不是明哥儿读书，亦或是将来自己开府买院的，都用得上。也不是什么苦活，本也是绣惯了的。”

董星明听了这话，这头是低得更下了，好似这样就能逃避问题。


第七十五章  我大哥才不是阿斗


董星舒看着看着就是不见人抬头，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推了推自家大哥，“你都听到了，姨娘和大嫂为着你，自个儿省着不算，还想着给你存本钱，你可别给我犯糊涂。这书是肯定要读的，这省试也必定是要考的，谁挡了路都不行。”

董星明诧异的看着董星舒，又在内心安慰自己，这事不可能还有他人知晓，他没说出去，柳大娘子更不可能往外说。

见自家大哥还是一副冥顽不灵的样子，“你就别藏着掖着了，我不信你没听外头人提过，我现在可是个能卜会算的人。”

“二弟，你？”

“是你自己说，还是等我告诉姨娘，这性质可大有不同。”

内心挣扎愧疚的董星明，此时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没闹懂的白姨娘抬眼看看这个，又转头看看那个，“星明，你和小舒两个人是打得什么哑迷？你是不是在外头惹了什么事了，你......这春初就该要省试了，你可千万不能在这节骨眼上......”

“阿娘，你莫急，我没惹事。”

“姨娘，大哥这种性子，喊他出去惹事都不敢。不是你想的那样，但肯定不是好事，我们等他自己开口说。”

见自家儿子还是憋不出半个字，白姨娘是真的急了，上手就开始重重的拍人。

董星明见状，直接就跪了下来，“阿娘，是我没用，让你在这府里吃苦不算，自己也没点本事出人投地！”

“大男人哭什么，还不快起来把事说清楚。趁着我在，能想办法，别我走了，你后悔都来不及。”董星舒嘴上撂着“狠”话，搀人起来的动作却是一点也不含糊，“你信我，我定是能保你和姨娘都没事，只要你立场坚定。”

听完这话，董星明再也绷不住了，把近些时日自己的满腔苦楚都宣泄了出来。

原来自打解试上榜之后，董侍郎确实比以往更重视董星明的学业，但因着柳大娘子一贯的强势作风，董家这位明面上的一家之主也不敢太明晃晃的来。

只是于柳大娘子而言，董星明的中榜，可不是一件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主因嘛，很是简单，就是她的儿子，那是落榜队伍中的一员。

作为嫡子的董星诚没中，家中的庶长子虽是三次参试，也是实打实的高中。怎么看，柳大娘子都不可能高兴。

但她又不能明着断了庶长子的科举之路，只好想法子让董星明自个儿放弃。而能让董星明放弃这仅有的出人投地的机会，那只能是白姨娘的性命。

董星明非常清楚，自己的阿娘从来就不受宠。柳大娘子背后有靠山，在董家更是一言堂，后院里悄无声息的少个人什么的，凭她的手段，根本不在话下。

“所以，你就答应她了，我这条烂命值个什么钱，你的前途才是为娘的命啊。为娘只盼着你能离了董府，哪怕只是外放出去谋个差事，也比烂在这府里强。你怎么就......早知如此，我倒不如一头撞死了去，也省得拖累你。”

“阿娘~”

齐樱瑶推门而入时瞧见的便是自家相公和婆母哭作一团的样子，边上还有许久未见的小叔子，一时没闹懂，但还是赶紧转身关门插闩，放下手中的提篮便奔到了白姨娘身边。

“我这才出门一会儿，好端端的怎么还哭上了，你个冤家，好好的惹阿娘伤心做何？”

“嫂嫂‘骂’的对，但终究还是太疼我大哥了，应该‘骂’的再狠些才是。”董星舒还在一旁煽风点火。

池景湛拉拉人，“你就不能柔着些，还不快劝劝。”

“他这会儿是在自家人面前，还能痛痛快快地哭一场，闹一场。跑出去了闹给谁看，谁又会关心？憋久了不好，你懂不懂啊。”

呃，池景湛对于另一种“憋久了”很是深有体会，换位思考下，好像确实不太好。只好乖乖闭嘴，等下文。

等到看大家眼泪水都收的差不多了，董星舒才继续，“好了，大哥，眼下还来得及，劝你赶紧打消今晚去找父亲的念头。”

“二弟，你怎知我今晚要去找父亲的，难道你真的如传言中说的......”

“啧啧啧，天机不可泄露！”

大家齐齐地看着故作神秘的董星舒，让他有点不好意思，“总之，你晚上想要与父亲说的话，我也是知晓的。我更深知柳氏的目的，她这是费尽心机要毁了你。可你这个性，我也真是......你若想我帮你，你就得明确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意愿。不然，我也不管你！”

“你这傻孩子，小舒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如今也就只在他还真心实意的帮着咱们，那女人拿我的命逼你放弃科举已是恶劣之极，她还想干什么，你倒是说话呀。”

董星明深吸一口气，接着就把柳大娘子要求他做的事都交代了。

本来他是打算依着指示去找父亲“摊牌”，只说自己没有信心，不想再参加省试了。如果父亲不同意，那他就只能在考试前把自己弄病，以求不入考场。再万一，父亲还是坚持让他带病参考，那他就正好有了理由发挥失常......

总之，目的就是让父亲失望，加上失去再次科举的可能。

“这些年我乖乖听话，不争，不抢，不求也不怨。唯一一次求的，就是让老爷能让明哥儿和家里的嫡出少爷一般，有个好好读书，求取功名的机会。头两次没中，明哥儿也甚是懊恼，家里的冷嘲热讽从未断过。但明哥儿和我说，还想再试一回，我便再去求了老爷，说是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呀，明哥儿好不容易中了榜，眼看着就要到省试了，她怎么能，怎么能......”

正因为知道是最后的机会，就要在这最后一次彻底击倒你。不但告诉世人董星明不行，也是告诉董侍郎，你这儿子终究是个阿斗。

杀人诛心，柳大娘子真是使的好手段。


第七十六章  宴无好宴


说话的功夫，石蜜和元宝已经把碳买了回来，火盆很快就烧了起来。

石蜜还帮着烧了水，灌上了汤婆子，塞了个给白姨娘，齐樱瑶手上也给整了个。

“您这手上怎么都是冻疮？”

齐樱瑶不好意思的缩回了手，“没事，我们这屋里也没人伺候，平时洗衣或是给明郎和阿娘整点吃食，都只能自己来。这不，天冷嘛，过些日子就好了。”

石蜜有些不忍心，“我明儿带点膏药来，公子让家里大夫特制的，好使的很。”

董星舒听着又推了把自家大哥，“写个单子去，缺点啥。你不说，我若瞎送，还得浪费我银子。放心，这都记你账上，回头等你当了大官儿，赚钱养家有盈余了再还我。至于这利钱嘛，看在兄弟情份上，我就不收了。”

心轻松快许多的董星明，这会儿倒也不扭捏了，既然自家二弟都说要帮他了，想来他现在最好的回报就是好好读书，争取中举，登殿参礼。

趁着任务还在有效区间，董星舒一个劲的用着积分给自己查资料，严格来说是查黑料。

柳大娘子能威胁人，那就让她尝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滋味。

池景湛见自家小娘子突然不说话了，就一个人愣愣的坐着，轻轻勾了勾董星舒的手指，“想什么呢？”

“啊？想对付坏人的办法，对了，你帮我个忙。”说着还让池景湛附耳过去。

两人七七搓搓说完，池景湛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嗯？你还不信我？就让元宝去吧，小机灵鬼嘴巴还牢，要跑几个地儿呢，得抓紧，你去说，快！”

领了任务的池景湛当然不敢怠慢，照着董星舒的要求就给元宝安排的明明白白。

跑腿元宝，再次上线，一定要加个广告词的话，那大概只有使命必达最合适了。

收了自家大哥递过来的单子，董星舒看了一眼就甩给了池景湛。

他只告诉董星明，不管谁来问，谁来探，就只需要最真实的表现出，只想好好参加科举省试的意愿和行动。

晚膳时，原本只有嫡出的孩子能上桌，董星舒不习惯，哄着董侍郎把庶出的那几个也叫了来。一口一个父亲的，叫得董侍郎很是舒坦。

“嫁了人到底是不一样了，原来还有些羞涩，叫人都和小猫似的，现在反倒黏起你父亲来了。”柳大娘子顺着讨好的话头，当着众人的面还是很给董侍郎面子的。

“许是我以前身子弱，现在胃口好，吃嘛嘛香。”董星舒说着还不忘给池景湛夹菜，顺便捅了捅身边的大哥，“你也不快给嫂嫂夹点她爱吃的，父亲那是老古板，弟弟妹妹是还没有能夹的人，你也不做个爱妻好榜样。”

“说谁老古板呢，这才刚夸你几句，就又没规矩了。”

“是是是，您老说的都对。”

董侍郎倒也不是真生气，反倒觉得今日这家宴的气氛比之以往都要好，心里竟也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他夹着蒸鹅的手拐了个弯精准的落入了柳大娘子的碗里，让对面的几个孩子偷偷笑话了去。

饭桌上的大家长，那肯定是要关心下孩子的学业问题的。

这不，董侍郎就问起董星明，自己给他的那套书是否看了，同时又抱怨起自己记忆不好的事。说是缺的那本也不知道塞在了哪，一直没找着。

董星舒觉得机会绝佳，主动激发“神机妙算”技能，支付积分成功后获得了答案。

“不就在你书房的架子上，放杂本的那一片，和《千金翼方》夹一块了，你回头自个儿找找。”

“二哥，他们都说你会算卜，还真的啊，那你知道我的小兔上哪了吗？”董英兰也来了兴趣。

董星舒看了眼董英兰，口中的饭突然就变得难以下咽，“......你确定要我说出来？是说这小兔是怎么死的，还是说被埋在了哪？”

董英兰瞬间收了笑意，假装低头爬饭，可这事儿却搞得董星舒败了胃口，他有点后悔刚才看了那一段。

柳大娘子一眼就看出了自家闺女的异样，看来是让人说中了心事，难道董星舒被传言的本事还是真的？

没一会儿，管家就来报，说书找着了，也拿来了。

董侍郎仔细看了眼，“星舒啊，你还真是长了通天眼啊，这都能知道。”

“天机不可泄露！不过，您下回再找我问东西丢在哪了，我就得考虑问您收点银子喽，父子友情价。”

“胡闹！”

董侍郎这话是笑着说的，自然没有多大威慑力，倒是很顺手的把书递给了大儿子，“缺的那一册找着了，你可要用心看，省试的日子也越发近了。”

董星明接过书收好，谢过父亲便继续用饭。

董侍郎见董星舒不再动筷，顿觉奇怪，“怎么不吃了？”

“......许是我刚才吃太快了，有点积食，我缓缓。”

池景湛听着放下碗筷，赶是帮着人揉肚子，“可要我陪你起来走走？”

董星舒不紧不慢地把池景湛的手抓下，“大伙都看着呢，没事，我缓缓就好了。”

反正给那可怜的小兔搞得没有了胃口，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董星舒索性就夹了鱼肉，开始挑刺。

等到全部挑完，用筷子一分为二，先夹给了董侍郎，再夹给池景湛，很是孝顺又很是爱夫。

董侍郎正想再说两句，却被再次进来的管家打断了。

管家手上捧着个做工精巧的匣子，“老爷，这是姑爷身边那个叫元宝的小厮送来的，说是要给二少爷的。”

“嗯，是我让二郎特意准备的，给续母的。父亲，你不许偷看！”

“咳咳咳，你个臭小子......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似的。小时候倒没见你这般皮，越大越不像样了。”

柳大娘子也是一惊，特意给她准备的？！

一想到已经入了库的那些礼物，倒是对此有了十分的兴趣。她接过管家递来的匣子，虽然心里好奇满满，但还是强装着矜持。

“续母不看看吗？都是上好的玉饰，特别衬您。每一块还有匠人的制玉故事，那故事啊，我还特意多备了一份在家，看着贼有意思。”


第七十七章  这系统的狗名字注定它是个渣


柳大娘子很是心动，既然送的人都要她好好看看了，那她只当是勉为其难，不驳人面子。

笑意融融地打开匣子，印入眼帘的是一份份叠好的书页，应该就是董星舒刚才所说的制玉故事了。

作为门名嫡女的柳大娘子，其见过的好物自是不少，此时她并不急于看玉饰的好坏，侄是对这故事产生了几分兴趣，随手就拿起一份打开细看。

从董星舒的角度看过去，柳大娘子那拿着书页的手渐渐捏紧，让他有种那页纸可能会被当场撕碎的错觉。不过无妨，反正这东西他都是一式两份，还全是让人按过手印的。

柳大娘子控制得再好的面部表情，此刻多少还是显得有些僵硬，这笑的太过牵强。

她忍着情绪慢慢又把书页叠好，放回匣中，倒是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紧张，如果手再稳点的话。匣子交到了在后方伺候着的何嬷嬷手上，她还特意嘱咐了一句“收好，且听星舒的，在我没看完前谁都不让碰的”。

“星舒果然是个极为懂事的孩子，我看这故事确实非常精彩，晚些时候我再好好读读。眼下机会难得，我们这一家子还是好好用膳要紧。”

柳大娘子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看着还挺爽。董星舒也没打算让人有喘息的机会，他还有个重磅炸弹没甩出来呢。

“嗯，续母喜欢就好。这制玉的匠人，当真是个奇人。之前还和二郎说什么他去效外那条彭河钓鱼，临时起意想吃烤鱼，就找了块避风的扬树林生火。刚开始他也没觉得什么，可渐渐的就发现了不对劲，老是闻到一股说不上来的臭味，有点像动物尸体腐烂的味道。这人吧，不仅好奇心还重鼻子也特别好使，闻着味道就找到了地方，挖出来一看，竟是一副小儿的骸骨。”

“啊~”

柳大娘子的惊呼，引得董侍郎略有不悦，赶紧阻止，“你个孩子，好端端的说这种事做何，看把你母亲吓得。”

“我当时听到时就和续母一样一样的，吓得半死。怪我怪我，光想着那个匠人的奇事，嘴没把门，我自罚。”说着便用手轻轻拍着自己的嘴，还连拍数下。

这些话，旁人听来自是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对柳大娘子而言，那简直就是噩梦。

她费尽心思想要隐瞒的事，居然被人窥探了！

而且董星舒刚才给她的匣子里，虽然她只看了其中一份，但就这一份，都已经让她快要呕血，别说那满满当当的还有好几份。

这些事一旦暴露，自己的明诚，绝对落不得好。就算性命无虞，但在董家的地位，肯定就是岌岌可危。

“对了父亲，我看大哥得安心备考，那照护白姨娘的时间肯定就少了，嫂嫂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不如把原来我那院里的半夏，还有杜嬷嬷都给拨过去吧。反正守着我那空院子也没什么事，我要回来住的话，肯定会提前讲，紧着洒扫下就行。咱董府也不养闲人，别把下人养懒了。”

“......星明，你怎么想？”

“儿子每日里读书，时常忘了时辰，樱瑶自然就都替我揽下了，可她顾了这头就顾不了那头，确实辛苦。等我省试结束，便能得空，到时也好帮着一起忙忙家事。”

“胡闹，你若过了省试，之后就是殿试，怎能整日陷在这些女人才顾虑的家事上。行了，就依星舒说的办吧，你且安心读书。”

“是，父亲！”

柳大娘子到这会儿也算听明白了，原来是在这里等她。

可她现在根本无法动弹，原来设想的那些，如今真是如篮打水一场空，她还只能自己咽苦水。

这笔账，她已经记在了董星舒头上，早晚是要清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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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趟娘家，新任务完成，积分也到手了，同时还掌握了一堆黑料。董星舒只能在心里感叹，果然律法在特权社会背景下的作用很是微妙。

柳大娘子的肮脏手段很是让人啧舌，对府里下人们尊严的践踏，对无权无势平民百姓的性命也充满了漠视。

只是像柳大娘子这样的人，在当下这个时代怕是不在少数，她只是这些权贵们的缩影。

哎，好无奈啊。眼下，他不可能靠一己之力撼动整个社会，但求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改善一二。

不过，通过今天这场“家庭式会面”，他意识到了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也是他之前一直忽略的。

明明自己穿越来之后并没有与董星明和白姨娘有过接触，凭借的不过就是原身记忆中的印象，即使情感代入很完整，也不可能是这种效果。

未见面前，他就会莫名想到要给他们送东西。见了面之后，那些从胸腔内涌出的怜惜之情也罢，痛心之情也罢，极端真实，让他自然而然的就想要与他们亲近。

当初面对奶娘她们时，他也有过与今日同样的感受，但当时并未深想，如今倒过来看，就显得怪异非常。

穿越过来的这段时间，对于与原身本就没什么太大交集的人相聚时，他完全可以“自由发挥”。可一旦是那些与原身有过交集的，无关好坏，情绪都来得相当迅猛。

这也让他不禁怀疑，自己其实一直是被原身控制着的？！

这个想法一起，董星舒就变得浑身难受。

“舒儿，你怎么了？是要如厕？你再忍忍，咱们马上就到家了。”

被人误会还不好解释，董星舒只好把自己砸进池景湛的怀里寻求安慰。

池景湛果然也没有让他失望，不停说着好笑的事情逗他开心，可他现在实在是笑不出来，只好埋头装睡。

回了屋头，奶娘已经烧好了热水，董星舒把池景湛推出浴房，想要自己一个人安静洗浴，同时也趁着这个时间好好和小熊聊聊。

“Oh　my　god！我还想你什么时候会发现，一直觉得你挺聪明的，还十分BS我们这系统，没想到也花了蛮久才意识到哇。没事，原身虽然与你共享意识，也会有情感扭带，但绝对不会影响你做出判断，你是个完全自由的个体。”

小熊此时非常欠揍的论调，让董星舒再一次认定了，这个名为“渣攻残念系统”的系统，果然也是个渣宰。

任务完成就给点积分当糖，然后明码标价的剥削，说白了就是让他养着。

然后还隐瞒重要的，尤其是关系到他“个人隐私”的信息，就等着他自己发现还要潜台词来一句“我只是不想你多心，既然你已经发现了，那我也没有办法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你们听听，是不是渣。


第七十七章  小妾跟着小娘子离府了


洗了个完全没能让人放松的澡，这夜的董星舒总是不经意地回避着池景湛的接触，万年不变的借口只能是“我累了，你让我好好歇歇”。

直到后面实在是困倦的很，也就顾不上池景湛搭在他腰上的手。

日有所思，夜有所想。董星舒梦到自己和池景湛在这样那样那样这样的时候，犯然看到半空中有个身影在偷窥他们，那个身影长着一张和他一毛一样的脸，瞬间惊醒。

今日池景湛醒的比往日早了一些些，正开心地欣赏着自家小娘子的俏脸。手还没伸上呢，就见董星舒猛然一个大幅抖动，人没坐起但确实醒了，还一脸地惊魂未定。

他赶紧把人顺过来，抱着轻拍轻哄，“做噩梦了？”

久久没有回神的董星舒心里郁闷到了极点，不是他现在不想回答，而是他正在用意念和小熊“吵架”，无暇顾及。只能闭上眼，躲进池景湛怀里，假装自己还在缓神。

“臭熊，你今天给我把话说清楚，共享共享，这是无透明无界线无底线嘛，这还让人怎么愉快的玩耍。”

“......你不能因着自己不痛快，就无端指责我，我也是无辜的。”

“你无辜？行，你要这样，我这任务还就不做了。大不了就是回不了家，呆在这里落地生根。”

“No~你这样会害我完不成KPI的，万一我被拆解了，这个世界上就再也不会有这么可爱的我存在了。”

擦，一个系统模拟机器人居然还有KPI，这个世界未免也太玄幻了。

噢，不，他能够穿越本来就很玄幻。但这么久以来，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个人至少是自己的，不管是意识还是身体。

这突然间被告知说是和原身同时“共享”的，这......他接受不了！

“你也不要太紧张，我昨晚郑重地和系统管理员聊了聊，这种模式呢，也算是咱们这系统的一大特色。不过你真的不用担心，原身现在只是能感受你内心情感的波动，偶尔释放一下他的爱憎情绪，并不是占着你的身体。怎么说呢，他就是在你脑子里存在的一种电波，这样是不是好理解点？”

“......我感觉你在骗我！”

“不不不，我们现在是命运共同体，我骗系统爸爸都不敢骗你啊。”

“那我问你，我若是完成任务回去了，那这副身体是不是就要还给原身，那我代替他‘活’着的这段时间的记忆他能全盘接收吗？”

“嗯嗯，你放心，他还是会活下去的。”

董星舒其实还有个问题没问得出口，因为他也有些纠结，那样的见面是否合适，系统又是否支持。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再多瞎想也不会改变当下的现状。

结束了算不上愉快的谈话，肚子都搞饿了，“二郎，我饿！”

本来就是大早上的，正是某些小九九升腾的时刻，不正经的人自然会想到不正经的事。

“哪饿？这里还是这里？”说就说，某些人还要动手。

本来就还沉浸在“可能正被人偷窥”着的羞涩感中，没有完全拔出的董星舒，这下可好，又让人撩拨的起了反应。

当小兄弟被抓住的那刻，破罐子破摔的理论直冲上脑。

等到释放的刹那，董星舒也想明白了，不就是共享快乐嘛，反正都是“他”，算下来还是double的，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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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池府，董星舒从未要求小妾们要定时来向他问安，他也不会没事跑去特意假惺惺的关怀。

只是眼下三房都有了身孕，即使是毒害过原身的沈月吟，他就算再讨厌，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苛待了她腹中的孩子，董星舒的良知不允许他这么干。

所以该给的份例，那些有助于孕妇补充营养的东西，都是三个院公平发放的。

今日，他还给三房同时送去了孙小娘即将离府的消息。最开心的，当属顾兮桐。

别人不清楚这个离府的理由，但顾兮桐心里自认为清楚的很。

得知扫除了一个障碍后的好心情，让她哪怕是看着丹青洗沾血的卫生带，都显得不那么烦燥了。

这边的董星舒则在陪着孙沁雅一起收拾东西，“昨个儿我走的匆忙，来不及和你细说，只让奶娘给你带了话。晚上回来后奶娘就和我说你动作极快，没等她说完就开始拾掇起来了。”

“嗯，让何嬷嬷看笑话了。她还说我呢，没见过被‘休’还这么高兴的。其实吧，我们这种身份的，连个休字都不用上，好些都只能熬死在这后院。我现在是真的高兴，君夫，我可高兴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谢你，反正到了工坊，我一定好好干。”

“......到那可就真的没有这种生活条件了，你得有心理准备。你爹娘那边我这里是肯定不会说的，我也会关照府上的人不要乱讲。但你也知道，有些事瞒是瞒不住的，早晚罢了，你也得有个准备。不过，你只要在工坊上工，我一样会保护你的。”

“我知道，我原来在庄子上时，也和姐妹们一起住，也得打杂干活。有活干才充实，我不怕！”

看着眼前放下了包袱，显得开朗又自信的女孩，很难想像昨日以前，她还是个整日被人欺负，过得提心吊胆的小透明。

看着孙沁雅爽朗的笑容，董星舒竟也跟着笑了起来，想来自己这么做应该是没错了。

今日董星舒也要去工坊，就把“离家”的孙沁雅一并带上。

府里的下人们还都感觉不可思议，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们连点风声都没听到。

最让人看不懂的还是这孙小娘，居然就这样高高兴兴地跟着君夫走了，没有哭闹也没有不甘，让人莫名的很。

孙沁雅走出府，回头望了眼这个曾经向往又厌倦，甚至害怕的深宅，最终淡然的转身。只是她没想到，池景湛居然会来送她。

“家君。”

“日后就得改称呼了，这个你拿着。我也没有什么好给你的，只当为了你今后的生活。”

“银钱什么的，君夫已经给了，我不能再收。”

董星舒在一旁看着，叹了口气，“拿着吧，他也不少你这一份。与他无多大用，对你是傍身之物，多多益善，也是你该得的。赶紧的，你现在可是我的人，不能耽误开工，不然扣你工钱。”

孙沁雅有点羞涩的笑笑，接过了池景湛手中的盒子，深深福了一礼便上了马车。

董星舒也要上车，却被池景湛拉住训起了话，“你刚乱说了什么，自个儿清楚不？我才是你的人，也只有我是你的人。下次再乱说，我可就......”

“你能拿我咋地？略略略~小气鬼！”

“你......”

董星舒一个扑身，轻轻用嘴碰了下池景湛的脸，“行了吧，我真没时间了，走了走了！”说着就闪身上了车。

池景湛看着马车变成黑点，才转身往反方向前行。今天又是充满动力，养家糊口的一天！


第七十九章  赖猴自己登场了


董星舒到了工坊就问门房兼护院的大牛，有没有个叫郭逍的人来找他，大牛直摇头。

没见到传说中的江湖人士，董星舒只好先安排孙沁雅的工作，带教老师就是江大娘子。噢，不，现在应该称呼江老师了。

与工坊隔了约有七八百米的地方，那里有一座早已废弃的宅院，依着董星舒的意思，池景湛已经找了人把那旧宅买下。

原本董星舒是打算把自己的妇联会社开办在京都府稍微繁华点的地界，但眼下看来，与其多花钱去挤热闹的地，倒不如自己把地块开发起来。

如果这会社要是能办的红火，那以后类似尚文坊这样的，能经营其他业务的工坊保不齐还能再搞上几个。离得近，管理起来也方便。

古时的交通可没有方便的地铁或汽车，相对距离近是极大的优势，地块还便宜。那旧宅，等年节一过就能开工改造。

在工坊逛完一圈的董星舒直接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看完了近期的账目便想休息一下。没成想，刚入了里间，就瞧见炕上鼓起的一团。

小桌上的零食水果已经被吃的七七八八，这还是早上江老师亲手准备的。

“你这人，明明已经存这么多稿了，这本《聊斋志异》就不能每日多发几篇，都不够看啊。”

“......你从哪拿出来的？”

“你这柜上又没上锁，我翻到的，躺着贼无聊。不过你这床还挺有意思，怪暖和的，我看有人一早就烧上了，你应该不介意让我躺会吧。你顺便再给我讲这床的构造，我好回家让人也砌一个。”

这个自来熟的家伙是谁？打哪来的？来干什么的？董星舒现在脑袋里有一堆的问题。

“你之前不是问门房郭逍来了没，我就是替他来传个话的。师门有点事，我师兄他上山了，你用我也一样，反正我这些日子还挺闲。工钱什么的好商量，和我师兄一般就行！”

董星舒这会儿算是听明白些了，他脱了鞋，盘腿坐在炕上，“郭逍是你师兄？他真的就是那种会武功的江湖大侠？”

“我也会，我们同门，我承认他武功是比我好上那么点点。但比起轻功和查案的本事，肯定是我技高一筹。”

轻功，天哪，就是那种飞来飞去的，好羡慕。

董星舒内心是这么想的，脸上的表情也被人解读了。

“你要是能聘我当护院，那我也可以考虑没事的时候带你飞上两圈，或者我们可以一起去偷看我师兄沐浴。”

正想点头的董星舒猛然觉得画风不太对，“为什么是偷看浴沐？不能干点正经事？而且为什么是你师兄？”

“你不是和我一样喜欢男人嘛，我师兄可是美人，大美人。身材绝佳不算，还是童子身。难道说，看美人出浴这种事还不够正经？”

喜欢男人，还会查案，带着酒窝的可爱笑脸看着就挺受，主要还是个赖皮性子，董星舒的脑袋里突然就冒出了个猜想。

“你家老太君是不是都叫你赖猴？”

“我都这般出名了？她老人家怎么又出去造我的谣，不行，今晚回去她那份鸡腿我得扣了。”

“......我倒觉得你家老太君没有造谣，不过嘛，这也没什么不好，反正我家老太君还夸你又俊又能打呢。”

“真的？那我今晚跟你回去用膳，我觉得有必要感谢下你家老太君。”

吼，眼前这人的厚脸皮，真是无敌了。

董星舒好不容易拉着人言归正传，问起郭逍的事。确认了对方眼下真的是没法来他这当差，又看眼前人如此热情的自我推销，也就顺理成章的把人录用了。

两人非常友好地正式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开始侃大山，没一会儿就从纯粹的雇佣关系进阶成了朋友关系，甚至还一起吐嘈了自家男人的后院文化。

“不过眼下你是解脱了，我听说你们家可是捷报频频。”

“怎么这种事，大家还互相传来传去的？”

“京都府这圈子里大大小小的当家娘子们，谁没个通路来源的，一传十十传百，本来就爱闲话家常，想不知道都难。不瞒你说，我刚成婚那会儿，我自个儿家里那第三任续母，连我每日里吃了什么，几时入的厕，都能知晓。”

“......”

“我原也不信，是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我一男人哪懂得女人之间的门道，还是后来奶娘抓着了通风报信的人，审了才知道的。我也就陪着我家大傻跑跑案子时才觉得自己挺像个男人，还是得找些事情做，我挺喜欢你这里的。”

被韩启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董星舒，他那续母也不是省油的灯，池家也未必没有和她勾连的人，还是得小心为上。

只是也如韩启说的另外一点，明明是男人却被牵在了全是女人的后院，烦是烦。

“那你当初为什么还嫁人？”

“这点我倒是自愿的，谁让我先喜欢上了呢，我可是追了许久最后灌醉了他，让他给我来了个霸王硬上功，这才到手的。”

董星舒喝着水，一阵猛咳，还好手稳没把杯子打翻。

韩启一边给董星舒帮忙拍了拍了背，一边还在叭叭他的追夫史......

“如今这世道，家中有男妾的是不少，可像咱们这样抬了当正妻的实在是凤毛麟角。若不是爱惨了那个傻子，我才不愿整日呆在那乌烟瘴气的后院。”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后来董星舒还问韩启难道就没动过离开的念头。

韩启只说他最痛苦的时候，就是亲自给他们家那位纳妾，还把人送上小妾床头的时候。

就算那样，他也没有真的想过要走，闹脾气肯定是有的，但他真的是一次也没有想过要走。

韩启是杜大郎杜元谋的续弦，在娶韩启前杜元谋有过一位正妻，婚后也很快有了孩子。可惜那女子难产死了，孩子是保住了可惜是个女孩，杜家显然是不满意的。

同意韩启入府，那是杜家与韩启做了“交易”。

也是因着答应了给杜元谋纳妾，直到能生下起码两个儿子，韩启这才能光明正大的陪在了杜元谋身边。

看着韩启的表情，董星舒也知道，现下肯定是没有完成这项指标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家那傻子太没用，连着都是女儿，可烦透我了！”

历来生不出孩子或生不出儿子，谁谁谁的都只会怪女人肚子不争气，韩启倒是真相了一把，这确实是男人的问题。

虽然眼前人能笑着说出这话，但内里的心酸，想必只有体会过的人才懂。


第七十九章  差点流落风尘的护院


一个人进屋，两个门出屋。

工坊里的人眼见董星舒从屋里出来，还带着个陌生人，都有些疑惑，尤其是阿牛。

今天他和另一位同村的小伙子一起当班，两人一直坐在独立的“门房间”，吃饭有人送来，如厕的话也只是离开短短一小会儿，完全就没见有生人来找大东家。

“阿牛，这是我们工坊新任命的护院领班，也就是你们以后的头头，他叫韩启，你们都来打个招呼。”

见过人后，董星舒又和韩启介绍起了工坊保卫工作的情况。反正门房都兼护院的职责，一共有四个小分队，都是二人一组，也分白班和夜班。

“等你师兄来了后，你俩就继续搭挡。往前去点的地方，我还要建一个新的会社，事情可多着呢，安全保障很是重要。不过，你们俩不去闯荡江湖，跑来当护院，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不，对我师兄而言，他真的是非常乐意，何况当护院又不影响他不留名的行侠仗义。原来在庄子上时，你家那位也不管，有事才会召他帮忙。”

董星舒内心很是好奇，根据武侠片常规套路，郭逍应该是欠了池景湛好大的人情，才会甘愿留下为其卖命。

“我们家二郎是不是救过你师兄的命？”

“硬要说救命的话也算，至少没有让他流落风尘或饿死街头。反正就是吃饱穿暖有床睡，还不管他。”

“？？？”

“走走走，去你家用晚膳，路上和你讲。”

随着马车的晃荡，韩启也开始说起了他师兄郭逍下山历练的故事。

郭逍是个武痴，还是个现代意义上的直男。你说他不谙事业也好，少根筋也罢，都算合适的形容。

反正十五岁那年郭逍被师傅赶下山时，他是连个铜板也没有拿。

他们家师傅也忘了这茬，想起时已经是郭逍走后的第三天。但看郭逍并没有原路返回，也就没放在心上，天真的以为徒弟肯定能自食其力。

再看郭逍，他离了师门一路急走，半路上看到了一坐小瀑布，也不知道这瀑布是哪点引起了他的共鸣，竟直接开启了疯狂练剑模式。

直到解开困扰他许久的剑招问题之后，郭逍才发现，装着衣服的包裹早已不知被冲去了哪里。

既然已经下了山，在任务没有完成前，他是不会回山上的。这是师门规矩，郭逍绝不会违背，毅然而然的空手上路。

习武之人多少是有些野外生存能力的，但郭逍真的是个例外，到京都府时他已经饿了有三天了。

进了城又没有银钱，走走也累，就只能傻坐在店家门前。

可他坐哪不好，偏偏坐在了京都府最大的青楼，万花阁的前院正门口。

至于为什么会坐在青楼门口而不自知，这也怪万花阁的装扮从外面看来太能唬人。如此的素雅清新，不知道还以为是个大点的茶馆。

别说万事不懂的郭逍了，就是懂这欢愉之事的，要是从没来过的，也多半会被迷惑。

那个时辰，万花阁里头已经是热闹非凡，客人多是只进未出。

龟公见门口坐着个清冷大美人，又不像是来找乐子的，马上就找来了老鸨。

老鸨见机与郭逍攀谈起来，几句话下来就知道眼前这个漂亮的孩子是个不怎么聪明的，换句话说就是好骗。

那天也巧，池景湛正好有生意要谈，对方就约在了万花阁。

他见老鸨在那“骗”孩子，或许是见郭逍单纯干净，不忍心看他受害，又瞧着郭逍手中提着剑，就说家中招护院，喊他去池府找管家。

郭逍初来乍道，根本不认识池家在哪。这天池景湛也没有带元宝，他们这几人中倒是有人带着小厮的，他就托人把郭逍领回池家。

谁知，这才一转头的功夫，就有喝醉酒想要进院的客人撞上了郭逍，还未发出的怒火在看清郭逍面容后的一刹，直接就烟消云散了。

酒醉壮人胆，但也得看你自己有几斤几两重，那客人言语调戏不算，还想上手。可惜，还没摸到郭逍的脸，就被郭逍一个甩手击出了老远，两眼一翻就昏死了过去。

老鸨也是心有余悸，本以为拿着把剑可能是小少年用来唬人的，没想到还真的是习武之人。

反正就这样，郭逍冷不丁地成了池家的护院。

“我每三月便会下山一次，回家小住上几日。等我在京都府遇上师兄，再听他讲了这事后，差点没笑掉我大牙。这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如今想想还是好笑。”

本来董星舒也咧着嘴笑得正欢，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等等，三年前？三年前你师兄才十五，如今也不过十八，那你多大？”

“师兄弟之间，只按入门先后排辈，与年龄无关。不过我师兄确实比我略长些，也就大了我五个月吧。”

“可你比我成婚还早，你都已经嫁到杜家快两年了吧，这样算来，你岂不是十六就......”

“这有什么问题？”

好吧，早熟的初中生，让他这个已经大家毕业两年的社会狗情何以堪。

对方还是个能让老公对他实施霸王硬上弓的狠主角，而他至今还未真正尝试过，那被描述的极致美妙的活塞运动。

本来就心有不平，还让马车一个急刹给撞得后脑勺生疼，这还是车内有厚垫的前提下呢。

还没等董星舒掀帘，车夫就揭起了一角，“君夫，前头的车突然就停下了，您没事吧。前头闹哄哄的，我先去看看怎么回事，您和韩君夫且在车上等我下。”

“嗯，你自己小心些，看到了也别掺和，不行咱们就换条路走，安全第一。”

“唉，知道了，我去去就回。”

天冷，董星舒不太想出去吹冷风，偏偏韩启是个急性子。

这会儿前头又有热闹看，韩启显然是坐不住了，非要拉着董星舒一起去瞧瞧。

韩启拉着董星舒挤上前，正巧和池家的车夫撞了个正着。

“君夫，你们俩怎么也来了？这里人多不安全，咱们回车上，调头换路走。”

董星舒很是赞成，他对这种类似交通事故围观的事，兴趣不大。正当他想要转身回自家车驾时，韩启的话成功让他停下了脚步。


第八十一章  捡了个小胖墩


“我好像瞧见顾家的言哥儿了，这孩子怎么还伤了脑袋？”

董星舒一听便知那是顾清嘉的儿子，顺着韩启的视线看到了正用袖子挡着脑袋的小胖墩。

“那是顾大人的儿子？这......”

“只吃不动还喂的多，家里两老都是信奉吃得多才能长得好，喂着喂着就成这样了。”韩启很是明白的解释了一番。

董星舒看着撞了车的两方人马还在争吵，却无人关心孩子的安危，心里有点慌。

他赶紧拨开围观的人群，冲上前先把孩子拉到远离“战火”的地方，见孩子有些害怕便出声安慰，“言哥儿别怕，我是你父亲的朋友，是不是伤了额头了，让我看看。”

许是董星舒的眼神太过温柔，言哥儿依言听话的放下袖子，董星舒仔细的瞧着，“是撞到哪了还是？”

“只听好大一声，车子突然就急急地停了，我没坐稳，滚出来的时候撞在了门框上，起身时没站稳又蹭了下，想是破了，有点疼。”

董星舒看到韩启轻轻松松避过人群走到了他身旁，“附近有医馆没，孩子的伤得先大夫瞧瞧。”

“你不先劝劝架什么的？”

“吵架上火的人有什么好劝的，随他们去。吵得连小孩子都不顾了，这些人要是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到底有没有医馆在附近的，没有就赶紧回家，你家近还是我家近？或者顾府近？”

“都不算近，前头有个广记药铺，今儿是木曜日，济世馆的大夫会在那坐堂，走吧。”

董星舒本想让言哥儿自己走，但小孩子确实有些胖，步伐快不起来。为了不耽误时间，他只能卯着劲一把抱起孩子，快步行进。

临走前，他还不忘交代车夫就在原地等着，万一顾家的下人们想起孩子了，就和人解释下。

言哥儿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般抱过了，他也知道自己胖，眼下不能再让别人分心与自己说话，只是乖乖勾着董星舒的脖子，好好趴着。

等到把孩子放在椅子上，简短说明了下情况，便让大夫帮着诊治，董星舒这才喘上了几口大气。

“你挺不错呀，抱着这么个实心的小家伙还能赶上我。”

“差远了，我现在这副身......我是说我体质太弱，还得继续锻炼......呼，不过这群人警觉性也太差了吧，围观的人也只管看热闹，这真要有人犯子，还不是一抓一个准。”

对于这点，韩启深有同感，他抬手拍了拍董星舒的肩膀，“说的太好了。你都不知道，每年这大大小小的节庆，杜元谋都得当差，就是防着偷盗专抓拐孩子的，我都陪他抓过不知道多少回了。可终究每年还是有不少孩子没找回来的，当真是可恶之极。”

董星舒对这种拐卖妇女儿童的行为同样厌恶，落后愚昧的思想是温床，贪婪的本性和贫穷的现状引诱了多少人挺而走险。

即使是现代社会，也还没有完全清除这类犯罪。

好在国家一直致力于打击犯罪，保护妇女儿童的权益，民间团体也在不断努力协助，广大群众更是随着宣传教育都有了更深的认知，防范意识持续加强。

“回头咱们看看，护院队伍也可以参与到这种救助中去，反正我给发工钱。等会社成立了，平时也得给大家普及普及安全防范知识。”

“星舒，你不愧是我的好兄弟，这想法太好了，你发工钱我请大伙儿吃饭，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这会儿已经从好友又升级成了好兄弟，这感情的迅猛发展之势犹如涛涛江水，却让正巧路过的池景湛两眼冒火。

同样不爱凑热闹的池景湛路过事发地时，一时不查，没发现自家的车驾。他今日去了趟茶馆，也不是郊外，直接靠双腿，看着前头人多就绕了路。

行过药铺时，突然听到了极其熟悉的声音，看着背影就更没错了，还没来得及出声喊人，却见边上男子说着就着就把咸猪手搭了上董星舒的肩膀。

自家小娘子连点反抗也没有，看着还特别熟络的样子，这让他如何能忍。冲进药铺，拍开咸猪手，拉过小娘子，动作一气呵成。

“谁啊，敢打小爷！”韩启一个不察，被人近身，还被打了，那叫一个气。转身正要教训人，“呃，池兄，怎么是你。”

池景湛这时也看清了人，难免尴尬。但就算这俩人都是男妻，自个儿的娘子也不许别的男人随便沾染。

“你怎么来了？”

“路过正巧看到，你为何在医馆，哪儿不爽利了？”

董星舒正要解释不是他，却被孩子的呼痛声引走了。

“言哥儿，忍忍，上了药就好了！”

听到董星舒的这句话，池景湛才注意到坐在椅子上的小胖墩，这一眼马上就认出了是哪家的孩子，这下更是尴尬。

言哥儿含着泪让大夫给他按揉上药，董星舒多少有些紧张，“大夫，孩子没事吧。”

“没事，额头上的破皮结了痂便好，这几日就不要沾水了。颅顶上的包已经揉开，用这活血化瘀的膏药每日涂抹即可，三五日便也消了。”

付了诊金，拿了药，正准备带孩子回去。言哥儿这时也发现了池景湛，轻轻的一声“大姑父”倒把董星舒叫懵了。

他怎么没想到，顾兮桐和这孩子的关系，这下该是董星舒尴尬了。

短暂的静默后，还是董星舒先开了口，“这会儿是带孩子回顾府，还是去咱们家？车还堵在那，就是出了事许多人围着的那。”

池景湛记得刚才他路过时有官差在，想来是有人报了案，他当时也没仔细看，但能和顾府杠上的，来头定也不小。

但官差已到，想来一会儿就能散了，池景湛便找了药铺里的伙计给自家车夫和顾府都捎去了话，这才带着言哥儿和董星舒，还有不请自来的韩启一块儿启程。

走了一会儿，后头的车夫还真的就赶了上来，三人坐定后便听车夫讲起了事。反正就是官差来了也是和稀泥，两家多少都有怨气，搞得不欢而散。

“那你可有和顾府的车夫说言哥儿的事。”

“说了，我听有人喊我的名，知道是家君吩咐的药铺伙计。那伙计还说要去顾家报信，正巧顾家那车夫还没走远，我就赶上去又交代了声。”

“那就好。”董星舒稍稍定心，“二郎，那我们是选送言哥儿回去，还是......”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有人在扯他的衣裳，一看是言哥儿，看孩子这表情，“是想和我回家？”

没想到言哥儿还真点了点头，白白净净圆滚滚的脸上透着股说不出的高兴。


第八十二章  顾大人父子喜好不近相同


到了家，池景湛让元宝去趟顾府，只说留了言哥儿在池家用膳，晚些时候再给送回去，顺便再跑趟杜府传口信。

董星舒想了下，也让竹苓跑了趟松苍斋，禀明池老太君他这里来了两位客人。客人的身份必须说清楚，还得强调这两人只能算是非正式到访，今儿就不领到她那儿去打扰了。

池老太君很是理解，便让兰嬷嬷随竹苓一起，还带了些点心过来，算是替她老人家传了口讯。

既然家中来了小客人，董星舒便让石蜜跑了趟伯府去把允皓接来。

相处了一会儿，他也算看出来了，这两个小朋友确实都是比较安静的性子。

想着离晚膳还有些时间，正好适合搞点“亲子”活动，董星舒便询问起孩子，“要不要做手工？那头桌上的纸鸢我才扎了个架子，你们帮我裁纸剪画可好？”

其实，当初董星舒下意识地是想说“风筝”两字的，但一想古代好像把这玩意儿称为“纸鸢”，所以就直接用了这个词。

结果没想到的是，现下社会压根儿就没有纸鸢这个东东。

他这回又意外地成为了所谓的“发明人”，再次“剽窃”了古人的智慧，真的是非常抱歉。

这里没有水彩颜料，董星舒就按时下最流行的植物取色来调和色彩，画画小能手再次上线。

已经完成的纸蝴蝶，正让允皓剪着。还有个灯笼风筝他已经在布上画好了外形，就差填色了，他特意用笔在空档位置标上了一和二。

“言哥儿，要不你来帮我涂色吧，依着边上的框线涂，标着一的就涂红色，标着二的就涂黄色。”

小朋友点点头，认认真真的开始填色。

“你这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韩启好奇的这边看看，那边看看。

“用来飞！”

“......有意思，给我也做个。”

董星舒看着韩启那兴奋劲儿，再看看池景湛脸上有点不愉悦的表情，加上言哥儿时不时还偷偷瞄他一眼的样子......

得，这是逼他人手做一个的节奏。开动脑筋，疯狂想图案。

“行吧，允皓的是蝴蝶，言哥儿的是灯笼。韩启你的话，还是做个三角吧，我和二郎就画生肖好了。你俩也别傻坐着了，宣纸拿去糊，就和允皓手上的一般厚。”

安排完所有人的工作，董星舒便开始在白布上画新的图形。

晚上用膳时，他很快就发现，言哥儿吃饭基本都不吃蔬菜。

看着这一幕，董星舒故意夹了一筷子蒸茄子到孩子碗里。当然，他也不会厚此薄彼，小允皓同样也有份，也是他给夹的。

言哥儿抬头看了看董星舒，董星舒便回以一笑，孩子马上低下头夹起了茄子乖乖吃掉。

这位小朋友面对吃食时可是一点也不含糊，这肉菜啊，自己夹的可顺溜。董星舒没办法，只好依样画葫芦，时不时的就给言哥儿夹菜，当然是只夹蔬菜。

本来想着用完晚膳就将言哥儿送回去，谁知孩子不肯走，说是还要留着继续做手工。

冬日里天暗得快，但时辰确实还尚早，董星舒便答应了再玩一个时辰。

谁知，半个时辰都没到，门房就来递话，说是顾大人到访，专门来接孩子回府的。

石蜜接上顾清嘉，两人一起进了院子。这位顾大人本想着不进屋子，就在院里等着。

没一会儿，还是被请了进去，才跨进门口，就听到了董星舒和自家儿子的对话。

“你父亲都来了，还不回去吗？”

“你说了还让玩一个时辰的，这会儿还没够一个时辰呢，说话要算话。”

“......可是让你父亲干等着也不好，他一天工作下来肯定很累，你得体谅些。再说了，你明儿个不是还要去学堂，难道不回去温习下功课？”

“我在学堂里已经把夫子要求抄写的书文都抄完了，该背的也已经背熟了，而且是你说的，可以玩一个时辰的。”

呃，又被重复了，这孩子倒是守信用，却也是个倔脾气。

董星舒有点为难，进了屋的顾清嘉比他还为难，自家儿子的脾性他最是清楚。

“要不，你明儿再来。允皓的话，夫子交代的功课他也做的挺快，想来你俩还能做个伴。我若回来的晚了，你就和允皓一起在屋里玩会儿。”

“那我还在这里用膳行吗？”

“行！”

完全没插上话的顾清嘉，头一回见儿子这般主动接受别人的邀约，还赖着要饭吃的情景，也是大跌眼镜。

心满意足的顾延言小朋友，总算是被自家老爸牵走了。

董星舒哄着孩子先上了马车，接着他又郑重地交代了顾清嘉几句。

“这孩子不爱吃蔬菜的习惯不好，但我发现他不会浪费食物，所以你们往后给他布菜时就往他碗里夹，也不要人人都夹，有一个这么干的人就行。”

“......好，我记着了。”

“还有，那额头上的伤口可千万别沾着水。虽然眼下看着没事，但今晚还是得好好观察观察，主要看看会不会发热，有没有难受到睡不安稳觉的情况。药膏你放好，必须得好好抹。”

“是，我记下了。”

“对了，记得换个稳重点的车夫，别再把孩子甩一边不管了，多危险。明日要是送我这来，你若真忙就不必过来了，晚些时候我直接给你送家里去。”

“明日我不当值，还是我来接吧，已经这么麻烦你了。”

“行，那你早点回吧，记着我说的事！”

大家互道了晚安，便挥手告别。

等送走了人，董星舒转头一看，吓了好一跳。

“呵~从你交代顾大人第一件事开始，他就一直臭着张脸，你自己对付吧，我也走了。不用给我准备马车，我走走就好！”韩启说完便潇洒离去，果真有点挥挥手不留下一片衣袖的风采。

只剩夫夫二人了，董星舒便主动上前牵起池景湛的手，两人踱步而回，边走边聊。

“言哥儿没了母亲已是不幸，家中长辈虽说是爱护有加，但这孩子难免孤单。既然是让我遇到了，不也是天意如此嘛。这和顾大人无关，我纯粹就是关心孩子。”

这边掰扯着解释，那头马车上的父子也在进行着谈话，中心思想就是围绕着言哥儿对董星舒的喜爱。

从这点上看，两人真不愧为父子，喜好基本是相同的。


第八十二章  一笔而过的鸯鸯戏水


池景湛非常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自己无非也就是有些不痛快罢了。

他只是觉得董星舒这般关心别人家的孩子，尤其是刚才那劲道那口吻，活脱脱的就像孩子他娘交代孩子他爹的口气。

你说，他要不气，那还有谁比他更有资格生气？

眼下自家小娘子都已经给出了这般解释，他也不好再过多的计较，还是且看往后如何吧。不过，他隐隐感觉，顾家那小胖墩肯定会赖上他家这位。

毕竟事情还未发生，多想也确实无益。与其生闷气，还不如向小娘子讨要点实惠的，比如来个鸯鸯戏水什么的。

真男人的最强特质，那绝对就是说干就干。

池景湛用最严肃的表情，提出了最无耻又最合理要求。董星舒还是太天真，一起洗澡或者我帮你洗澡的故事，从来都没有单纯的版本。

董星舒混身瘫软无力，嘴上倒没闲着，“你是不是早有预谋，这双人新浴桶是怎么回事？噢，你是不是还买通了我房里的丫头，你......”

“刚还说不行了，不让我碰了，这么快就来精神了？”

识实务者为俊杰，董新舒立马又恢复到浑身无力的样子，任凭池景湛抱着他出浴房，只管搂着人脖了哼哼唧唧装柔弱。才互相帮助过，他可不想再来。

只是，他感觉池景湛已经渐渐不满足于现状，今天向他出手时，这手上打圈圈的位置已经越发靠近“后门”了。

他虽然兴奋，但还是不禁有些怕怕。

何况，他对池景湛还有些关键点位的怀疑。起码他关注的某个重要细节，直至现在还没有得到最终的结论论证。

在没有得到确切答案前，他绝不会提前结束池景湛的“试用期”，不能轻易放弃原则。

当然董星舒自己也是男人，他非常明白，若是矜持过头了可能也会适得其反。所以他决定将“参观教学”的日程尽快排上，但这事吧，还真的必须要池景湛点头同意带他去才行。

“好喽~到床了。”池景湛把人轻轻放下，拉过被子，“快盖好，不用装乌龟了，今晚肯定不再扰你了。”

“嗯，今天确实是发生了挺多事，怪累的。不过也认识了新朋友，挺开心。”

“说起这个，你怎么就和韩启混在一处了？”

“......郭逍没和你说他回师门，暂且没法来工坊当差的事？”

池景湛确实没有收到消息，但转念一想，按郭逍平日的行事风格，许是又给他在书房里悄悄留了字条。

他这几日都在铺子里忙年底盘账的事，都没进去书房瞧过，错过信息也实属正常。

“多半是用他自己的方式说了，以为我能看到，他这也不是第一回了，但这和韩启有什么关系？”

“啊，不是吧，你难道不知道他俩是师兄弟？”董星舒很是吃惊。

“这我当然知道，但这件事与你和韩启能搭上话，没有直接关联吧。郭逍你都没见着人，怎么还能见到他师弟？”

看人一心想要知道答案，董星舒只好把今日遇到韩启的情景都和池景湛描述了一遍。

“我已经知道你和郭逍是怎么遇上的了，韩启都和我说了。”

董星舒自觉地窝在池景湛怀里，又说起了韩启对土炕的高度评价，并邀请池景湛前去工坊体验。

“不过咱得先说好，如果你也觉得那土炕好的话，我是不是又算立了一功？既然是立了功，是不是就应该有奖赏？我呢，也不是什么狮子大开口的人，你到时候只要满足我一个小小的要求即可，如何？”

池景湛看着董星舒满脸期待，双眼放光的神情，着实有点闹不懂。

按他对自家小娘子秉性的了解，一旦他评价说那土炕好用的话，这人多半就会提出在家里也给整上。

不就是改动下屋子结构的事，这也值得小娘子这般高兴？！

董星舒看池景湛都不回话，上手摇人，“答不答应，你答不答应嘛。”

看着小娘子这般娇憨的模样，池景湛只好假装自己没有猜到对方的想法，准备等着人自己来提。

“行，都答应你！”

池景湛抱着人，顺手又给掖了掖被子，正想说早些歇息，怀中人的聊天兴致却是上了头，居然问起了郭逍到池府后又发生了些什么事。

“大半夜的，这会儿又是在床上，你还是躺在自家相公怀里的模样，你觉得此时关心别的男人的事，合适吗？”

“......可我没有见过活的江湖大侠，是真的好奇嘛，你连这点好奇心都不满足我，身为我相公，你觉得合适吗？”

被反将一军的池景湛实属无奈，在董星舒的撒娇催促下给人讲起了往事。

郭逍那天到池家已是晚间，管家只给人领了衣裳，并未安排具体的差事。直到带人去吃饭时，管家才发现，眼前这个清瘦的少年，居然是个实打实的大胃王。

池景湛那天喝的有些醉意昏沉，但到家那会儿他还是记得的。只是后来的，从家门口怎么到的屋里，他则完全没有了记忆。

翌日，池景湛醒来后便照常在府里走动。府里的下人，尤其是门房和在他那院伺候的小Y头们，一个个都用非常微妙的眼神看着他。

甚至有些人忍笑的样子都特别奇怪，从这开始，他就觉得事情似乎不那么简单。

一问才知，他昨晚是让郭逍抱进房的，是真的抱，就是非常标准的那种“公主抱”。

更好笑的是，那日郭逍还在他房门口守了一夜，直到天亮院子里有人走动，他才回了管家安排的地方休息。

“你都不知道，我当时知晓这事时有多窘。那时候的郭逍还没长开，个子也不算高，居然抱着我这么个大高个，真是想想都觉难堪，亏得我是真的不记得了。”

“......那你后来，哈~为什么又让他去了庄子......在家放着，哈~不是更好。”

“他有师门任务在身，何况他也不懂太复杂的人情事故，放在庄子上更自由。一年之中，他有半数的时间都是在外头，我请他帮忙的事也不算多，但有这么个人在，总是不亏的。”

池景湛等了好一会儿，愣是没等到互动的下文，低头一看，刚刚还在打哈欠的人这会儿已经睡着了。

果然，自家小娘子对别的男人的兴趣程度不过尔尔，这下他也可以安心一起歇息了。


第八十四章  闹事的人来了


尚文坊刚聘用的首席护院领班，上任的第一天就迟到了。起码董星舒这位大东家带着池景湛到达时，还没见着韩启的人。

池景湛跟着董星舒进了屋，试了休息间的土炕，确实让人惊艳。这一弄，比屋里烧碳更是舒坦。

出外冷，有汤婆子。房中冷，烧个碳。睡觉冷，上个炕。这还真称得上一句，神仙般的快活日子。

“其实这屋里烧碳都有中毒的风险，回头造新屋时我倒想弄个火墙，这样冬日里进屋都是暖融融的，哪怕到清明那会儿都还派得上用场。”

池景湛坐躺在炕上，看着董星舒在矮桌上拨算盘，感觉也是极好，“舒儿，你这小脑袋瓜子里一天天的，咋就那么多鬼点子？这土炕又是个好东西，平头百姓也都能用得起，这富贵人家嘛......”

“有钱的垒砖炕，这烧砖的事我也问过了，等我把这造用事宜整理完就让顾大人给皇上递上去。这烧砖的活我们要是能让官家批了，你想想。”

池景湛愣了一会，反应过来就去扑董星舒，“你是不是财神爷转世？”

“去去去，别影响我算账，这眼看就快要过年了，我得算算按眼下的经营状况多久可以回本，还得算算给‘投资人’们分多少红。”

“这都没回本就想着分钱了？”池景湛没占到便宜，连个腿也没给躺到。

“共同富裕大家才有积极性，何况开春咱那新买的旧院子就要开始改建，会社的章程我都拟好了，好些事都得靠大家。这工坊里思想觉悟高的，我也准备吸纳发展下，事情还好多好多。”

董星舒看着无事可干还想骚扰他的池景湛，“你今日得闲，再去搬个小桌来，帮我抄故事，我说你写。”

得了任务的池景湛也不含糊，一边赞叹小娘子的一心二用，一边认真的落笔。

算盘声，朗读声，抄书声，偶尔的调笑声，屋里这气氛真叫一个好。

离工坊的集体午膳开膳还有小半个时辰，应该出现的韩启还是未到，没想过会来的不速之客倒是来了两位。

大牛来找董星舒时，工坊的门口已经让那两人闹了起来。他听完匆忙下炕，穿上鞋就要往外去，被池景湛一把拉住。

“这外袍都不穿，想冻病啊，我和你一起去，莫急！”

整理好衣裳，两人一起赶到门口，远远就听到那两人在嚷嚷。

等走近一看，孙沁雅已经倒在地上捂着脸直哭，还好有江大娘子和护院挡着，才没让那两人再近身。

那两人眼见东家出来了，年岁较长的那位立马扑腾着跪爬到池景湛脚边，“家君啊，您果然在这，我去府里看这死Y头，才知她被赶出了府。是我教女无方，您且看在奴才一家老小都为池家效力的份上，原谅这Y头吧。”说着还动手去扒拉孙池雅，想把人拖过来一起求情，却被阿牛挡了道。

跪得稍远些的年轻男子见状，想冲上前把阿牛推开，却被池景湛接下来的话怔愣在了当场。

“她没做错什么，只是不想在池府呆了，我就放她出府了。这活契已解，往后她的事，她自己做主，你们就算是她父兄，也不能如此行事。如今她在这工坊上工，不吃你们的不用你们的，她自个儿就能养活自个儿，你们凭什么还要欺她？”

“家君，我妹妹好歹也跟了你这么些年了，你不能说打发就打发她走了呀，这说什么也得给些补偿吧。”

董星舒正在看孙沁雅脸上的伤情，扶着人站好。听到这话气性就上了头，这明显就是来要钱的，压根儿就没有一点关心自家妹妹的意思。

“要补偿那也是给孙沁雅的，还轮不到你来拿，怎么，都到这份上了还想着压榨妹妹给你还一辈子赌债是吧。”

被人掀了老底的年轻男子恼羞成怒，马上爬了起来，指着董星舒就是一阵乱吼，“你是谁，和我妹妹拉拉扯扯的，莫不是她的奸夫？好啊，就是你害我妹妹被赶出来的吧，还害她在这里陪你一起吃苦，我告诉......”

话还没说完，就被池景湛踹了一脚。男子一时没个防备直接被踹中了肚子，躺在地上直叫唤。这一下，急得年长的男子赶紧爬过去查看儿子的情况。

“嘴巴放干净点，他是我池景湛明谋正娶的妻，也是池家的当家君夫，更是你们的主子。往前在庄子里你们办的事，我看在孙沁雅的份上不准备与你们过多计较，如今看来，还是我太大度了。”

孙沁雅的父兄这下知道事情搞砸了，只能打起了苦情牌。

只说一家子辛苦为池府卖命，更是让自家最宝贝的女娃娃跟了池景湛。还说什么就算他们是下人，主子也不能因为娶了正妻，就随随便便赶一个早就跟了他的可怜女娃娃出府。连个事由也没有，更是没人知会他们一声。

话里话外的，都透着一股主家家君不讲情份，主家君夫又不分清红皂白欺压小妾的意思。

不明所以的人很容易就被带节奏，虽然不一定能抗衡，但闲话说说的自然不在话下。更何况，工坊里的好些人都才来了没多久，不了解东家情况的占了多数。

孙沁雅在一旁越听越气，自己都替不要脸的父兄臊的慌。她一声呵斥，全场静默，围着的人群给她让开了一条道。

“你们说来说去就是想要钱，当初让我跟着东家，就是为了求东家替哥哥还赌债。我入了池府你们也不放过我，一欠了债就跑来找我支钱，不给就骂骂咧咧，还带着阿娘来又哭又闹。我背着大东家支了府上的银子，一次又一次，你们非但不收敛，更是变本加厉。”

回忆起往事，孙沁雅的眼泪止都止不住，“我日日担惊受怕，终究是纸包不住火。不能支钱了，东家赏的首饰也卖了大半，屋头里值钱一点的小摆设也当了不少，可你们除了会要钱，给过我半句关心吗？没有吧，你们甚至从来都没拿我当个人看。我在你们眼里，不过是个能生钱的物件罢了。”


第八十五章  刁奴父子的丑恶嘴脸


孙沁雅的血泪控诉，根本不可能让眼前这对无耻的父子醒悟过来。

父子俩甚至还反咬一口，说什么孙沁雅在池府享着清福，接济接济家里过着苦日子的父母和兄弟，那也是天经地义。

还说他们要的那点钱根本就是些小数目，即使孙沁雅支钱的事被发现，池家家大业大的，怎么可能会为这点小钱就计较。

父子俩一口咬定是孙沁雅自个儿犯了些见不得人的事，被主家厌弃也就罢了，偏偏还要借口说是被家中拖累。

说着说着竟又开始责怪起孙沁雅不仅犯蠢还不会替家里打算，平日里没个算计连点傍身钱也没捞到。

颠倒了一番是非黑白后，父子俩又转过头求着池景湛好赖给点银子做补偿。

嚷嚷着什么孙沁雅这辈子肯定就彻底毁了，注定要孤苦伶仃地守着活寡，将来又没个孩子送终，家里养着她也得花不少的钱。

“家君，我家闺女跟在您身边这些年，伺候了您这么久也算尽心尽力，没有功劳总有苦劳吧，您不能这般不留情面呀。我们要的也不多，您多少给一些吧，求求您了，家君。”

孙沁雅也是受够了，她一气之下奔回了自己的屋里，翻箱倒柜的，把自己藏起来的那个池景湛给她的小盒子给找了出来。

她又奔回大门口，一把将盒子丢在了自家阿爹身上。举起袖子，擦干眼泪。

“这是我从池府出来时，东家给我的银票，你拿着它，从今往后别再来找我了。从今日起，我不再是你的女儿，你也不再是我爹。我以后哪怕饿死冻死，都与你们无关，你们要是死了，也与我无关。”

听着这番话，孙沁雅的阿爹还有些不可置信，似是有些想要挽回的样子。

然而，孙沁雅的哥哥却只关心这盒子里有多少银钱。这人抢过盒子打开一看，笑得都快合不拢嘴了，直接就把那几张银票统统塞进了自己怀里。

他还仔细看了眼盒子，觉得是个相当不错的物件，故意和他老爹开玩笑，说出了“当了还能值不少钱”的屁话。这副贪婪的嘴脸，看得直让人犯恶心。

董星舒看着孙沁雅，郑重地询问她，刚才说出口的话是否是她的真实意愿。

在得到孙沁雅的肯定答复后，董星舒厉声喊“醒”了那对还沉浸在欣喜中的父子。

落笔成文，签字画押，尘埃落定，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见证。

“我那会儿与家中断裂时，心中不知怎么的就升腾起了一股说不出的喜悦之情，瞬间就觉得解脱了。我想，你此刻应该也是相同的感受，今后我们便都是自由自在的人了。”江老师用自己的经历安慰着孙沁雅。

孙沁雅在江老师的陪伴下，没有任何留恋的走入了工坊，真正告别了那勒紧她脖子的吸血虫家人。

阿牛驱散了还在围观的人群，喊大家都去食堂用午膳。

吃饭时，大家也都在议论刚刚发生的这事，多数都是声讨那对无耻父子的，但确实也有一小撮不太和协的声音。

他们竟然指责孙沁雅不孝，连带着还说董星舒和池景湛多管闲事，甚至还有人调侃池家丰富的后院生活。

这些人自认为躲在边边脚，根本没有人会关注。谁知，恰巧就被董星舒曾经救过一回的大姐给听到了。

而此时的大门口，由于阿牛的驱人离场，导致原本躲在人群中看戏的韩启露出了真容。

“你怎的这会儿才来？居然还偷偷躲着看？”

“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只是看人多，怕挤来挤去的伤着人。今日出门前，管家来报说家里的小闺女病了，婆母怪我没照顾好，整天就会往外跑。我召了大夫给瞧过后，又把孩子送到老太君那里去照顾。办妥了这些我才跑出来的，所以就晚喽。”

听韩启说得挺轻描淡写的，但董星舒总觉得里头肯定有些不为人知的事，可眼下也确实不适合问这档子家事。

一边池景湛正在发作那对父子，韩启便自告奋勇的决定陪池景湛去庄子上处理这一家人。

“你可小心些，他们常年在庄子上，你又少管那处，有些事怕不是早脱离了掌控。你上回不还查出了一些事，得防着这家人狗急跳了墙。万一伤了你......不行，我也一起去。对了，还得多带些人......”董星舒四处张望，看看阿牛几人。

池景湛自然知道自家小娘子是什么意思，赶紧安慰，“没事，刚到门口那会儿我已让重明把车留下，换了工坊里的驴车去秋枫庄叫人了，那头有好些郭逍收着训着的人。他们肯定比我们早到那，局面可控，别担心。”

为了防止那对父子再作妖，韩启已经在没有任何人授权的前提下把人给绑了丢上了车。

“不想听他们放屁，嘴已经让我给堵上了。本来还想把他们挂在马车后的，想想算了，万一给搞丢了小命，又要被说欺压下人了。明明是刁奴欺主，哎......”

谢过韩启，董新舒才发现，眼下没有了车夫，他和池景湛压根没法成行。工坊里有把子力气的人不少，但会驾车的那还真没有几个，会的那些个今日还都派出去送书了。

韩启也看出了问题，直接把他自个车上的车夫匀了过来，决定自己驾车跟在后边。

董新舒怕韩启在外头驾车吹了风容易冷，就把自己办公室存着的汤婆子灌了热水塞了过去，还把前两天刚让奶娘打样做成的挡风面罩也给人带上了，恨不能把小毯被也给人披上，却被池景湛挡了下来。

“他怎么也算个有功夫的人，你没必要这般紧张，新玩意儿都往别人身上套。”

“韩启这是帮我们办事，他也是个娇贵的，你乖，我不就是道义上的关怀嘛，我最心疼的还是你。”

被安抚好的池景湛心里美滋滋，体验着新奇玩意儿的韩启也是美滋滋，大家各自开心上路。

等他们到达目的地，就是孙沁雅她阿爹管着的别庄，却见重明喊来的人都被堵在了庄子门口。很显然这是不让进，两方正在对峙。


第八十六章  大管家可不是白当的


池景湛率先下车，董星舒紧随其后，后面一辆马车上的韩启也提溜着被绑着的两父子下了车，这下门口对峙的双方都看清了局面。

池家在京都府郊外东西南北四个方位，都有庄子在经营。

像郭逍呆着的秋枫庄，还有另一处的春曦庄，都是开门营业的，有点像现代社会的民宿。

只是，这两处庄子对接待的客人那都是有一定硬性要求的。说白了，按收费标准而言，普通百姓是绝迹承担不起的。

董星舒去过的归远山庄和这会儿他们刚到的滢水山庄，那都只是自家产业不对外迎客，两处庄子均以农桑产出为主。

孙沁雅的父亲十二岁起就在滢水山庄落了脚，想当初也是老实本份踏实能干，如若不然也绝不可能当上庄子上的大管事。可惜太过溺子，无底限溺子，夫妻二人皆是如此。

池景湛是因着有人上庄子催债恰巧被他遇上，一时心软替人还了债才纳了孙沁雅，自然也得知了孙家这长子好赌的事。

孙家两口子在庄子上干的年数久了，里里外外的很是周到，确实干的不错，他也就没太往细里想。

之后账面上的小漏洞，池景湛并没有太斤斤计较，也算是他对孙沁雅的照护。

毕竟，池景湛对跟了自己的女子，在钱财方面都还是非常大度的。但也正因为他的这种大度，却给自己埋下了如今这个祸害。

池景湛牵着董星舒的手，“不能离我太远，万一遇到点什么，我也好保护你。”

这次董星舒没有纠结，大大方方地跟在人身旁。

开门入庄，庄子里头也是全副武装的紧张气氛，大大小小的分区管事都是严阵以待。不知情的那些个，还以为是土匪闹事。

没过一会儿，堂屋里，里里外外都跪满了人。

池景湛和董星舒坐在主位，韩启在侧旁坐着，随后赶到池家大管家陈伯站在主家身后。

孙家父子维持被绑的状态跪在地下，后头还跪满了刚刚打过照面的那些庄子里的分区管事们。

一个婆子爬到了孙家父子身旁，不停哭泣，“家君，他们父子俩是做错了什么，您要这般啊？”

池景湛不说话，陈伯只管把一堆字条拿到了他们跟前，“赌场账面上已经还清的，一共有一千八百两之多，且不论你们自家出了多少钱，但孙小娘在池家账房里支的那些，应该全在里头了。我手上的这些，是眼下欠还欠着的那三百多两。”

陈伯站定不动，把欠条给众人都展示了下，随即撕毁，“这些，家君已经替你们还清了，算是家君对已经离府的孙小娘额外的补偿，也是家君最后一次替你们这家人还债。”

跪在底下的其他小管事们，一个个的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多少都知道这赌博欠债的事，可没想到竟是这般大的数目，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银钱。

陈伯离得远了些，站回了池景湛身侧，“你们也别想着在这叫冤，池家不曾亏待你们半分。因着孙小娘的关系，家君一直是睁只眼闭只眼，压根没怎么深挖这庄子上的事。账面上有出入的家君也不是不知，不过是给了大家体面，顾及着那点情份。”

说着陈伯又拿出孙家所有人的契书，老两口那是死契，按理说子女出生都是家生子，理当也是死契，但池景湛这人挺厚道，对于府里出生的下人都是改了活契的。

只要你愿意，哪天有了更好的出路要走，哪怕你要赎了自己去都可以，他也不会真的要你那点赎金。

如今也有好些铺子里的管事，那都是解了契却还在池家干着的，自己投了些钱帮着把铺子开满了景泰王朝的各个重镇府城，每年都能拿到不少利钱。

“契书在这里，你们都拿走。至于你们从孙小娘那拿到的银钱，那本是家君给了她离府后的傍身钱。如今你们都抢了去，断绝父女关系的文书也签了，那么从今往后就不要再去打扰她。如今孙姑娘在工坊上上工，自然有工坊上的人护着，你们胆敢再去闹事，那就别怪护院们无情，必定是见一次打一次。”

陈伯说话声音洪亮，条理清晰且气势稳重。说完这些，他自己走到池景湛身前跪了下来。

池景湛和董星舒都没想到陈伯会来这一招，很是不解。

“家君，老奴有罪。”一声重磕吓懵了所有人。

池景湛赶紧起身扶人起来，“陈伯，你这是做何？快起来说话！”

陈伯就着池景湛的搀扶倒是站了起来，稍稍退开些，弓着身子回话，“家君对老奴一家甚是信任，家中的兄弟孩儿们都被家君委以重任，帮着巡查着各地大大小小的铺子庄子。可就是在老奴的眼皮子底下，却生出了这般龌龊事，一旦被起了坏心思的给传开了去，就是老奴一家子赔上性命，也补偿不了主家的清誉啊。”

董星舒是听池景湛说过这庄子里有事儿，也是最近才挖出来的，但具体什么事，池景湛还真没和他细说，所以这会儿他也是一头雾水。但听陈伯这般说，难免紧张。

陈伯说完这番话后，又转身对着一屋子跪着的下人们发话，“我自个儿的失职，我自个儿认，家君要怎么罚，我都没有半句怨言，起码我行的端，坐的正。至于你们，拿了钱隐瞒不报装聋作哑的，收着钱还给拉生意来的，万幸你们之中还没有逼着妻女干那些见不得人勾当的，不然就算打死了你们，也是罪有应得。”

接着陈伯又是打开了一个大的木匣子，和众人说明白了，不想干的大可以拿着契书滚蛋，但出了庄子离了池府，这京都府中也不会有人再给他们一口饭吃，毕竟欺主的恶仆哪户人家敢收。

这底下跪着的开始有人求饶，甚至还说出了实情。

有好些是收了钱良心不安，但又不敢违背孙家父子，只是不报但也没有用那些脏钱。还有些倒是想报主家的，但被打过几顿差点丢了小命，也就怂了，只好默默忍受。

随着越来越多的“实名举报”，真相也慢慢浮出了水面。


第八十七章  给家里除了颗毒瘤


原来，自打孙小娘入了池府为妾，这滢水山庄里的人啊，自然就更加认定了孙管事的“地位”。

手中有了权利，人若本份自持，自是不会有太大的偏差，偏生就有那失了本份的。

开始时，只是挪点小账帮混账儿子填窟窿。谁知，孙家这混账儿子，看到自家阿爹竟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如此行事，那更是不知收敛。

窟窿越来越大，账面上的挪动那肯定也是日渐变大，孙管事还自认万幸，没被主家发现。

眼见如此，孙管事自知规劝无用，倒也对儿子动过手。开始时混账儿子倒也认打，可次数一多就皮了，甚至还反过来用武力制住了孙管事。

再之后，孙管事在混账儿子的危逼下，又打起了闺女的主意。一家人轮流着卖惨、咒骂、撒泼，反正是各式手段用尽。

即使如此，这亏空也没有变小，来钱的速度远远比不上混账儿子挥霍的速度。终于，在催债的再次上门时，孙管理便同意了在别庄开赌场暗局和暗娼的生意。

最初那会儿，下人只觉得来庄子里的陌生人多了，来的这些人倒也打扮的光鲜亮丽，只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每回来人，孙管事都说是家君让着招待的，所以大伙也没什么怀疑。

可次数一多，这赌局的声音和那些嘤嘤调笑的场面，惹得众人质疑陡升。

有些人便大着胆子找了孙管事询问，被买通后便没了声音。毕竟这种来钱方式，可比光就在庄子里当差，拿得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而那些有反对声音的，肯定就得镇压。孙管事特别叮嘱被收买的那些人，让他们去对付那些身上有“刺”的。

但凡只要有人想去给东家通风报信，那就围追堵劫一条龙，抓回来就是一顿打。拔了几个“刺头”后，就再也没人敢“挑”事了。

庄子里雇的长工们都无法进到内院，自然不会知道这院里头的脏事。

无人知，便也无需费神关心，也就不会影响庄子上的产出，所以从表像上看一切很是有序，自然就降低了被东家抓到漏洞的风险。

听完这些，池景湛也是调整了多次呼吸，陈伯直接现场取证，把跪得满当当的人分成了几拨。

挨过打但没收过脏钱的，挨过打还是收了脏钱的，还有那些一开始就收了脏钱但没帮着助纣为虐的，以及收了脏钱还同流合污的。

“你们收了银钱的，收了多少都一个个报上来，把银钱都交上来。这中间有用了的，且把用途说了，如果你们胆敢隐瞒的，我也多的是方法让你们开口。”陈伯毫不留情的放出警告。

从秋枫庄带来的护院们把守着各个重要通道，如果有人想要借口回屋拿钱逃跑的，那打断腿什么的，就纯粹只是意外了。有了一两个这种反面教材，后面的也就乖巧了。

池景湛看着在下方还在互相指责的一家人，听他们字里行间的意思，居然都是想不通，只是和往常一样去池府找闺女要个钱，怎么就把这隐蔽的事给捅出来了？

完全就没人反思一下，为何敢干出这种胆大妄为的事，根本没有任何悔不当初的丁点意思。

董星舒怕这一家人一会儿还得哭哭笑笑的，看着让人作呕，便拉着池景湛往后堂去。

“这事儿还没完呢，你怎么就拉我出来了。”

“里头有陈伯在，还有韩启镇场，虽然我没见过他的真功夫，但想来应该是没问题的。你且陪我走走透透气，我有些闷的难受。”

董星舒话音才落，池景湛便紧张的看着他，“怎么就难受了？”谁知，刚问完就听到一阵咕咕咕的声音，顿时恍然大悟，“瞧我这脑子，这都过了时辰，肯定是饿了。”

本来也没觉得多饿，眼下被池景湛一说，倒还真感觉腹中空空，饿的很。

厨房里的管事还在前堂接受审问，厨娘们也都歇了下来，没想到东家会来，一个个倒有些慌神。

董星舒本想让人拿些饼子做个热汤，简单对付下。转念一想，带来的那一票人都没吃上口热饭呢，便让厨娘们又和起了面，给大伙做碗热气腾腾的菜汤面，割上点腌肉蒸蒸。

等夫夫俩饱餐后回到前堂，陈伯已经整理好了全部收缴的赃款和个人画押的文书，人也已经分别看管了起来。

陈伯请示池景湛如何处理，池景湛看看董星舒，“你怎么想？”

“你问我？那我要说了，若不是你想要的办法，可不许怪我。”

池景湛只让董星舒大胆说，董星舒也不客气，他建议收缴的赃款全部交给官府冲公。

这主犯，就是孙管事一家肯定得送去，从犯中情节恶劣的也得带去，还有就是府里下人们的画押文书也一并送去官府。

只需向都府大人说明，池家与这私设赌坊，容留赌客赌博和嫖娼的行为无关。只是管理下人不当的责任，他们也不会推脱，主动交了罚银便是。

“切记，不用特别强调是哪个赌坊的人霸着咱家的地方干的这档子事。能在京都府站稳脚跟还没被人盯上的，肯定是关系户，没那么容易扳倒。哪怕是被咱们送去官府的这些下人，我敢保证，他们想要保命也绝不会乱说。”

大家都点点头，表示很赞成董星舒的看法。

池景湛忍不住叹气，“都府大人绝不会深查，走个过场罢了，最终也只会定成恶奴背信欺主，绝不会攀扯。我们府上虽有爵位却也无甚实权之人在朝中，更不能过于张扬，断然也不会去多做争议。哎~”

“倒过来想想嘛，我们除去了个隐患，损失多少有，但总比这个时候去硬碰硬的好。你放心，我也不会让咱们家真吃了亏去，我自有办法让真正有权利的人去整治。”

看着自家小娘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池景湛也不再纠结，让陈伯按着董星舒的意思照办。

陈伯领命就要出发，却被董星舒喊停，“厨房里备着热汤面，你带护院们先去吃，不急于这一时。那些个被孙氏一家欺压又没拿过银钱的管事都放出来吧，若没吃过就一块儿带着去，也当给他们压压惊，这些人留着有重用。”

韩启一听有吃的，赶紧也跟着陈伯去了，堂屋里空荡荡的只余两位主人家。


第八十八章  男人间这该死的胜负欲


董星舒不想在外面吹风，就在堂屋里绕圈圈，池景湛只好陪着转。亏得屋子前堂加后堂的还算挺大，倒也不至于太局促。

“我想啊，那些受了欺凌后收了银钱，但一分没用如数上交的，也值得用。晚上让厨娘做顿好的，也放了他们出来，让陈伯带着一起搞个简单的席面。庄子里空缺的位置，该并的并，该合的合，给他们重新分配上，只是要辛苦陈伯这几日多顾着庄子上的事了。”

池景湛很是赞成，“嗯，听你的。这庄子里管事的，实则不必这般多，回头我们再多招些长工。至于那些个早早就收了黑心钱享了乐的，虽没有帮着欺人但也用不得。”

显然，夫夫二人在这件事上的共识度相当之高。

心情着实放松不少，又是刚刚吃饱的状态，很容易犯困。看着董星舒连打了三个哈欠，池景湛就想领着人去歇会儿。

谁知，韩启这个半路程咬金又插了进来，催着人赶紧回去陪孩子。

本来还昏昏欲睡的董星舒，被韩启这么一提醒，立马精神一振，很快想起了昨晚的约定。眼下这时辰，两位萌宝应该是碰了头在等他了。

“差点忘了，今晚还真的要留着言哥儿，我有大事要和顾大人商量，走走走，赶紧回去。”

“你又找他什么事？”池景湛很是警觉。

“到时带你一起聊！这里有陈伯在，我们还是赶回家重要，两个孩子怕是都下学了。”

韩启再次当了回车夫，也没什么不满，活脱脱的精神小伙。

回府，进屋。果然，看到两个小家伙已经很认真的在......

嗯？屋里咋地没人？！

“吃过了点心，跑到后头的园子里玩儿去了，竹苓和元宝看着呢。”奶娘翻着晒在屋外的毛皮料出声提醒。

思懿轩的后园现下有块空地，是董星舒专门把花花草草撤了，重新整好的，也没特别想干什么，就是空出块活动场地。

很好，两个娃娃此时正在开展足球运动。

自从董星舒给做了移动球门后，允皓就会时不时抓着人玩1V1。家里的场地多少还是有些受限，但对于言哥儿来说，眼下这块空地的大小都已经挺为难他的了。

看到董星舒一行人的身影出现时，言哥儿明显松了口气，正想弃鞠而走，却被允皓拉住了。

“这还没完呢，是你自己说点心吃得太多要动动，吵着让我陪你玩的。也是你说要每人十局，这会儿才哪到哪啊？”

两个都是很认真很守约的好孩子，董星舒面上绝不会偏帮了谁，可内心里他还是站在允皓这边的，小胖墩确实很有必要迈开腿好好动动。

韩启大朋友眼瞅着便来了兴趣，吵着要加入这十局之约，为了公平起见，池景湛迫不得已，被拉入局。

董星舒见一旁的元宝也是跃跃欲试，便自告奋勇的一并参战。手心手背亮一亮，哪队多了就石头剪刀不，3V3的格局瞬间形成。

竹苓自然而然的便成了计分员和裁判，一声令下，比赛重启。

直到奶娘过来喊吃饭，这才停止了男人间的游戏。

比赛初始，大人们都还挺有分寸，知道主角是两个孩子。可后来就不对了，男人间这该死的胜负欲......

屋里倒是不冷，只是大伙身上都出了汗黏嗒嗒的，奶娘索性给他们把菜先热在灶上，端了几大桶热水，直接把他们都赶进了浴房。

“一个个的泡，太费时，你们就一起冲澡吧。”

董星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正大家都是男人，原来在澡堂子里也都是一起洗的。不带任何扭捏地大步跨入，正准备宽衣解带。

看到自家小娘子的动作，这可把池景湛吓坏了，扯着人就要拉走，却发现浴房内别有玄机。原来，奶娘早就在浴房中隔好了厚帘，互不影响。

在此，不得不夸一句，面面俱到才是奶娘本色！

董星舒占了最里头也是最大的位置，他得带着两个孩子一起洗。从头到脚抹上了澡豆，先给孩子们冲冲冲，再让孩子们帮他冲冲冲。

平日里都是有人伺候着洗的小朋友，眼下感觉新鲜的很，跟闹着玩儿似的，还好董星舒有“威信”，还算管得住。

战斗澡很快洗完，只是言哥儿的衣服却犯了难。最后，还是奶娘将董星舒十三四岁时穿过的衣裳翻了出来，大小勉强合适。

这会儿董星舒正在给孩子卷长出来的裤腿，“奶娘，你怎么还带着我这么多的旧衣裳？”

“董府是不可能回了，虽说那院子眼下是不会有人动，可难保以后......东西本也不多，不占多大的地儿，我都给收拾着带来了，也好留个念想。这不，派上用场了，衣裳我刚都烤过。言哥儿长得白白净净的，与你小时候一般，多衬人。”奶娘帮着一起给言哥儿卷衣袖。

顾延言小朋友一听自己和董星舒小时候一样，心里都乐开了花，但你若真要问他喜欢董星舒哪里，他怕是也说不上来。

昨天在回家的马车上，顾清嘉就问过儿子这个问题，小朋友憋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个所以来。

在一边听着看着的池景湛，这会儿脑子里充斥着的，都是如何骗奶娘把小娘子过去的物件，都拿出来交给他保管的各色说词。

愉快的晚膳结束后，便是手工制作的活动环节。

期间，陈伯回来禀告了庄子上的各项安排，一切都颇为妥当。

说好了要来接孩子的顾大人却是迟迟未到，韩启准备要撤，问着是否要顺路把言哥儿带回去。

“要和小启叔叔一起回吗？”

“我等父亲来，明日夫子不授课，不必去学堂，晚些也不打紧。”

没办法，董星舒只得先送韩启出府。

晚间的雪下得有些大，韩启带来的车夫跟着重阳和陈伯一起回来的，这会儿已经在门前驾车等着了。

虽说汤婆子这玩意儿，现下好些富贵人家都买着备上了，但还是供不应求，所以韩启直接搜刮了董星舒塞给他的那个。当然，挡风面罩肯定也被一并捎走了。

“我都没用上呢，你倒是就给人了。”池景湛双手展开自己身上穿着的鹤氅，裹紧董星舒，贴着人发牢骚。

董星舒很是放松的靠在人怀里，“干活也给工钱的，这不是抵了嘛。而且头回做的，就算是奶娘，也肯定有生疏的地方，这细节处理上未必最好。接下来就辛苦奶娘做咱俩的，做成对的，多好！”

把人哄好了，董星舒正准备带着人回屋，一阵马啼声传来，不久前念叨着的顾清嘉终于来接儿子了。


第八十九章  找个排面大的去报仇


董星舒拍拍一直不肯松手的池景湛，用眼神警告对方不许再瞎闹了，他忙请了顾大人进府。

这回又是沾了儿子的光，顾清嘉大大方方地跨进了主屋内室，一眼便瞧见儿子身上变了样，“这怎么还......”

“在家蹴鞠，搞得满身大汗。现下身上穿的是我的旧衣，脏衣裳都给洗了，就放在我这吧。回头言哥儿总要再来的，万一又搞脏了，还能换上。”

池景湛也是无语，这不仅是小胖墩赖上了董星舒，自家小娘子好似也是“喜欢”上了这么个小毛孩。

那头的言哥儿自是听到了，甭提多高兴了，连握着剪刀的手都仿佛更添了几分灵活。

董星舒让石蜜看着两个孩子，他就拉着池景湛和顾清嘉谈正事。一边翻找收起来的文书，一边找话头，问了问当事人今晚怎得迟了这么久。

顾清嘉许是真的身心疲累，能有个人听他说说也不错。但这事吧，虽说满朝皆知，但到底还是关乎官家治国的颜面，他也讲的谨慎。

“各地都有上报冬日钱粮物资囤仓不足，就连咱这京都府也是捉襟见肘，官家召了人商讨应对之策，我和令尊都得时时记着皇上的意思，才好拟旨颁令。”

要说这缺粮缺物，缺的绝不会是皇家和重臣，也不可能是富户，最终还是百姓受苦。

董星舒看着手上整理好的文书，想来还是能救救急的，伸手递给顾清嘉。

“你先瞧瞧。别的府城，这一时半会儿的，我也帮不上多大的忙，回头我和二郎再盘盘，看看哪些地方还能救济些。但这京都府，我倒是能想想办法。你虽不说，我心里也清楚，这种冬日，怕是冻死的人不计其数。”

顾清嘉接过文书仔细研读了起来，董星舒便和池景湛赶紧打起了商量。

“咱那买下的旧院子，现在就开始招工吧。万一有城外的流民，或者那些在城内无家可归的，只要不是好吃懒做的，就让住进去。房子修着，也当给他们提供个遮风挡雨的地儿，让监工的人好好看着就行。有滥竽充数的，咱也不手下留情。”

往年，池家在年节前也会搭了粥棚接济穷人，只是还从未起过容留的打算，这种事风险也不小。但小娘子这般说了，池景湛也不好拒绝。

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表功，一旁的顾清嘉却是兴奋无比，直接把董星舒的注意力引走了。

“你这当真能普及？”

“尚文坊的宿舍里，我搭的都是这种土炕，造价低。夯土结构的，虽说没有砖结构的耐用，但实用性亦可保障。”

顾清嘉越听越兴奋，这手也开始舞了起来，差点就要抓上董星舒，被池景湛一个抬手，刻意支开了。

“怪不得官家上回见你后就直夸，我虽知你确实是个有主意的，但不成想......你是如何想到的？”

“啊，这个......噢，就烧泥字的那个小窑，你知道的。那天我灵感突发，又给搞了个大窑烧砖，地方虽然有些偏，但我可是正规买了地皮有地契的。不过这烧砖费钱，普通百姓家怕是用不起，所以我就想着和烧泥字一样，用土，搞厚实点。”

“那这砖炕的？”

“我在工坊里的那间休息室，里头搭得炕就是砖结构的，欢迎你来体验。”

池景湛不高兴了，自家小娘子怎么什么人都拉着往坑上躺，这还有没有点“脸皮”了。

只可惜还没来得及抗议，一旁的顾清嘉又是好一阵激动。这回还不小心让人得了逞，眼睁睁看着董星舒从他身边被拉走。

“这真是太好了，定可保百姓安然过冬，你再和我好好说说这‘计划书’。”

虽然这是第二次听董星舒阐述重点，池景湛不免还是对自家小娘子的智慧感到由衷地赞叹，手也很自觉的把离得有些近的两人扒拉开。

等大们人的谈话结束，两个小家伙都困得快睁不开眼了。池景湛抱起允皓，顾清嘉也准备咬咬牙抱起言哥儿。

谁知，言哥儿和装了雷达似的，还没被自家亲爹碰上呢，就自个儿精准的投入了董新舒的怀抱。

看着尴尬的顾清嘉，董星舒只是笑笑，一把抱起言哥儿就要送父子俩出门。

行走间，董星舒还问了顾清嘉，是否知道这京都府里几家大赌坊深层“幕后”老板的关联关系。

“你打听这个做何？”

“让人坑害了，想找个有排面的大人物帮我报仇。”

顾清嘉想想这手上拿着的书册，再看看董星舒。

不得不说，董星舒漂亮的侧颜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极致温柔，那俏皮的睫毛微微颤动，如蝶羽一般煽动人心，时不时地还会柔声回应言哥儿有意无意的哼哼唧唧。

顾清嘉看得入了神，脑中突然蹦出的奇怪想法狠狠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怎么，你也不清楚啊？”

说话间已经到了门前，董星舒把孩子交给顾清嘉。

顾清嘉先把孩子抱进车内安顿好，又赶紧下来致谢，“有些事我也没法直言，但你放心，有你这份文书在，什么条件谈不成。我明日进宫便去献策，你先在家呆着。这种事儿啊，官家定是不会耽误的。”

“成！。”

送走了顾清嘉，董星舒又跟着池景湛一起送允皓回隔壁伯府，把孩子安全交到陈大娘子手上，两人才从两府间的小门抄了近路回去。

回了屋，两人便上床闲话，这会儿池景湛正在给董星舒按摩手臂，“知道会累着还抱得这么顺手？”

“言哥儿重是重了点，但孩子还小嘛，我也常常抱允皓不是。”

“这哪能一样？允皓姓池，言哥儿又不是咱家的。”

董星舒很是诧异的看着池景湛，眼神慢慢淡了下来，轻轻推开了对方的手，“我没事了，睡吧。”

池景湛明显感觉到了董星舒的情绪变化，但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换了旁人，听到这么句话，绝对能认可是情理之中的，更是不会有什么心理疙瘩，但董星舒不一样。

他是孤儿没错，他对外也一直是这般宣称的。不管是大学里的同学还是拳馆里的同事，没有人会刻意去追究他的过往，但实际上，他五岁那年是被收养过的。

收养他的这对夫妇，结婚已有十年却一直未曾生育，家境虽称不上十分富裕，但因自己开着个小厂子，小日过得也算不错。

夫妇俩排了好久的号才领到了收养资格，来了福利院一眼便相中了他。

那时候的他已经记事，初到新家的忐忑期待，适应后的短暂幸福，他到现在都无法忘记。

只是收养他之后，养父母居然奇迹般的很快怀上了自己的孩子。弟弟和妹妹相继健康地出生，他也被家里看成了幸运星。

为了能在家里有一席之地，他都有非常乖巧地帮着带孩子。上学后，他更是一直保持着好成绩，生怕给养父母丢脸。

随着弟弟妹妹的长大，家里的经济压力日益加重，养父经营着的小厂子效益也开始走下坡路，他就成了家里多出来的那口“浪费粮食”的人。

养父母多次当着他的面，商量着要送他回福利院。自此，他就变得更加地小心翼翼，深怕惹人不开心。

熬着熬着也没能等来圆满的结局，养父母为着生活琐事的矛盾越来越多，终究还是以离婚收场。夫妻二人各自带着一个孩子过活，而他就成了多余的。

唯独那个平时不怎么看得上他的外婆，坚决要养他，也就这样，他才没有被送回福利院。原本看着最“凶”的外婆，却是给了他最多温暖的人。

只是好景不长，不过三年时间，外婆就因意外离世了。他在养母嘴里，也从幸运星变成了灾星。

最终，董星舒在十三岁那年，又回到了原来的福利院，重新变回了孤儿的身份。

这段经历，对董星舒究竟造成了多大伤害，无人能说清。但有一点是不可否认的，他渴望家庭又害怕这种扭带，他喜欢孩子又害怕这种牵拌。

喜欢孩子这件事，与孩子是什么性别，孩子是谁家的，本质上没有任何关联。所以，乍听到池景湛的言论，他一时不禁有些伤怀。

董星舒这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感觉出贴着他后背的人很是局促，只好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自己钻进了池景湛的怀里。

“我没生气，只是一时想起了家里的事，我那一大家子你也知道，糟心的很。我只盼大哥这回能高中，也让姨娘扬眉吐气一番。”

看到情绪缓和过来的董星舒，池景湛也是松了口气，把人拢拢紧，“你可把我吓坏了，往后我要说的不对做的不好，你就直接讲，是打是骂我都认罚，可千万别不理我。”说着还拿起董星舒的手放在他胸口处，“你听听，我到现在还突突突的跳的厉害。”

小脸蹭蹭蹭萌混过关，董星舒也是用得很是得心应手，一边应着下回不会了，一边嘱咐池景湛明日不要外出。

气氛回暖，睡意来袭，又是一夜好眠。


第九十章  后院新一轮风波的前奏


翌日，晨练结束陪老太君用过早膳，池景湛本想随董星舒一起回屋，谁知半路遇到香茗居的下人来请人。

“你陪我一起去看看？”

董星舒直接拒绝，表示顾对方又没有邀请他去，不想讨人嫌。

“那我最多呆半个时辰就回来。”

董星舒直接摇头，表示不想让对方觉得他小气，给了池景湛一个时辰的自由活动时间。

整个交流过程完全没有什么遮遮掩掩，至于这来请池景湛的下人回去，私下和顾兮桐如何描述这现场情景，董星舒并不Care。

他回到自己的院子，就听到屋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他还以为是记错了时间。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便是小朋友正喊着石蜜和竹苓给他摆物件。

“言哥儿，你这是做什么呢？”

小朋友寻着声源，转身小跑几步扑将过来，还好董星舒稳住了身形。

“我把惯用的笔墨纸砚都带上了，我还从库房里搬了与我书房相似的桌椅来，衣裳我也让他们给我备了几套。还有我收集的小玩意，就那个，还有那个小箱子里头，我都搬来了。”

董星舒低头看看抱着他腰撒娇，手还指着不远处箱子的小孩，敢情这是要在他屋里扎营啊？！

“你父亲可知道？”

“......我说了今天要来的，他知道。”

董星舒想着顾清嘉既然知道，想来也是同意的。拿都拿来了，还是得妥善安置。亏得这屋里够大，书桌就按在了他的边上。

言哥儿乖是真乖，刚给摆好了桌椅，他就拿起书册开始了有声晨读。

董星舒是个挺能集中注意力的人，这还要功归于他多年训练的成果。

十三岁回福利院，那年他刚上初一，正好赶上少体校来学校选人，也就从那时候开始，他便开启了练拳生涯。

不管多嘈杂的环境都无法影响他，何况眼下只是孩子朗朗的读书声。

等池景湛回屋时，看到的就是一大一小一读一写的和谐画面，但是他完全开心不起来。

自己和小娘子的甜蜜时光，为什么要让个小孩子插足，而且这也未免来得太早了吧。他只能让石蜜去把允皓领来，避免小胖墩光就霸着董星舒一人不放。

董星舒自然是注意到了，“你倒是守时，她没吵你？”

池景湛判断小娘子这话中没有讥讽，脸上也没有什么不满的情绪表现，很是心安，“不是答应了你半个时辰嘛，我肯定守约。”

董星舒放下笔，叫住了正要出发的石蜜，让言哥儿歇会儿眼，跟着石蜜去接允皓。

屋里只剩俩人，董星舒便把自己刚刚拟定的几件事都和池景湛说了。

“允皓虽袭了爵，可他毕竟还小，谁都算不准官家这情份会消耗的多快。但只要咱们愿意替官家做点有利民生的事，只要是能念咱们一点好，这不都稳当嘛。”

“舒儿，我现在越发相信祖母的话了。”

“嗯？祖母说什么了？”

“说你旺夫！”

两人还在屋内调笑，一个假跑一个真追，反正元宝带着两位老熟人进屋时看到的就是这般场景。

“咳咳，主子，李公公和顾大人来了。”

急刹车的两人赶紧理理衣裳，正要行礼，却被李公公拦下了，“省了这些虚礼，两位还是赶紧先带咱家去看看那土炕和砖炕，过后还得随咱家一块儿进宫面圣。”

听了这话，董星舒不敢耽误，赶紧回桌边把自己刚写的文书折好带上。

眼尖的顾清嘉这时也发现了这屋里有几样物件甚是眼熟，行走间问过，得到了确定的答复。一时间，他竟非常想好好赞赏一下儿子的此番行事。

可言哥儿却是不怎么开心，好不容易接上了小伙伴，结果自己最喜欢的大朋友却不见了踪迹。

眼下不开心的倒也不止言哥儿一人，香茗居里的那位顾小娘，不开心的程度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池景湛走后，当时来请人的小Y头就开始搬弄是非。

明明是池景湛自己说的半个时辰，在她嘴里就成了董星舒给规定的，颠倒黑白的本事和这香茗居的风气如出一辙。

丹青在边上给小Y头使眼色，顺手端了热汤给顾兮桐，“犯不着生气，气大伤身。”转身又冲着小Y头发指令，“小红你先先出去吧，让外头的都安静些，别吵着主子休息。”

现在整个池府，除了顾兮桐自己，就只有丹青和祈大夫知道她的秘密。顾家那对替她出谋划策的父母更是心知肚明，他们都已经替顾兮桐物色好了下家。

只是摆在顾兮桐眼前的，还有两件更棘手的事。

一是如何用肚子里的孩子扳倒董星舒。二是如何让另两个怀着孩子的女人“自相残杀”，目标直指两人腹中的胎儿。

顾兮桐喝了口让她只觉腻味的鸡汤，随手就递给了丹青，“喝了吧。”看着人乖乖喝完，才算有了点笑意，“归心轩那头的看门人，还有近身伺候的下人，你都打点好没？那几个油盐不浸的也没必要耗着，让能办事的人找理由支开了就是。”

“您就放心吧，今晚值夜的都是能办事的人，我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子时初我就陪您过去，保证万无一失。”丹青忍着反胃，一口气说完。

得了顾兮桐的同意，丹青才敢离开。刚跨出屋，她便冲到后院水井旁吐了起来。

这难得得些赏赐，有幸尝尝山珍海味什么的，那叫新鲜。如今这日日吃喝，反倒是腻味。明白过来想想，这也叫无福消受。

同一时刻，马车上的李公公正在抱怨董星舒，说颁旨送匾那回不告诉他有这么个好东西，平白错过了好些时候。

董星舒赔着笑脸，只说自己思虑不周，还特意将带着的文书递了过去，“公公您再替我瞧瞧这个，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点忙。”

趁着李公公在读阅，他便梳理起说词。谁知，突然有预测提醒信息发送过来，这是本轮技能升级的最后一环，他没有迟疑的快速打开。

“我......”在某个通用单词冒出来前，董星舒还是收住了。

他偷偷瞄了眼池景湛，满眼写着同情，随后又变得很是愤怒。

看董星舒瞧他时几次变脸，池景湛非常紧张，他深刻检讨着上车到现在自己有没有做错什么。

真正是一头雾水！


第九十一章  进宫找排面


一行人来到工坊，还好这会儿已经是上工的时辰，屋室里头都无人。你看看我试试的，也没什么要紧的尴尬之处。

等李公公和顾清嘉从董星舒那间休息室出来时，满脸都写着“舒坦”，满意程度可想而知。

回到车上，李公公把看过的文书还给董星舒，“若这各大世家都和池家这般赤诚，若朝中的众臣都有顾大人这般能举贤，官家好歹也能多睡上些时辰。”

李公公的随口一句，让董星舒立马明确了接下来进宫说事儿的立场。

第二次见顶级大佬，董星舒依旧十分坦然，还能给自己讨口水喝。

官家早已习惯宫人和朝臣的拘谨模样，反倒是很稀罕董星舒这般的“自在”，“李旦，再去添壶白茶。”

李公公手脚麻利的告退干活去，顾清嘉则抓着机会，把才拿到手不久的文书恭敬的递了上去，言明是董星舒新拟的几个法子。

“你倒是真有主意，昨儿那些个朕才思量过，今儿又有新的了？”眼见董星舒要站起回话，官家抬了手，示意他坐下，“坐着回话吧，别拘着你了。”

“噢，那我不客气了，我怕你不高兴了要罚我和二郎。”

“呵~朕许你这般不客气，不罚你，也不罚你家那位。”

董星舒得了令箭就开始小嘴叭叭叭，谈的百分百都是实干的事，什么筑炕工程队的招募培训，什么每日的工作考评，什么百姓的满意度调查等等。

“这么大的耗费，你可真的愿意？”

“不是有交换条件嘛，烧砖的活我可接了，独家！这百姓都用上了，有钱人家不得跟上，这请我修砖炕的可是要收银子的，这些银子多少能补上免费修土炕的花消。再说了，二郎还会给我贴钱，不怕，要看长远效益。”

李公公端着新沏的茶进来时，听到的便是官家爽朗的笑声。

“你倒是挺懂生意经，早些年怎么从未听董侍郎提起过，朕竟是不知他家中还有个这么能来事的儿子。”

“官家，好好的，咱能不提我父亲嘛，有点糟心。”

董星舒的表情语态都很到位，又把高座上的九五至尊逗笑了。

结合着会社修院子要招工的情况，董星舒又把这一项索性延伸到了筑炕工程队的工人招募，同样适用。

反正不管是农闲在家想要增加收入的，还是本来就无家可归流浪乞讨的，只要愿意卖力气干活，都能有口饭吃。

至于新递的那份文书，董星舒也做了扩充解释。

他同样是结合了自家即将要挂牌的会社的职能，准备先在城里的几处流浪人员聚集处，简单进行修缮，做好人口登记，发放过冬物资。

男子按年龄和体能划分，找合适的岗位让他们排号上工，老弱病残幼的，暂且只是安置不做上工安排。

女子的话，能上工的，就先安排在这些安置点照顾老弱病残幼，也可加入救助队。

“救助队？又是做何事的？”

对官家的这一提问，董星舒也做了说明。

就是一部分人去城中大户人家募集物资，什么旧衣旧物粮油米面的，不管多少都登记造册，同时还能宣传安置点的功能。另一部分人就在城中、近郊和远郊巡逻，万一发现有需要帮助的人，可以移送到安置点进行救助。

除此之外，池家还会在城中设立四处粥棚和物资捐赠点，公开上书安置点的功能。如有百姓前来寻求救助，亦可将其纳入，统一造册。

但如果发现有人钻漏洞，明明有生活保障还来骗取安置和物资的，也定将公开其恶劣行径并除名。

“我也想过了，顾大人他们也愿意帮忙，这府上有府医的都先借调来，先给安置点的百姓瞧瞧病，谨防出事。粥棚那也会设医疗点，有流民的先瞧好了再送安置点。”

见官家没说话，董星舒又接着，“安置点里的适龄孩子，到时候我就找先生，就是教二郎读书的先生，给孩子们上课。要建学堂的话，也需要时间，暂且就哪有空地先给学上。”

“......星舒，你要不要当官？”

此话一出，全场除了董星舒，都是一惊。

“啊，不要了吧，早朝这么累，你看看李公公忙的。再说了，我又没有顾大人那么沉稳的性子，肯定有人会搞我。我给你在外头办事也一样，别少我赚银钱的机会就行。”

旁的几个捏拳的擦汗的，屁股底下的椅子都要坐不住了，独独董星舒就和没事人似的。

“也是，你这性子......你还有旁的要求吗？”

“有啊，前几日正好让人欺负了。池家管教下人不足的，我已经给都府交了罚银了，足数！但那在我家别庄里私设赌坊和经营暗娼的，却没人替我伸张正义，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别家受害。”

“没人管？”

“你管呗，反正他们是借着正牌经营的幌子，又想着谋更多的黑钱。若是合法冲了他们的场子，国库肯定能有一笔大进账。证据咱京都府的都府大人那就有，我都交了的。”

“......成，那就让华默去吧，反正证据在他手上。顾爱卿，你就替朕把旨拟了。李旦，你就再跑一趟吧。眼下国库空虚着呢，谁要走漏了风声，让朕的钱袋子折损了，那也不用留了。”

果然，大佬就是有排面！

领了皇家任务的董星舒走的那叫一个轻快，牵着他的池景湛忍不住心慌，前头引路的小公公只管低头前行。

直到上了自家的车驾，池景湛才把人拢在怀里，狠狠拍了两下屁股。

“哇哇哇，你做何打我？”

“在家没规矩自然没人说你，到了这宫里也这般没规矩，你是要吓死人啊。”

“......官家都没怪我，你还打我。”

没想到池景湛又给加了两下，“你还委曲上了，眼下是官家不和你计较，做事说话稍有不慎，都是掉脑袋的风险。而且你那让官家去冲场子的事，怎得都没和我商量？”

董星舒把人推远了些，揉了揉自己的小PP，“我讲了的，昨日我抱着言哥儿那会儿，不是和顾大人提过了嘛，我要找个排面大的帮我报仇。”

“......”

“噢，你自己没理解还要怪我。”董星舒扑上去就要报仇血恨，但终究是穿的太多脸又太嫩，整了半天就是个投怀送抱。

池景湛拢着总想动手动脚，挣扎无数的小娘子，“就你那三分话音，这么多鬼主意的，我哪能啥都猜得着。下回得先告诉我，万一有点什么，我也能挡在你前头。”

“哼，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你下回要再欺负我，我就让奶娘说你！”

这会儿的池景湛也懒得反驳，反正他心里清楚，在某些事上，奶娘肯定比他更有立场，自家小娘子只会是自讨没趣。

原本该是好好想想接下来要办的几件大事，可眼下两人似乎都挺享受这般温情时刻，还是抱抱歇歇才是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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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折腾下来，算是彻底错过了午膳，夫夫俩这肚子里都是空空如也。

回府进屋，董星舒本想嘱咐着石蜜让大厨房早些送晚膳，吸吸鼻子却闻道自己屋头里传出阵阵香气。

“夺”门而入，好样的，这居然还在屋里烤起了米糕。

“哟，你俩回来啦。我听阿牛说你们跟着宫里来的人走了，反正工坊也没什么事，我就来你这转转，捡到两个小崽子。”

董星舒也不客气，拿了筷子就翻米糕，闻了闻碟子内的酱料，沾了点酱油，夹起来吹吹，先给送到了池景湛嘴边。

受宠若惊大概是池景湛此时心情的最真实写照，只是还没高兴多久就失了宠。

小娘子问过他熟了没，自打他点了头后，就再有也没这般待遇了。哪怕是他咬过一口的那块，也直接进了董星舒的肚子。

言哥儿瞧着大朋友回来，早就挤到了董星舒身旁，但眼神还是紧盯着陶盘上的吃食，“小启叔叔，我们还要。”

“你俩都吃好几个了，先去院子里走几圈，消消食。出屋别着凉了，一会儿好了就喊你们。”

小朋友们一走，韩启才把做好的米糕放到陶片上继续烤，董星舒一看就知道是奶娘的手笔。

“你今日不是说不来的吗？他没回来？”

“回是回了，一回来就不分清红皂白的训人。既然觉得我照顾不好，那我索性就不照顾了。”

“......就家里小闺女病了那事？”

“本也不是多大的事，爱嚼舌根的哪哪都是。我那婆母本生就不喜我，杜傻子更是爱孩子多于我。”

听了这话，董星舒突然觉得嘴里的米糕都不香了。

边上的池景湛立马警觉起来，感觉这个话题很是“沉重”，他意识到不能扩开讲，只得打起马虎眼，开始投喂自家小娘子。

一会儿喊石蜜上厨房拿些酥饼，这东西府里爱吃的人多，厨房常备。一会儿又喊竹苓把两个孩子叫回屋，陪着说话。

总之，就是尽一切可能，分散董星舒的注意力。

可是吧，就算过了眼前这关，这夜深人静两两相对之时，再想起来，可就不是那么好糊弄过去的了。


第九十二章  论争宠和干事业的区别


沐浴过后，池景湛正在给董星舒细致地擦湿发。

这会儿的董星舒，脑子还在飞速运转，“我问你，那三人要是都生了女娃娃，你还要再生吗？”

池景湛心里很是明白，这肯定是让韩启的事给刺激到了，“我和杜元谋不同，你与韩启也不同，咱们成婚前可没拿这个事儿当筹码。”

“......呵~我们那会儿需要这种筹码吗？那时，你压根儿就没拿我当回事儿，当然不必担心什么子嗣的问题。这院子里的，外头的，能给你生的，多了去了。”

池景湛赶紧拍拍自己的“臭”嘴讨饶，“咱能不翻旧账嘛，不都过去了，我现在只有你，以后也只有你。不管她们三人生下的是男是女，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祖母若不同意呢？”

“她不同意也没用啊，我现在只能把力气用在你身上，女子我已经......”

对啊，他差点忘了这茬，这几日忙的。

董星舒转过身眨巴着炯炯有神的大眼，盯着池景湛猛瞧，害得人直吞口水，说话都有些结巴。

“舒儿，你......你要有啥，就说......”

“上回你是不是答应过我，这土炕要是管用的话，就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的？”

池景湛回想了下，确有此事，没有迟疑的点点头。

董星舒向人勾勾手指，示意对方贴近些。他凑上前去，在池景湛耳边一阵私语。

“想都别想，那种地方是你能去的吗？”

“可你答应过我的，你现在这是想赖皮。”

“旁的我都能答应你，但这个不行，绝~对~不~行！我可告诉你，你别瞎折腾啊，要让我发现你图谋不轨，我非得......非得......”

董星舒这下是真的生气了，也顾不上头发还没全干，直接气呼呼的躺倒，倔强的模样明摆着已经是拒绝交流的姿态。

池景湛别的都能让步，唯独这事不行，“我就闹不懂你了，那种骚人词客杂沓其中，莺歌燕舞堕人进取的地方，有什么好去的。”

说白了，池景湛还是怕自家清清白白的小娘子去了那种地方要学坏，哪怕是污了眼也不行，说什么也不行。

“哼，你反正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骗子！”说着还用被子蒙起了头。

在这点上，池景湛不准备低头让步。

人嘛，肯定得从被子里抓出来好好抱着，任凭你“拳打脚踢”的。只是，想他同意带着董星舒去那种地方，绝无可能！

这边两人还在闹着，没一会儿也都搞累了，终于歇战休息。

而另一边的深夜密会，这才刚刚开始。

顾兮桐如今的身形装扮，已经说明了一切问题，沈月吟再气也是无济于事。眼下，两人正坐在一处各占一边，还算相安无事。

“你这脸色也未免太惨淡了些，怎的，服侍你的人不好？还是余大夫有所保留啊？”

“你倒是养的好，该是吃的香，睡得好吧，倒还真不像有了身孕的。要不就是你腹中是个小闺女，竟还这般乖巧。我腹中这个可真不是一般的调皮，我这整日的吐，想来，哥儿是比姐儿要活泼些的。”

顾兮桐本就心虚，眼下被人玩笑似的提及的隐秘之事，没来由的心下一紧。但此刻，她可不会因这么点小刺激就坏了正事。

“是闺女也没什么不好，只是，你还不晓得吧，孙小娘肚子里的那个，也是如你所说的这般调皮。她啊，真正是吃什么吐什么，人都瘦了不少，看着比你这个被囚着的还不如呢。”

本来以为自己占了上风的沈月吟，突然听到古小娘也有孕在身，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随后就是一阵愤怒。

“你气也罢，不气也罢，你都不可能还有指望留在家君身边。”

被人戳了痛处，沈月吟怎能不跳脚，只是还没起身，就被丹青和正在她院子照顾她的丫鬟一起给按住了。

“我劝你别这么大气性，万一不小心把你现下最大的依障也给搞没了，那你只怕是活命都难。”

沈月吟心里再清楚不过，她现在就是那砧板上的肉。眼前这个女人能避开众人耳目，顺利进入她的院子她的屋室，足以说明，她这边已经“不安全”。

“你到底想怎样？”

“你也不用冲我吼吼，我只是告诉你实情。你腹中的孩子，必定会是最先出生的，无关男女，必是占了个长的名份。只是孩子一出生就注定不可能与你这个生母呆在一处，这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那又如何，你究竟是想说什么？”

“依着我母家的势力，不管我这一胎生男生女，董星舒断然都不可能从我身边把孩子夺走。将来谁能成为池家真正的继承人，那还真不一定。你就不同了，原本古小娘要是没怀上，那董星舒肯定只能抱了你的孩子去，可现下，局面俨然已经不同。”

尽管顾兮桐说的是事实，但沈月吟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的心肠有多狠毒。她哪会这般好心来给自己提个醒，肯定还有更大藏得更深的阴谋。

果然，没一会儿，顾兮桐就露出了本性，直接说出了她的要求。

临走前，顾兮桐特意慢条斯理的让丹青帮着整理仪容，“你生不生得出儿子，我不知道。但你若让古小娘生下儿子，再让她的儿子被姓董的收了去，那......你若想好了，想通了，就让你身边这个叫秋月的丫头过来传个话。”

“你就不怕我说出去？”

“你说吧，看谁会信，这里没人会护着你。我说的话，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经顾兮桐这一番搅和，沈月吟好不容易稍稍平复下来的怨岔，又如野草般疯长，折磨的她彻夜难眠。

最终她还是下定了决心，反正董星舒不会有自己的孩子，要想地位稳固也必须有孩子傍身。她才不会便宜了古画雪，没有那个孩子，姓董的只有一条路可走。

依着家君对姓董的宠爱，又有老太君的护佑，顾兮桐只怕也是不会有太大的翻身机会。只要她的儿子将来能继承池家，那么最终的赢家还是她沈月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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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后，生着小闷气的董星舒也算缓和了过来，这验证某些特殊性能的事，看来还得等等。

眼下，他已经安排抽调工坊和庄子上的人，去了城中各处可能聚集了流民的地方，带旧屋破屋的就进行清扫修缮。城门口若有流民游荡的，也一并收置。

今日各城门的守卫已经提前收到了上封命令，不会对池家派出的人员进行阻拦和盘问。

当然，董星舒也交代了陈伯和韩启，到了各个城门一定要主动亮明身份，干活时切勿影响守卫工作。

董星舒之前就委托阿牛和先生，帮他在附近村里子招募筑炕的人，最早建工坊时搭炕的那几位如今都已经成了师傅。

虽然全民土炕改造方案书确实是才递上去，但实际上的准备工作已经启动了有段时间，先生如今所在的洪村土炕的覆盖率已经达到了30%，绝对是标准的试点村。

光看先生眼下坐在炕上侃侃而谈的样子，你就能感受出，如今这样的严寒的冬日，已经不再难熬。

“启蒙的书咱也印了好些，这放在炕上的小桌，我也让人打了不少。等安置点能修上长炕，孩子们的人数一统计，到时候就能当简易课堂了。先生，往后您这般来回跑，会不会太累？”

“累什么，要实在不行，我就和孩子们同吃同住。几日归家一次，能看看夫人安好便可。”

“也是，师母如今有了萍姐儿，确实不用整日和你大眼瞪小眼了。”

先生正要假意教训下没大没小的董星舒，却因师母掀帘入屋给憋了回去。

“你若真三五日一回，我还少了伺候你吃喝的功夫，多点时间教萍姐儿绣花。”

“嗯？萍姐儿都会绣花了？之前江姐姐还怕她拿了针会伤到自己，就是眼下江姐姐一直忙着工坊的事，有时顾不上孩子。”

“有我在，不用担心萍姐儿。这孩子虽然学起来慢些，但胜在稳当。”

“嗯，往后确实忙，先生也被我抓了壮丁了。好了，我得走了，先去趟工坊看看。”

董星舒今日还要等李公公来颁旨，许他开窑烧砖的独家经营权和实施土炕改造的权利，外加成立民间慈善救助机构。

也多亏了洪村乡亲的口口相传，周边的几个村都跃跃欲试，等这旨意一到，他便准备敲锣打鼓的先把土炕给大伙按序搭上，年节前先整上一批。

董星舒去了趟工坊看了眼，把事都交给了江老师后直奔回家，等着李公公来。

池老太君已经知道夫夫俩都在忙些什么，她是真没想到，如今会是董星舒带着池家在官前面前挂上了名号。

除了庆幸感激，她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只能塞些银钱“资助”小俩口开展工作。

李公公依约前来池府宣旨，好大一阵仗。京都府的百姓又看了回热闹，不少人都在议论这池家是连连的好运当头。

也因着这么一出，董星舒跑了趟董府借府医，就完全没有受到什么阻拦。倒是董侍郎看着儿子，不禁愁绪翻飞。

说他不后悔肯定是假，如若现在董星舒还是董府的嫡少爷，娶妻生子又得官家赏识，董家何愁不飞黄腾达。


第九十三章  一个字：忙！


“父亲，那府医我就先带走了，家里若有事......”

“我省得，真有事，叫了外头的大夫也是一样的。你可得好好干，这官家交代的差事啊，马虎不得。”

“噢，我知道。对了，大哥那边你可顾着些，董家这回得靠他撑门面。”

“......等等，你是算到你大哥......好，好啊，我就知道星明能成，我......”

“收着点，瞧把你乐的。别让续母发现了，小心她使拌子。”董星舒说着还掏出了几张银票塞过去，“拿着，有备无患。等大哥高中了，她就没话讲了，我近些日子肯定忙，这事儿，可是我们董家一等一的大事。”

看着父亲笑得满脸褶子，董星舒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藏不了几个私房钱，不能贴给白姨娘，倒是都给了大哥配文具打点书院，也算用心良苦。贪图续母娘家的背景势力，窝囊着隐忍了半生。最后要的，还是那点虚名。

明日起，从几家拨来的府医都该开始忙碌起来了，这会儿董星舒正在给几位大夫叮嘱些细则。

医者难求，首先得先学会自我保护。他给每位大夫都配了护院保护着，谨防有可能会发生的动乱和意外。

他还提出，诊治中若是查出些棘手的病症，切莫忌讳，一定要直言。有病医病，尽管开方，但还是要紧着通用性和实惠性的原则，药材方面也不用担心。

当夜，借调来的六位府医加上余大夫，大家都宿在了池家的药居。七人倒是其乐融融的交流起了行医趣事和杂症医治，气氛相当之好。

累了一天的夫夫俩也已经各自躺到，董星舒很自觉地窝进了池景湛怀里，整个就是睡眼惺忪。

“二郎，你明日去看看古小娘。她好像每日都要去天池转转，你记得未时正那会儿陪她走走。就按着她往日的习惯，千万别离了她身边。”

“？你这......”

“余大夫明日就要跟着去给安置点的百姓先瞧病，他说沈月吟那头没什么大事，古小娘的胎像也很稳当。只是这孕吐之事，他也实属无奈，酸梅吃了好些也依旧止不住。我明日得去各个安置点跑动，不过就算我想陪，我怕古小娘也不见得乐意，你且陪她散散心吧。”

“你是不是还有些别的没说？”

董星舒只觉得年节将近，家宅平安才是好事。眼下只要避开了预测提醒中的场面，后面再找机会警告作妖的人就好。

“暂且还没想好怎么告诉你，反正为了这未出世的孩子，你明日就听我的，千万记得！”

“好！”

看小娘子困得不行，池景湛有规律的抱着人拍拍，根本不用哄，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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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那些挤在破庙破宅的流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感觉置身梦幻。

昨天只见一群陌生人进来，大家都以为是来驱逐他们的，吓得四处逃窜。有几个胆子大资历深的，倒是还停了一会儿想看看情况。

没想到啊，这些进来的人没说什么话，光就“哐哐哐”的开始给修窗换门，还有架锅煮米面的，薯蓣的香味让人闻着都直流口水。

后来，有个管事人模样的在屋里屋外的喊话，说什么人人都有份什么的，只要报了姓名说明来历，都能领到吃食和衣裳。

这些衣裳原是董星舒把自己府里的旧衣收了，上到池老太君，下到看门的阿四，如有不要的旧衣都收了来，洗净重制的。

说真的，池家待遇不错。即使是下人，那比起一般百姓家，还是在吃穿用度上好了不少。

会社里的几位姐姐妹妹也是仿效着董星舒的做法，在家中收了好些旧衣，让丫头婆子们洗净后帮忙拆拆拼拼，重制了好些冬衣。

工坊里头那位被董星舒救过的大姐，她也发动了不少群众力量。

虽说大家都不富裕，手头也不算太宽松，物件是出不起但这下了工后出份力，在宿舍里缝缝衣裳什么的那都是能做的。

不过大姐还想和大东家说说关于工坊里那几个烂心黑子的事，苦于“抓”不着董星舒的人。

今日正好，趁着董星舒过来取赶制好的衣裳，她就把上回孙家父子来闹事后，她听到那几个长舌男人对话的事给讲了。

董星舒一听，便把江老师叫了来，“你俩都注意着，主要看这几人工作表现如何。如果有住宿舍的，就暗访下看看有没有传播不实言论或有其它恶习的，一经发现，直接开除。但要有真凭实据，证人证言。”

看到两人点头称是，他又和江老师补充到，“聊的时候只讲客观事实，解聘的文书咱有，一定要让他们签字画押，损失点银钱不算什么，名誉不能受损。记得让阿牛陪着，我特意没把他抽调走，就怕工坊里有事。那几人若心怀不满，要闹，咱们只管向官府报案。反正你办事，我放心。”

匆匆来匆匆去，董星舒让车夫们赶着马车，连跑了几个安置点，把衣裳给送到。看着大夫们已经忙碌了起来，这屋里的秩序很是井然，他也心安。

正要离开，却感觉脚背上多了点份量。一个抬头一个低头，都是白白净净的小脸，灿烂的笑容。

“你是谁家的小孩儿？怎么这么漂亮？”

小女孩被人夸了，更加高兴了，一轱辘爬了起来。董星舒的脚背这下是解放了，可腿上就多了个挂件。没办法，只得一把将孩子抱起。

他认出这身衣裳是收了旧衣改制的，该是昨日第一批被安置后领了物资的。

收的旧衣中，料子精贵的那些都给改成了孩子的衣服，大大小小的。别说，穿在身上虽然大了些，但着实好看。

安置点里正在忙着登记的伙计，抬眼便看到了董星舒，顺口喊了声“大东家”。

这可好，呼啦啦的一群人都过来给董星舒磕头。

董星舒抱着孩子，空不出手劝阻。想放下孩子，小家伙又不肯，还好孩子的母亲跑来给抱走了。

他赶紧让跪着的都起来，只让大家先安心让大夫诊断，无病无痛地最好。先填饱了肚子，往后还要指望他们卖力气干活，也不让他们占“便宜”。

朴实无华的，才最打动人心。抹着眼泪的人们，听着这话很快就破涕为笑。

许多被大夫诊断无碍的人，都已经等着被安排上工，积极性十足，听说干活还有工钱拿时更是吃惊。

原以为就是当奴仆给干白工，但起码有住的地有吃的东西，也算安定了。现在知道还有工钱拿，吃惊之余更是感动。刚抹停的眼泪又不自觉的掉落，饶是铁汗子也没屏住。

董星舒再次抱过那个漂亮的小女孩，眼见妈妈瘦得快皮包骨头了，孩子却是看着就挺健康。可想而知，这是把讨来的吃食都给了孩子了。

看小女孩光对着他笑，也不说话，一问才知是个哑巴，出生时就这样，大夫刚也诊断过了，确实是先天性的。

“无妨，等过些时日，孩子们就能读书识字了，将来找条出路总是没问题的。”董星舒安慰着小女孩的母亲。

话音才落，就听后方响起脆脆的声音，有人在喊他“小舒哥哥”。回头一看，就见梅子领着一群穿着五颜六色衣裳的小萝卜头。

“我还说呢，昨日去先生家就没瞧着你们俩，先生和师母只当你们去村里子小伙伴家玩了，怎么还跑到这来了。”

“我和哥哥以前就挤在这，知道小舒哥哥你要收留这的人，我们就来了。你看，我也能帮忙的。”

但凡有个家，谁愿意去流浪。

董星舒摸摸小梅的头，“嗯，那就帮着照顾弟弟妹妹，也要和哥哥姐姐们好好相处，晚间记得跟铁头叔叔回去，免得师母担心。”

董星舒交代过安置点的伙计们，他还得跑下一个点，情况远比他想得还要恶劣。

京都府作为一国之都都是如此，那若是边陲小地，或者不怎么富庶的都府，情况怕是更不敢想像。

你若只在家中呆着，出门只看那些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商铺街道，你永远不会知道穷苦百姓过得是怎样的日子。

董星舒这个现代人所受的教育内容和主题，与古人有着极大的区别。怎么说，都算是有相对充足的历史知识沉淀，干点实事还是可以的。

不为别的，只为大家能活下去，活得有些尊严，能谋份养活自己的差事，也算没给国家拖后腿。

到了最后一处安置点，这是近郊的一间破院子，也是流民们聚在一起找到的落脚点。

董星舒刚到，就见一位衣着光鲜的中年男子正在忙碌，看着十分面生。这人还带来了两位从济世馆请来的大夫，一起给大伙儿诊治。

一问才知，这位中年男子是这间破院子的原主人。

与其他几个安置点不同，同样是被流民“霸”着的破旧屋舍，知道有人管了后，那些个就立马跳了出来，宣示对房屋的主权。

董星舒懒得和这些人废话，直接掏钱了事，买下了，总没人有意见了吧。

眼前这位确实不同，他是知道董星舒现在在做的事，表示想出一份力。

先不说这人是因着这形势之下想图个好名声，还是说真的想干点助人为乐的好事，他都能接受。日久见人心，看着就知道了。

让人卸了马车上的东西，董星舒便和余大夫闲话了两句，问了问安置点众人的身体状况。话还没说几句，就见元宝急吼吼的奔了进来。

“君夫，不好了，家里出事了！”


第九十四章  开始审犯人


看元宝这慌乱的神色，董星舒一时有点懵。

出事？因为有过陈三妹妹那回的前车之鉴，他吃不准是不是系统预测那事。

特意看了眼系统，确认是否有发送新消息提示任务完成的，显示没有未读信息。看如今这个时辰，已经过了预测的时间，莫不是......

二话没说，直接委托了屋子的原主人邬老板帮忙费费心，董星舒和安置点的管事打了招呼后便拉着余大夫启程回家。

车夫知道事急，一路不停加速，车内的董星舒也从元宝口中得知了古小娘落水的事。

“出事时，主子有急事要出府，偏巧今日午膳后还闹肚子，这就耽误了一小会儿。亏得未出大门，这才立马赶到了。我也只瞧见了古小娘被救了上来，老太君亲自请了祈大夫帮忙医治。主子只让来找您，我就跑出来了，后头的事......”

“我昨夜特意交代了家君要陪着古小娘的，怎会......元宝，家君是为何事要急急出门？”

“有人来门房报信，说是米铺里砸伤了人，还说铺子里的管事和伙计都被人围住了跑不开，便让人帮忙来府里找主子。”

“这么巧？”董星舒想了想，突然掀帘，喊车夫顺路去趟米铺。

“？君夫，咱不赶着回府吗？”

“眼下有祈大夫在，医病的事，咱插不上手，余大夫这会儿就算奔去也是晚了。但有件事，我必须验证。想搅和池家安宁的，我定然一个都不会放过。”

元宝看着董星舒面容严肃，满脸写着凝重，不禁有些背脊发凉。

到了米铺，董星舒直接询问了管事，确认今日是否有人来闹事和有人去府里找池景湛的事，都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铺子管事只说，对门的铺子今天倒是莫名其妙的被人黑了。也不知是什么人，大喊了一声砸到人了，实际就是二楼窗台上的花盆掉了下来。

但那会儿大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光听人喊就一窝蜂的挤去看热闹，原本那铺子里正在谈买卖的客人也都给吓跑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董星舒急忙回府。

等他奔到邀月苑时，见到的就是神色慌张，脸色苍白的池景湛。

“二郎。”董新舒这一声，换来的是池景湛的“熊抱”。他抬手抚拍紧紧抱着自己的人，“没事的，不怕不怕！”

“我不该大意的，你说让我陪着，我怎么就......我若是好好送她回屋，她就不会......”

“有祈大夫在，余大夫也已经进去了，定能保她们母子平安。”

因为任务没有提示完成，也没有显示失败，只余待定的字样。所以，董星舒还有时间查看事件经过，他也主动激发了自己的技能，用积分兑换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眼下，董星舒知道祈大夫无害人之心，所以才放心让这人在里头诊治。至于这位祈大夫在另一件事上甘当帮凶的举动，早晚也是要算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池老太君坐在一边也是焦急的很，她听清了董星舒安慰池景湛的话，很是激动。

“舒儿，古小娘真的能平安，你刚说母子，这......”

“二郎，咱们坐下说好吗？”

池景湛也知自己失态，缓缓放开了人，但还是紧抓着董星舒的手不放。

董星舒拉着人一起坐下，“我这算卜的能力多少还是有些限制的，但我敢肯定，这个孩子一定能保住。祖母若是得空，也可让家里的嬷嬷们多备些哥儿的小衣物。”

“阿弥陀佛，先祖保佑！”

董星舒知道邀月苑里的，都是主仆一条心，也就没刻意避着人，“眼下，沈小娘的事也该做个了结了，免得她再生是非。”

池老太君正想表态，却见里屋正在给古小娘诊治的祈大夫和余大夫一起走了出来。

池景湛一个飞速起身，“如何了？”

“孩子是保住了，可惜母体受惊又凉气浸身，胎像还不稳。刚服下汤药，眼下已经醒了。我已与祈大夫商量着开了安胎和补身的药方，古小娘还需静养，再受不得刺激了。”

余大夫话音才落，便见陈大娘子带着允皓前来，她也是回府听下人禀报，这才匆匆赶到。

大家都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进到里屋看望已经醒了的古小娘。

谁知，古小娘一见池景湛，就哭成了泪人。

池景湛也是内疚的很，但又不敢枉动，只好拉着古小娘的手，坐在床沿细声安慰。

董星舒看着俩人拉在一起的手，很是刺眼，心里的滋味怪怪的。

但现在这个局面，还真不允许他闹小脾气，深呼吸一口，“接下来没人会再伤害你！这次的事，不管是真凶还是帮凶，祖母也罢，二郎和我也罢，都会让她们得到应有的惩罚。你这院里的都是好的，只管好好养着就是......对了，你可有自己母家想见的人？”

古小娘泪眼婆娑的摇摇头，也不说话。

董星舒看人收不住情绪，只得另辟蹊径，“你可别再哭了，要是肚里的哥儿也和你这般爱哭，那可要命了。你得多看看允皓这般的小开心果，这样才能生出个俊俏的哥儿，调皮点倒是无妨。”

切中要点，事半功倍，被人当成神算就是有这么些好处。

情绪稳定后的古小娘没一会儿又因体力不支躺下睡着了，探望的人都撤了出来。

董星舒哄着家里的老老小小一起用晚膳，才动筷没多久就有下人来报，说是被关在松苍斋厢房内的沈月吟正闹着不肯吃喝。

池老太君准备起身去看看，却被董星舒拦下了，“越是有人关注，她就越不会知错，越发嚣张。我知道您一心想抱我们这房的曾孙，可她现下就是拿肚子里的孩子做要挟，这般性子，您若轻易原谅亦等于纵容。她有胆，有路数不明的野路子，要是没能拔除，往后还能波及的更广。这家中的孩子，可不止这几个未出生的。”

一听这话，这餐桌上的人下意识地都看向了允皓，弄得孩子也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董星舒给允皓夹了两块蒸南瓜，“这些日子我可忙，言哥儿那头我叮嘱过，暂且先不来了。你若过来，要不就在曾祖母这呆着，要不就去我屋里玩，可不许乱跑。”

这句，董星舒不过是为了让池老太君不要因着沈月吟肚子里的孩子就失了原则，才拿得允皓当由头。虽然损了些，但胜在效果好。

这顿晚膳多少有些压抑，怕影响孩子情绪，董星舒早早便让陈大娘子领了允皓回伯府，他则准备和池老太君还有池景湛一起去审审沈月吟。

进屋前，他和另两人来了个“约法三章”，言下之意就是他主审，其余都是听审的。只有旁听权，没有干预权。

四人进了厢房，下人们正在清理地上的碎渣。董星舒也不催人，慢打斯理的扶池老太君坐下，然后拉着池景湛一起落坐。

“你们不用急，仔细的扫了擦了，免得滑跤伤人。可仔细自己的手，别伤着了。”

让人上了茶，董星舒也不顾在另一边咬牙切齿的沈月吟，直接让兰嬷嬷去取了几根粗壮的麻绳来。

兰嬷嬷取来了麻绳交给董星舒，他随手朝沈月吟所在那处一扔，开始训诫下人。

“沈小娘暂且就住在这了，直到她生下孩子。但她这般吵吵闹闹的，怕是要影响祖母的起居歇息，你们伺候起来也难。这绳给你们了，她要是再闹就捆起来，不吃不喝就灌下去，大喊大叫就用你们的帕子给她堵上，留她条命就行。”

“董星舒，你敢？老太君，家君你们都不管吗？他这般对我，分明就是要我和孩子的命，我肚子里的可是家君的长子啊。”

池景湛看着董星舒说话的样子，一时也拿不准这话里的意思是真是假，但答应了不插手，他就不管，何况今日这事他确实生气。

沈月吟毒害自家小娘子不成，这回又对怀有身孕的古画雪下手，真是恶毒到令人发指。

看无人帮她，沈月吟不淡定了。

这般天气，天池虽然因着活泉的关系没有完全冻住，但也是处处薄冰，寒凉刺骨。

被锁起来后虽然无从知晓府里的消息，但沈月吟心中早已断定，古小娘必定是凶多吉少。

如今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更显精贵，断然不可能会比之前的境况更糟，可事实好像与她想像的不太一样。

“噢，对了，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古小娘母子，安然无恙！亏得救上来及时，她体质也不错，是不是没有如你所愿？你肚子里这个，讲真的，有你这般恶毒的生母，我真怕孩子会遗传了你的性子。不要，也罢！”

董星舒话音才落，开门声便起。石蜜提着食盒进来，亲手摆上了桌。

“你若真想绝食自残，其实我也可以不管，让你自生自灭即可。眼下，你是自己坐下来好好吃呢，还是我让人将你捆了硬灌？自己选吧。”

沈月吟听到董星舒刚才的那句“不要也罢”，再看看池老太君和池景湛的态度，她慌了，只得乖乖坐下吃饭。

没有人催促，也没有人说话。既使是食不知味，每当沈月吟要停筷时，都会被董星舒来一句“不够，继续，这点哪够孩子吸收。”

直到董星舒点头同意，沈月吟才从这顿晚膳中解脱。

“你们以后就看着沈小娘用餐，量不足的就提醒她，知道吗？”交代完下人们，董星舒挥挥手，让他们都下去。


第九十五章  替罪羊早已备好


“我这人耐心虽好，但也看对谁。接下来你自己老实交代，别惹我失了兴致。”

此时的沈月吟看似伏低做小，但从她讲述的真实性上来判断，这人根本就是满口谎言。

“你说自己是趁着下人们不注意，偷偷跑出来的。一个人偷懒，倒也罢了，一个院子的都在偷懒，那还真是奇事了。还能真让你跑了？你倒是比我这个能算能卜的还厉害，准确无误的就直接奔去了古小娘散步的天池？”

“一直被关在院子里，我逃出来就是想透口气，天池风景独好，我自然就会上那去。”

“也对，所以，家君和古小娘都是瞎子，转了一圈了竟然都没瞧见你。还是你偷偷给躲起来了？”

沈月吟顺着董星舒的话，强辩自己确实就是躲了起来，免得被发现后又被抓回去关禁闭。

“嗯，勉强说得通。那家君一离了古小娘，你就见机行事，直接把人撞进了天池？可明明古小娘已经在回自己院子的路上，怎么突然就被喊了回去？而你又是怎么知道家君就一定是真的走了，而不是暂时离开，或许他很快就会回来呢？”

“......”

“你们大概真拿这一大家子的人当傻子了！”

见沈月吟低着头不再说话，董星舒也懒得和她废话。没一会儿，兰嬷嬷就带着几个被捆着的下人进了屋。

“君夫，这些都审过了，嘴硬的很，都一口咬定了是沈小娘自己跑出来的，与他们无关。今天他们确实都聚在一起，就在院子里晒太阳推排九。”

“辛苦兰嬷嬷，还得劳你费神，去审审家君院子里的柳叶。”

兰嬷嬷领命走后，董星舒看着眼前这几个胆大包天的“狗腿子”，“聚在一起打排九的主意是秋月出的，为的就是让人看不出你们是聚众作案。谁都装做不知，以为口径一致就没有破绽。如若做东家的一并发作了你们，你们还能集体喊冤。祖母挑你们去看着归心轩，你们倒还真的挺齐心协力的，不过，你们是不是忘了谁才是你们的主子？”

“君夫，我们知道错了，下回再也不会把人看丢了。我们是真的没想到沈小娘会这么大胆子，一直以来她都很安分，所以我们才......”

听着秋月还在不死心地狡辩，董星舒才懒得听信，更别说搭理了。他看见跪着的人中，有一个打扮朴素长相着实有些磕碜的女子，便让石蜜把人提溜到了近前。

“你家富贵是不是只给了你银子，却没告诉你，他和香茗居的丹青有私情的事？”

眼前的女人呆愣愣的抬头看着董星舒，一时间竟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不知道也无妨，我现在告诉你也一样。你可听清楚了，丹青为了让你们家富贵帮忙，那可是下了血本，连自己的身子也都出卖了......前前后后该是有六回，噢，不，七回了吧。是吗？富贵！”

跪在后排被点了名的李富贵斗大的汗珠不停滴落，这种天气还能如此，这心下的紧张，不言而喻。

看富贵也不辩解，女人便理解了，董星舒说的肯定就是事实，她一下子就爆发了。虽然被捆着双手很是不便，但腿还能动，只见女人冲散跪着的人群，张嘴就去咬自己的男人。

富贵吓得连连跪着后退，一屋子的乱像，董星舒喊了门外守着的护院将人分开押着。

“呸，那个小蹄子还真没看出来啊，连别人的男人也想抢，她是缺了男人了不是。还有你个杀千刀的，老娘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居然还敢背着我偷吃......好，既然你们做的出，那就休怪老娘不客气。”

女人这下是气得全召了，因为富贵在归心轩看院门，还有另一个和他换班的男子，他们俩人就是防着外人进出和沈月吟逃跑。

而她就领着另两个婆子负责院内的扫洒洗衣等粗使的活，秋月则是带着两个小Y头一起近身服侍。

就这样的班底，池家真的是不曾亏待沈月吟，只是这班底里有了蛀虫，害得主家差点遭难。

“这杀千万的和秋月就是一伙的，他把银子塞我时就和我说了。我劝，他也不听，还说沈小娘只是偷偷去园子里转转，借机见上家君一面，好诉诉衷肠。他还说沈小娘那已经想好了事发后的退路，我们只要配合着装不知道就行。我想着银子都收了，退回去也不可能，就只能帮着招呼着人一起推牌九。我是真没想到这群人竟是要害古小娘，我......”

女人说完便颓丧的跪坐在地，嚎啕大哭，董星舒让护院把这女人还有确实不知情的另几个都带了下去。

剩下的秋月和富贵自知逃不过，正当他们想要老实召供时，护院却报说顾兮桐正绑着丹青过来负荆请罪，人已经在外等候，而兰嬷嬷正巧也带着柳叶过来回话。

整出戏的所有演员悉数到场，顾兮桐也不给人开口的机会，进屋就直接来了个跪地长伏。

这下池老太君是真心软了，喊着兰嬷嬷赶紧将人扶起，顾兮桐面带惶恐地坐在了椅子上。

“老太君，兮桐对不起您和家君，丹青这Y头向我坦白时，我都不敢相信。我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只好绑了她来，任凭君夫处置。”

沈月吟此时看向顾兮桐的眼神倒是和董星舒的，出奇地一致，内心也都是相当无语。

顾兮桐用着严肃的口吻让跪在地上的丹青主动交代，丹青也没有让她主子失望。

密会门房富贵，贿赂丫鬟秋月，洗脑池景湛房里的大丫鬟柳叶，私下与沈月吟达成合作，一切的目的就是想一箭双雕替主子铲除竞争对手。

“我从小就在小姐身边服侍，她那么好的人，却没有在池府得到应有的地位，我必须要帮她一把。只要小姐能产下池府唯一的小少爷，那么......”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你住嘴，死到临头了还不知悔改，你这哪是帮我，分明就是害我啊，你个死Y头......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呀......”

顾兮桐愤起打完这巴掌，便像失了力气般倒下。她被兰嬷嬷一把扶住搀回椅子上，刚坐下，又开始掩面哭泣。

真正是教科书式的演技，不知道内情的人恐怕很容易被带偏。

截止目前，把所有的供词串在一起，事件的经过就是丹青胆大包天，色诱归心轩的房门，又买通了近身服侍沈月吟的丫鬟，得到了与沈月吟密谋合作的机会，两人见面后很快谈妥了作案细节。

生怕中间出现纰漏，丹青又给自己上了个保险。她承诺柳叶将来有机会一定喊上其一起服侍家君，帮其重获家君的宠爱。当然，这贿赂的胭脂水粉布料首饰什么的，也是一件不少。

有了这个基础，今日沈月吟依计行事，看着时辰便偷跑到了古小娘惯常散步的途经地点。

可惜，今日古小娘身边有池景湛的陪伴，沈月吟实在没法下手。但她没有放弃，一直在等机会，直到池景湛匆匆而走。

本以为终于可以下手的沈月吟，却见古小娘也撤了，正在远离天池和她的视线，这下她慌了。

一筹莫展之际，柳叶却引着古小娘再次出现，柳叶甚至给暗藏在隐蔽处的沈月吟打了个手势。

沈月吟认出了这个她和秋月共同定下的手势，瞬间明白了眼前的柳叶也是“自己人”。

那还等什么，等柳叶松开搀扶着古小娘的手，沈月吟就冲了出去，用自己的身体冲撞古小娘，害其落水。

那会儿，柳叶还挺身扶了一把因为惯性差点也掉入天池中的沈月吟。

幸亏古小娘身边的丫鬟边走边回想，越想越不对，潜意识里感觉出柳叶似乎是在支开自己，或许并不是家君真的在天池边等自家主子。

她自觉事有蹊跷，赶紧返回。看到落水的古小娘，她立刻大声呼救，也幸得有会水的护院今日家中有事，提前交了班想抄近路而途经天池。

护院下了水，两人齐心合力把古小娘拉了上来。

亏得护院在下水前已经吹响了随身带着的哨子，招来了同伴，这才有了池景湛奔回救急，丫鬟指认凶手的一幕。

“君夫，丹青从小与我一同长大，虽我们身份不同，但一直情同姐妹，我甚至还把她给了家君，只盼家君能给她一个名份。也是我太过纵容，才导致这个Y头的心越来越野，竟做下如此歹毒之事，我只求君夫重罚。”

顾兮桐说完，便又走向丹青，她颤微微抬手，看似深情地抚摸着丹青的脸颊，“你也莫怪我，是你行了悖逆之事，亏得古小娘没事，她腹中的胎儿没事，如若不然，我们主仆二人都将背负这万劫不复的罪孽。如今你既已招了，老太君家君和君夫要怎么罚你，是打是杀我都不能插手。你且安心，纵使你犯了这么大的罪，顾家也不会因此就亏待了你的父母兄弟。”

怪异的咬字已经让丹青心领神会，而董星舒也是听懂了其中的意思。


第九十六章  憋闷的后院哪有事业香


只是这回，董星舒还没发话，池老太君却先声夺人，直接让人把丹青、富贵、秋月和柳叶四人押下。

一百板子的惩罚，老太君也说了，打完关柴房，到时候让管家发卖了去便是，息事宁人的做法也算是给足了顾小娘体面。

董星舒没有再说话，他能理解池老太君的做法。但理解并不等于认同，只不过是他也顾及着老人家的体面。

这样的结果多少让人感觉憋闷，董星舒突然之间有点不想揭穿顾兮桐的真面目了。

他有一种试探底线的冲动，想看看自己能否抗衡住这子嗣大过一切的终极观念。这试探的对象倒也不止是池老太君，他更想看的是池景湛的态度。

比起那群胆大妄为的奴才，还有那两个都没安什么好心的小妾，池景湛显然更关心董星舒的情绪变化。

夫夫俩这会儿正在回思懿轩的路上，池景湛紧紧拉着董星舒的手，力气有些大，倒是弄疼了小娘子。

他赶紧给人揉揉吹吹，“还疼吗？祖母经历的多，不是不知，你也别怪她老人家。她已经这年岁了，肯定更盼着家宅安宁。一百板子下去，那些个恶奴定是逃不过这一劫的，祖母也绝迹不会让这些人还有命留着，也算给这宅子里的众人提了个醒。”

“那你怎么想？”

“我......我现在只求孩子能平安，不管是男是女都可。只是生母这般，我也绝迹不可能把孩子放在她们身边养着。沈月吟就按之前说的办，她如今在祖母那儿受管教，想来也不敢再闹什么妖蛾子了。”

“那顾兮桐呢，既然你知道祖母的心思，想来你也是看出来了。对她，你又准备怎么办？”

“......等她生下孩子，我再找顾大人聊聊，大家都得了体面才好。”

董星舒一时有些气愤，甩开了池景湛的手，“不过是看碟下菜，我只告诉你她远比你想像的要恶，而且你也不会有第三个孩子。”说完他便快步向前，也不等人。

池景湛心下一紧，不会有第三个孩子，不就意味着三人中终有一人的孩子是保不住的。

池景湛对董星舒的话本就深信不疑，可惜两人都没有就这个问题摊开来讲，这才为之后的矛盾埋下了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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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家在城中一共设了四处施粥棚，粥棚里还立了公告牌，标明了安置点的功能，如有百姓上前询问，都会有人耐心的讲解。公告牌的边上还设有募捐处，也会有专门的人受理和登记。

加入救助队的人已经开始了培训，准备去城中的“好人家”上门募集。

董星舒一直反复强调，这种募捐是纯自愿非强制的，绝不能因为谁家没有给就给人扣帽子，他规劝所有人一定要保持沉着和礼貌。

哪怕遇到恶意的驱离，也不必动怒，悄悄记在小本本回来告诉他即可。

各个安置点里经大夫们诊断，确认身体状况良好的人，不分男女，已经着手分批分配。

工坊印书的，会社旧院子修房的，筑土炕的，烧砖建窑的，在安置所当护工的，救助队募捐组或巡逻组的，亦或是来粥铺当班的，都是热火朝天的进行着招工。

陈伯还在那吵着说几个庄子上也要添些人，这都进入了排队预约工人的阶段。

就这样忙啊忙的，不知不觉就到了除夕前日。

除了施粥棚在放假期间还会每日开放三个时辰，其余的都会放假直到过完元宵。

闲下来的人中，没有家可回只在安置点或工坊宿舍呆着的，大家都自觉要求到粥棚帮忙，董星舒只好让管事提前给他们排轮班。

因为明日就要开始放年假，今日董星舒这个大东家就着手准备发放年礼，也不是什么新奇玩意儿，但对普通百姓来说，那都是活命的根本。

一袋米，一壶油，五斤猪肉，一筐鸡蛋，一罐梅子，一家人可以热热闹闹吃顿年夜饭，也给孩子打打牙祭。

董星舒也知道，好多不住宿舍的工人伙计，但凡在食堂吃到了好东西，都会把自个儿的那份省下装起来，带回去给家人。

许多人也都很有分寸，不会再去乱添菜，守规矩的人多了，也就不会出现什么大乱子。

既然都守规矩，那他也不介意每逢节日都给大家发放些实惠的补贴，这也是调动大家的工作积极性。

至于在安置点和宿舍或旧院子住着的，放假的日子也都供饭食和小零嘴，大家一起过年。

安排好了工作上的事，董星舒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探头先张望了下里屋，确认休息室内的两个孩子睡得是否安稳。

言哥儿所在的学堂腊月二十四就放了，允皓的夫子也已经在年前节停学，两个孩子硬是要跟着他“奔波”，他也是没了办法。

董星舒才坐在炕上，允皓就悠悠转醒。

他从旁边的炉子上提了水壶，给茶碗里添了些热水，扶起小家伙喝了口，“咱先把衣裳穿了，一会儿就在屋里玩。再睡，晚上就睡不着了。”

小家伙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任凭摆布的样子别提多可爱了。董星舒没忍住，往允皓白里透红的娇嫩小脸上亲了好几口，这下是把小迷糊整清醒了。

小家伙礼尚往来，也给他返送了好几口，一阵动静可把言哥儿也闹醒了。

小胖墩由于近期让董星舒矫正了饮食习惯，每天保持适当的运动量，体重不仅得到了有效控制，还开始抽条了，体型的确是有了些变化。

“你们背着我偷偷搞亲亲！”这小“怨妇”般的口气也没谁了，让正准备来接儿子早些回府的顾清嘉好一个踉跄。

顾清嘉这些时日常常光顾，门房也已经得了关照不再多余通报，放人自己过去找就完事了，这也使得顾大人能非常自由地出入董星舒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共分里外两间，站在外间，自然就能很清晰的听到里间休息室内的动静。

自家那个小子，居然这么不要脸，和个比他小的抢“亲吻权”。顾大人恨只恨自己是个成年人，一个理智而又成熟的成年人，没办法和小孩子比“赖皮”。

而且这礼教礼法的，也不允许他出格，但在脑中想想，也是无人知晓。只是是否心安理得，那就仁者见仁了。

“咳咳，言儿，不许胡闹了。”

“哈，是你父亲来了，乖，起来穿衣。”这句话，董星舒自然是对着言哥儿说的，他又冲着门口出声，“你进来吧，孩子已经醒了。”

既然主人家已经开口，顾清嘉自然不会推却，自觉掀帘而入。

“今日怎得这般早？”

“家中俩老和曾祖都盼着孩子早些回去，我今日也歇了，就早些来接。”

言哥儿懒懒地赖在董星舒怀里，开始莫名的不配合。

董星舒只好拍拍小朋友的屁股，“闹什么，赶紧伸手穿上，要着凉了。”

“才不会，这炕上这么暖和......我不想回去，祖父祖母还有曾祖，他们总是让我不要和你太过亲近，我不喜欢他们说你坏话。你明明这么好，反正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你要是我娘亲就好了。”

“顾延言！”

顾清嘉被儿子的一席话吓得差点心跳骤停，但他这么严厉的一声，可把言哥儿弄委曲了。

董星舒看着小朋友垮下的小脸，赶紧给了个安慰的亲亲，“你父亲也不是故意凶你的，家中长辈又不是你，大可不必在意。咱们言哥儿有自己的论断那就听自己的，你看你父亲不也整日往我这跑。我和你父亲也是好朋友，想来在家中要是挨训，也有你父亲陪着你。”

言哥儿转身抱着董星舒的脖子，挨挨蹭蹭的样子让在一旁的顾清嘉很是羡慕。

他刚刚那一声，非斥似斥，倒不是介意孩子说出家中长辈的态度。即使不说，依着兮桐这层关系，董星舒这么聪明的人，怎会不知。

他本人的态度一直是坚定的，并不会因此造成与董星舒相知相交的障碍。他怕的是儿子的最后一句，那真是让他心下惶恐。

董星舒顺利给言哥儿穿好了衣裳，等他带着两个孩子解完手回屋，顾清嘉还在魂游天际。

“想什么呢？”

“嗯？孩子刚才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没事，你家里那些个要是会喜欢我，若整天催着言哥儿上我这来，那才让我害怕呢。”

顾清嘉欲言又止，看来他是白担心了，董星舒好像根本没有意他儿子的那句无心之言。也不知为何，心下很是失落。

送走了顾家父子，董星舒通知全员打扫好室内卫生，就可提前下工。

出工坊时，回家不住宿舍的都可以在门房处领一份年礼大礼包，留在宿舍或安置点的回屋里也有小零嘴备下。

在大家的新年祝福声中，董星舒也准备带着允皓回去。行至大门，刚好看到了扭扭捏捏不肯上车的韩启。

杜元谋这几日倒也是天天来工坊报道，要说原因那就是，韩启这个用现代法律定义的刚成年的小朋友，正在和老公闹“分居”。由于不想回娘家，就宿在了董星舒的办公室。

“好了，他也来了几日了，问题总要说清楚的。说不过，就揍他一顿，打不过或者不忍心下手，就传信给你师兄师傅，让他们下山帮你。实在想吵又没地方去的，到时候来池家就是了，反正凭你的功夫，他们家也没人能挡得住你。”

杜元谋在办案中接触过的劝架者不计其数，还第一次听见这种论调的，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嗯，也对，我师娘可厉害了，她要是知道我被欺负了......嘿嘿，我怎么就没想到。”

顺利送走了韩启，董星舒也安心领着孩子上了马车。


第九十七章  幸福指数与纳男妾的关系


说来也是奇怪，就在古小娘落水事件落下帷幕，董星舒就与池景湛有点不对付，通俗点讲就是不不太想搭理。

可偏偏那晚回了思懿轩，刚跨入屋内却收到了系统的两条未读信息提示，打开一看，真是瞬间就把董星舒整糊涂了。

第一条是关于这轮技能升能的最后一项任务的，刚才还一直显示结果待定的，这会儿就通关了，还是四星。

这倒也算了，起码确实是保住了古小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虽然功劳实际全是旁人的，他这个“预警员”不过就是提了个醒还被迫翻车。

董星舒猜想，能拿到这么个评分，估计是因为揪出了事件的“幕后黑手”，系统给出的额外加分项。

可第二条，池景湛对他的好感度满值了，这又是个什么鬼状况？

那他这算是完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终级任务？那接下来他是不是要功成身退了？

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慌乱，董星舒转过身，定定地瞧着跟在他身后的池景湛，也不说话。

记得当时池景湛还莫名的很，一脸的懵圈，还问他怎么不进屋。

他当时急切地追问池景湛心中在想什么，得到的回答是“想着有你在，真好”，一句话直接堵住了他。

那一夜董星舒辗转难眠，用意念召唤小熊也无人回应，他既害怕睡着后就被传送回自己真正的所处世界，又害怕自己被系统遗忘在了这个古王朝。

他就一直一直看着池景湛，把自己整个蜷进池景湛的怀中，当日的种种气愤不平早就失去了意义。

最后，他连自己是何时睡着的都不记得了。只是醒来的那么一瞬，当他发现池景湛不在身边时，真是彻底慌了神，眼泪不自觉地就淌了出来，完全不受控。

直到池景湛推门而入，看清了他的模样，吓得连手上端着的水盆都摔了。

他听到声音见到了人，只管拼命喊着二郎，拼命伸出手求抱抱的样子就别提多委曲了。当然这种形容完全是池景湛描述的，他董星舒并不认同。

但不可否认的是，那天池景湛确实哄了好久才让他平静下来。

人一旦冷静就会开始反思，他只好借口做了噩梦来掩饰自己的“失常”。

终于，消失了一夜的小熊也现了身，只是这个欠揍的系统代言熊，居然给他带来了一个似是而非的新任务。

就是所谓只有让池景湛感觉幸福爆棚时，才能算他真正的完成任务。

那天看到真实的幸福感指数时，他隐约就有些生气，不，是很生气。

想他董星舒都这么努力了，都没有让你池景湛立马就把后院全部“清洗”了，你居然还说自己不幸福？！

这指数才30算是几回事？难道是要他帮着再抬几个小妾进门？

也不对，池景湛自居现在对女子没有冲动没了感觉，当然这个说法的真实性还没有得到有效验证，难道是要给池景湛纳几个男妾？！

当时的这种想法，现在想来也是让董星舒鸡皮疙瘩抖三抖。

“婶婶，你怎么了？冷吗？”

看到天真的允皓大眼滴流圆的瞧着他，董星舒不好意思的假咳两声，开始和孩子扯家常。

气氛正好，却让车夫一个急刹差点闹出流血事件，还好危机时刻他一把紧紧抱住了允皓，才没让人伤着。

他则和上回的言哥儿一般，脑门磕到了门框，疼得眼泪水都彪了出来。

怀里的允皓探出头，听到他不自觉发出的嘶嘶声，赶忙自己站好，“婶婶你没事吧，疼吗？允皓给你吹吹。”

亏得马车车厢的高度够小朋友站直身体，不然他也费劲，这蹲着的姿势一个人还算罢了。

眼下也顾不上伤，董星舒直接掀帘探身，就见自家车夫已经让人扯到了地上，这架势怕不是要打群架。

他赶紧转身把想探头的允皓拦回了车厢内，“乖，先在里头呆着，外头冷，一会我就回来。”

下得车来，董星舒一把拍开了那个抓着他家车夫衣领的爪子，“你们干什么？没王法了吗，还想随便打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得动粗。”

董星舒平时不惹事但不代表他怕事，现代练家子的身手也不是空谈，当然眼下这体形确实还是瘦弱了些。

要怪只怪原身这咋吃也不胖的体质，这么久以来，增肌效果虽有但也不是特别明显，和原来的自己相比是真的差了些，但这并不影响他教训地痞流氓。

“撞坏了我家主子的摇钱树你们赔的起吗？”恶人恶语，听着就让人厌烦。

董星舒转头望去，确实见到有个漂亮的女子被人拘着。拘人的这几个，从穿着上看就知道，和他眼前这个说话嚣张的痞子是一伙的。

“我家的马拉着车在道上好好跑着，这速度也是没过限的，人若不乱跑，它还能自己去撞？”

“那又如何，撞了人总得赔钱吧。”

那个女子一看就未受伤，受了惊吓那是肯定的，这群人居然还想碰瓷，董星舒说什么都不可能让对方得逞。

“撞伤了？那无妨，我家有府医，是回我家看诊还是你指定个地方我让人过来看诊，都可以。但我家马受的惊，还有我这脑袋上的伤，加上车驾里我家小伯爷受的惊吓，你们是不是也应该赔给我？”

这下对方听傻眼了，因为马车上并没有刻上家徽标记，他们以为不过是普通人家租来用用的那种，才敢如此叫嚣。

这伙人原想着，逃跑的女人已经抓到了，顺便问这个正巧撞上来的冤大头整点银子什么的，也不费什么事，结果怎么就还踢到了铁板。

若只是有钱人家倒也不甚要紧，这咋还摊上了个伯爷？

京都府满地大官儿不假，但有爵位的，那可是凤毛麟角，这哪是他们这些人吃罪的起的。

“婶婶，你还没好吗？你怎么把帘子外的门也给锁上了？是发生了何事呀？”

“允皓乖，就是马儿受了惊，我们稍稍歇歇，过会儿就好了，你在车里再呆会儿。”

允皓稚嫩清脆的声音传了出来，一问一答之间，聪明人很快意识到了这车内和车外的都是何人，比如那个漂亮的女子。

“董君夫，是董君夫吗？求您救救我，救救我......”

“还不快把她的嘴堵上，你们这群蠢蛋！”痞子赶忙让手下制止女子求救的行为，然后又转身点头哈腰的对着董星舒，“董君夫莫见怪，莫听这个贱人胡说。我们爷买了她，她享着清福还要逃，这才惊了池小伯爷的车驾，我们真是罪该万死。”说着还假意轻轻扇撸自己的脸，以示认错。

那头的女子还在唔唔唔的拼命挣脱，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看出这其中定有猫腻。

“不是刚才还说撞伤了人吗？就算不是我家府医，也该找个医馆瞧瞧。不过年节将至，怕是医馆也歇停了。这边离四号安置点颇近，今日倒是有大夫在那复诊，我带这位姑娘去瞧瞧，也好了结了此事。”

“不用不用，看董君夫说的，她这般活蹦乱跳的，哪能有什么事。我们这会儿就撤了，省得污了您和小伯爷的眼。”

围观的人开始聚集，有人认出了这群人是当朝第一大盐商苏冠霖小舅子家的护院，平日里就霸道惯了。

“这苏老板也不知是造了什么孽，说是当年为了感谢岳丈提携关照之恩，答应娶了曹大人那个老大难的闺女。曹大人在时，他那一儿一女还算收敛，可惜曹大人这一走，这曹家就乱了套。这苏老板整日的给小舅子擦屁股，换了旁人，怕是早连着他那姐姐一起休了。”

“这小舅子闹事与曹大娘子何干？”

“你们是不知道，这曹大娘子自打嫁入苏家，就没消停过，这后院每日里鸡飞狗跳的。本来就是续弦，还是低嫁，曹大娘子哪会放过家里得宠的小妾。自打生下哥儿后，她就越发嚣张，哪怕曹大人离世，没了娘家这个大靠山，她也依旧爱作妖。反正啊，苏家老太太都让她气病不知道多少回了。”

“你咋那么清楚？”

“嗐，我家姐夫是给苏家送菜的，混熟了，苏府里的下人多少都会当趣事讲。”

听着围观群众的热情私语，完全不需要董星舒太费神，就对敌方的大概家庭背景有了一些浅薄的认知。

这一会儿的时间，道上两旁有池家铺子的，一传十十传百，还没关门放假的伙计都抄着趁手的家伙来了。

自打董星舒在各个铺子露了脸，池景湛现在都让伙计们喊董星舒为“大东家”，池景湛则还是那个“东家”。

董星舒看着陆续有喊他“大东家”的伙计过来，那叫心里一个热乎，果然都没白疼了自家人，这点心甜汤炒饭烤肉的，果然没有白投喂。

“你们东家呢？”

“给我们发完年礼，才走了没多久，说是回府看看您回了没。我们听到您出事了，已经让人去府里喊东家了。”

“好，去把那些个欺负人的围了，别让他们跑了。”

董星舒指挥着各个店里赶来的伙计，把押着漂亮女子的那些个痞子都包围了。

“嗯，她是活蹦乱跳了，我可伤了，这脑袋上的肿包看到没？去喊你们主子来，我和他聊聊这验伤和赔款的事。这女子，你是带不走的！如果你想报官，我举双手同意，我这人最喜欢公事公办！”


第九十八章  平平无奇小算手


围观的人群还在扩张，董星舒抬头瞅了瞅四周，让就近铺子的伙计们先把铺子的门关上。他还让车夫把马车赶得靠边些，别挡了后头的车走道。

挡着痞子护院们逃跑的伙计也很给力，一个个的拿着各色家伙围成了圈，统一款式不同颜色的制服很是抢眼。

这也是董星舒为了能快速辨别出自家伙计而设计的工作服，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类型的发放。他还准备每年换新，换下的旧衣只要拆了绣着池字的外用大商标牌就行，整衣给家里人直接穿或改旧衣都方便。

打开马车门，董星舒将允皓抱了下来，牵着手轻声交代，“车里呆久了怕你闷，但现下出来了就得跟紧我，我们一起教训坏人。”

允皓在车内多少也都听到了些，他非常想体验一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来以为没机会了，没想到，这可把孩子高兴坏了。

对面的痞子护院们也没有完全认输，讹钱就算他们不对，但抓人他们可是合法的。这女人是他们主子真金白银买的，不带怕的，跑了不抓才是坏了主子的好事。

这会儿，他们也派了人去喊自家主子，想来很快就能辩个清白。

一盏茶的时间，有轿落停，从轿内走出一个男子，是个有着一脸“纵欲过度”之相的男子，五官之中有某处还显得特别不协调。

只见这人下轿后又转身掀帘，从轿内拖拉出个美人。董星舒定睛一瞧，觉得美人有点眼熟，转头瞧了瞧那个被堵着嘴的漂亮女子，恍然大悟。

“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抢本少爷的人？”

听着这句超级符合纨绔子弟个性的标准台词，董星舒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没想到男子离得挺近，马上注意到了这声嗤笑，正想出声训人。

谁知，男子刚找准目标，就瞧见了董星舒眉眼含笑的娇俏模样，心头那点不快立马消散。

“咳咳，鄙人姓曹名辰浩，小公子姓甚名谁，不知是否有幸相识一番呢。”

“......你是不是接下来还想问我芳龄几何，家住何方，可曾婚配？”

曹辰浩显然没料到眼前的小公子竟是这般开朗，这下更是兴致盎然，就连身边带着的美人也被他抛诸脑后。

男子越发靠近董星舒，还想趁机占点便宜。当他看到董星舒牵着的孩子时，总觉得在哪见过，只是一时之间没能想起来。

“曹大耳，你的脏手若是敢在进前一点，信不信我给你剁了。”

曹辰浩正想去抓董星舒的手，却被这一声怒吼定在了当场。转头一看，哟吼，还是老冤家。

池景湛赶忙奔向董星舒，顺手把曹辰浩推远了些。这么用力地一推，让本就走路虚浮的曹辰浩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痞子头头赶忙上前扶起自家主子，倒是曹辰浩带来的美人静静地呆在一旁，没有任何“救助”的举动，反倒刻意错开了一些距离。

“舒儿你没事吧，有没有让这个蠢人伤了？”

“我没事，二郎，他刚叫他曹大耳？哈哈，我本来就觉得他长得有些那啥，就是不太协调，如今听你这么一叫，还真是贴切，哈哈~咳咳......”

池景湛抱着因大笑而被凉风呛到小娘子，给人拍拍，“瞎闹什么，看看，这会儿难受了吧。”

允皓小皮夹克果然暖心，悄悄爬上马车取了车内的茶水递给自家小叔叔。

池景湛赶紧接过给董星舒喂了几口，允皓小朋友多少有些担心，“婶婶，你好受些了没？”

董星舒点点头，矮身亲了亲允皓宝宝的小脸，一家子的这番互动还真是旁若无人。

失了面子的曹辰浩，这下算是看明白了，抬手直接给了边上的痞子头头一巴掌，“你个蠢货，怎么不早说是池家的，我还想那孩子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

痞子头头也是真冤枉，手下人通传的时候肯定是讲了的，多半是自家这个没脑子的主子自己没记住。这种事倒也不是第一回了，他只能苦水往自己肚子里咽。

曹辰浩刚被扶着站稳，就迫不及待地拆台，“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池大浪子啊，真是失敬。怎么，你这是急着过来救老相好？”

此话一出，董星舒和池景湛都不明所以的朝曹辰浩望去，池景湛这时才注意到曹辰浩不远处还站着个老熟人。

他听铺子里的伙计说董星舒的马车被人拦停了，差点伤到人，对方要讹钱。难道差点被伤到的是......

“噢？这里哪个是你的老相好？”

池景湛刚还在发散思维，这会儿已经被董星舒怪怪的语调拉回了神，“啊，我没有！”

“大言不惭，你一会儿看清楚了，这要不是你相好的，我曹辰浩的脑袋直接给你当凳使。”说完，曹辰浩仍不死心地对着池家的伙计和自家的痞子护院们怒叫，“还围什么，把人给我移出来，好好给你们东家瞧瞧清楚。”

见曹大耳一脸的笃定，池景湛也不敢马虎，围着的两方人马都退开了些，漂亮女子的身形和容貌很快就露了出来，这下池景湛没法维持淡定了。

他立马转头看着董星舒，默默抬手做出立誓的动作，“舒儿，那是过去，我发誓已经与过往之人断得干干净净，绝不骗你，如若......”

“好啦，我也没说什么。这事回头再说，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

看董星舒确实没有生气，池景湛狠狠松了口气，边上的曹辰浩见没有达成目的，很是不爽。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那个漂亮女子竟会对抓着她的痞子护院猛力踹出一脚，随后便毫不迟疑地往池景湛这边冲了过来。

其实这一脚，女子根本不知道自己踹在了哪，她只是感觉抓着他的人瞬间就松开了手。

而在场看到的，不管是围观的百姓，还是两边对峙的人马，这下是全都呆住了。尤其是在场的男人，一个个都下意识地夹紧了腿，倒呼一口凉气。

反正，那人的蛋蛋还能不能用，董星舒不知道，但疼是肯定的。不过，女人的正当防卫绝对没错。

换个角度来说，他倒还挺想给此女子竖个大姆指的，前提是此刻对方没有挨着他家二郎大腿这一举动的话。

董星舒还是很客气的让人给女子解开了被捆绑着的双手，也让人拔出了她口中塞着的粗布。

“池公子，您救救奴家吧，求求您行行好，呜~~~奴家不想死啊~”这才一松绑，女子就直接抱上了池景湛的大腿哭诉。

“啪啪啪”的鼓掌声响起，“你这贱人怎么还没梦醒，你现在已经被你师傅卖给我了，你的卖身契还在我手上呢，谁救得了你？除非我愿意，你就算找上天王老子也没用。”

看着女人无动于衷，曹辰浩继续嘲讽，“劝你别再自讨没趣了，别碍着董君夫的眼。就你这种烂货，除了我，也没什么人愿意养着了，还想跑？胆子挺大呀，你能跑哪去，乖乖跟我回去还能少受点罪！”

曹辰浩让还能活动的痞子护院们把被踢伤了蛋蛋的伤员拖走，顺便把女人也拖走。

就在这时，董星舒默默站到了女子身前挡着，“你要把人带走也可以，先把银子赔了。”

知道眼前的小公子是池家的当家君夫，曹辰浩断然不敢明目张胆的妄想，但美人当前，他多少有些心猿意马，调戏对方的心思立即被调了上来。

“噢？伤到哪了？可要我帮着看看？”

“嗯？我觉得曹公子你确实需要好好看看，不过不是看我，而是好好找个大夫看看自己的眼睛。我脑门上这么大个红包，你没瞧着？哎，年纪轻轻就眼神涣散，这可如何是好啊，哎......”

或许是董星舒的表情真的太过真诚，明明是嘲讽的话，却让曹辰浩听出了满满的关怀。

“好，我回头就找大夫看看。”

边上，还被明月紧抱着大腿的池景湛看着小娘子与曹大耳的互动，很是生气。他直接叫来了自家的伙计，把明月扶起，拉到边上去。

“你也别哭了，好好说说怎么回事？你师傅若真是收了银子卖了你，旁人也没法子。”池景湛无奈解释。

“池公子，您行行好吧，救救我，我哪怕是生生世世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您的，曹家那个魔窟是会吃人的呀，奴家在那就是死路一条。”

痞子头头听不下去了，看着他们这边前来支援的人也增多了，只想强行“抢”过明月，好替主子分忧。

董星舒见状，直接让自家伙计排排站，搭起了完美人墙。

他冲着曹辰浩微微一笑，“你只要赔了我这伤的银子，还有我家允皓受惊的银子，我就让你把人带走。毕竟你们买卖双方有协议在先，我也不可能乱来，你说是吧，曹公子。”

不好驳了美人的面子，曹辰浩只好点头应允。

见此，董星舒便让铺子里的伙计取来了算盘。一阵拨算后，他直接给出了报价，瞬间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第九十九章  姐弟差异性


“......等等，你再说一遍？”

“两千两，本来是两千零三十二两的，我觉得凑个整数就行了，曹公子觉得呢？”

曹辰浩觉得自己可能是幻听了，这一个肿包，加一个惊吓，就要两千两？这不是明摆着抢钱嘛。

可随后董星舒一顿夸夸夸的计核，什么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陪护费、一次性精神补偿费，等等。那真是列的清清白白，直接把在场的人都绕晕了。

“其实吧，你要换了旁人也没那么贵，不巧的是，我，真挺贵的。”

董星舒看曹辰浩一脸的懵圈，只能好心地给人再拓展思路，“不信啊？那你想想，我家伙计是不是都管我叫‘大东家’，知道什么意思不？就是我当家，这也充明证明了我收入高，那这赔款的基数肯定就高啊。”

董星舒又牵过允皓，“呐，这是我们家小伯爷，他是拿官俸的，基数可查。再说了，孩子还小，受了惊吓当下不一定立马能看出，往往都是事后一个不注意，这......所以啊，我们还是得找大夫好好瞧瞧，好好养着不是。”

这么听下来，确实还挺有道理的，起码围观的人群都挺赞同。

得了消息的苏大老板赶来时，恰巧也听到了董星舒的这番解释。且不说道理几许，但单凭官家现在对董星舒的重用，宫里的大人们传递出的信号已经相当明显，那是得罪不得的。

虽然苏老板也十分痛恨曹家这对不消停的姐弟，这些年他处处隐忍，可老丈人这一离世，他是感觉压力更大，连带着对这对姐弟越发得不待见。

但他不想在外落下个忘恩负义的名声，也就没怎么发作。真要气急，也就是派人打顿板子关场禁闭。

眼下，苏老板和气的主动同池景湛和董星舒打招呼，先是客套了一番秋菊宴没能赶回的遗憾，又承诺了由他来负责支付赔偿。

“苏大老板生意是做的红火，看您这般为人处事，就知道是和气生财的绝佳典范。长姐如母，您岳丈大人已然仙逝，曹公子与您而言亦如子啊。我也知道，您对曹公子是格外疼爱，只是，您有没有听过，惯子如杀子。您能替他解一时之困，难道还能解一世？”董星舒说的不轻不重，只是这周围的人想必都能听得清楚。

被人当面“数落”，还是个比自己小了不少的毛头小子，苏老板显然很不服气，但他这种精明的商人怎么会当面和人红脸。

董星舒就是了解这类人的心理，才会当面直言，不然哪能达到他想要的效果。反正他就是坚持只收曹辰浩自己掏的银子，现在就掏，如果没有，那就是正中他下怀。

“噢~那敢问曹公子，你买下这位姑娘时花了多少银子？”

曹辰浩自从见了自家姐夫，就一直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现在哪敢说出这花了多少银子买女人的事，这不是没事找抽嘛。

看曹辰浩支支吾吾的样子，董星舒早料到了，持续加码，“那这样吧，多的银子我也不要了，她和他，就跟我走吧，这样也能抵去大半。至于剩余的嘛，你就赔我二百两就行了。契书和银票记得送到池府，谢谢！”

曹辰浩明显不乐意，也是他拎不清自己有几斤几两重。但苏老板，那是多聪明的人啊，他立马含笑首肯，并训诫自家小舅子，要求其回家后就把契书和银票准备好亲自送上门。

直到上了马车，明月和明光都不敢相信，自己竟这么轻而易举的逃脱了魔掌。

董星舒先把允皓送回了伯府交给陈大娘子，随后又让车夫改道去归远山庄。

“安置点那，我怕一时半会儿你们也不习惯，还是先在庄子上住着吧。等过了年节，再另行安排，你俩空着时也好好想想，看看以后做点什么营生。”

本来还有点雀跃的明月一听不是去池府，而是送他们姐弟去别庄，这小心思也上来了。

“奴家谢过池公子的的救命之恩，瞧我这张笨嘴，应该唤主子才对。奴家只想在主子身边服侍，哪怕只是洒扫擦地的粗活，奴家也是愿意的。”

池景湛怕自家小娘子误会，正想表态，却被董星舒拦住了，示意明月继续。明月见董星舒如此开明，便开始大着胆子讲故事。

她先是绘声绘色的描述了池景湛是他的第一个男人，又哭诉自打池景湛不去戏楼，萧混蛋又改邪归正后，他们姐弟的生存好艰难。

其实就是戏楼的班主，也就是明月和明光的师傅，知道俩人都失了大主顾，也知道俩人都被破了身，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的，在正经唱戏外又给俩人接起了皮肉生意，也就是“拉皮条”。

好景不长，一直被明月打压着的戏楼里的小姐妹，看到姐弟俩失了往日的地位，便趁机下药毁了姐弟二人的嗓子，这下是让他们二人彻底失了本钱。

董星舒听到这里也是一阵唏嘘，怪不得总觉得姐弟俩说话都有些沙沙的，原本以为是受了惊吓又哭喊太多的关系，没想到......

“所以你们又被卖给了曹辰浩？”

明月这时也算真情实感，她抬手轻轻抹了把心酸泪，点了点头，“没有能唱的嗓子，谁还会捧我们的场。戏班子里每年都有新人进，班主底下也不缺好苗子，我们这样的，就成了吃闲饭的了。与其烂在手上，不如趁着好年华找个能依靠的，当时师傅就是这般开导我们的。所以，他让我们跟着曹恶霸时，我咬咬牙就劝着明光一起去了。谁知......”

明月只是一个劲地哭，却不再续说，董星舒只当她是伤心。本来，他也没有打听别人这种难堪隐私的兴趣。

可在明月身旁的明光却十分清楚自家姐姐的想法，知道她这种保留，只是不想让眼前的池公子知道太多她的不堪。

刚刚那番言词中的一笔带过，也是为了烘托自己的无助可怜，心中怕是还想着池公子能念着旧情收了她。

抬眼瞧了瞧自己不争气的姐姐，明光轻叹一声。他不想姐姐再深陷下去，索性就自己扯下了遮羞布。

接下来明光的一番描述，再次刷新了董星舒对“古人真会玩”的认知。

什么让画师看淫入画，堪比现代版AV拍摄。什么狐朋友狗友带着自己的相好一起来宅子里玩乐，大家互换对象，堪比集体NP派对。什么和三五好友聚在一起服食寒食散，还经常拉着他们作陪，兴起之时便要他们轮流服侍。总之，和日日笙歌也没什么区别。

一口气说完，明光摆正姿态，跪坐在车厢地板上给董星舒磕头，“君夫，明光虽是男儿身，却也自知缺了男儿气概。我从小在戏班长大，除了唱戏一无是处，哪怕是出去了，也不见得能养活自己。如今您是主子，庄子上若是有我能干的活，不管是什么，我都可以学着做，我不怕苦的。”

董星舒看着懂事又沉着的明光，心下倒是十分赞赏，便问了好些问题。

知道明光识字，且心思细腻，原来在戏楼里和姐姐两人的收支也是他精打细算的管着。便想着让他跟着庄子上的账房先学着，回头再到池宅账房学习一阵。若是学有所成，那正好给庄子上备着接班人。

明月显然就没有这般心思健康了，她用眼神责备明光自说自话的抢白，更是拼命和池景湛解释自己都是被逼无奈，绝不是自甘堕落。

池景湛全程都不曾正眼看过明月，他的心思都在董星舒身上，只怕自己小娘子一个不高兴就不理他。本来最近这些时日董星舒对他就是淡淡的，再整点事，他就更没戏了。

董星舒不咸不淡的看了眼明月，“你愿意就在庄子上找份活，你要不愿意，我也可以给你一笔钱，你自己出去找营生，也当成全了你和二郎相识一场。但你若心怀不正，还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我这也留不得你。”

明月还想求池景湛，却被一句“我们家舒儿做主，我只听他的”当场驳回。池景湛一副“妻管严”的好丈夫形象，很是鲜明。

等夫夫俩把人安排好回府，池老太君便唤他们过去一起晚膳，允皓和陈大娘子也在。

曹府办事效率挺高，虽然最终是曹家老管家带着契书和银子来的，但董星舒也不会真拿这事上纲上线。

池老太君听夫夫俩说了事件的详细过程，有些部分俩人虽然已经隐晦处理，但聪明人一听便知其中水深。

“祖母对你的行事也没有什么指摘之处，救人于水火本不是什么错事，但还是要尽量低调些，尤其是牵扯了别人后宅家事的。咱们池家近些时日着实面上风光，可得防着不落人口实。”

董星舒连忙点头，表示都听进去了。

这也不全算是安慰老人家，反正他一直是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准则。看见眼前明晃晃的犯罪，自己明明有能力制止还无动于衷，显然是不符合他的角色定位的。


第一百章  开开心心过大年


年夜饭，古往今来，每家每户都极为重视，无关身份地位。

即使是无家可归者，也会在心底默默祈愿。安置点、工坊宿舍和正在改造的旧屋里住着的绝大多数是流民，今年总算是不必再羡慕旁人了。

董星舒今日和池景湛跑了所有地方，一起给大伙拜年，还送去了好消息。

经过努力交涉，等过了年节，都府就会给流民们办理正式的户籍。愿意留下来“打工”的人，以后就是与池家签协议的“长工”。

虽然不能分得太多的土地，但有了户籍就代表他们的下一代都能有更好的未来，孩子们都能参加科举。等攒够了钱，还能自己搭屋子，独门独户一家子过活。

这消息一放，到哪又都是磕头谢恩的。这回池景湛拉着董星舒不让动，让他安心受着，他若不受，这些人会更过意不去。

安排好了各处的年夜饭，自家的倒不用董星舒太操心，陈大娘子和池老太君那是办地妥妥贴贴。

下人中，一家子都在宅子里做工的，自然就留在府里另开席面一起过。要回家的，也都签了长假领了节礼回去，都是一派喜气洋洋。

当晚，董星舒和池景湛一起，先是给沈月吟送了单独的年夜饭。

可能是没了顾兮桐的搅局威胁，也或许是她自个儿想通后放弃了挣扎，近些时日，沈月吟倒还真的是气色不错。

董星舒直白地和沈月吟说了她肚子里的是个哥儿，知道沈月吟女红不错，就让她若是有精力也给孩子做些小衣小裤小鞋小帽的。

“我真的不能留下？我知道自己错了！”

“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做了又怎么能不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我没那么大方可以轻易原谅别人对我的伤害，更不能原谅你对另一个孩子的伤害。但你放心，你的错与你腹中的孩子无关，我一定会好好对宝宝的。”

屋里的哭声或许是真实的忏悔，但事实不可逆。

要是以后这人通过长效观察，真的是改邪归正了，回娘家后也没有瞎折腾的话，倒也是可以考虑赋予她孩子的“探视权”。

董星舒这么想着，顺便侧头看了看池景湛，确认这人没有什么“心软”的意思表示，还算满意。

池景湛当然也发现了小娘子的目光，拉拉手讨个好，“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有了这两个孩子，我也就不会再多求了。都交给你养，才最让人放心！”

董星舒有点想揍人，整天说交给他养，敢情是逃不开“丧偶式教育”了？说的你池景湛好似只管生，没半点责任是的。

“我养？我是有奶水还是有妈妈的味道？那要你干嘛，会换尿布吗，会拍奶嗝吗，会给宝宝洗澡吗？不会是吧，过几日找奶娘给你培训，我去借个娃，哼！”

池景湛没闹懂，怎么说着说着还闹上小情绪了？他需要会那种事吗？到时候交给孩子的乳娘不好吗？

不过，自家小娘子要他学，好像他拒绝的话后果会有点严重，那多少就学点吧。

允皓虽有爵位在身但没有上朝的必要，一是无实权二是年纪真的小，所以除夕的皇宫夜宴自然是挨不上的。

没想到的是宫里的赐菜倒是传来了，李公公这个人精自然猜到了人都在池府，直接就拐了来。

见一家人跪接了食盒起身，李公公笑得褶子深露，“同位份的，今年官家只赐了四位伯爷，均是两道菜，独小伯爷这边多加了一道，共是三道。官家说了，多的这道，是给董君夫的。”

允皓乖乖拿了两个小钱袋，规规矩矩地递给了李公公，沉稳的小性子配上甜甜的小奶音也是没谁了。

“年节将至，也祝公公福寿安康，都是拜年的礼节，公公切莫推拒，两府一起！”

“那咱家就谢过小伯爷的赏了，来年池家也定当是两府都兴旺。咱家还要去裴伯爷府上，就不久留了。”

一家人目送着李公公上车走远，这才回去继续吃年饭。

怕孕妈妈坐不住，陈大娘子特意给换了和老太君一般有扶手的靠椅，柔软地坐垫靠垫一样不缺。

顾兮桐本还想着与池景湛坐得近些，安排坐位的陈大娘子多精明的人，那两把相同配置的靠椅往那一放，便直接打破了顾兮桐的美梦。

古小娘挨着董星舒坐着，董星舒便时常给她布菜，时不时聊上两句。

自从落水后，虽然余大夫竭尽所能，可古画雪的状态始终不如从前，脸色唇色看着就远不如顾兮桐。董星舒的额外关照确实是从未间断，都是奶娘出品的小厨房精品。

古画雪防心重并不算坏事，但她现在对董星舒很是放心，也很是感激，两人的关系在外人看来就是很自然的亲近感。

至于顾兮桐，光顾家一会儿送这个一会儿送那个的，每次都大张旗鼓，生怕别人不知道顾小娘怀着池府贵子似的，让董星舒很是不屑。

一家子的骗子，噢，不，除了顾清嘉父子。也幸亏顾清嘉教子有方，言哥儿也是个好孩子。

顾兮桐看董星舒如此照顾古画雪，心下不忿，再加上今日赐菜，官家居然是赏了董星舒一道，这是要修几辈子的福份。

再想想自家的哥哥侄子，明明常常来池府，却都不是来看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董星舒和他们才是一家人。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这说话自然是带着股怪味的，还好董星舒没什么心思理睬。

也正因为董星舒的不理睬，才让顾兮桐更加恼火，只在心底盘算着她那罪恶的计划。

在这举家欢庆的日子，谁都不会想到几日后后院将会迎来的鸡飞狗跳，更不会想到这做不得数的事还会闹的满城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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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二，董星舒带上礼物和姑爷回娘家。

因着过年，白姨娘和大哥大嫂也被允许上桌吃家宴，董星舒的座位依然摆明了亲近感。

大有一种你们舒不舒服关我什么事，我只想和能让我开心吃饭的人坐得近些。而且他那便宜爹现在还挺帮他的，不怕不怕。

正月初五，董星舒带上礼物和相公，准备去先生家。

还没出门，府门口就来了辆马车，又是顾家来给顾兮桐送东西的。只是，今天的车上还多了件礼，打得人措手不及。

董星舒到大门口时，就看到车夫正拖抱着孩子上车。车夫那一脸无奈，充分说明了用力怕扯疼小祖宗，不抱住又怕回去挨主子骂的苦逼心情。

“言哥儿！”

这下好了，一听到熟悉的声音，小朋友立马一个大力挣脱，迅速冲向董星舒，直接撞了个满怀。

“你是不是偷跑出来的？”差点被撞岔气的董星舒稳了稳身子。

小朋友光埋脸不说话，后边的车夫赶上前来解释。只说自己也不知道小主子是什么时候偷偷爬上了车躲进去的。

董星舒拍拍小朋友的背，“我今日要去先生家，可不留在家里。你今日且乖乖回去，过几日我亲自去接你来玩，可好？”

“不好，我也要和你一起去先生家，我就想和你在一起，你不许不要我。”言哥儿说着就要掉金豆豆。

看孩子的情绪，董星舒猜着是不是在家受了委曲，这才借机跑出来的。无奈一叹，只好好言与车夫解释。

“烦你回去和顾大人说，孩子就放在我这吧，放心，丢不了。今日我且带他去我家家君的先生家，晚些我再亲自将孩子送回去，烦你传个话，在此谢过！”

车夫无奈，又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照办。可喜的是，他才将货物卸完，就见自家主子赶来“抓”儿子。

可是显然，大的还是斗不过小的。顾清嘉好话说尽，自家儿子连个正脸也没有露，只管埋在董星舒的怀里左蹭右蹭，也不知谁是谁儿子。

半天没见自家小娘子回来，池景湛只好奔到大门口张望，看到抱在一起的一大一小，真是比顾大人的表情还要无奈。

“你就回去吧，孩子怕是在家里闷了，我带他出去转转，上二郎的先生家走动下，那头也有几个孩子一起玩。”

“只是太麻烦你了，下人来说找不着人了，又说有来池府的马车才出府，我就猜到......这孩子现在这般的自说自话，可不是要吓死人，你瞧瞧，说了还不听。”

董星舒低头看看在自己怀里的小朋友，不管是对他，还是对顾清嘉，这孩子是真的信任才会使小性子，换了旁人怕是绝不会这般。

“我来跟他说吧，你现在说，他也听不进去。今天日子不对，我就不留你了，改天再邀你来！”

顾清嘉也是无奈，只把儿子匆忙“逃家”根本没想到要穿的斗篷交给了董星舒，一个人上车回府。

“好了，你父亲可给你气跑了，现在开心了？”

“......我没想气他的，昨夜祖母就说要给姑姑送东西，可她又说你坏话。我不喜欢听就回了几句，他们又说我，父亲也不帮我。我好生气好生气......”

董星舒把气鼓鼓的小朋友挖出来，给人披上斗篷，“所以一早就偷跑出来了？你刚也不好好看看你父亲，这么冷的天都急得满脑门的汗，下回可不能再这样了。今晚回去就得和你父亲说对不起，我可不喜欢不讲礼貌又不听话的孩子。”

池景湛这也不是第一回听到言哥儿说顾家人爱背后说董星舒闲话的事，看小娘子的神色，倒和没事人一样，还有心教训别人家的孩子。

这般包容，确实是该让旁人自愧不如的。


第一百零一章  该圆满的章节就是会出现搅屎棍


这一日，自然是过得舒畅温馨，董星舒如约在晚间把言哥儿送回了府，看着孩子给顾清嘉认错，这才安心回府。

正月初七，天气晴朗，今日没有外出安排，董星舒便想在自己的院子里晒晒太阳。

奶娘领了年假回家过年去了，临走时还说不放心他，初八就回。

竹苓和石蜜这几日偷懒，没事就邀着能玩在一起的小丫头们来院子里吃茶玩闹，董星舒也不会拘着她们。

这不，一想起明天奶娘就要回来了，两人就把董星舒“赶”出了院子，让他随便上哪去转悠。说是要好好打扫院子里的卫生，嫌他碍事。

池景湛依着事先约定，今日去陪古小娘用午膳，怕是还要会儿才会回。

董星舒也无聊，看着天气这般好，就准备去外头园子里找个无风的地方坐着等池景湛回来。也怪天气太好，午饭又吃得太饱，太阳照在身上暖融融的，没一会儿，他就让瞌睡虫打倒了。

顾兮桐一直派人留意着，自然也清楚池景湛的行踪。她一直想找机会让董星舒对她“动手”，最好还能让池景湛目睹，做实某种误会，但苦于找不准时机。

今天，她只想借机和池景湛搞个偶遇，谁知，恰巧就看到在园中石桌上撑着手脑袋还晃荡着一点一点的董星舒。她特意让丫鬟上前确认，果然是睡着了。

地势地形绝佳，还有遮挡物，能看清又容易有视觉偏差，还是池景湛一会儿回去的必经之路，正是相当好的“犯罪现场”。

顾兮桐果断拿定主义，开始实施计划。她算准了时间，故意把董星舒惊醒。

董星舒着实是被吓了一跳，而池景湛这时正在回思懿轩的路上，他隐约听到了自家小娘子的声音，兴奋地加快了脚步。

“你把我弄醒，想说什么？”

“不想说什么，只是看君夫在此处酣睡，怕您受凉才叫醒你的。”顾兮桐的声音似乎比平时高亢了些。

董星舒皱皱眉，倒也没放心上，“你会这么好心？”

这时，顾兮桐故意又提高了音量，显得很是激动，“君夫怕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吧，古小娘的事确实与我无关。您如今深得家君的宠爱，我和孩子都不会来碍您的眼的。我保证，等他出生后一定会尊您爱您，绝不会因着我娘家的势力而来与您养着的孩子争夺。求您，别再过来了，啊~”

看顾兮桐自顾自的后退，就要被拌倒，董星舒下意识地就去拉人，没想到却被顾兮桐隔空演译成了自体摔跤。

董星舒的手还停留在半空，顾兮桐已经疼的捂住了肚子。

从一侧奔来的，正是顾府没多久前自说自话才拨来贴身照顾兮桐的丫鬟，只听她一声尖叫，扔下了手中的大氅，冲过去护住自家主子。

“君夫你这是要做何，真当我们顾府没人了？你竟然这般欺辱我们家小姐，她怀着的可是家君的孩子。”

这时的顾兮桐佯装着疼痛，眼泪直流，对着董星舒缓缓抬手，“家君，你可来了！”

董星舒这时算是看明白了，他收回了伸出去半天还有点小小僵硬的手，转头看向池景湛。

只是，还没等他看清人，池景湛就与他擦身而过，直奔顾小娘而去。

池景湛抱着顾兮桐飞奔香茗居，那头的祈大夫想必已经是严阵以待。

董星舒其实也有点想去凑热闹，但现在他好像已经被扣上了“犯人”的帽子，如果大刺刺的过去，可能还会被人拿来做文章。

之前，虽然没有坐实顾兮桐谋害古小娘的事，但这府里的人也不是傻子，只是在老太君的授意和强压下，才不曾将消息乱传发散。而这一回董星舒的着道，顾兮桐才不会放过她自己创造的如此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一回到思懿轩，董星舒就让竹苓和石蜜不必瞎忙，先收拾点行装。

“嗯？公子，你要带我们出远门啊？”

“也算是吧，我们自己走比较好，等被人赶出池府会比较难看，我不太喜欢。”

“那我们去哪玩......唉，不对啊，公子，你刚说什么？什么叫赶出池府？”

董星舒看着神情紧张的两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坐下喝了口茶，“怎么说呢，就是你家公子我糟坏人算计了，接下来找我算账的人大概会轮番来，我嫌烦，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呆着。总之，你俩先把自己的东西，就常用的那些收拾收拾，还有我的。衣服不用带多，有个换洗的两三套就行了。我先写点东西，你们好好干活。”

董星舒写完最后一字，刚刚落笔，推门声就响起了。

池景湛看到屋内正在收拾东西的两个丫头也不多话，径直走向董星舒，“你今日为何会如此行事？你之前就说过我只会有两个孩子，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她们三人都有孕在身，原来你早就打算着......”

董星舒有点吃惊于池景湛这番质问般的言论，怔怔地回望。

他之前是这般说过，只是没想到池景湛这时竟然会把这两件事串在一起想。这人并不是来问他事情真相的，而是在心里已经认定了他要“害”顾兮桐的事实。

“所以顾兮桐保住了孩子，你现在觉得很慌张？你害怕是另两人会丢了孩子，还是你觉得我还会再害顾兮桐？”

见池景湛紧抿着嘴不说话，董星舒不知为何，突然间就觉得异常愤怒。

本来他写手上这两份文书时，纯粹就是为了试探下池景湛的，现下好了，直接用就好。这么蠢的男人，确实不用留到过年后。

“我知道你不喜欢兮桐，我也一直在想怎么安置她才好，我答应过你，等孩子出生后我自然会去和顾家交涉，可你怎么能......”

“池景湛，是你自己出去，还是我扔你出去？我给你三秒钟考虑！”董星舒直接出言打断。

三秒钟后，池景湛是真的被扔了出去，还是连拖带扔的两次。

“石蜜，关院门！”董星舒顾不上气喘地大吼一声。

经过一夜的发酵，大家看似都冷静了一些。

董星舒一早就被请去了松苍斋，池景湛也在那坐着，一言不发。

池老太君自然是比池景湛看得明白些，但她现在只想息事宁人，尽量给两边都保全些颜面。

但平日里一直非常识大体的董星舒，今天不知为何就是很倔，弄得池老太君也有些生气。

“星舒啊，不管你是无心之失，或是别的也罢。当然，祖母相信你一定不是故意的，你现下只肖去趟香茗居探望下顾小娘，同她和气的说上几句话，把误会解开了，也就没事了。”

“......误会？哪来的误会？她自己摔的，就因为我没有人证，就因为顾府处心积虑又送来的丫鬟加上池景湛这个蠢货一起，所谓看到的是我推了她，我就得给她顾兮桐一个交代？又或者说，是给顾家一个交代？”

看池老太君还想说些什么辩驳，董得舒直接就抢了话头，“倒不如让我猜猜，事情一旦传出去，就会有人添油加醋，开始有人不断出来作证，说我平日里就看不上顾兮桐，即使自己生不出孩子也一定会抱走那些比较听话的小妾的崽。而不听话的那些，当然是越早干掉越好，所以陷害顾兮桐就是理所当然的。”

说完这番话，董星舒站直了身体，用眼神巡视了一圈在场的人，不分主仆，随后便勾起了唇角，满脸的嘲讽。

“祖母，就算你不想把事情闹大，也已经有人把消息漏了出去。不用等多久，整个京都府都会知道池家当家君夫妒忌贵妾，蓄意虐杀贵妾腹中之子的消息。”

董星舒收起心神，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下了脚步，“古小娘的事，你们已经替顾兮桐消灭了所有罪证，这就是你们隐忍和纵容的结果。再等一会儿，我想，顾家就该来人了。一出自编自导自演的戏，真正是可笑。放心，我会让你们都满意的！”

这是董星舒来到池家后头一会这么不讲“礼数”，把池老太君都看懵了，没来由的心慌，总觉得要出大事。

池景湛也从未见过董星舒这般表情和神色，他的小娘子进门后，从始自终没有看过他一眼，语气里的讽刺听得他如坐针毡。

奶娘本是高高兴兴回池府，路上却是听得满耳的闲言碎语。等进了院子还没开口问，就被董星舒催着收拾行李。

竹苓还在那墨墨迹迹，“公子，你本来不是说只要简单收拾下嘛，现在怎么还要把屋里的都整好。”

“我的事你们应该都听说了吧，一直不让我动手清理香茗居的下人，这不，帮着散播谣言正好。本来想着是带你们出去散散心，顺便我自己也冷静冷静，现在看来不用了。咱们直接离开池府，正好给别人腾地方。”

奶娘叹了口气，手上倒是麻利，“公子，你想清楚就好，我们肯定是上哪都会跟着的。但也不能便宜了那个女人，现在传得满大街都是，年节中谁不串个门走个亲戚的，这下......这种事，要是没有人帮着推波助澜，怎么可能......要让我知道是谁，一定撕烂她们的嘴！”

董星舒这神算的本事也不是假的，积分他可存了不少，想看点什么都不难。

他已经知道是谁在沆瀣一气，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地无门你偏要闯。等这件事做了了断，他自然是要去找帮凶算账的。

现在董星舒心里讴的着，始终还是池景湛不信他的这口气。


第一百零二章  董怼怼闹离婚


如董星舒所料，顾家声势浩大的带了在一大票的近亲来到池府，直接挡了大门。

本来就是被传得满城风雨的事，原本倒也不是所有人都信，但一看这阵仗，不明真假的路人肯定就乐得围观。自己围观不算，还呼朋唤友的。

年节休假在家，大家正愁闲得慌，一听有乐事，跑得飞快。没过一会儿，人流就空前的集中，接上头的也不管认识不认识，都扯起了闲话。

董侍郎在府中自然也听说了董星舒的事，池府门口的现状下人也通报了。他打心底里就不信，自家儿子什么样的心性，别人不知，他这当爹的哪能不知。

听着家里这些个只会火上浇油，气得董侍郎直接摔了杯子。他让管家备车，准备亲自上趟池府问个究竟。

董星舒“搬家”的原则有三，一是池府给他备的一切统统不要，二是池景湛或旁人指定了送给他的，属于个人财产一并收到箱子里，三是他自己从董府带来的东西还是他的，全部收箱。

管它外头闹成什么样，他都不理，任谁来敲院门，他都不开。

直到东西收拾妥当，他才让石蜜从后门出去，去租车子。马车驴车皆可，只要能装走箱子，反正就是不能用池家的车子。

院子里的其他下人也看出了主子的动态，一个个地都耷拉着脑袋。董星舒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吊钱，让他们都好生呆着，池府总不会亏待了他们去。

原来堵在门口的顾家人，这会儿已经被池老太君请去了正堂。

先让院子里的下人们一起帮忙把箱子抬到了大门口，董星舒指着竹苓和奶娘负责看管，等石蜜叫车来。

只是没想到外头看热闹的人群居然还没散完，一见他的身影，这议论声也随之又起。

董星舒无心关注，正准备去正堂会会那些顾家人，刚转身抬步向前，就听到了身后好似有人在喊他，熟悉又陌生的称呼。

“二宝！”车子还没停稳，董侍郎就开始唤人。

见人匆匆下车，董星舒也迎了过去，“......父亲？你怎么来了？”

董侍郎看着门口堆叠着放好的箱子，认出了有些个是从董府带来的，心下一沉，“你这是要做何？”

“啊，噢，准备离开池府。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回去给你添堵的，我能自己搞定。不影响大哥科举，也不影响那几个婚配！”

精明的董侍郎怎会不明白自家儿子说的是啥意思，只是他没想到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父亲相信你不会做出那般事，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咱们去把事说清楚，他们池家和顾家也不能罔顾事实。”

董侍郎说完便拉着董星舒往前行去，见儿子怎么也拉不动，转头询问，“怎么了？别怕，有我在！”

此时的董星舒还是挺感动的，一直觉得自己这个便宜爹除了惧内，从小不算亏待他但也对他不曾太上过心。没想到在这种时刻却能挺身而出，护着自己。

“我不怕，我又没做过。倒是父亲你，一会儿可别被让那群不讲礼的人激得发火，年纪大了少激动，你就给我站站场子就行了。”

“你也真够心大的，都到这时候了，还有心思说玩笑话。快走，人都在哪呢？”

父子俩还没走进正堂，里头吵吵闹闹的声音就传了出来，真是比菜市场还热闹。

董星舒入场时，堂内突然就静音了。有人率先反应过来，正气势汹汹的向他走来。

“我劝你不要再靠近了，要么坐回去好好说话，要么......我不介意扔你出去冷静冷静。我这人说到做到，你大可以试试。”气场全开的董星舒，一脸的冷俊，就连说话的声音也低沉了不少。

池老太君一见亲家公，赶紧让人请董侍郎入座，也规劝着顾府这位第一个搞出动静的顾兮桐的族叔先行坐下。

董星舒冷冷地环视了一圈，脸上的冷俊依旧，“我知道各位来此的目的，你们也不用闹，我今日定会让你们开心，舒服。顾兮桐自己要摔，要演，我挡不住。至于她肚子里怀的是什么，你们不清楚，被人拿捏着当刀使了，也是你们活该。一个个地，都自认为有利可图，也不怕笑掉人大牙。”

见有人咬牙切齿，恨不能张牙舞爪，董星舒才懒得管，自顾自地继续，“你们也不用冲我大吼大叫，我董星舒能算能卜，从不唬人。不信的话，大可以来试试。我能让你们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脏事丑事，全都大白于天下，不怕丢人现眼的，尽管开口。”

池景湛好似听出了门道，事发到现在，他的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冷静下来分析，按董星舒的性子和本事，哪需要使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昨天自己是昏了头，才会......

只是昨天和今早的两场对话，把他们俩人的关系推到了尴尬的边缘。眼下这个局面，他要是再不表态，怕是要糟。

“舒儿......”

“你闭嘴！”

“哼，对着自家家君都是这般蛮横，更别说对着威胁自己地位的妾室了，可惜了我们顾家的娇小姐。”

“娇小姐？顾兮桐抬进门时用的什么手段，是你们不知，还是池家不知？你有空管我的态度，不如管管你家小儿子在外头养外室的事吧。你家那位才入府的贵媳要是知晓了，也不知会不会打断你儿子的腿！”

董侍郎听着儿子怼人，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想想自己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反复琢磨没想出来，喝了口茶压压惊。

那位被怼的顾家族叔颤着手，指着董星舒支支吾吾，却始终没有正式发声，反倒收获董怼怼的一声冷哼。

怼完人的董星舒缓步走到坐于主位的池老太君身前，规规矩矩地行了晚辈礼。

已经起身站起的池景湛想要靠近，却被董星舒一把推开，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两份文书拍在桌上。

“给你的，自己选吧！说了不会让你为难，顾家想要的交代，我都满足你。赶紧的，不要耽误我时间。”

随即，董星舒又缓退了几步，眼睛紧盯着顾兮桐的父母，“有些事，我奉劝二老，假的，它永远真不了。人在做天在看，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话音才落，顾家夫妇还没从震惊出缓过神来，董星舒却被池景湛一把狠狠拉住。

“你这是何意？”听得出，池景湛的声音都在颤抖。

“嗯？你不至于傻到连字也看不懂了吧？休书，和离书，看不懂？二选一，给你主动权，别说我不讲道理。”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还说自己没做，这分明就是心虚......”又有个不识相的顾家人跳了出来。

董星舒这会儿还被池景湛紧紧抓着手臂，一时间动作有些不自然。只见他猛地后仰身体，对着刚刚口出狂言的某个顾家人就是一顿狂轰。

“你倒是真的挺有本事，居然还能看出我心虚。既然你都这么有本事了，那往后就不要再找各种借口去骗张寡妇的银子了。骗了多少了，一千七百五十两？也亏得张寡妇有个给她留了不少财产的好相公！”

“......”

董星舒怼完人又恢复了正常站姿，顺便还用力掰着池景湛紧紧抓着他手臂的手指，“放开放开，我不想被傻子传染。”

夫夫俩还在那较劲，顾家这边的好亲戚们可都慌了神。见已经有自家人被揭了老底，再观察被揭了底的那两人的脸色神情，大家心里都有了计较，事情怕是假不了。一时间，竟没人再敢开口。

此时，顾兮桐的父亲终于站了出来，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董君夫既然坚称自己无害人之举，那又为何自请下台？”

“啊？这还用问？说白了，你们信不信，真的与我无关。但池景湛这个傻子不信我，呵，那留他要了干嘛？夫夫一场，我给他留点颜面，反正这点虚伪的颜面予我无用。你们喜欢，都送你们！”

“我没有不信你，你都把我扔出院子了，拍门也不开，根本没办法好好说话呀。”

“嚯，还是我不对了？”

“......不，是我错了！那咱们现在好好说，舒儿，咱们不闹了好不好？”

“不好！还有，我没有闹，来闹的是他们。而给他们来闹的底气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你们池家人的态度。既然池家想息事宁人，我就给你们一个息事宁人最好的办法，反正真相从来都不重要。”

董星舒终于还是用力甩开了池景湛的禁锢，慢慢走向门口，“我已经收拾好了东西，现在就离府，接下来你们是吵也罢，闹也罢，随意。你们想怎么往外传闲话也随意，反正拜你们所赐，我这会儿在外头已经是‘声名狼籍’。”

坦然转身，董星舒最后巡视了一圈在座的顾家人，“不过没所谓，一报还一报，你们一个都逃不了。可惜了顾大人这么好的人，都给你们拖累了。”

“你想对我儿做什么？”顾母紧张地都破了音。

“他不会对我做什么！”

跨入门的客人不仅替董星舒回答了问题，还给他塞了个人形小“抱枕”。


第一百零三章  这肯定就是两情相悦


顾清嘉先是给池老太君问了礼，又给直属领导董侍郎见礼，随后便沉着脸对着自家的亲族。

“董君夫是什么性子，我比各位族叔都清楚，来之前我已与大伯请示，顾家对此事不再追究。如若各位长辈还要在池家继续胡闹，那我只能去请大伯来请各位回去了。”

顾清嘉口中的大伯，就是顾家真正的掌权人顾少师，也是顾清嘉父亲的嫡兄。

顾二爷作为家中庶子，天然就对自己的嫡兄有着惧怕，刻在骨子里的那种。谁让他家这位嫡兄位高权重，不仅在家说了算，在朝堂上也是身居要职。

董星舒进入正堂后，第一个冲他“发彪”的那位，之所以这般“虎”，那纯粹也是因为占了个嫡出的名份。

虽然排行第五，但与顾家掌权人系同母所出，自然是横惯了。可他眼下一听家中大哥发了话，立马连表情都收敛了。

作为当今太子的老师，顾少师为人谦和却又不怒自威，对太子的教育和管束更是严谨，深受官家器重。在众多子侄中，他最看中的便是顾清嘉。能让顾清嘉举荐和赞誉的，自然不会是品格缺陷之人。

顾兮桐的性子，顾少师心里也有底。加之爱乌及乌的心理，使得顾少师虽未得见董星舒本人，却也并不相信他会行如此龌龊之事。

“大伯说了，女儿既已出嫁，娘家就该懂得分寸。如确实受迫害欺压，调查清楚了自当讨个说法。如今这般，只凭一面之词就枉下结论无端生事的，即使有理也成了无理，顾家丢不起这个脸。”

说完后，顾清嘉又给池老太君和董侍郎分别行了礼，简单说了几句后就言说告退。

董星舒站在门口看着这波如疾风骤雨般的操作，心下也是啧啧称奇。

“言哥儿，你父亲还挺厉害啊。”

“嗯，父亲他知道拦不住，直接就去找了伯祖父。伯祖父知道后很是生气，就让父亲来传话了。”言哥儿安稳地靠在董星舒怀里，还不忘给自家爹爹邀功。

顾清嘉走到董星舒身旁，“今日让你受委曲了，可惜时机不对，改日我再来与你致歉。”

“嗯，无妨，你可是坐马车来的？”

虽是牛头不对马嘴的一问，但顾清嘉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单纯地点点头。

“正好，借你马车一用，送我去工坊。”

“这年节休假中，你上工坊去做何？”

看着自家小娘子和别的男人聊得“热火朝天”，却是半个眼神也没有分给他，池景湛本就在气头上，这下更是气红了眼。

他冲上去就把董星舒抓到了自己怀里，害得还被董星舒搂着的言哥儿差点摔着。

自觉讨了个没趣的顾家亲戚们，这会儿已经“清醒”过来，一个个皮笑肉不笑的退出，呼啦啦的一群人很快撤了个无影无踪。

顾清嘉自知自己也不适合久留，安抚着自家儿子说下回再带他来玩，也是真的走了。

“唉唉唉，清嘉，你别走，我还要借你车......”

“你借他车想干嘛？”

董星舒本也气不顺，腰上又被箍的难受，索性破罐子破摔，“当然是搬东西离开池府啊，好给你腾地方，抬个正妻好给你生儿子，生到天荒地老。”

一听这话，池景湛也泄了气，只管紧紧抱着董星舒，“我不要，什么人都不要，儿子也不要，只要你。”

屋里的池老太君和董侍郎看着小俩口“秀恩爱”，本也没什么要紧，却听池景湛突然冒出句“儿子也不要”，着实都吓了一跳。

“你哪也不许去，那休书和和离书我都已经撕烂了，不作数的。”

董星舒就着两人相拥的姿态，瞅到了那一地的碎纸片，“我可以再写！”

“你敢？”

“噢~你还凶我，但凡你对我有点信任，至于嘛，啊，你说至于嘛。”

“我当时光就想到你说我不会再有第三个孩子了，你还说过那两个会生哥儿，所以我已经接受了兮桐肚子里那个会保不住的结果......只是昨日看到那般场景，吓得我一身冷汗，我没想到所谓的保不住，竟会是你亲自动手，我......”

“敢情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恶毒？还会对未出世的孩子动手？行，这婚还是离了吧！”

知道自己说错话的池景湛还在那里拼命解释，却是越急越错，越说越乱。没得办法，就只能抱着人不撒手，舒儿舒儿的傻叫。

渐渐地，这小俩口就变成了抱在那里缓步转圈圈，只听董星舒在那一个劲地叭叭叭，也算是解锁了“训夫”的名场面。

松了口气的池老太君，也当着董侍郎的面放下了身段，和自己选中的孙媳“认了错”。

“以孩子为重本没什么不对，但拿孩子当筹码，一次又一次的突破底限，是我接受不了的，比如你们对顾兮桐的纵容。余生很长，我需要的是能相互扶持和信任的婚姻伙伴。我是嫁给了二郎，我也并不强求他的所思所想必须与我一致，但我不能接受他无端地怀疑和猜忌。”

董星舒本不想对着老人家“说教”，但有些话他也真的是憋了很久，既然局面都已打开，那他正好借此机会一吐为快，顺便再给老人家打上预防针。

“祖母，如若当初二郎未曾纳妾在先，您就算仍然坚持让二郎娶我，想必不久之后也会给他纳妾。如若二郎一直没有喜欢上我，那想来池家定会是儿孙满堂。如今，二郎说他心中只有我，那池家的子嗣，到此也就结束了，我会和二郎一起养育那两个孩子。如若二郎背信弃义，再与旁人有了第三个孩子，那我定会离开，绝不妥协。”

池老太君刚刚也听到了夫夫俩的对话，是有说到两个孩子的事，又想起董星舒怼人时提及的顾兮桐怀的是个什么，还有对顾兮桐父母说的那番话......

此刻，她的脑中各种思绪交杂纷乱，不一会儿就联想到了非常不堪的画面，人都开始浑身哆嗦，明显是给气的。

“星舒，你一直说顾小娘的这胎有问题，还说只会有两人哥儿，那她肚子里的，是谁的野种？”

董星舒看着池老太君铁青的脸色，再看池景湛瞬时拉下的脸，知道两人定是误会了。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倒不至于不守妇道。这个事吧，我原是准备和顾大人说说，让他想想办法消化掉，到时候你们自然就知道了。但现在不说好像又不行，顾......”话说一半突然想起自己老爹还在，“父亲，你合适听吗？”

董侍郎现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很是尴尬。最后还是池老太君以一句“都是自家人”，这才化解了难题。

“顾兮桐根本就没怀孕，那个祈大夫完全知情。不管是之前的丹青，还是现在新来的那个，都是顾家派来方便遮掩的，顾兮桐的父母都是共犯。”

池老太君顿觉心痛不矣，真正是空欢喜了一场。池景湛倒是松了口气，应该是在庆幸自己头上没有青草地。

董星舒先是让自家老爹做好保密工作，才又发表意见，“我们也别现在去拆穿，总要给别人一点机会，等我和顾大人去说说，让他父母自己来投案。不过我丑话先说在前头，这与身份地位都无关，池家后院，绝不留这般黑心肠的人。”

事到如今，池老太君也无意再顾虑别的。

董星舒知道，老人家还在难受那个不存在的曾孙。他还没得及开口，倒让池景湛抢了先。

“祖母也不必难过，有了允皓，再有我这边的两个孩子，不比我和哥哥强些。”说完他还拉过董星舒，两人一起郑重地跪下，“祖母，我能有这两个孩子，已是上天眷顾。往后，我只守着舒儿过，不会再有旁人了，也望您知我心意。”

到了此时，池老太君还能说什么呢，确实是上天眷顾。若是池景湛对董星舒有此心意在先，那还哪来血脉的传承。

董星舒是她亲选的，这种缘分，必定也是老天爷的安排。如今的池家，比之过去更加繁荣更有生气，她又能再强求些什么呢。

“湛儿啊，你要记得今日所言。如若你没有做到，那到时，不用星舒出手，祖母第一个就饶不了你。”

大事已定，董星舒开开心心地领着池景湛送自家老爹出府。

行至大门口，看到那阵仗，池景湛还是黑了脸。他指挥着门房把箱子赶紧搬回去，至于已经叫来的三辆驴车，直接让元宝给了三倍的车钱打发走。

车夫们没有拉活还得了赏，一个劲地说着吉祥话，董星舒只好拉着池景湛笑着受了。

“门口还有看热闹的在，你不笑，他们肯定是以为咱俩真的闹掰了。”

“难不成还得亲一个，让他们都看看我俩有多恩爱？”

池景湛本来也只是随口说说的小气话，董星舒却觉得挺有道理，一个惦脚直接就亲了上去，准确无误的亲嘴。

董侍郎眼不见为净，上了车就催着车夫赶紧走，只想早点离了自家儿子引发的“是非之地”。面上虽嫌弃，但他嘴角的弧度怎么也消不下去，儿子能得一知心人，怎能不让人高兴。


第一百零四章  顾家那些根正苗红之人


雷声大，雨点小，说的大概就是顾兮桐办的这件破事。

顾家自己想方设法借着众人口传出去的事，不一会儿就改了风向，口称一切只是误会。这下看客们反倒不买账了，到处搜罗着消息，想要个结果。事情非但没有平息，反倒愈演愈烈。

董侍郎那日刚回府，就被柳大娘子拉着问长问短，再好的忍耐力也爆了，这也是董侍郎生平第一回冲着自己这位续弦的大娘子一阵严斥。

反倒是风暴中心的池家，一片风平浪静。其实嘛，也是董星舒这两日无心折腾。

看着空空如也的积分池，再看看整日围着他打转，搞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池景湛，活脱税就是甜蜜的负担。

“你要真没事，就去陪古小娘散个步。实在不行，还可以陪允皓一起玩丢沙包。再不济，你还可以去找陈伯下盘棋，我这真的用不上你。”

“怎么就用不上了，你看，这会儿你趴在我身上晒太阳是不是很舒服。”

“是我想要的嘛，我好好地趴在桌上，你非要......哎，算了。要不，我们去茶楼转一圈吧。”

池景湛反正只要是和小娘子在一起，去哪儿，去干什么，都没所谓，答应的那叫一个爽快。

“那就去写拜帖吧！”

“嗯？做何？”

“约顾大人喝茶。”看池景湛渐渐拉下了脸，董星舒立马补充，“聊顾兮桐的事，现在不管是呆在咱们府上还是去顾府，都不合适，外头安全。”

池景湛只好让元宝跑一趟顾家递帖，他则准备带着董星舒先行出发。

董星舒坚持去伯府把允皓接上，他断定言哥儿肯定会跟着顾清嘉来，礼尚往来他也得带个小朋友才合适，一并带上的还有奶娘特制的小点。

果然不出所料，等安排好了两个孩子去隔壁屋子玩耍，大人们才安心开始密谈。

离开时，顾清嘉的脸色很是难看，但他仍然保持风度，礼貌告别。

事件可查实的方向，董星舒已经和顾清嘉点明，接下来只看顾大人的觉悟了。

————————————

三日后，顾清嘉亲自来接顾兮桐，说是陪家中父母共度元宵，接回娘家小住几日。

池景湛让人准备了两大箱的厚礼，陪着一起去顾府，也算是给足了面子。

顾清嘉亲自安排了下人把装满礼物的箱子搬入耳房，他则领着池景湛和顾兮桐去正堂见家中二老。

董星舒听到了连续三下的敲击声暗号，箱子很快被打开。

他赶紧跳了出来，深深吸了几口气。整了整衣裳后，他便跟着顾清嘉安排的人悄悄潜入了方便“偷听”的小隔间。

堂上的一家人正在热络的闲聊家常，顾清嘉突然就着人把言哥儿带回屋。

“你这是做何？你妹妹难得回来一趟，怎么还不让言哥儿和自家姑姑亲近了？”

“接下来要说的事，小孩子不能听，带言哥儿下去！”

言哥儿本也不想呆，父亲这一开口还是解救了他，都不用下人催，乐得自己溜得快。

没一会儿，顾清嘉又让人带着三个陌生人上堂。短短一瞬，这屋里的氛围一下子就降到了冰点。

“父亲，母亲，事已到此，你们是自己说，还是我让他们三人说。”

“你，你，你......”顾二爷捂着心口，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顾清嘉让下人把堂上跪着的那三人带下去，好好看管着。特意交代伺候好吃喝，切不可无理怠慢。

此时的顾兮桐脸色惨白，顾母也强不到哪去，独独池景湛和个没事人似的继续喝茶，还有闲情吃果脯。

“家君......”

“顾大人知道的，我也已经知道。我今天来，就是想听听你们这么做的理由。”

顾兮桐知道事情已经败露，这时再狡辩已经没了意义。她必须想个说词，给自己争取最大的宽恕。

她急忙跪下，眼泪哗的一下就涌了出来，“家君，我也不想骗你的，那日我在家中突然不适，大夫说我是心中郁结。府中其他小娘一个个的都有了身孕，我自是着急，思虑万千。家君你那些时日对我又是冷淡的很，我实在是苦闷......”

泪如雨下的顾兮桐或许能感动自己，但完全打动不了池景湛。看着她故作镇定，柔柔弱弱用帕子擦拭眼泪的样子，除了叹息也只余恶心了。

“母亲见我如此，也是不舍，和父亲一商量便替我出了个计策。说是让我先佯装有孕，随后再找机会与家君你同房，保不齐很快就能真的怀上。”

顾母听女儿话里的意思，已经明白了她的想法。眼下为了保住女儿，她也只能认了，赶紧帮腔，“姑爷啊，你可千万别怪兮桐，都怪我一时糊涂，这才酿成了大错。”

“噢，这样说来，兮桐要是一直没怀上，那到临产时，你们又预备如何？”

“......家君，我一直也在想弥补的办法，我没准备让这个假孩子出生的。”

池景湛轻蔑一笑，“原来如此，那前几日的那出假摔戏码，就是你为了诬赖舒儿，事先想好的？那怎么还是没见你把孩子弄没了呢，明明是这么好的一石二鸟的机会。”

顾兮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但这显然也难不倒她。

“我是不喜欢君夫，但我知道家君你对君夫的喜爱，我不想让你难做。如果我在那时就掉了孩子，那家君你势必会和君夫闹矛盾，看你伤心难过，我又怎么忍心......我当时那么做，完完全全只是想找个理由让你多陪陪我，我没想过事情会变成那样......”

顾清嘉听着自己妹妹的这番言词，不禁羞愧难当，“事到如今了，你居然还在狡辩。你自己败坏名声不要紧，还要拖累整个顾家，就你这般搅动后院，传出去了，哪家以后还敢娶我顾家的姐儿。”

“清嘉，她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呢？”顾母这时倒还埋怨起了儿子。

顾清嘉拍桌而起，怒不可遏，“就因着你们如此不分黑白的溺宠，看看，她现在都已经成了什么样了？还有母亲你和父亲，你们做了什么想来已经不用我多说。”

顾兮桐还在抽抽泣泣，心虚的顾父顾母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作答，一副坚持“守口如瓶”的架势，完全就是干耗。

失望至极的顾清嘉，只能拿自己堵一把，“如若你们执意如此，那就等着看哪家的姐儿以后还肯嫁来顾家。你们做的都是什么伤风败俗，伤天害理的事。池家满门英烈，英灵在上，怎容你们这般混淆血脉。这事即使池家没有深究，儿子立于朝堂之上都深觉有愧，想来也不用等官家训话，儿子早该辞官谢罪。”

“嘉哥儿，不可，不可！你寒窗古读十数载，方才考取功名，有如今成就又是付出了多少心血，怎么能......母亲不答应，绝不答应。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的儿啊，你不可以啊~”

此时的顾母和顾父才算醒悟，他们求着池景湛谅解。

顾兮桐认定自己的父母会为了哥哥而牺牲抛弃她，自做聪明的先下手为强，把所有罪责都推给了父母。

从教唆她假孕，到派人贴身照料，再到寻找愿意卖子的人家。她还自己爆料，其实不止找了刚才被顾清嘉带上来的那个村妇，还有另两个也是花钱养着的，只等看谁生的是男娃，健康的男娃。

顾母本身是想求池景湛原谅女儿，想替女儿承担全部罪责，毕竟他们是共犯，谁曾想，顾兮桐竟是如此自私。

事先已得知事情始末的顾少师就是在这种微妙的时刻进入了众人的视线，他用眼神巡视了一圈，率先向池景湛鞠躬致歉。

之后便是对自家兄弟和弟媳的训诫，至于顾兮桐，那就是青灯古佛伴终身。

为了防止顾兮桐张口胡言，顾少师直接让下人给她塞了口绑了下去，是真的绑。

“兮桐原就是妾，也求不得休书。池世侄大可放心，明日我便在家门口诉她罪状，亲自将她送往尼庵，剃发修行，清她罪孽。回城后，我便亲自去池府向老太君请罪。”

“世伯，万万不可提请罪一说。事已了，便就是过去了，过去之事，提它无益。顾池两府的情谊，并不会因此而有变故，该是晚辈改日提礼前来向您致谢才是。”

池景湛这一说也不完全是客套，顾少师的处理已经是给足了池家脸面，更是不曾有偏颇，怎能不让人折服。

“二弟，你看到没。你们办了这样的蠢事，池世侄还是如此大度。弟妹啊，我这弟弟耳根子软，许多主意你能出，出了事，你却不一定有本事杠。你可以不为别人考虑，但凡事，你该想想清嘉的处境。”

顾少师走到顾清嘉身边，拍拍他的臂膀，以示肯定。

“我儿子众多，却无一人如清嘉这般沉稳干练，得官家赏识。如若有一日我不在了，唯清嘉，能撑得起我顾家门楣。我疼他，惜他，所以我不能让他有一对有污点的父母，也望你们体谅他的难处。兮桐我就带走了，望你们好好自省。”

顾母此时也是后怕的很，顾少师的话，让她清醒的意识到自己干了件多蠢的事，差一点就毁了儿子的前程。


第一百零五章  送大哥赶考


当初再闹得满城风雨的事，时间一过，加上有别的新鲜事吸引大众视线，旧事的热度自然而然就会削减。

顾少师这般正直的处理，董星舒也就不会再拿顾家那群来闹过事的傻亲戚开刀。至于另一个制造舆论导向的大帮凶，眼下还不是下手的时候。

目前对于董家而言，或者说对全国广大的学子们而言，最重要的事，就是马上要到的省试。

当今的科举分三试，董家大哥通关一局后已经来到了第二关，只要这关过了就是最后的殿试。

董星舒对自家大哥还是非常有信心的，再过两日便是开考之日，他虽然忙着自己手上那一堆事，但也没忘了这茬儿。今日一早，他便带着一堆东西回了董府。

知道父亲上朝结束肯定是被官家留下了，这才迟迟未归。他只好象征性地和续母见过礼，很快就去了白姨娘和大哥所住的小院子。

一进屋他就开始倒腾，什么护膝披肩，小毯靠枕，肉干果脯，汤婆子烧水壶......直正是应有尽有。

为了方便携带，董星舒还运用了现代收纳技巧，让奶娘按着他的设计缝个小扣搭个小链的。他还亲自教自家大哥叠放，说是这样就能在入场检查后迅速将东西归位，还不占太大地方。

“这些东西不带，你在那考试的屋里肯定要给冻的手也张不开，还如何写字。写文章时小毯披着腿不冷，晚上睡时还能当小被，这披肩也是。这壶和锅都是我让齐大特意打的，小巧耐用轻便，导热还快。这肉干也是风干的，你煮点汤撕点馒头片，一起煮着就能对付。等你考完了，我再请你吃大餐。”

白姨娘这些时日病着，脸色看着就不太好，可见董星舒一个人在那一个劲儿地说，却是笑得极为开心，“你倒是比我这当娘的还想得周全，你嫂嫂竟也没你备得齐整。”

“我还指望着他飞黄腾达了带我过上好日子呢，现在不得巴结巴结。”

这边满屋子的欢声笑语，就越发显得正屋里的冷清。

柳大娘子自打前阵子被董侍郎训斥后就心有不甘，想她入主董家后院以来，还从未被这般下过脸。再一想，家中还有个样样强过她儿子的庶长子，每日都是火急火撩的。

外头人看不出，但一直跟在柳大娘子身边伺候的何嬷嬷又怎会不懂。

“小姐，你也不用这般着急，大夫不是说了嘛，也就这个把月的事了。等明哥儿考试出来到放榜，也就差不多了。”

何嬷嬷见柳大娘子还是闷闷不乐，倒了杯茶递过去，继续开导，“若明哥儿一举高中，他没了亲娘，自当会以您为重，往后还不是照样得您拿捏着。若是他没有高中，再失了亲娘，那往后也就不会再有机会出人投地了，哪还能和咱屋里的几个哥儿争些什么呢。”

许是何嬷嬷的这番话切中了柳大娘子的心意，这人脸上总算是有了点笑意。

“我且再等上个把月，这么多年的心事也就了了，只那另一个，也是让人心烦的很。本来还指望着顾小娘能争气点，没想到也是个不中用的，害我白忙活一场不算，还凭白挨了顿训，真正是气人！”

这京都府各大世家的大小娘子都是各有交际圈，而这些大娘子身边有排面的嬷嬷们，自然也有自己的人脉渠道。

先前顾兮桐身边就放着柳大娘子明面上塞来的人，为的就是方便互通消息，这也是何嬷嬷的手笔。只是，除了这明面上的，何嬷嬷可还是放了暗桩的。这事儿，当然是在柳大娘子的授意下才进行的。对此，顾兮桐也并不知情。

柳大娘子之所以这么做，为的就是防着这嫁出去的董星舒还有机会回来。更是预备着，万一董星舒在池家遭了难，她也好及时知道，添上把火踩上几脚，好让人翻不了身。

逮着机会不下手，还怎么败坏董星舒的名声，还怎么突显她自己生的那几个哥儿，就是比这个前夫人所生的嫡子品性高洁呢。

可惜这回真的是失算，也不知要到何时才能再碰上这么好的机会。

“小姐，你大可不必着急。这池府里还有咱们的人呢，打听点消息什么的，都不成问题。我就不信，他还没点纰漏。”

董星舒自是不知这正屋里的龌龊和阴谋，他这会儿除了忙着给大哥收拾备考物品，还关注着白姨的不对劲。

虽说是因前些日子染了风寒，这都过去了这么久了还没好全，看着这脸色，也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真的没事？不用我找个大夫再来瞧瞧？”

“可别！我这些时日病着，大娘子说府医正忙着你那头的事，特意还找了外头的大夫给我瞧着。这好药好菜的送来，还说让明哥儿好好念书，莫为我的身体担忧。已是这般待我们好，怎么还能平白再招别的大夫来，这不是坏了大娘子的心意。”

听白姨娘这么说，董星舒也不好再多言。虽觉得他那续母不像是那么好心的人，但眼下这种局面，她若做手脚害了白姨娘，想来父亲也不会放过她。这么有心机的人，也不至于蠢到如此。

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为上。开口要了大夫开的方子，手抄了一份准备拿回去让余大夫瞧瞧。

没有积分的他，实在喊不动小熊这个势力眼帮他查资料。垃圾系统现在还说技能升级任务，下一个级别就封顶了，所以任务都是随机发放的，他完全失去了主动权，没有办法赚积分，只能等。

至于池景湛那幸福指数，就更是呵呵了。说什么喜欢自己，说什么只想要他，咋的也没见指数涨多少。除了顾兮桐假孕事件后涨了一小波，现在也是平平淡淡毫无建树。

从董府出来，董星舒便直接回了家，找了正在思懿轩给小福星“看病”的余大夫看方子。

“这方子确实没问题，董府的大娘子倒是慷慨，如此舍得用上等药材，看来她对你那庶出的哥哥确实还挺重视啊。”

奶娘一听，也是感慨万千，“当年生明哥儿那会儿，我们也想着白小娘怕是要母凭子贵了，可事实......若是我们家吕大娘子还在的话，或许......”

人一提过去就容易乱了方寸，奶娘突然意识到自己这话不合适。她抬眼看看董星舒，瞧着人没什么情绪变化，正抱着小福星搞亲亲。她便低头暗自庆幸，还好没惹得自家公子伤怀。

“嗐，瞧我这张嘴，该打。白小娘如今也算熬到头了，明哥儿若是高中了，有着她享不完的福，柳大娘子这回倒也算认清了现实。”

方子既然没问题，董星舒也就放心了。他倒不至于真的把人想得太坏，但鉴于他那续母也是劣迹般般，他不得不谨慎些。

“如此便好，那咱们就等大哥超常发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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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池景湛陪着董星舒去送董星明赶考。

今日这场合，女眷出行多有不便，董侍郎也懒得捎上另几个儿子，便一人前来，途中还和董星舒完成了汇合。

一家人下得车，瞧见已有不少赶考的学子在排队等着入场。

“亏得咱就在京都府，不用和别人似的大老远地提前赶来，这过年都没法和家里人一起过。你可别紧张，尽力而为便是，三日后我和父亲再来接你。你要是想得紧，现在就记得告诉我，我好那日想办法把嫂嫂带上。”

董侍郎看着在自个儿跟前，正给自家长子叮嘱“要事”的二子，本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结果是越说越不像话了。若不是儿婿还护在身旁，他可能就要动手了，手有些痒。

“好了，别耽误你大哥入场，这检查还得好一会儿。星明啊，你可注意身体，好好答卷！”

“是，父亲！”

呆在远处看着门卫检查篮子包袱，这真是连身上的衣袜鞋裤都不放过，看的董星舒都吓一跳。

顺利检查完毕，并无任何违禁。看着董星明那一堆东西，不管是门卫还是在他后头排队的学子，都是一脸的羡慕。

门卫将检查好的东西物归原主，“公子好福气啊，家里人给备得妥贴。也祝公子得偿所愿，榜上有名。”

“借您吉言！”

每位顺利入场的学子都会得此祝福，虽说是千篇一律，也确实是开了个好头。接下来的成败，就全看自己了。

看着大哥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董星舒才和董侍郎告别，各自回府。

“二郎，你为何不愿科举？”

本来在车里坐的端端正正的董星舒，没一会儿就倒在了池景湛怀里，突然就想着过问下眼前人的心路历程。

“家中都有我兄长这么个能干的了，我还去朝堂露什么脸。混好了，别人说没有给他丢脸，混不好不是凭白还给他添堵，我又不是他那般稳重的人。”

“真没想到啊，我家二郎竟这般有自知之明！”

不想口上计较的人，上手，是最快能分出胜负的方式。直到小娘子气喘吁吁，满脸潮红，池景湛才堪堪停手。

“你这人也忒坏了。”

“嗯？是我亲的不够，还是摸得不够，你还能有这么大意见？那一会儿回家后我们继续。”

董星舒一听，立马窝在池景湛怀里不动了，假装自己无动于衷。

池景湛也不计较，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董星舒的秀发，“家里兄弟众多的，独有一个出色就够了，免得起些不该有的心思。我自知不如兄长，也不想争那有的没的。如今兄长已经不在，允皓就是重心，且把他培养好了，让他去伺候上头那些人。”

“不愧是奸商，真是太会做生意了！”董星舒拍拍池景湛，毫不吝啬的给予点赞。

这波赞赏换来的嘛......且听听车内的调笑声，你就知道了。


第一百零六章  又是各自的忙碌


会社的旧屋改造进行的很是顺利，就是过于吵闹了些，不适合给孩子当临时学堂。所以董星舒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只得辛苦先生跑来一号安置点给孩子们授课。

原来分散在各个安置点里的未成年孩子，有父母双方或一方陪伴的，仍和父母住在一起。凡是三岁以上适龄的孩子，每日由护工统一带队送到一号安置点上课。如若是孤儿的，那就直接全部转移到一号安置点生活。

只是孩子年龄不同，授课时掌握速度亦有快慢，仅先生一人，应对起来还是有些难。而且有些孩子起步较晚，于其全部填塞文化知识，他们倒是更愿意学些技能，好为将来谋生打下基础。

为了这事，董星舒今日特意等先生下课后过来商量。池景湛和邬老板刚一起谈完一宗矿石开采的大生意，便一块儿过来凑热闹。

“明日我接了大哥，就和他问问，反正离放榜还有一月之久，让他也来这教教孩子。先生，你要不要弄个分班？”

“若是分班，定要保障互不打扰，如今这里地方过于局促，倒有些为难。”

“有些大孩子都说更想学手艺，我想着这也没什么不好。起步晚了，若一味强塞，怕是要影响学习积极性。我和二郎商量过了，铺子、庄子、工坊处处都有老师傅，都能兼职授课。到时候我排了课表，让有意向的孩子们主动报名，一周固定有两天来上文化课，其余就到铺子庄子上去实习。”

先生点点头，并未反对。这里的孩子毕竟与以往他教过的那些都不同，不可一竿子式对待。

邬老板听到董星舒的提议，也觉非常好，正好他也可以为自己以后的生意储备些劳动力，便要求一并将他的铺子纳入实习点。

董星舒自然是很高兴能多一些实习单位，但还是忍不住调侃，“你家那位前宫庭大厨，真愿意带徒弟？别到时候人给送过去了，还让他给轰出来。”

“别人送过去的，就算是我这个老板帮着说好话，他也不会应。但你送人去，想来他是不会拒绝，毕竟他也是拿人手短嘛，哈哈~”

说起和这位邬老板的缘份，除了那个安置点旧屋的起始，最玄幻的，就是这人的主营业务。本来嘛，开饭馆也没什么，可人家开的偏偏就是出产他最喜欢吃的点心的饭馆，名满京都府的冠春园。

这下可好，才一听说就开始嘴馋。董星舒立马就拉上池景湛，利用邬老板这个大后台，连预约都省了。到了冠春园就吵着就要吃“炸猪排”和“鸡米花”，可人姚大厨压根就没做过这些油炸食品。

想起自己也就只做过一回炸萝卜丝饼，虽然好吃，事后还是被奶娘唠叨了好几天，说他浪费，他也就不敢再乱搞了。

没办法，董星舒只好凭记忆把炸猪排和鸡米花的制作教程写了下来。知道这会儿还没有辣椒这个产物，只能把调料换成了胡椒。

经此一出，姚大厨凭借几十年的手艺，对着教程又自我摸索了一番，终于让这两道咸味小点风靡了整个京都府。

菜谱是董星舒出的，姚大厨自是感激不尽，收益全让冠春园占了，邬老板更是乐开了花。

要只是钱的事也还不至于，关键是，凭着这两道大人和小孩都爱的小点，直接让冠春园跃居了京都府第一酒楼，人流很快就超过了另两家老对头。

这之后，嘴馋又不想自己动手的董星舒，又给姚大厨讲了五彩芋圆红豆沙，白雪黑糯米的做法。出来的成品，不管是这装盘还是口感，着实是比奶娘的手艺要高上许多。

几回下来，邬老板可是真的不好意思了，这独一份的食谱董星舒都无偿提供了，他不得知恩图报，这就有了引荐矿业生意的事。

董星舒这一次，也算是无心插柳之举，又为池家的生意兴旺添了一笔重彩。

敲定了实习的事，董星舒又说起了在会社旁建学堂的事。他预备以后安置点里的孩子就直接入学，附近村子的孩子也都可以来，学费的话都只收书本的工本费，老师的公开招募就交给先生。

邬老板听完便提出要赞助，董星舒也不扭捏，欣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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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董星舒和董侍郎一起去接自家大哥出考场。

“这呢这呢~”

董星明一眼就瞧到了父亲和二弟，连考三日确实有点体力不支，还好董星舒扶了一把。

看着大哥正朝车里张望，董星舒的调侃之魂又起，“哎，嫂嫂嫌你三天未洗梳，臭的很，就不想来接你了，只让我们带着你好好洗洗再去见她。”

“别听你二弟瞎说，你姨娘身子不爽利，樱瑶正照顾着，家里都等着你回去呢。”

车上，董星明虽然精神头不足，但也一一答了父亲所问。看董侍郎那欣慰的表情便知，这答题的方向显然在理想范围。

柳大娘子像模像样的在门口迎接，等董星明沐浴更衣后便是家宴，白姨娘撑着病体参加，纵使心情激动亦克制收敛。

家宴结束，董星舒扶着白姨娘回屋，“怎么还越发严重了呢？这药方也没问题呀。”

“你这孩子，莫胡说。这药哪会有问题，都是你嫂嫂亲自熬的。”

“那你就少操点心，别整日担心这个又担心那个的。放榜还有一月，这两日让大哥好好陪你，之后我就要把他借走忙大事去了。”

跟在两人后方的董星明，小心思大半都放在了自家媳妇身上，乍一听董星舒的话，满头雾水。

“你要我做何事？”

“教书育人！不急，进屋说。”

这一夜，兼职教师董星明正式拿到了口头聘用书，还被提前塞了月饷，还不回去的那种。

池景湛今日有事没有陪董星舒过来，谈完了生意便特意过来接人。

明明身体不适，偏偏还要送他，董星舒也是拿白姨娘没了办法，“好了，这回放心了吧，二郎你也见到了。快回屋去，外头还是太冷，过几日我再来瞧你。”

最后叮嘱了一遍让大哥照顾好姨娘，董星舒便随池景湛打道回府。

“喝酒了？”

“一点点，没醉！”

“最近应酬怎么这么多，元宵开工后就整日的忙。”

“这不是开年就得定了大方向，有些合作得续有些得换，再加上邬大哥近些时日又介绍了许多朋友，都从外地赶来，不得好好应酬。”

“嗯，回家给你整点醒酒汤。只是，你身上怎么香成这样？”

“......许是今日路过香粉铺时被人撞了，撒了满身，没事，回去洗洗就好。”

池景湛说着还想拉人入怀，被董星舒坚决抵制，他可受不了这香的过份的气味。

夫夫俩到家进屋，奶娘就把提前备好的醒酒汤端了出来，还催着董星舒先去洗浴。

董星舒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换池景湛进去。

奶娘拿着两人换下的衣物，路过时一脸的欲言又止。已经出了屋的她想想不好，又跨了进去。

“怎么了？还有脏衣服没拿？”

“家君这些日子应酬这般多，你就没发现点什么？”

“他就和那些大老板们一起吃饭喝酒谈生意，还能有点什么？”

“......家里唯二的小娘，都有着身孕，你又是个不争气的，到现在都......你就不怕家君......”

池景湛有点困倦，只泡了一会儿，刚出浴房就听奶娘在和自家小娘子聊天，正好说到他。

“怕我做何？我还能欺负了他去？我疼他还来不及呢，常嬷嬷可放一百个心。”

“......行，你俩赶紧歇着。”

董星舒想了半天也没闹懂奶娘想说啥，他也累了一天，脑子都快成浆糊了，没一会儿就和池景湛一起呼呼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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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节唯一没有休假，领了三倍工钱干的热火朝天的筑炕工程队，今天迎来了久违的两日假期。

董星舒特意借了江老师的院子，中午时摆了六桌席面，庆祝大家完成第一阶段的业绩目标，师娘和村子里来帮忙做饭的大娘们也一同吃了。

席毕，他又去了趟砖窑。最近砖炕的预约也开始了，到下个冬日，不管是富庶之家还是平民百姓，想来都不必再为如何御寒而发愁了。

早上出门前，池景湛说过晚间来接他回家，却不想又让人约出去谈生意了，特意让元宝来工坊知会了董星舒一声。

韩启现在也在安置点兼职“体育”老师，董星舒只好一人坐车返程归家。

途经冠春园，突然想起上回才给姚大厨提过的“麻辣烫”，听说已经开卖，就想着正好打包一份热气腾腾的回家，给小丫头们尝尝鲜。这天气，和麻辣烫那可是绝配。

没成想，在里头还遇上了顾清嘉，一听是给言哥儿来打包吃食的，董星舒自然也给人搭上了后门顺风车。

“今日真是谢你，要不然还不知要排上多久。”

“无妨，我和小二打过招呼了，你下回再去，就找他，很快就能给你搞定。”

两人出门，董星舒见顾清嘉未坐车轿，就邀人上车一起。

顾清嘉倒也没有客气，上车后，两人闲谈中董星舒提到了老师不足的事，顾大人自告奋勇说休沐日可给孩子们讲讲课，获得一波怒赞。

说得有些激动，董星舒掀起小窗的厚帘布透口气，一眼就瞄到了熟悉的身影。

“清嘉，这是哪儿？挺雅致的茶馆。”

顾清嘉就着董星舒的动作，往小窗外看去。这一看，脸色微变。

“这地方不合适你！”


第一百零七章  谁说正经人不能逛花楼


董星舒一时没明白，怎么就不合适他了？而且顾清嘉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过微妙，想不让人疑心，都难。

几番追问下，顾清嘉终于说了实话，董星舒当即有点懵圈。反应过来后，他赶紧喊车夫停车。

“这个你给带回去交给石蜜，只说我不回去吃饭了，让她们不用等我。顺便你给顾大人先送回去，我有事，就在这下了！”

顾清嘉赶忙拉人，情急之中不小心就碰到了董星舒的手。温温热热的细腻触感，让他和触了电似的弹开，最终也只能陪着下了车。

“你这风风火火的，难不成还要进去啊？”

“不能进吗？我还没去过，正好开开眼界。”

“那种地方真不适合你，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两个大男人，在这种时辰，在这种街道，在这种氛围下“拉拉扯扯”。一个是温润如玉，一个又是俏皮可爱，想不让人误会真的挺难。

来来往往的人多少都会盯着他俩瞧上几眼，顾清嘉面皮薄，叹了口气，只好让车夫帮他把打包的那份也送回顾府。

“嗯？你要陪我进去？你熟悉？”

“别瞎说，我只是知道有这地儿，自然是没有进去过的，哪来熟悉。”

“啊，那你要进去了，万一让熟人看到了告诉你大伯，啧啧，不是要罚你跪书房了。”

“咳咳~想来也不会那么巧吧。你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

就这样，一个未逛过花楼的纯正正经古人，带着一个梦想逛花楼的穿越来的现代人，小心翼翼地进了京都府最大的青楼，万花阁。

老鸨看着眼前这两位十分面生的新客，笑得一脸灿烂。董星舒根据影视剧常识，早早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由于实在受不了这香味，他赶紧掏出银子，直言找个空房上点酒菜即可，还说要离池老板呆的那处离得近些。

董星舒嘴上这么说着，脑子里却在想着这熟悉的香粉在哪闻过，呼之欲出之际就被顾清嘉拉到了身后。

老鸨也是人精，自认为眼前的小公子是想借机和池老板套近乎，多半是想捞点生意上的好处。只是边上这位的行头，该是位官老爷，这官职想来也不低，看来是陪相好的过来的。

至于相好的一说，如何得来，你们自己看。

这官老爷紧张的只想把人拢在身边，旁人想靠近一点点都不行。刚进场还挺活泼的那位小公子，等说了要求后也“躲”在自家那位身后，直想与人保持距离。

这不是相好的，还能是什么？两人只要酒菜，连姑娘都没说要，这不活脱脱的就是一对儿。

老鸨看着两人那“热乎”劲儿，突然就想使点坏，追问着要不要小相公陪酒。

董星舒拉拉顾清嘉，轻声咬耳朵，“小相公是什么，不会就是我想的那种吧，这里还提供男男服务？”

“我又没来过我哪知道，你不许胡思乱想，而且进来时你怎么不说是来抓人的？”

老鸨精明一笑，怕小俩口一会儿为这点小事要闹矛盾，活泼的那位又是个大方的主，她哪能少赚了银子，忙给人安排好了，推塞着两人进屋。

“池老板他们就在隔壁屋，知道两位喜清静，我就不让楼里的姑娘和相公来打扰了，我先去催催酒菜，两位先喝口茶。”

见老鸨给俩人斟好茶，风情万种的转身，董星舒忙出声拦下，“妈妈，且慢。近些日子，池老板常来吗？他都有什么喜好，或者说他们这些老板通常都是怎么玩的？”

话问出口的同时，这银子也已经上了桌，老鸨知道只要自己答上了，这银子便是她的了。这不，叭叭叭的全给倒了出来。

说话期间，酒菜也都上了，董星舒像是想起了什么，喊停了还在天花乱坠的老鸨，把银子乖乖递上。

“妈妈啊，你们家这酒菜没加料吧，我们可不需要额外的助兴。”

“这哪能啊，这菜可都是从酒楼里订了直接送来的，我先着人给您换壶酒，这凉的还是得再烫烫。这茶水也换了，瞧这天气，放一会儿就凉了。”

这波不动声色的操作，也就说明了有料的这下都给拿下去换了。

老鸨是个明白了，听对方提这么一嘴，原以为是个没经过事的，没想到门门道道的还知道不少。收了人银子，她也不会真乱来。

等人都撤走了，房里只余二人，顾清嘉才长舒一口气。

“你怎会知道这酒水里掺了料？你不是没来过吗？”

“切，你难道就没读点风情画本？这不都有描写吗？而且冠春园的邬老板与我也算是好友了，他喝醉了瞎扯时也有提过，我不就记在心上了。不过他可真行，敢带我家二郎上这里来，还想瞒着我。”

董星舒一边瞎扯，以求混淆视听，一边恨恨的饮茶。

想想昨天奶娘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原来就他是个傻子，那身上的香粉味最近这段时日也不是头一回闻道了，他咋就没往这方面想呢。

池景湛你个混球，他第一回“求”人带他来时，这人干了啥，让他用人生第一次口口交换。哼，他都那么卖力了，这人却事后就不认账，说什么学习这种经验之道，两人慢慢摸索就够了，看什么旁的污七八糟的。

这第二回，前脚还说的好好的，说什么肯定答应他的要求，后脚就说“那种骚人词客杂沓其中，莺歌燕舞堕人进取的地方，有什么好去的”。

正话反话都让这人自己说了，那你倒是给老子洁身自好啊。居然敢背着他偷偷溜来，也亏得他竟然傻到相信这人是真的只是和人吃饭喝酒谈生意呢。

越想越气，一杯接一杯，这茶和酒也没分清。

“好啦，再喝就醉了。你要真生气，我去那屋里帮你把人叫出来。池家君想来也不过就是让人拉来的，未必就是真的来找乐子的。”

“这话你信吗？谁上这来不带点盼头的，就算开头没个意思，在这环境下呆着呆着，保不齐就有意了呢？”

“......也不能一概而论，你看，咱俩不就是没那意思的。”

已经有了醉意的董星舒，只管定定地瞧着顾清嘉，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发愣，迷糊的小模样害得顾清嘉直咽口水。

自己刚才说出口的那句“没那意思”，此刻就像是在重重砸穿他的伪装。

董星舒越发靠近，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引得顾清嘉越发心跳的厉害，“你莫不是醉了，要不，我先送你回去？”

“......你说你这么好看，还这么痴情，为了言哥儿一直未再娶。你再看看池景湛......哼，说什么心里只有我，还不是和人有了孩子，还是两个。早知道他这么管不住自己，我就应该咔嚓一下阉了他......”

“给人定罪也得有证据，刚才老鸨不也说了，其他人都有留宿，池家君都不曾留下，想来并没有你说的管不住自己这么一回事。”

正直如顾清嘉，这种时候也没胡说八道，不过是冷静客观地分析。

董星舒拍桌而起，脑袋里还有点东西的他，突然想到了某些桥段，又把老鸨喊来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一点不假，一锭银子搞不定，那就两锭。果然，见钱眼开的老鸨很快满意了董星舒的要求，她引着两人移开了边桌，掀起了墙上的画轴，示意两人上前张望。

“不就是找池老板谈个生意的事，您也不用这般暗中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我给您去搭个桥也是极为方便的。虽说池老板眼下已经不再光顾我们这楼里姑娘的生意，但您这般俊俏的小公子，想来池老板也是不会介意的，要不......”

话还说没说，老鸨就被顾清嘉瞪得消了音，陪着笑，自个儿乖乖的撤了。留下屋里两人，对着墙上两个小洞发呆。

“还真有啊？这也太没有保密性了吧。你说，我要在这收集点什么信息，拿到什么暗市黑市上去流通买卖的，肯定能赚大钱吧。”

顾清嘉伸手轻轻敲了敲董星舒的小脑袋，“想什么呢，这哪是你个正经人该干的事！”

董星舒撅着小嘴，哼哼唧唧的扒在小洞口直望，好巧不巧看到那屋里的人正起哄，叫来了好几个小相公。

那个扭着腰，往池景湛腿上坐的，算是个什么鬼？！

“池景湛，你混蛋，还说什么对女人不行，这下对男人倒行了，我，我......唔唔唔唔唔......”

一墙之隔，本来隔音效果就不咋地，池景湛还是背对着董星舒靠这堵墙离得最近的，人也处于十分清醒的状态。他根本也没让那小相公真坐上，一把扶住，礼貌的让人去伺候旁边的那几位。

只是，他好像听到了自家小娘子的声音，因为他很清醒，下意识的就往身后看去。只见一扇雕花小座屏，并无其它。

屋里的几位老板，都知道池景湛娶的男妻。家有娇妻，许是看不上这些小相公，他们就继续起哄招来了老鸨，让再换批绝色的小相公过来。

此时的池景湛顺便就问起了老鸨隔壁屋里是否有人，老鸨倒也没有保留，把董星舒那屋里的事一并说了。

“也不知是谁家的小夫夫，亲亲热热的就进来了，那当家的看着就是位官爷。还怕我吃了他家小公子似的，一路上还挡得严实。不过，那个小公子倒是追着池老板您来的，问他是否要帮着引荐，又吞吞吐吐的，许是想做生意脸皮又薄。”

池景湛越听越不对劲，就问起对方的相貌身形，这一问更觉不对，与屋里几位老板打了招呼就往隔壁屋赶。


第一百零八章  每日三回的买卖不亏


已经喝得有些迷迷糊糊的董星舒，由于“偷窥”之时过于激动，气血上涌的结果就是醉的越发厉害。

顾清嘉怕董星舒动静太大容易暴露，听到他大声“吵闹”的那刻，便下意识地捂住了对方的嘴。谁知，情急之下一个没站稳，导致两人齐齐摔倒。

顾清嘉倒是顾着董星舒，怕把人摔疼了，倒下的瞬间立马抱着人转了个身，直接就拿自己当了肉垫。

酒劲上头的董星舒本就不怎么清醒，力道也掌握不好，撑了几回也没把自己支棱起来，倒把被他压在下头的顾清嘉折腾的够惨。

让自己动心的人，此时就趴在自己身上，谁能不心猿意马？

光看着人瞎倒腾，歪着头一脸不明所以的可爱模样，顾清嘉就觉得腿软，哪还有别的心思顾虑旁的事。

恰在此时，池景湛推门而入。入屋的刹那，他就直接搜索到了目标。看清的那瞬，顿时怒火涛天，出口的声音却是冷到极致。

“你们在做什么？”

猛然清醒的顾清嘉和实在不怎么清醒的董星舒，这会儿倒是齐刷刷的都寻着声源看向了门口。

董星舒急情之下总算是撑起了上半身，可也只是撑起，再无别的多余动作。他直接顺势就跨坐在了顾清嘉身上，害得顾大人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二郎？”这声，倒是准确的朝着池景湛喊的。

那边屋的老板们玩得正起劲，也顾不上池景湛出门时的异常，但老鸨多精明的人，直接就尾随池景湛跟了过来。

老鸨听着俊俏小公子这么一声酥甜叫唤，又瞅到屋里的情形，笑得贼欢，“噢哟，这是正要办事吗？这两位也挺大胆的，好好的床上不去......”

“闭嘴，滚出去！”

老鸨话都没说全就被池景湛打断，人也被大力推出关在了门外。

其实在池景湛问起小公子相貌时，老鸨就已经猜测出了几种可能，其中一个便是“小娇妻捉奸记”。就刚才听到的那声称呼，再看看池景湛的表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是，对着房里的那般景象，老鸨的八卦之魂瞬间被点燃。她摸了摸被门撞疼的鼻子，没忍住，便起了逗弄的心思，索性隔着门就开始假意叫唤。

“三位可记着悠着点，需要我备点什么的，记得喊一声。妈妈我可是过来人，你们......”

“滚！”

光坐着，始终没能爬起身的董星舒，被池景湛一把拉了起来锁进怀里。

在外力作用下被清除了甜蜜“障碍物”的顾清嘉也顺势起了身，还没来得及给自己整整衣裳拍拍灰尘什么的，就急忙开口解释。

一番絮絮叨叨，倒是把还在云里雾里，光呆呆看着池景湛的董星舒给整“烦”了，赌气着打断。

“清嘉，你和他废......废什么话，明明是他自己不好，凭什么......凭什么是你说对不起，嗝~这还惯得他......”

池景湛本就气不顺，怀里的小娘子还不安份，“你还有理了？你知道这是哪吗？这是你一个小媳妇儿该来的地方吗？”

“？屁，我是嫁给你了，可老子是男人......男人......男人，你懂吗？我怎么就不能来这个地方了，嗝~你能来找小姐，我怎么就不能来找MB了？老子天生就是个弯的，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清......清嘉就比你强，长得好看还专一，哪像你......”

如果说第一回听到董星舒夸他时，顾清嘉多少觉着有些恭维之意在其中。可现下再听第二遍，都说酒后吐真言，此时的顾清嘉，只能感受到从内心深处泛起的欣喜。

可惜，还没等他高兴多久，这心下在意之人就被池景湛打包扛走了。

他一路追着，本想提醒池景湛小心些，别伤着人。可想想，自己似乎又没有什么资格言说，毕竟人家才是各种意义上的俩口子。他一外人，现在若是贸然开口，只怕是会越描越黑，难保池景湛不把气都撒在董星舒身上。

想到这层，顾清嘉只好强忍着，一路目送池景湛把董星舒扛出万花阁。

“哎，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那一支。大人若是喜欢，我们楼里可有不少俏皮清丽的小相公。放心，多的是含苞待放，任君采撷的清新小草。”

老鸨也不知何时站到了顾清嘉身旁，吓了他一大跳。怕再听到更多不堪入耳的话，顾大人赶紧学着董星舒，掏出银子奉上，规规矩矩地大步离开，未有一丝留恋。

只是这稍显落寞的背影，着实让老鸨忍不住有些心疼，心疼往后就没有这么好赚的银子了。

池景湛今日是坐轿而来，叮嘱过晚间是要回府的，轿夫们便只能等着，也不敢结伴喝个小酒，生怕看漏了眼。

来时一人回时两人，轿夫们深感诧异。要知道，家君自打和君夫“同睡一屋”后，就再也没有早前那些个风流韵事了，今天这是......

可当他们看清主子怀里另一人的真面目时，所有的疑虑统统都散开了。大伙儿开开心心上路，完全没了心理负担。

董星舒上了轿子还不老实，池景湛也不和他废话，只管箍紧了人谨防摔着，心里那叫一个气。

什么叫顾清嘉比他好，好哪了？是他池景湛长得不够俊？绝不可能！

专一？他现在还不专一？只守着小娘子一人，别的花花心思一概消除，这还不算专一？！

现下怀里这个，一说自己没准备好眼泪汪汪的样子，他就没敢强求，他难道真是傻的没看出来人是装的？无非就是他盼着小娘子真心放下了戒心，心甘情愿的把自己给他。这还不能说明他好男人的本质？！

行，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回去就办事，他就不信还治不了了。

心里想的头头是道，真到了那节骨眼上，看着迷蒙着双眼软软糯糯叫着二郎，眼泪跟不要钱似的掉，嘴里一会儿骂骂咧咧一会儿委曲地直喊疼的小娘子，池景湛始终还是不忍心。

这不，又一次心软了，只能收了手抱着人不停地哄。

池景湛在心里不停安慰自己，这种烂醉如泥之下的情事，没点两情相悦的兴奋，有点啥子意思。若是小娘子回头啥也不记得，又或者留下点什么不好的体验，那他以后不都玩完了。

道理想了几层，这心里也就舒坦了不少。有了理由，这努力平复念想的事也就顺理成章，一门心思哄人睡。

“你啊你，还说我对你不好，还怀疑我的真心。眼下我也不和你个醉鬼计较，等你清醒，非得好好治治你！”池点湛点着董星舒挺俏的鼻头，一阵嘟哝。

这一夜，依然是这边欢喜那边愁，有人是小俩口钻被窝，自然也有人孤身空对月。

————————————

翌日，董星舒醒来后就觉头痛的难受，习惯性地摸摸身边，虽有余温却是空位。

池景湛已经起身，刚穿戴整齐就见小娘子似醒非醒的拍着床铺，他赶紧坐回床塌，“醒了？”

脑神经突突突地跳，扯得生痛，董星舒只管噘着嘴冲池景湛“发脾气”。

池景湛任劳任怨的给人按着小脑袋，热茶热汤的伺候着，“现在知道不好受了，昨晚不是横的很，说什么还能再干三大缸。”

“我才不会说这种话，你别以为我不记得了，你就能蒙得了我。”

“噢？我就知道你要来这招，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好赖掉应承了我的事。”

董星舒转头认真地看着池景湛，“我答应你什么了？我都没和你好好算账呢，怎么还能答应你什么事？”

豁，怎么就没忘记这茬呢？不过此刻的池景湛心不慌气不喘，就着刚才蒙董星舒的话继续。

“我昨天解释的口干舌燥，都说了无数遍了，应酬需要，生意需要，那也是迫不得矣。可我到了那儿，真的是什么人都没碰过。一结束生意上的事，我就回府陪你，对对时间就知道我没骗你了。昨天咱俩也都说好了，这往后谈生意啊，不管是邬大哥，还是旁的生意伙伴，都只上咱家茶楼谈。只要你愿意，都带你一起。这事儿，你也忘了？”

“......真是咱俩说好的？”

池景湛很是坦然的点点头，董星舒倒也没再怀疑。

昨夜那些事，全都是酒精作祟，不关他什么事。现在想想，自己生的那档子气貌似挺不值得，闹得现在脑阔疼。

这会儿，董星舒还不想起床，又赖着靠进池景湛怀里窝着，指挥着人继续给他按按。

“你和我的账算完了，那接下来是不是该算算我和你的账了？”

“嗯？”

“顾大人比我好？长得好，还专一！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

董星舒每听一句，身体就渐渐下移，眼看着就要把小脑袋钻进被窝里了，却被池景湛一把扣住。

“我已经原谅你了，但你可记住喽，你自个儿承诺的事，可不许反悔。”

左思右想，敲敲脑袋，实在想不起来昨天自己答应了什么，“好人，给个提醒呗，我昨儿个承诺了啥。”

池景湛只是用手比划了个“三”，并没有旁的说词，弄得董星舒一头雾水，只好继续缠着人要解释。

只是真的当知道答案后，董星舒二话没说，拿起枕头就往池景湛脸上砸去，“你个臭不要脸的！”

池景湛“接”过枕头，又给丢了回去，只管笑着跑向门口，说是去给董星舒拿早点。才出了里屋，又忍不住探头回去，“小娘子，别忘了。你答应的，等那啥啥啥后，每日起码三回！”

气鼓鼓的董星舒又是用力一砸，这哪还有池景湛的身影，只有枕头孤零零的摔在地上，外头还飘过池景湛不怀好意的笑声。


第一百零九章  三年换三日


半月一晃而过，办学堂的事也有了眉目，会社旁的地皮已经批下来，正等都府发文。等旧屋改造完成后学堂就能动工，左右不过这几日的事了。

江南之地的春耕已经开始，京都府却还是有些冷寒，但这并不影响大家的上工热情。

想来，到京都府进入春耕，劳动力们就要转移，现下上工的人中怕是有不少就得下地去忙农活。不过也无妨，到那会儿学堂肯定能造完，他们现在可是真正意义上的人多力量大。

技能专业课开课的事也是进行的如火如荼，广受大龄儿童的喜欢。

虽然时代背景不同，这里人们的平均寿命与现代社会也有着巨大的差距，但董星舒仍然坚守必须年满十四岁才可跨入社会，每个参加了实习的学员都要拿到合格证书方可正式上工。

眼下来看，董星舒在事业成就方面确实算得上蒸蒸日上。

至于情场，池景湛那边久久不动的幸福指数，经万花阁事件一折腾，莫名地一下子就冲到了75，可董星舒依然没能抓住涨分的窍门。

没有积分存量的他，现在还成了“熊不理”，根本喊不动那个时常翘班的臭熊。

今日，安置点临时学堂下了学，董星舒便随自家大哥一起回董府看白姨娘。因为董家药材备的挺齐整，他就不会再在这上面费心思，毕竟，多拿了去也没法在治疗病症上有叠加的作用。

“瞧瞧，我让人打包了冠春园的小食，但愿能让姨娘开开胃口。嫂嫂的这份我特意多加了量，可不能亏待了我小侄子。”

“亏得你有心，阿娘这几日精神好了不少，胃口确实比前些日子要好。”

“人逢喜事精神爽嘛，这还是我小侄子的功劳，也算你半份功劳好了，一会儿我提醒嫂嫂让她赏你几口。”

董星明说不过自家这个怎么都有理的二弟，看着性子活泼了不少的董星舒，总觉的又鲜活又可爱，连他看着都喜欢的紧，也就怪不得弟婿如此稀罕了。

明明德才兼备，可掌一家之主，却被家里嫁予人当男妻。身为男儿虽有遗憾，但能过得随性顺遂，得夫家宠爱，也很是让人宽慰。

何况，他这二弟现在在京都府可是名声大噪，怕是让许多大世家的家主只得望而兴叹。

————————————

忙忙碌碌，半月又过。

今日便是放榜日，董星舒拖着池景湛换了身喜庆的新衣，算着时辰到了董府。

看着同样一身新衣的父亲，他忍不住直夸这身打扮倒是有些美大叔的风貌，逗得董侍郎笑也不是，骂也不是。

笑意都还没收住，他却被系统突然发来的消息震得当场失了语。

池景湛这会儿就在边上，他立时发现了异常，刻意压低声音，“怎么了，抖得这般厉害。”

“二郎，我......”董星舒心下慌乱，“你陪我去看看姨娘吧。”

他内心很是纠结，知道自家大哥和父亲盼了许久，这金榜题名之时，自是最让人欢喜兴奋的，他不能在这种时候“扫兴”。

虽然这对白姨娘不公平，但他知道姨娘最重视的是什么，此刻他只能忍着。

很早之前董星舒就主动激发“神机妙算”进行过测算，知道自家大哥此次省试必是榜上有名。只是那次之后，他又测过几回，一直没能算到殿试的成绩。

他那时就觉有些奇怪，以为系统坑了他积分还搞出个BUG。可如今收到的这条消息，就像是在提醒他为什么那会儿会算不出。

眼下这件事，确实足以影响大哥的殿试表现。他若处理不好，或许会让大哥错失参加殿试的机会，他决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董星舒稳稳心神，“父亲，续母，大哥，你们且先等着看榜的下人归来，我去陪陪姨娘，先去给她报喜。”

“......二宝，你早前就卖关子，都这会儿了，还不快给说说！”

“父亲你也真是心急，还差这一小会儿？你看大哥，都把他急出热汗了，亏你平时还夸他稳重。”董星舒借机上前，取出巾帕给自家大哥擦汗，“必是头榜前十，你莫担心。等看榜的下人回来报喜后，你记得要抓紧时间回来看姨娘，记住了。”

董星明此时并未察觉出自家二弟的异常，只当他是为自己高兴，也是激动的不行。想着有董星舒陪着阿娘，并无什么不妥，满脸笑意的点头称是。

临走前，董星舒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柳大娘子。柳大娘子似有所感的与董星舒对上了眼，并未刻意的避开，不像是作贼心虚的样子。

眼下，董星舒也不能耽误时间，他收回了眼神，拉着池景湛快步向白姨娘的小院进发。推门而入，却见白姨娘已是穿戴整齐，难得的起了床。见着他，还开心的朝他招手。

“姨娘，你......”

“小舒，快帮姨娘劝劝你嫂嫂，这么喜庆的日子，她该陪在明哥儿身旁。夫妻同心同庆才是大事，也好让腹中的孩儿早早沾了他父亲的好气运，将来定也能成器，哪用得着非耗在我这儿。”

看着白姨娘的坚持，董星舒心下了然，跟着劝慰了嫂嫂几句，便让半夏陪着她去正堂，陪着大哥一起静候喜讯。

看着嫂嫂安然离开，他又支了杜嬷嬷去厨房拿些糕点，特别点了几样他爱吃的。做完一切，他才回到白姨娘身旁，搀着人坐到外屋。

“小舒啊，姨娘现在很是高兴，定能撑到明哥儿来磕头报喜的。平日里我不让他跪，免得跪习惯了反倒成了软骨头，但今日，我必是要受了他那一跪才能闭眼的。”

“姨娘，我......”

“你是个好孩子，姨娘知道你能算，我这样子想来也瞒不了你。起先我只觉大娘子许是因着老爷的态度，才会对我们这一房多了份关照。你也说这用着的药都没问题，我就更安心了。可这些时日，我的身子越发的不行了，我想啊想，想啊想，也就通透了。”

白姨娘拉过董新舒，让他离自个儿再近些，“小舒啊，这后院里多的是比刀子还狠的杀人办法，说我不怨，那自是骗人的，我只恨自己无力。我撑着这口气，便是为了看你大哥高中，就这一点，我便比她强上许多，也不妄我吃了这么多苦。”

董星舒很难过，明明说好的能算能卜，这算什么？姨娘的命，这么重要的事，这狗系统竟没有提前的半分预兆，若是早点告诉他，这一切都还来得及挽回。

现在只是通知他姨娘过世的时辰，这算什么？他也算帮了不少人了，怎么就不够换姨娘好好活着呢？凭什么非得是老实人吃亏，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池景湛看着董星舒强忍泪水的倔强模样，便知白姨娘所言非虚。

在这节骨眼上，这撑一口气和撑三日可有大不同，他知道自家小娘子的那点本事，可这一回，倒是透着些古怪。

“舒儿，你是不是......省试放榜后三日便是殿试，姨娘她......”

看董星舒咬着唇不答话，脸上的表情和做错了事似的，白姨娘却是不以为然，“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怕是撑不到那日了。小舒啊，姨娘别无他求，只盼你能劝着明哥儿，就算是架，也得给我把他架上殿。他若成了，我地下有知，便也能暝目了。”一时间，空气都似凝固住了。

此刻，董星舒也没了办法，他只能在脑内不停呼叫小熊。

“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你只需要告诉我，现在有什么办法可以让白姨娘活下去。”

“这是定数，活不了的，她注定要死。”

“那三日，给姨娘续命三日，让她活到大哥参加完殿试，我知道你们肯定能做到。无非就是谈条件，说吧，你们要什么。”

“你......认真的？”

“规则是你们定的，按你们发来的消息，不就是让我想办法，好让我大哥不受姨娘去世的影响，顺利通关殿试。那你说，还有什么比让姨娘活着更好的办法。”

没过一会儿，小熊就送来了答案，以命换命，三年换三日。

“你真的想好了？”

“废什么话，赶紧的，左右不过接下来我好好保养，把日子挣回来。”

“......”

无痛无感，信息提示到位，董星舒才算舒了口气。

“姨娘，这三日咱们开开心心地过，该吃吃该喝喝，你不用担心。我没法保证你能等到大哥回来，但你一定能看到他信心满满的进宫面圣，到时咱们一起去送他。”

“......够了，够了，上天也算厚待我了。”

董星舒有些受不住，又怕惹得姨娘伤怀，索性就借口出去透气口。

出了屋，他再也无力支撑，泪水不自觉地涌了出来，一种无以名状的疼痛开始随着血液升腾，进入心房。

上一次这般难过，这般无力，还是外婆去世之时。也不对，为什么原身记忆中母亲去世时的心痛感也这般历历在目。层层叠叠的伤痛，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看着这样的小娘子，池景湛亦是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大哥，这种痛，他懂。温柔地揽人入怀，紧紧抱住，“舒儿，没事的，没事的，还有我在。”


第一百一十章  酸楚加杂的月下影成双


这一晚，董家并没有大操大办，只一家人关起门来好好庆祝。这是白姨娘要求的，董星舒也是第一次见姨娘这般强势，这般坚持。有理有据的说词，让父亲心服口服。

说千道万，不过是一个母亲保护孩子的本能，在没有迎来最后的一锤定音，这些表面的“骄傲”只会带来无尽的烦恼。

依着姨娘的意思，只要殿试喜讯传来，自是要把鞭鞄放得十里八乡的都知道，这会儿还不是最终回，有家人的真心祝福，足矣。

头榜第七，确实让人惊喜，今夜的饭桌上大家只谈喜乐，别无其它。

董星舒自是懒得管那些面和心不和的人此刻是什么心情，只管陪着白姨娘和大哥大嫂吃吃喝喝，没胃口吃不下也要硬着头皮上。

董侍郎今日也是真的高兴，等家宴结束，居然还破天荒的和白姨娘一起送夫夫俩出门。

马车内，池景湛看着从董府出来后就一直双眼发愣的小娘子，鼻头和眼角都还是有痕迹可寻，“今日这就当开心的泪水，无人会起疑。你若明日再去，还是这般模样的话，岂不是要让大舅哥看出端倪来。”

董星舒窝在池景湛怀里，脑子里乱的很，许多场景交杂混同播放。

一时间，竟让他有些分不清状况，深怕再这样想下去搞不好会时空错位。他在心里告诫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说点什么才好。

“二郎，自打我母亲过世，在这个家里除了祖母，便只有姨娘是真心待我的。后来祖母也走了，柳大娘子又入了府，那时候的我，根本就不懂下人们那种同情的眼光是什么意思。”

顺着记忆中的条线，董星舒真情实感地倾诉着，想把自己的苦闷都倒一倒。

池景湛还是头一回见董星舒主动说起自己的过往，自是不会打断。这一刻，相拥着的两人都感觉到了彼此的心好似离得更近了些。

“柳大娘子入府后，姨娘就过得很是艰难，可就算如此，她只要有点好东西就会想着我。你都不知道，我有一阵子就爱吃栗糕，可府里那些势力眼哪会匀新鲜的栗子给她，她就让大哥去山上打野栗子，连着给我做了七八日，都把吃腻了......”

说着说着，董星舒又是鼻头一酸。池景湛一时也抹不完这泪珠子，只能用亲的，直把人弄得不好意思了，才取了帕子给人擦小脸，顺便催人擤鼻涕。

“亏得我帕子带得多，瞧瞧，这都第几块了？”

“你嫌弃我！”

“哪敢，你是我娘子，我只疼你，你就算擤我身上，我也只能认啊。”

嬉闹了没一会儿就到了家门口，池景湛执意要背董星舒进屋。

“现下这衣裳穿得还是多，太重了，我自己走。”

“就你这点小份量，我还能背不动？听话，快上来，耽误了歇息的时间，常嬷嬷可又要唠叨了。况且，是我想背你，乖~”

听到这，董星舒也不扭捏了，直接靠上。

夜凉如水，月华似银。一个拖得稳稳的，一个勾得紧紧的，月下的影子都在诉说着两人的亲密。

“二郎，我心理明白你为什么不喜欢以前的我，其实，我也不喜欢那时的自己。”

“......”聪明人池景湛知道这题不太好答，答是答否都有风险，还是沉默比较安全。

“我早前性子软，也不懂争取，我父亲那样的，就更不能指望了。如今，好不容易日子越过越好了，大哥也真的出息了，姨娘却......这种如果都能叫厚待的话......凭什么呀，凭什么一辈子老老实实的人偏是这般结局。”

池景湛把人往上拖了拖，听着小娘子一边轻轻拍打他，一边说着不甘心。他这心里啊，着实也不好受。

想起自家后院那些个小娘，为了争宠而投毒、假孕假摔、伤害子嗣......

若是没被揭发，那他背上之人是否也会和白姨娘似的，若是自家小娘子突然就要与他天人永隔......

一想到这里，池景湛的心就被揪得生疼，“舒儿，咱们好好的，我以后再也不犯浑了，你可别离开我！”

董星舒没有回话，只是抱紧池景湛的脖子，相互感受着彼此的温暖。

关于姨娘还有三日阳寿的事，只有他们三人知晓，董星舒并不打算要将此事告诉身边其他亲近之人。

按理来说，自家小娘子对白姨娘的身体状况很是关切，没理由算不到要出事，以致于拖到病入膏肓才有所察觉。但眼下若是追问，怕是更容易激起小娘子自责的情绪，池景湛只得压下这份心思。

他背着人进了房间，两人又一起舒舒服服泡了个澡。虽然看着情绪还有些低落，但至少已经不掉金豆豆了。

这一夜，董星舒睡得很不安稳，梦话连篇身体还会无意识地抽搐，好在没有发烧。池景湛圈着人一夜醒了多次，时不时看看人好着没，也就跟着没睡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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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试的重点就是问策，董侍郎浸淫官场数十载，担任的职务又是替官家“传情达意”，可谓对帝王的行事和想法多有知悉。

他本想借此好好教教长子，如何谋合帝王心，却被董星舒驳了回去。

“一味的迎合并不一定能得来青睐，我也见过官家几回，我倒觉得大胆进言，谨慎言辞即可。你只管讲自己的理解，也可讲自己的困惑，切勿不懂装懂，绕空话。别学父亲，整日就猜帝王心思，怕不是官家有意做给他们底下这些人看的。”

“慎言，妄议！”

“不是你先说的嘛，到我这怎么就成妄议了，不讲理。”

“我是你父亲。”

“噢，当父亲的就能不讲理了？”

白姨娘放下手中的针线，“你们父子俩都消停些，还让不让明哥儿好好读书了？”

父子休战，乖乖听话，一个倒茶，一个喝茶。

“姨娘，你歇会吧，都绣了好久了。”

“快好了，就剩这几针了。”

这次白姨娘倒是没有唬人，没一会儿还真停了，喊着让嫂嫂帮忙把柜子里那些缝好的都拿出来。

“你们爷几个都有，我早就备上了，等五月里的天就能穿了。尤其你这当爹的，要和平日里那般挑三捡四的，我这儿可没有。”

许是知道了自己的时日，白姨娘倒是也放开了胆子，平时她都是小心翼翼惯了，断然不会和董侍郎这般说话。

可也就是这样的胆大，倒是让董侍郎还稀罕上了，笑得挺乐呵，“哪敢，馨兰你的手艺别人不知，我岂会不知。到了日子我就穿，到时候换上这身，我们一起游湖荡舟，看看好春光。”

白姨娘笑笑，也只是笑笑，她又指着另两个大的包袱，“樱瑶，你一会儿试试。往后身子重，我算着日子给做的，后头那几件大是大了些，真到了月份也就合适了。肚子里孩儿的衣裳，这四季里的我都给做了几套，你好好收着，都用得上。”

“阿娘，你都熬了好几夜了，白日缝晚上缝，多伤眼睛，劝你也不听。以后有的是时间，我陪着您一起做。”

“好，阿娘不熬了，今夜就好好歇着，明日咱们还要一起看着明哥儿进宫去。”

董星舒知道姨娘这是在交代后事，他不能“穿帮”，借口说要到日头下看看这衣服上绣着的芍药能不能引来蝴蝶，走到外头才敢拭泪。

他抬起头深呼吸，缓合些后便故意大声调侃两句，为这温馨气氛再添上几分活力。

————————————

殿试当日，官家免了百官上朝议事，董侍郎便安心带着一家子送董星明去宫门外候着。至于董侍郎自个儿何时能入殿，还要等官家的宣召。

董星舒和池景湛一起下了车，让白姨娘掀起小窗的布帘看着。身为小妾，本没有资格呆在这里，可这样的机会如今却是用命换来的。

柳大娘子此刻正光明正大的站在父亲身旁，而姨娘只能躲在车里张望两眼，但这样也好，起码能安大哥的心。

“父亲，母亲，孩儿去了。”

“去和你姨娘悄悄说两句。”董侍郎笑意盈盈的说到。

董星明很是听话的走到车旁，但没法像刚才那样行礼，免得被人瞧出名堂。一句于理不合，在这个时代可是能牵出许多文章。

白姨娘在小窗旁看了眼儿子，听着他无声唤着阿娘，也不知是不舍多一些还是欣慰多一些。

“去吧，阿娘等着你的喜报，樱瑶和孩子也在家中等你，记着，平常心。”

白姨娘看着董星明拿着号牌排入了队伍，这才放下了窗帘。隐隐作痛的心口让她只能闭上眼大口呼吸，以期减缓疼痛，起码不能发出大动静，给人添麻烦。

董星舒捏得死紧的拳头就在眼前，池景湛只能拉起他的双拳，一根根手指的慢慢掰开，动作很是温柔。

“大人，夫人，见安！两位是来送大少入宫的吧。”

“是清嘉啊，你也见安。定是陪族弟来的吧，顾少师可有到啊？”

“大伯今日要陪着太子一起在殿上听策，这会儿已经入宫。怕是过不久，官家也会召大人一同听策，以便诏告。”

“自然自然，清嘉你到时也和本官一起进殿。”

一番寒暄后，顾清嘉就来和董星舒打招呼。有段日子未见面，上回花楼一事的尴尬也已消尽，可他发现今日的董星舒明显的不对劲。

池景湛自是不可能和顾清嘉解释的，他巴不得自家小娘子少与这顾大人往来，眼下也不是好友相聚谈笑风生之时。


第一百一十一章  记住那些给过我们温暖的人


回程时，董星舒让白姨娘闭着眼半躺着好好歇息，一时间，车内只余各人的呼吸声。

他在脑内呼叫小熊，提出再用自己的阳寿换大哥殿试成绩的结果，他想让姨娘在闭眼前知道最想要的答案。可这一次，他却被拒绝了。

马车一个小小地颠簸，本就没有什么睡意的姨娘缓缓睁开了眼，她掀起小窗的帘布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

“早些时候，我还曾和沐妍妹妹一起出门游玩，闲来无事时也会逛逛这市集，也是这般热闹的。”

董星舒换了个坐位，离得白姨娘更近些，陪着她一起看窗外的人声鼎沸。

“小舒你这模样还真是像极了沐妍，她啊，不喜欢我喊她大娘子，耍小性子的时候就让我喊她妹妹。她总说自己是家中大姐，从小没体会过当妹妹的感觉，就连堂表兄弟姐妹中也是最大的，非要我喊她妹妹。现在想来，那时候还真是我在董府最快乐的时候。”

都说人之将死，就会习惯性的回忆美好的事物，看来真是一点不假。可眼下，董星舒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接话，只是默默地听着，当个合格的听众。还好，他还有心爱之人陪伴。

池景湛似有所感的抬头相望，对视之间，两人都是会心一笑。

“你说我要是这般模样下去见沐妍，她还能认得我吗？我都老了这么多......”

“哪里老了，姨娘还是和年轻时一样漂亮。你们俩姐妹相聚了也好，互相有个照应，你可得帮我好好管着她。”

“好，管着她，我原还担心她会怪我没照顾好你，让你......现在想来她该是放心的，你和景湛这般和美幸福，姨娘真是替你们高兴。”

一路的絮絮叨叨，一会儿是回忆往事，一会儿是叮嘱托付，夫夫俩都只是静静聆听。

回了董府，董星舒也没顾得上看柳大娘子什么脸色，直接就搀着白姨娘回了小院。

“小舒，替我把你嫂嫂喊来吧，我想最后和她说些事。你和景湛也听着，事后也好帮我盯着些，绝不可出乱子。”

董星舒肯定照办，当即将嫂嫂喊了来，四人一起进了白姨娘的卧房。

听了姨娘所说之话，嫂嫂惊得猛然站起，一个踉跄又差点跌坐而下，亏得董星舒一把扶住。

“阿娘，你莫胡说！”话才出口，泪自滴流。

“好孩子，我已是油尽灯枯之人，所剩心愿不过而而。切勿让明哥儿为我伤神守丧，必是仅尊嫡母。府里也不必为我发丧仪，悄悄入土即可。这话，你们务必要带到。明哥儿新科，若因要为我这姨娘的身份，守三年丧孝断了前路，我断然是不会答应的。老爷他，也一定懂我的心意。”

“阿娘，你......”

“好了，莫哭，你如今也是要当娘的人了。我和明哥儿说过，今生只认你为媳，断然是不会许他纳妾的，他也从未有过那份心思。倘若以后他待你不好，你且烧柱香通传，阿娘定会帮你教训他。”

嫂嫂已在边上泣不成声，白姨娘轻唤她帮着梳头换衣，董星舒就拉着池景湛在外屋等着。

池景湛看出了董星舒的颓丧，知道他心有不甘又无可奈何，只能抱抱给予安慰，“你就听姨娘的吧，她为大舅哥付出了那么多，临了绝不会因为自己而让他的仕途受挫。”

董星舒哪会不知姨娘的心思，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明明是那个坏女人不知道动了什么手脚，他既无法查明原因替姨娘报仇，还要劝着大哥尊崇那个坏女人。就因为她占了个嫡母的名份，就可以为所欲为，还能不劳而获得享受原本属于姨娘的那份尊荣。

“二郎，我不想姨娘死的这么不明不白，可我眼下是真的不知道问题出在哪，我要怎么办，我......”

池景湛抱紧了满脸委屈眼泪又要控制不住的小娘子，“你这几日老哭老哭，不是说自己是男子汉嘛，姨娘都不哭。有我在，我帮你查，咱们就从那药方子那大夫查起。”

“......可那药方余大夫也说没问题，药汤和药渣我也带回去让余大夫看过，这......”

“一时半会儿的，咱们在这也说不清，我们回家静下心来再好好想想，眼下姨娘要紧。”

这回董星舒有乖乖听话，擦了擦眼泪听着里屋的动静。

换了一身妆容的白姨娘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唤了夫夫俩进去，再次嘱咐两人一定要把她的意思坚守好。

她推说自己累了要躺着歇会，让大家都去外屋呆着，莫在房里扰了她的清静。董星舒依依不舍的出屋，又被轻轻飘来的声音顿住了脚步。

“小舒，明哥儿此次殿试......无妨，他定是不会让我这做阿娘的失望的，我等着他亲自来给我报喜讯。”

他也想让姨娘不留遗憾，让她早些知道大哥的殿试结果，然而现在，他是真的无能为力。

董星舒最后一个出屋，轻轻带上了房门，隔绝了一切喧嚣，也隔绝了白姨娘这一世的命运牵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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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试结束，这场策论，一考便是一日。

董星舒知道姨娘已经没了气息，但他不能张扬，只能佯装镇定地帮着掩饰。

等董星明回家时已是深夜子时，董侍郎并没有随行一起归家，想来是要在宫中等着官家和各位大学士定榜。

这夜，董星舒本就打算住在董府，原来他自己那小院半夏和杜嬷嬷都有打扫，很是方便。

等到自家大哥进府，他二话没说就赶着人先去洗梳，两兄弟隔着浴帘有一句没一句的瞎聊着。

“热水够吗？不够我再给你提两桶，累就多泡会儿。”

“差不多了，你累了就先去睡，我一会儿去看看阿娘。”

“......你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姨娘和嫂嫂肯定都睡熟了，你这么大动静的，还不把人吵醒了。一会儿洗完你就去书房睡，别瞎折腾，明日醒了再去和姨娘问安。还有，我警告你啊，别没事去招惹嫂嫂，她现在不稳当。”

“小舒，我发现你现在挺有阿娘的特质。”

“你就是嫌我啰嗦是吧，信不信我现在给你倒两桶凉水。”

“别别别，我的好二弟~”

董星舒明白，自家大哥这会儿怕是还沉浸在殿试的激动中，多少年苦读，多少次失败才有了今日的成果。可今夜，他还不知自己已经失去了这一生中最无私地爱着他的那个人。

抹了把泪，董星舒收了收情绪，尽量装着无事发生。

推着洗完澡的大哥进书房，床都铺好了，董星明却还在说着今日与其他学子们的思想碰撞，神色间满是意气风发，让人不忍心打断。

“瞧你这兴奋劲儿，敢情是不想睡是吧，放心，今夜没人理你。你不睡我还得睡呢，二郎还在屋里等我，你赶紧的，不许再偷偷爬起来看书。”

临出书房前，他特意吹灭了烛火，引来大哥一阵小小地不满。考了一日不可能不累，这不，安静下来后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这呼噜声可还真不是盖的。

池景湛在屋里等了又等也不见小娘子回来，刚才好似是听到了脚步声，怎得还没进屋？

推门相迎却不见人，走出几步再张望，只见院内有个蹲坐在地蜷着身子的身影，他急步上前把人挖出来抱紧。

“二郎，你说，大哥会不会怪我。从小到大，我从未见过他如此自信的模样，我真的不忍心......这个家，并不曾给过我们想要的微不足道，而给过我们温暖的人，如今都已经不在了，我却还要瞒着他。呜~”

这一夜，愧疚和伤痛击打得董星舒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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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董侍郎才回府，满面容光的样子已然是有了答案。

一夜未睡的董星舒早就和门房打过招呼，得了父亲回府的消息就拉着池景湛去了大哥的书房，直接把人挖了起来，避免他先去白姨娘屋里。

“赶紧的，先去陪父亲用早膳。他这会儿估计已经在安排府上的庆仪了，肯定是有了好消息，别磨蹭了。”

董星明伸了个懒腰醒醒神，“我还是先去给阿娘问个安。”

“拉倒吧，时辰还早，姨娘身子不好，你让她多睡会儿。等喜报来了，这鞭炮一放，姨娘定能听到，到时你跑多快去报讯我都不拦你。”

看大哥还拖拖拉拉的，董星舒直接上手拖着人出屋。院里已经有了动静，他叮嘱了半夏和杜嬷嬷好好照顾嫂嫂便拉着大哥去了前院。

果然，董侍郎正在指挥着管家忙进忙出，那开心的样子，那舒畅的笑容，无不证明着他是真的高兴。

“大宝，二宝，怎么都起了？”

董星明有多少年不曾听过父亲这般唤过他了，一时间竟有些哽咽，“父亲，这次我没有让您失望了吧。”

“......你们都是好孩子，是父亲对你们......好了，走，这一夜下来腹中空空，咱们今天去外头吃早食，就和你们小时候一般。”

董星舒牵着池景湛，和父兄并肩一起出门觅食。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董星舒想着，就这一刻，请允许他放下心中的哀愁。


第一百一十二章  新一波闹事的来了


喜报传来，一甲取十，董星明此次一甲第四，比之董侍郎当年二甲第一的成绩更是优异。刹时，鞭炮声响彻府邸。

开祠上香，颂告先祖。父母在上，敬茶叩首。

直到可以“脱身”，董星舒才拉着自家大哥和父亲去见白姨娘。

瞧着大哥拍着脑袋说着“坏了，阿娘一定是等急了”，还催着他和父亲加快脚步，董星舒的心里又是一阵难过，索性就只管低头前行。

到了小院，嫂嫂已经将姨娘卧房的门打开，等着他们，她那双通红的眼睛写满了悲喜交加。

董星明激动地上前拉着妻子的手，一时间也不知如何表达，笑得可傻。正当他急着要进屋时，却被妻子扯住了衣袖。

“樱瑶，你怎么了？走，咱们一起去和阿娘报喜讯，回头我们再好好说话，我有好多好多话要与你说。”

“明郎，阿娘她......”话音未落，已是泪如雨下。

看着大哥从一脸兴奋到一脸莫名，现在又是手足无措地举起衣袖给嫂嫂擦眼泪，董星舒再也忍不住了。

“大哥，记得把你手上那份金花帖子誊抄一份烧给姨娘，她盼了好久，等了好久。”

董侍郎听出了话中的错处，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二宝你胡说什么，什么烧，你姨娘好好的，怎么能......”说着说着，董侍郎猛得一个后退差点踩空了台阶，还好池景湛眼明手快的扶住了。

这时，董星明也好似明白了过来，他放开妻子，直冲屋内，没一会儿里屋就传出了哭喊声。董侍郎也似失了力气般，全靠池景湛扶着才进了屋。

“好端端的，她这身子不是都好了不少，怎么就......”董侍郎怎么也不敢相信。

事情已经如实公开，董星舒也就不再拖拉，他开门见山，直接把姨娘交代的事都讲了，毫不意外的遭到了大哥的强烈反对。

看人一副非要朝着死胡同里钻的面目，情急之下，他一把抓起大哥的衣领。

“在这屋里，你尽管哭尽管吼，等出了这门，你就要笑着接受旁人的祝贺。如果你誓死都要为姨娘守孝，那才是真正的大不孝。她为了你，早就把一切都想好了，这些披麻戴孝的事，在这屋里在你心里那都可以，也只能到这这份上。她要的是你前程似锦，光耀门楣，她要的是你成为董家最出色的男儿，你懂不懂啊，你该懂的。”

董星明瘫坐在地，他无法嘶吼无法嚎叫，声音就像是硬生生地被堵在了嗓子眼上。

董星舒一把抱紧眼前这个哭得如此压抑的大男人，“大哥，我知道你懂的，姨娘也知道你会懂的。我们都要变得更强大，只有变得强大了，才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这个时候，白姨娘过世的消息也不用再刻意隐瞒。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小妾静静离世，在任何达官贵人家的后院宅子里那都是稀松平常的事，连点水花都不会激起。何况，还有董侍郎刻意将此事压下的力量在使劲，那就更不可能引发外人的重视。

次日开宴，董侍郎当着众人的面，多次强调让董星明要尊重和用心侍奉嫡母，爱护弟弟妹妹。董星明一一称是，十分礼重嫡母，做足了样子，这也让董星舒暂时放下了心。

这之后，白姨娘就在他们几人的送行下简单安葬，如她所愿，清静自在。

一切看似又恢复了原样，平静的生活下也不知有多少暗潮仍在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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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隔一月，董星明正式入职了弘文馆，踏出了他的官路第一步。

董星舒也忙着刚挂牌营业的妇联会社的事，原来那些上门进行安置点物资募集的工作人员，这次又成了宣传员。

董星舒让她们走街串巷一家家的发“传单”，申明会社的重心就是解决妇女就业，鼓励独立创收，保护妇女和儿童的权益，提供避难所。

此时此刻，妇联会社正在召开周例会，突然就被外头的一阵吵闹声打断。

“这是怎么了？”

“大东家，您赶紧去看看吧，门口来了好多凶神恶煞的人。”

董星舒立马放下手中的册子，快步走向门口。看到会社里的几名护院正在和一群着装统一的“恶人”对峙，显然是他们的人落了下风。

会社里女子占了绝大多数，成立至今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可把大家吓坏了。

“我是会社的大当家，你们有事可以和我说，我们这里都是女子，请你们注意影响。”

对方的领头人直接表明来意，说是来抓人的。董星舒随着那人所指的方向，看到了被几位大姐护在身后的女子。

“大东家，这小娘子脸上、身上全都是伤，要是交出去了，怕是不能活啊。”

“劝你们少管闲事，这是我们老爷新娶的姨娘，谁叫她不守妇道，打死也是活该，她还敢收买下人放她出逃。这人，我们是一定要带回去的。这是我们府上的家事，董君夫，我劝你不要随随便便插手。”

听这口气，董星舒大概也明白了，这家的主子多半是个大人物，搞得下面的人也好像高人一等似的。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那个满身是伤摇摇欲坠又泪流不止的女子直接就跪到了他面前。

“董君夫，求您先救救阿蛮，他们快要把阿蛮打死了。”

“阿蛮？”

董星舒搜索了一圈，才看到已经被打得血人一般的男子。他冲上前去想夺人，却被对方拦住了。

“这个奸夫我们也要一并带回去的，不老实就只好先收拾收拾。我们都是粗人，下手没个轻重，董君夫你细皮嫩肉的，可不要自讨没趣。”

董星舒根本就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正要出手，却听韩启的声音不知从何方传来。

“嗯，我也觉得你没必要动手，这种事交给我师兄比较合适。师兄，上！”

还没看清眼前发生了什么，那个叫阿蛮的血人已经被轻轻放在了他脚边，而对面的恶人已经倒成了一堆。

“阿蛮，阿蛮，你醒醒啊，阿蛮。”女人抱着男子拼命呼唤。

本来还护着女子的大姐们这会儿倒是不敢上前了，在她们看来，如果真的是这女子不守妇道，跟着奸夫私奔而被夫家抓回，那确实是罪有应得。

“阿启，这里没有大夫，这人......”

“师兄，上！”

蓝衣飘飘的俊美少侠果断地蹲下，搭脉、取瓷瓶、倒药丸、塞药，动作那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眼下性命无忧，外伤用这个涂抹。”

女子接过伤药，口喊着恩人连连磕头，却被董星舒及时阻止。这也是个伤员，再磕怕是要伤上加伤。

对面那一堆被打趴下的，这会儿已经有人陆续爬了起来。董星舒只是小声感叹了句“看来下手不重，还好没出人命”，少侠就转头问他“需要打死吗”。

看少侠一副只要你说，我就上去打死他们的架势，董星舒赶紧抓着少侠的手臂，“不用不用，你已经帮了我好大的忙了，你先歇会儿，接下来我自己处理。”

他把女子手中的药瓶交给了护院，让他们小心些抬人进去，先帮人把药上了，再去接个大夫过来给人瞧瞧。

“你信不过我？”少侠又发话了。

董星舒抬头看着少侠，眼前这人，真不愧是让万花阁老鸨都想要“骗”去营业的美人。光凭这张脸，就能迷倒万千少女，只是现在这位郭逍郭少侠似乎对他有些小不满。

“没有，我特别相信你。只是那个人又没有你这么好的武功和强健体魄，还是得用普通人的方式才合适，免得他万一有点什么，倒凭白浪费了你的一片苦心。”

郭逍听后点了点头，“不过这位姑娘也受了伤，要我再看看吗？”

女子一听，下意识地拢了拢领口，想来是男女大防，确实不宜。

“你要还有伤药也一并留些，我让大娘们替她擦抹，她这体质怕是比刚才那个更差，还是等大夫来了给她瞧瞧再说。屋里有茶点，你要不要进去歇会儿？”

“不了，我在这保护你，安全些。让小师弟去把茶点拿出来就好，我不介意。”

一番交谈下来，董星舒也算弄明白了，眼前这个长得特别标致的少侠，天生少根筋。

韩启倒是很习惯，还真的搬了桌椅和茶点过来，和他家师兄一起看热闹。

董星舒扶起女子，正想问问前因后果，那群爬起来的家伙又开始叫嚣。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连我们柳家的家务事也要管，未免也管得太宽了吧。董君夫你若是执意包庇，那我们只好去请董侍郎来评理了。”

“......你们是柳家的？我续母娘家人？”

“正是，我们家老爷是柳大娘子的大弟，柳庭光柳大人。我们奉老爷之命前来抓逃跑的姨娘和奸夫。”

“我也不能光听你们的一面之词，我既成立了妇联会社，自当要保护每一个前来求助的女子，给大家公平陈述的机会。如果此女子确实有做违背道德伦理之事，那可再议，也不能由着你们随意动私刑。”

被扶起的女子自知董星舒是她现在唯一的希望，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索性就把柳家后院的丑事兜了个底朝天。


第一百一十三章  郭少侠果真讨人喜欢


女子名叫阿芸，她本是普通农户之女，还是家中独女。她家阿爹是柳家名下庄子上的长工，已经在柳家做活十多年了。

阿芸与那叫阿蛮的男子是同村人，俩人青梅竹马早就定下了亲事，家长们都说好了让阿蛮入赘到阿芸家，只等过了春耕就给俩人办喜事。

眼下，京都府已进入春耕期，她的阿爹要留在柳家的庄子上忙上好一段日子。阿爹有疾在身，临行前却未将好不容易找城里大夫配的膏药带上。家中阿娘怕阿爹撑不住，而阿娘也要忙家中的农活，便让她去庄子上送药。

谁知，她去送药的那日好巧不巧就遇上了来庄子上闲逛的柳庭光，柳大人当即表示要纳她当第十三房小妾。阿爹反复解释说她已许了人家，可柳庭光根本不听，甩出一笔银子让她阿爹去退亲。

她阿爹说了，宁可解了这长工之约也不卖女儿。这句话彻底触怒了柳庭光，他随即喊了人来，那群恶棍按着她阿爹便是一顿毒打。她在一旁拼命哭喊阻止，却根本没有人来帮她。

阿爹不知生死，她也被柳庭光玷污。等她再次见到阿爹时，他已经没了生气，连身体都僵硬了。

柳庭光威胁说，若是她敢去告官，他就把她和阿娘都卖去窑子，还会挑那种最脏最下贱的黑窑。

就这样，她被柳庭光不明不白的纳入了后院，直到阿蛮偷偷来到柳家当下人，才见到了她。阿蛮把阿娘得知阿爹死讯和她的事后，病得已经无法下床的事告诉了她。

她在柳家本就过得生不如死，那些有点背景的小妾们一个个地都会欺负她，柳庭光也没少在情事上折磨她。她拼尽全力才和阿蛮一起想办法逃了出来。

阿蛮知道董星舒办了个帮助女子的会社，他知道董君夫是个好人，俩人便一路直奔往这偏郊的会社来。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这救命之地，却被柳家家丁追上了，若不是有那位路过的大姐发现，喊来了会社里的护院帮忙，她和阿蛮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听完阿芸的声泪控诉，在场的女子不少都在偷偷抹泪，心叹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董星舒安慰阿芸不必担心，还让护院去把她的母亲也接来，顺便去阿蛮家看看，留两人在阿蛮家守着，免得有些不长眼的前去闹事。

“这般行事，想来那柳庭光也没什么可以拿来威胁你的了。放心，你阿娘的病，我也会找大夫一并医治，你且在会社里好好休养。只要你说的是事实，并无作假，大伙儿就一定会帮你。”

阿芸着急跪下，又是一个重磕，“董君夫，我说的句句属实，若我有半句虚言，就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董星舒扶阿芸起身，把她交给了大姐们，让带着进去治伤。转身的刹那，他收起了温柔的表情。

柳家那群家丁看阿芸正被人扶进会社，马上就要离开他们的视线，还想硬来，却被突然站起悄悄来到董星舒身后的郭逍吓得半步不敢上前。

“这事我们会社管定了，如果你们家主子自认无愧，大可让他去找我父亲评理。如果你们家主子嫌太忙，我倒不介意亲自上门去见一见柳枢密使大人，看看他对自家这位贵子的所作所为是何感想。”

郭逍一个抬手，让本还想开口叫嚣的柳家家丁头头立马闭嘴，带着人步步后退，“你们给我等着~”说完就一溜烟的撤退了，跑得还挺快。

郭逍悄悄地在衣服上快速擦了把手，“要我帮你抓回来吗？他们还挺嚣张的。”

董星舒侧头看了眼少根筋的郭少侠，发现这人嘴角还沾着点心渣，有股说不出的可爱，不自觉地就笑出了声。

“你怎么这么可爱，点心很好吃？”

“你笑起来才好看，还是你比较可爱。这点心是冠春园的新品吧，确实好吃。”

董星舒还是头一回被人这般直白又认真的夸奖，这下是笑得更欢了。

郭逍想是被董星舒传染了，也跟着笑了起来。这一笑，更是把院里大大小小的姑娘大姐大娘们迷了个七荤八素。

这时谁都没有发现，池景湛正黑着脸出现在会社门口。

他本想着，郭逍今日既然回了池家，就嘱咐人先去见见小娘子，好帮他保护着自家这个现在一直抛头露面，风险也在不断加大的大宝贝。

郭逍本就动作快，他也没拦着。谁知，不过才晚了这么点时辰，非但没赶上护着小娘子，还要被迫看眼前这两人明目张胆地“眉目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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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逍今日正式成为了董星舒的专属贴身护卫，董星舒很是欢喜，直接就把东厢房匀给郭逍当了卧房。就连晚膳也是在一桌上用的，当然还有韩启这个蹭饭的也在。

夜深人静，大家都已梳洗完睡下。

“怎么还在生气？这郭逍不是你指了给我当护卫的嘛，怎么到最后，还是你这老东家不开心了呢？”

“就算当护卫，也没必要住在这院子里吧。”

“......那你告诉我，在庄子上时，你有让他住过下人房吗？”

“......”被怼的又说不出话的池景湛继续不开心，赌气的换了个方向坐着。

董星舒赶紧把自己塞进池景湛的怀里，“好啦，你这般干坐在床上不睡，我也没法睡。我都忙了一日了，你就不能疼疼我？”

哄人躺下后，董星舒就说起了对今日之事的看法。他也知道，管了这事，怕是接下来会麻烦不断，必须先和池景湛商量好对策。

说着说着，他这心里积压了许久的郁塞又慢慢爬上了头，忍不住地抱怨起了池景湛。

“当初你要是袭了爵就好了，起码对柳氏也是个震慑，她就是看着我们没人能拿她怎么样，才敢那般欺负姨娘。他们柳家人这般目中无人，连那些下人都敢上咱们会社叫嚣，不就是看我们无官无爵的，真要闹起来肯定得不到好嘛。”

话才出口，董星舒就后悔了。池家袭爵一事，本也是因为允皓的父亲早逝，池景湛谦让的做法并无不妥。如今允皓还小，再怎么努力，想要功成名就那还得等上好些年。

被他这样一说，好似这爵位就是为了谋取私利的手段，倒是污辱了迟家的先辈们。

“二郎，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我不是故意的。”董星舒低头乖乖认错。

池景湛把人圈进怀里，亲了亲董星舒的额头，“无妨，不怪你。放心，他们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真的撕破脸，何况我们还是占着理字的一方不是。实在不行，真要闹僵了，咱们抱上允皓，求个进宫的机会总是容易的。”

想想池景湛说的挺有道理，董星舒也就不再纠结，放宽心睡觉。

睡前惯例，来个晚安吻。俩人正亲的缠绵之际，池景湛却被无情地推开了。看着小娘子匆匆下床，披衣就要往外跑，他赶紧起来一把将人抱住。

“你这是做何，要上哪？”

“去找郭逍！”

这下池景湛忍不了了，正蜜里调油呢，自己怀里的人却还想着别的男人，这还得了。正准备抱着人扔上床好好教训一下，却被小娘子反客为主，压着就被亲了个扎扎实实。

“这个算补偿，我现在真的要找郭逍帮忙去救人，不然就没法报仇雪恨了，你乖！”

董星舒交代好了事，等郭逍一身夜行衣“飞”走后，他才回屋。

进屋就见池景湛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这人还重重拍了拍床上的半边空位，“过来，今天不好好解释清楚，大家都别睡！”

董星舒笑呵呵的乖乖跳上床，一个用力把池景湛扑倒，“二郎，这回要是能抓到人证，就不怕那柳氏再抵赖。”

也不等人细问，董星舒就自己主动把事说开了。

原来，在白姨娘下葬的那晚，他便收到了完成这轮技能升级第一项任务的奖励。

系统居然大方地返还了他那折去的三年阳寿，还把姨娘受害的整个经过都详细的进行了说明。小熊说，这份说明是除积分外额外给他的奖励，还说系统都被他董星舒感动了，极力为他争取得来的。

无利不起早，他才不相信这个狗系统会这么好心，但眼下好像也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阴谋现象，直觉上再可疑他也只能暂且放一边。

他当时还问过小熊，如果他那时依据信息提示去揭发柳氏的恶行，对柳氏的打击力度能有多大，对董家的伤害，尤其是他大哥的伤害会有多大。

小熊虽没有正面回答他，但并不鼓励他冒然出手，还说让他耐心等待。这样想来，今天白日遇上的糟心事，加上刚才收到的新任务提示，都将会是扳倒刘氏的绝好筹码。

“所以说，你让郭逍现在去救的那个人就是害死姨娘的帮凶？”

“嗯，所以我要抓紧时间，你刚才还闹小脾气，万一耽误了看我不罚你。虽然我刚花了点积分算过，这个时间出手人是肯定能救回的，只是要活下去得让那人受点罪。不过，这也是他活该！”

“......舒儿，积分是什么？”

呃，小小说漏嘴的董星舒只好瞎扯，说什么就和钱财一般的东东，只是这是他们这个专业领域的说法，不可细究，不然容易招祸。

听完这番瞎扯，果然，池景湛不再问了，董星舒再次顺利蒙混过关。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交到了美人好友


等郭逍带着人回来时，董星舒早就让竹苓备好了热水和换洗衣物，石蜜也已经把余大夫喊来，大家各就各位。

“不用我帮忙？”郭逍探头问问，他身上虽然也是水汽深重，但和那个浑身湿漉漉奄奄一息的人相比，却是完全不同的生活老虎。

“你赶紧去洗洗，好好泡泡热水，姜汤我一会儿给你端进来。”

郭逍听话的跟着竹苓去泡澡，余大夫已经在给人医治，现下天气刚刚回暖，这在水里泡了有段时间的，肯定难熬。

本来余大夫多少还有点怨言，但人送进来后他就没了那点小心思，眼下这半死不活的病人还真的是他的老熟人。

“大家都在靠着祖师爷吃同一口饭，又都在一个地界上，时不时的都有些交流。虽然辈份上是差了一轮，但知道这小子前阵子自己开了医馆，我还特意去贺喜了。没想到啊，这才过了多久，就搞成这样了。”

董星舒倒不知道余大夫和床上这人还是旧相识，不过都混同一个圈子，认识也实属正常，不过余大夫肯定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才会如此感叹。

“还有救吗？”

“......死不了......君夫，这小子是干了什么错事吗？如果......我是说如果他还有得救，您能不能......”

“我不会浪费你救回来的命的，只要他好好交待，积极改造，我肯定会给他留出路的。”

“老朽代他谢过君夫，您放心，等他醒了我一定会好好规劝他。”

见余大夫这里没啥他能帮的上的，董星舒就端着碗准备进浴房给郭逍送姜汤，半路却被池景湛截了胡。

董星舒见池景湛去送了，乐得轻闲。想着自己就在浴房门口和郭逍聊聊天好了，却又被拿着空碗从浴房出来的池景湛拉走了，说什么有事明天再说。

一夜无梦，醒来之际好像听到院子里有些响动。

董星舒见池景湛还未睁眼，就悄悄的爬下床披上衣服，确认没吵醒人便打开窗，从小缝往外探看。

没看到个究竟，及时关窗，又开门探看。这一看，目标清晰，瞬间被引去了注意力。

其实，他身后的池景湛早已经醒了，只是想闭着眼等小娘子主动献个早安吻再起。谁知，什么也没捞到不算，小娘子还穿着睡衣就哆哆哆的跑出了门。

池景湛只能自己起来看看外头是什么这么好看，这一看，又是气上心头，赶紧出去“抓”人。

“那你下回能教我吗？噢，不对，如果是你们门派的绝学，肯定是不行的，哎~”

“你没有内力，如果只是想练招式，倒也无妨。江湖上各派的剑招，我熟知的有不少，倒是可以演给你瞧瞧。”

“真的？郭逍，你真是太好了！”

池景湛正好把这段话听全，完全不明白自家小娘子怎么就这么迷恋刀剑棍棒的，他也不多话，拉着人就进屋。

“像话吗，衣衫不整的。洗梳后再聊，他又不会跑。”

就这样，董星舒挥着Byebye的手势和郭逍短暂告别。

池景湛现在也很懊恼，出于对小娘子人身安全的考虑，他觉得自己的决断是完全正确的。但就目前的形势来看，董星舒对郭逍的喜爱甚至可以说是迷恋，这狂热程度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

他换衣时还特意对着铜镜中的自己看了又看，没有年老，更没有色衰，怎么就还“爱弛”了呢？

“二郎你怎么了，衣服有哪里不妥吗？你都对着镜子照了好一会儿了。”

“......舒儿，你觉得我有哪不一样了吗？”

被池景湛这么一说，董星舒还真上心了，左看右看却没发现什么不对。突然他脑中灵光乍现，想起那些女生让男朋友猜猜看的视频，他不禁抖了抖。

二郎什么时候沾染的这个毛病？他现在应该怎么办？

还好，奶娘及时出现解救了他，“换个衣裳都耗了多久了，早膳都要凉了。”

董星舒一听，笑呵呵的拉着池景湛赶紧跑出去搭把手，一边还想着自己也应该恢复晨练了，最近有些偷懒，现在有郭逍在，他正好可以多吸收些武学精髓。

最近的晨练，池老太君那头完全已经独立操作，工具人董星舒只要时不时给她们增加点新鲜招式就行。

就连大着肚子的沈月吟也在松苍斋众人的熏陶下加入了锻炼的队伍，只不过她的练习时间不必赶早，池老太君会陪着她在午膳和晚膳后运动一会儿。

倒是古画雪，落水后遗症还是相当明显，身子虽说看上去无碍，实则还是伤了元气，静养为宜。

上了餐桌，看到三副碗筷，池景湛又一次酸了，他感觉自己再这样下去可能会疯，正盘算着给郭逍在家里另找个住处。

果然和郭逍这种吃嘛嘛香的人一起吃饭，胃口自然会放开，一不小心董星舒就吃撑了。饭后消食散步，顺便听郭逍讲昨晚救人的事。

“在这讲？不怕别人听了去？”

“我这院子里你放心，外头院子的话，我总要想办法清查一遍的，等解决了手上这事我就办。”

“你们也挺辛苦的，这种事太复杂，我不懂。”

“你们？还有谁？”

“我小师弟啊，他也挺烦恼。每回受了委曲，我说帮他去教训人，他又不愿意，说什么有些事我不懂，不是光打打杀杀就有用的。反正我也帮不了什么，你要是哪天想要揍人了，喊我一声就行。”

董星舒越发觉得郭逍可爱，甚至还想着什么人才能配得上这么可爱的人，不自觉地又展露出灿烂的笑容。

池景湛跟在边上，眼见小娘子对着别人笑得这般甜美，心头的酸涩更甚。

“郭逍，我曾听人说过，遇到可爱的人时，就连吹过的晚风也是甜蜜的。你真的很好，唯愿你永远这般单纯可爱。我朋友不多，但我觉得我们一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嗯？我以为我们已经是不错的朋友啦，原来还没有？”

董星舒再次笑开，他举起和池景湛牵在一起的手，“二郎，来，我给你重新介绍。这是我的好友，郭逍！”


第一百一十五章  好友间也是可以用绝配两字的


随着这一声好友落地，池景湛心头那点不舒坦全然消散，但给郭逍换个住处的想法，依旧没有改变。

他可是知道，这些有功夫的大侠们听力都是一等一的。万一他和小娘子在屋头里这样那样，他可不愿让人把小娘子的可爱声音给偷听了去，一点点都不行。

“你赶紧说说昨晚的事，我看看还有漏掉什么事没？”

董星舒一发话，郭逍也不含糊，仔仔细细地把经过都说了一遍。

昨晚，郭逍依着董星舒所言，飞速赶到京都府西郊外的月亮湖。果然瞧见有辆没有任何家徽标记的马车已经停在湖岸东头，看样子像是刚刚到不久。

车上下来两人，一个人鬼鬼祟祟的来到湖边参看，低头找着什么东西，另一个则从车内搬出个人扛在身上。那个被扛着的人完全没有动静，也不知是死是活。

但郭逍知道这人就是目标，肯定是活着的，他只好先躲在暗处静静地看着。

目标被杠到湖边放下，那两个干坏事的人找到了一块合适的大石，正用从马车上一并带下来的绳子捆石头，捆好的石头就绑在了那人身上。

看到这里，郭逍决定不再等了。他检查了下靴内的匕首，悄悄移动，离这几人远了些才悄无声息地下湖。

很快，耳边就传来了重物落水的声音，郭逍不敢耽误，深吸一口气潜游到“抛尸”地。他用随身的匕首割断了绳子，带着昏迷不醒的人继续潜游，等到离那抛尸地好一段距离，他才把人带上了岸。

给人服了保命的药丸，找了些草叶遮挡保暖，郭逍才悄悄回到抛尸地查看。那两个人确实是老手，很是谨慎的观察着，并没有立即离开。

估计是看到尸体并没有浮上来，那两人才离开。郭逍记着董星舒的交代并没有追上去，他原路返回，这才把人带了回来。

“你有看清那两人的模样吗？”

“嗯，不过我可没有书画的天份。”

“这有什么要紧，有我啊！”

因为积分不足，董星舒必须省着用，郭逍这么能干，真是帮了大忙。想来，朋友必须也要有绝配一说，比如他和郭逍就属于这个绝配的范畴。

两人敲定了画稿，董星舒又多画了几份，他带着画像去了各个安置点。

许多人原来在乞讨那会儿都是每日穿街走巷的，走的地方多，见的人也多。哪怕现在大家都已经固定上工安心上学，但原来记忆中的东西多少还是有沉淀的。

可惜，忙碌了一日并无所获。池景湛带了份去各个铺子让伙计们帮忙认认人，也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

用过晚膳，三人又坐在一起商量对策。

“找外头的人来干，风险虽然大，但更容易撇清关系。那些人拿了钱，活也会干的干净，不然在那种暗圈里肯定也混不下去。这种人通常在表面上也是会找份正经的活干的，如果咱们铺子里和安置点里的伙计们都不认得的话，估计还真可能不是外头找来的。”

董星舒听池景湛这般说，也是若有所思，“如果说不是外头找来的这种，那就是家仆。这两人肯定不是董府的，我没见过。不过，我不在府里住也有段时间了，明日我就去找嫂嫂认认。”

“他们的手法老练，做事十分沉着冷静，绝对不是那种新手。如果真是家仆，这家的主子多半没少干这档子事，不拿人命当回事，这是要只手遮天啊。”

郭逍此言倒是提醒了董星舒，他脑子里很快萌生了新的想法，示意另两人附耳前来，一阵叽里呱啦。

“行，我这就去。”

池景湛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郭逍一阵风似的回了厢房，快速换了夜行衣后又一阵风似的跑没了影。

“呵呵，他对你所说的话还真是言听计从啊，往前我找他办事时，他至少还会问我要个理由。”

“哈哈，怎么，吃味了？憨憨小美人终于脱离了你的怀抱另投名主，这滋味不好受吧。”

池景湛看着笑得贼兮兮的小娘子，有点心痒，趁着四下无人正好借机小小温存一下。刚抱上手，就被拍门而入的竹苓给打断了。

“公子，那个人醒了......呃，我没看到，你们继续......”又是一阵急速的关门声。

“......呵呵，我们还继续吗？”董星舒故意开口询问，见池景湛一脸有气不能撒的憋屈表情，笑着捧起他的俊脸亲了一口，“回头再补你，等这事一了，我就补你个大的，定让你得偿所愿。”

池景湛瞬间亮起的双眼，着实让董星舒哭笑不得，难道自己真的是让人等得太久了？

“真的？不躲了？不找借口了？”

“我是这种人嘛，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做心理建设。”

又是这心理建设，经过董星舒的解释，池景湛已经明白了这个词的意思，但他很不喜欢。就这破心理建设，都做了多久了？

不过既然小娘子这回是点头了，那就肯定跑不了。只是要等这事了结，时间是长是短，他还真不好估算。看来，他还是得更努力地帮着小娘子尽快结案。

二话不说，暂时收了旖旎的心思，池景湛主动拉着董星舒去收集口供。

只是人是救回来了，但确实虚弱，董星舒也没有“逼供”，只让人好好休息。

“现在，你在那人眼里就是个死人。我敢保证，她一定让人暗中观察着你家里的情形，如果你突然出现，肯定会害死家里的妻儿老母。你只要坚持做个死人，他们便不会在这个时候动你的家人，但这个不动能保持多久，我就不好说了。”

看到那人有所松动，董星舒又漫不经心的加码，“坏事做多了的人，自然会把人都想得和她一样恶。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只是她也会担心，在你变成死人前是否已经将最重要的秘密说给了最亲密的人听。至于你最亲密的人......所以，你的家人终究怕是也逃不了一死。”

临走前，董星舒当着这人的面交代余大夫好好照护，限定了暂且只能在这屋里活动。

出得屋来，池景湛才问为何不直接开口问，董星舒笑笑，“自首情节才可以从宽处理，他是余大夫的后辈，该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而且他若想通了，提供的信息才真实，免得我们再花力气和时间去辩真伪。”

见天色已晚，两人回屋后池景湛就准备抱着小娘子歇息了。可这才抱到怀里，又被拍门声打扰，是郭逍办事回来了。

虽然这回上了门栓，不会有人闯进来，只是每次温存时光就被人打断，池景湛的不爽指数节节攀升。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二郎能有什么歪心思


这夜，郭逍依着董星舒的想法，回了房直接换了身黑衣劲装，顺便简单易了个容就出门办事。这也就是池景湛看到的一阵风又一阵风的影像，速度之快绝非常人能办到。

郭逍出府后先去晚市上找了五六个卖画的摊位，付了银钱让画师复制了好多那两个目标人物的画像。除此，他又买走了画摊上挂着的不少陌生人的画像，顺手还买走了叫街老伯手上的糖葫芦，一靶子全提走了。

他提着画像和糖葫芦草耙就光明正大的去了董家和柳家，精准找到了下人们住着的院子，玩起了“天女散花”。

那些回了院的下人们看到从天而降的画纸，起先都吓了一跳。郭逍就重点观察那些捡起目标人物画像之人的动态，果然在柳家后院找到了答案，董家目前未发现有可疑之处。

“因为事发突然，好些人不明所以，拿着画像互相确认，都说看着像马厩里的那对哑巴马夫兄弟。”

“你没跑去马厩冒险吧。”董星舒小心求证。

郭逍咬了口糖葫芦，“你说让我不要久留，不要节外生枝，我哪会再去别的地瞎转。不过，我倒是还听到点事，也不知道有用没有。”

董星舒给人把糖葫芦草耙放下，倒了杯温热的茶水给郭逍，“这都第几串了？晚上少吃这甜腻腻的，倒牙，赶紧漱漱口，明日拿去分了。来，先坐下说说你都听到了什么。”

在另一侧的池景湛全程黑脸，现下更黑，他总觉得自家小娘子的口气就跟哄儿子似的。

郭逍倒是不以为然，原来在师门时，师傅师娘师姐，就连他小师弟大约也差不多都是这般和他说话的，他接受度很高，也很习惯。

“就有几位看着年岁大些的婆子在那感叹，说那对兄弟原先也是挺正常的，也不知怎么的，十几年前一起吃了不知从哪捡回来的东西，这才成了哑巴。还说什么家主也没嫌弃，还是留了他们照顾马匹。这些年俩兄弟也算尽心尽力，只是很少再与旁人打交道。我就听到这些，有用吗？”

听完董星舒便陷入了沉思，“十几年前？这十几年前柳家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看来，这两兄弟应该是在十几年前就帮着主家干了件大事，这才得了个变成哑吧的结果。而这十几年间，这两人怕不是一直在帮着主家干那些见不得人的脏事。”

池景湛也在帮着思考，可这十几年前，范围也太宽广了些。在他的印象中，还真没想出点什么来，“今日天色已晚，我们都早些歇了吧。明日，我们去找祖母问问，兴许她老人家能有点眉目。”

董星舒想想也对，正准备喊郭逍去休息，结果就瞧人紧盯着那一草耙的红串串。这还得了，直接就给人没收了。

“放我这，明日我就去分掉，会给你留几串的，不许反驳。还有，我交代的另一件事可别忘了。”

“忘不了，我让人传了口信去了，明日一早便会有人在柳府各个门口轮流盯着。抬出点啥，我们的人就会想办法查探，保证活见人死见尸。”

“......这么一闹，两府心里有鬼的人自然就会担心。你再挑几人去董府蹲着，重点是柳氏，一定记好她每次回柳家的时辰。”

“没问题。不过，那啥，你记得给我留个十串。”

董星舒回头看看大草耙，“......最多五串！”

“那八串？”

“你要再不去睡，还想讨价还价的话，就一串也没有了。”

“好呗，那就五串。”

等人一溜烟跑没了，听着开门关门声响起，董星舒才关上自己的房门，拉着池景湛上床歇息。

上了床的池景湛还在生闷气，背对着董星舒的样子，仿佛这后背上都写着“你咋还不来哄我”。

董星舒很上路，紧紧贴了上去环腰抱住，“怎么了，你这两日总是生气，生气，都快成气球了。”

“你老安排郭逍做事，还这么关心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他......”

“我和他能有什么，你是见我们睡一张床了，还是抱一起了？没有吧，没有你怀疑个什么劲儿，我还不够光明正大？我不管是在你面前，还是只我和郭逍时，都是这般的。现在是，将来也是。”

“......”

“谁还没个朋友了，再说了，就郭逍那样的，不管着点得被人骗走。”

“他没你想得那么傻。”

“他不是傻，他是只要信了你，就一定会对你好。比如对韩启，对你，对我......所以，我们也得对他好。”

董星舒知道池景湛只是闹变扭，也不是真生气，“郭逍是真的有他的优势，有些活，你和我就算娘胎里再来一遍，怕是都不行。那不得人尽其用，各司其职？我啊，这辈子最依仗的人，总归还是你。”

见人有所松动，他故意放开了环着池景湛的手，翻了个身，呈现出了背对背的局面，“哈~我都困得不行了，你还不快抱着我睡？非要我下命令？”

闻言，池景湛立马调转了一下姿势，现在变成了他环腰抱着董星舒的局面。

“这就睡了？”

“困，睡！”

虽然没得了什么甜头，倒也是一夜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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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来，董星舒瞧着还是没有系统发来的信息，确认此次任务并未完成，也未终结。果然，这提示他“救下”的意思，远不止是救人性命，又或者是还没有救全？

多想无益，他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看着这仅有的100积分，他还是不敢枉动，几个问题就能消灭光，还是得先留着。

接下来，他就得靠自己的智慧以及众人的力量，一起寻找线索。

董星舒依照昨天池景湛提醒的，带着自家二郎和郭逍一起去了池老太君那蹭早膳。

老太君原先也见过郭逍几回，只觉是个漂亮孩子外，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眼下，突然听池景湛提起要把空着的香茗居给人住，顿觉有点不寻常。毕竟，这院子原先可是顾兮桐住着的。

董星舒也是一个愣神，“怎么突然就要郭逍搬院子？你怎么没和我商量来着。”

“思懿轩里的厢房，咱们得留出来给孩子和乳娘，过几日还得再好好收拾下。之前咱们不就商量过了，孩子得放在自个儿身边养着才亲近，大些再考虑分院，你忘了？”

池景湛不提这茬，董星舒都差点忘算日子了，确实，他俩之前就说过的，等沈月吟生了孩子就要接过来养，郭逍如果住着确实不合适。

“再说了，郭逍每日要练武，香茗居拨给他再整修整修，给他换个大点的地方好放开手脚。等孩子们大些，也可以让郭逍带着练练武，强健体魄。”

这理由一出，不管是董星舒还是池老太君，都算是接受了。

董星舒想的是自家二郎确实是个细致的男人，而池老太君则是放宽了心，还好自己的小孙儿不是动了那不该有的歪心思。


第一百一十七章  听祖母说柳家奇事


用完早膳，董星舒本想接着问正事，却见陈大娘子带着允皓来问安，只好先压下了心里的话，陪着唠嗑。

允皓是头一回见郭逍，满眼写着兴趣浓厚。郭逍也挺喜欢孩子，两人就在院子里玩“飞飞”。对，就是你想的那种轻功飞飞，满院子都是孩子的笑语。

呆在厢房的沈月吟也是听到了声音，抚着肚子慢慢走出，在廊下静静地看着，脸上也是淡淡的笑意，温柔的神情倒是有几分慈母的模样。

董星舒当然知道郭逍不会乱来，但还是不放心的陪在一旁，侧头一眼，便就看到了沈月吟。他在哪，池景湛就跟到哪，自然也是看到了。

许是真的放下了心中的执念，使得沈月吟的面貌看上去和善了不少。看她挺着个大肚子多有不便，董星舒大方地让池景湛去陪着人聊聊走走。

沈月吟见状也是感激，但她身子沉，很难行礼。

董星舒抬抬手，“不用这些虚礼，你且安心待产。等你生产之时，我和家君都会陪着的，只愿你和孩子都平安。”

“婶婶，婶婶，我能跟着小郭叔叔学功夫吗，我也想学飞飞~”

“......这个啊，功夫的话倒是可以学一些，但学业可不能落下。这样你以后才能帮婶婶教弟弟们读书练武，婶婶可就指望咱们小允皓喽。”

“婶婶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教弟弟们的，我也会保护他们，就像婶婶对我一般。”

董星舒稀罕的抱着允皓亲亲，又把孩子逗得直乐。

走了一小段路的沈月吟听着后方的动静，深受感触，“家君，君夫他是个好人。我之前做了那么多的错事，这些日子以来，君夫不计前嫌，一直照护着我们母子，屋里的小玩意儿都快要堆满了。嬷嬷们还说，君夫总是交代些连她们这些怀过胎的，都差点没记起要关注的事儿。”

“舒儿他自是好的，你但凡对他好一些，他必会记在心里，十倍百倍的奉还。”

“......是我悔过的太晚了，家君，我不求别的，我也不要那些名分虚号，我只想留在府里陪着孩子。哪怕是做个伺候孩子的下人，我也是甘愿的，能不能......”

池景湛自知沈月吟的事他不能独断专行，必是要董星舒点头首肯的。

若真如沈月吟自己所述，让她留下当个下人，这般行事哪可能瞒得住孩子。万一将来伤了孩子与董星舒之间的“母子”情分，岂不是弄巧成拙得不偿失。

不得不说的是，此刻的池景湛确实是有那么些心软，是怪这五月的微风太宜人，还是边上的女子太温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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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皓要跟着夫子上课，玩了一会儿就随着陈大娘子回了伯府，临走前还和郭逍约好了后日继续。

董星舒见池景湛还未回，便和池老太君说起了话，说着说着就变成了池老太君听郭逍说山中趣事。等池景湛陪着沈月吟散步归来，就听屋里老太君笑得乐呵。

“哟，看来往后这逗乐子的活还有人接手了？”

“湛儿回来啦，你说说，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么大个活宝，长得好不算还这般有趣。”

董星舒挪到池景湛身边，对着池老太君直叹气，“你看看，有了郭逍，咱俩都失宠了。”

许是董星舒这表情太过到位，又惹得老太君一阵笑，屋里这气氛是真的好。

喝了口茶，董星舒给池景湛使了个眼色，池景湛赶紧就抓着机会跳回了正题。

“怎么今儿个突然想起问柳家的事了？”

“祖母你都不知道，前几日，柳家那些不长眼的下人都闹到舒儿的会社去了，若不是郭逍在，难保不出事儿。”

一听池景湛这话，池老太君立马伸手牵过董星舒，“让人欺负了？怎得不早些告诉祖母。你未嫁进池家前，祖母就着人多方打听过，知道你过得不容易，那柳大娘子本也不是什么好伺候的主。现下，她娘家人还敢来找你麻烦，为的何事？”

董星舒顺着池老太君的问话，毫不隐晦地把柳庭光强掳民女，害人性命的事说了出来。

同为女子，池老太君听到阿芸这般凄惨的遭遇，也是抹了把同情泪，边上的白嬷嬷也是心下直叹。

“这柳家竟是如此蛮横，做了这般伤天害理的事，居然还有胆子来欺人。”

“祖母你知道的，我这会社本为救助有苦有难的女子，阿芸前来求助，我又怎能袖手旁观。只是，我确实不知柳家家主是个什么性子的人，这柳家的门风嘛，我也是......若是他们再找上门来，我也得有个应对的法子。”

“你安心，他们柳家就是再横，也不能遮了天眼。若是伤了你，祖母就算豁出老脸拼上性命，也要上官家那给你讨个公道。”

董星舒知道池老太君很是疼他，其实吧，他一点也不怕柳家人找上门来，反倒盼着这些人能来他这儿，索性把事情闹闹大，这样他才好做文章。

听池老太君所言，柳家现任家主，时任枢密使的这位柳大人，那可真是个运气极好的人。为什么说他运气好，从三件事就能看出。

第一，庶子出身的柳枢密使原本根本没有继承家业的可能，结果嫡母不能生育但因家世背景极好，仍然稳坐当家主母之位。先后过继了两位庶子，柳枢密使就是其中一个，还是先被过继的那个。

第二，柳枢密使的父亲和嫡母原本中意的继承人，是后过继的那位庶子，也就是柳枢密使的弟弟。可谁知柳枢密使这位一直洁身自好的弟弟，却被人看到醉酒留宿在私窑，还染了一身脏病，最终不治身亡。

第三，柳枢密使当年参加科举，多次不中，过了省试的那年，已是年近不惑。京都府里多的是感叹他时运到也，谁知更离谱的事还在后头。

那年过了殿试得了一甲前三的均是寒门子弟，且都是外乡之人。许是惺惺相惜，这三人揭榜后便准备结伴庆祝一番，特意叫上了关系较为亲近的其他几位举子，其中就有柳枢密使。

诗性大发，酒醉游湖。情绪激昂，翻了小舟。乐极生悲，纷纷坠湖。结果，四死二伤，这死的四人中便有那一甲前三的状元榜眼探花，另一人也在一榜前十之中。

这事当年闹得满城风雨，帝王震怒。查了半天确系意外身亡，人都死了还能如何，这殿试的名次就给调整了，原是二榜的柳枢密使就自动升上了一榜第九。

借着其父亲在朝中的威望，柳枢密使初登官场就占尽优势，他又极会做人，很快就官运亨通，持续至今。


第一百一十八章  闻闻小醋精


在池老太君那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三人便回了思懿轩。

追查这些旧案，没点人脉和时间怕是搞不定，真要耗这么多人力精力物力去查，是不是有点对不起董星舒这能算会卜的“金大腿”特性。

既然有了目标事件，那也就很容易锁定，何况他现在已经摸清了这破系统的套路，简单来说就是问询的方法。这样就可以让他用最少的积分数，拿到自己最想要的结果。

郭逍还有点跃跃欲试，他都想好了要夜探都府去查卷宗，都府没有的话，刑部也可以。结果，等了半天董星舒也没有发话。

“不用我去偷案卷？”

“？？？你还干过这种事？！”

“小师弟偶尔要帮着杜元谋查案，有些涉及到陈年旧案的，他说要双管齐下。”

“杜元谋自己不就能调卷宗，干嘛还要你暗挫挫地去偷？”

“他也不是什么地方都不受限，而且那还挺有意思。”

果然，男人们都有一颗追求刺激的心。可惜，这次郭逍注定要失望。没了大事可干，他只能跟着董星舒去安置点的学堂分糖葫芦。

最近，就连韩启也迷恋上了调教小弟，这不，在安置点里的许多大孩子都抢着内定护院的工种，都上手开始了硬功夫的学习。

一边是学的认真，韩启老师倒也是把这“体育”课上的挺有模有样。

用过午膳，董星舒又带着郭逍去了妇联会社。生怕柳家再来闹事，他还让郭逍从庄子上又调了些小弟，噢，不，是护院过来。

董星舒心理清楚，这次柳家这事和上回清缴赌场可不同，都府大人那边，柳家想来早就打好了招呼。眼下别说是去提供证据了，怕是连状子都不会收，不过这回他也没打算走这条路。

官官相护这种事，放在法治严明的现代社会，都仍然没有地全扼制住，就别说在如今这种封建集权王朝了。

想要让柳家栽跟头，得到应有的惩罚，那就需要更致命更有杀伤力，或者是危害和挑战王权的事实真相。到那时，也不必都府出手，最上头的自然会把声音传下来，这才是真正的有效处置。

今晚就是决定成败的关键，他已经预感了自己将要问出口的事，肯定会从系统那得到惊人的答案，他的直觉至今没有让他失望过。

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办。这么一想，索性就带着郭逍去了董府蹭晚膳，池景湛借着要接他回家的名义，也一起留了下来。

饭后，董星舒拖着大哥和嫂嫂散步闲聊，池景湛和郭逍全当作陪，唯独没让董侍郎跟来。

“大哥，如今你虽说还是官场新秀，但起步稳当也不必太过担忧。反正你原也是打算靠自己的，不如就把分家的事提上日程吧。”

“分家？我倒是的确想过，只是柳氏能同意吗？”

“你不求更多，甚至放弃这家业之争，她做梦都能笑醒。不过嘛，面子上来说，她不会一次同意，肯定会假惺惺的拒绝。”

“......这古人还有三顾茅庐之说，她那种秉性的，怕是也想要这般的‘礼遇’。”

“大哥果然聪慧！”

“只是我这......要置办点产业怕是......”

“柳氏那点头了，想来为了面子上好看，她也不会少给银钱，毕竟你都没求别的了。姨娘给你留的那些你先存着，万一这官场上要打点什么的。余下不够的，我来出。院子我都看好了，改天带你去瞅瞅，不满意咱们再看。”

“小舒，你......”

“我有二郎，不怕不怕。京都府这地价再贵，咱买个院落总是不成问题的。这往后啊，你们生活能自在些，嫂嫂和我家小侄儿也好开开心心地，我上你们家串门也方便。”

“那我就不同你客气了，还是要谢过弟婿。”

“嗯嗯，我代二郎回礼了，不谢不谢！”

两兄弟说说笑笑的样子，倒也算是走出了白姨娘意外过世的阴霾，樱瑶在边上听着看着也很是欣慰。但她一想到若是真的分家了，家公怕是更难。

这些日子以来，她明显能感觉到董侍郎的转变，和柳大娘子的正面硬抗都变多了，越发的维护他们夫妻俩。

“咱们要是真分了家，搬了出去，那父亲那边......”

“嫂嫂莫担心，咱家老爹啊，还是得拿重锤再敲一敲。现在这进化程度还是慢了些，咱们得给他上点大料，谁让他小时候尽让我和大哥难过了。”

樱瑶张了半天口，这反对的话愣是没说出来，“......那你们兄弟俩悠着点，父亲他年纪也大了，我......”转眼瞅瞅，兄弟俩都是一副我省得，省得的表情，她也不好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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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董星舒在屋里扬扬洒洒的不知道在写些什么，一会儿激动一会儿愤慨一会儿不耻的，表情丰富到让人咋舌，郭逍和池景湛看得都是愣在了当场。

“你说他是不是在动坏心思？”

“......我家舒儿哪会有什么坏心思。话说，你怎么还不去睡，非要赖在我们屋里？”

“我怕他有事情吩咐我，你看，前几日他都是喊我晚上行动。”

听到这，池景湛也算服了，想来能成为朋友的，都有些共性。显然，郭逍在某些方面和自家小娘子确实挺相近。

这要放在现代社会，也可以解释为“同频”。基于这同频的共识，果然，郭逍今晚也领到了任务。

拿着董星舒给的文书，通稿认真读完，郭逍长出一口气，“这东西真的能给人看？你可真够相信那位顾大人的。不用我带别的话？”

“不用带话，他自会懂的。你忙完了也不必来回话，早些歇息就是，不许再来敲门了。”

董星舒这话，原是说给郭逍听的，也是说给池景湛听的，想着自家二郎今天总不会再生气了。可最后的最后，他还是错估了，躺在床上的池景湛不知怎的又生起了闷气。

回顾一下，他完全没有任何隐瞒，文稿也给这两人都看过了，也算一碗水端平。他还特意提醒郭逍不要来打扰他俩休息，这又是哪儿没有让二郎满意呢？

池景湛躺下已有小一会儿，一直强忍着转过去抱人的念想。等啊等，却始终不见小娘子来“哄人”，自己倒是有些快到极限了。

“顾清嘉和郭逍在你眼里，谁更好？”

“......清嘉清正磊落，郭逍仗义果敢，不分伯仲，都挺好。”

“那我呢？”

这个问题有点深奥，尤其是在眼下这个氛围中问出的，主要是董星舒现在还看不到池景湛的表情。他又回想了下刚刚发生的一切，顺势把脑袋搁在了池景湛的肩上。

“他们都是我朋友，二郎你是我爱人，这怎么能一样呢，早前我怎么没发现我家二郎这么会呷醋。来，让我闻闻，是不是小醋精上身了？快，让我闻闻嘛~”

这之后，闻的是什么，那就只有小俩口自己知道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密谋行事


翌日，刚过辰时，门房的阿四就来报顾大人到访，董星舒直接让石蜜接了人进院。

顾清嘉刚跨入屋内，还未开口，就被邀请一起用早膳。

他昨晚收到董星舒让人送来的书信，因为送信的手法有点不同寻常，他也十分谨慎。看完书信后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等想起问问是否还有什么别的话交代，这送信之人却早已没了踪影。

昨晚满脑子想着这事，也没睡安稳。想着今日正好休沐，便来找董星舒问个究竟。出了门才想起自己都未曾吃早食，可他心里急啊，也就顾不上这些了。

眼下倒好，他还和送信的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昨晚初见，就觉这人长得甚是标致，可惜不过是昙花一现般的短暂相见，多少有些可惜。这会儿天降机缘，忍不住就多看了两眼。

“你这春卷还吃不吃，就你这份没动了。”

“啊？你喜欢吃春卷？”

“嗯，喜欢！”

“那给你吃。”

郭逍一点也不客气，直接把沈清嘉碟子里的春卷夹走，附赠大大地笑容一枚。果然，好的开端都是始于颜值，诚不欺人。

见顾清嘉确实动筷频率不高，郭逍反倒开始劝导，“你这般心态很不好，凡事要沉得住气，先吃饱喝足才能出门办事。何况，你还不是主事之人，有什么可担心的。”说着还把自己喜欢的酱黄瓜匀了两段夹了过去，“给，我都这般大方了，你可别浪费我的心意。”

被人这么一说，顾清嘉倒是不好意思了，这才开始认真爬饭。

早膳之后自然是聊正事，董星舒没有直接回答顾清嘉的提问，而是先问了顾清嘉对这位柳枢密使的评价。

顾清嘉直言不讳，言语中多为客观叙述，很是具有参考价值。

“这般说来，这个柳枢密使倒是比当朝宰辅更受人追捧啊。”

“管相为人过于刚正，又常常直谏于官家，不似柳枢密使这般左右逢源。但也正因柳枢密使的行事风格，使得他经常能平息几方不同政见引发的冲突，确实是辅佐管相的一把好手。”

接着，董星舒又问起了官家对这两位大人的行事评价，只说行事，不谈私情。

顾清嘉凭着自己在朝堂上看到听到的，加之在帝王身侧偶尔会听到的抱怨和心里话，做了一番详尽的陈述。

听下来，从政见上，官家显然是更信服宰辅大人的。

一个品性端正的人，其在行为处事上，小到家事，大到国事，通常都会符合这个正字。偶尔的小动作，也是无伤大雅的擦边球，目的始终是为国之利益，尤其是在两国交锋间。显然，管相就是属于这类人。

“管相历经三朝，却从不以此自傲。虽然行事颇为直接，对我们这些后辈在作风要求上也很是严厉，但在日常相处间，却是极为谦逊的。”

“嗯，上回秋菊宴的时候我也见过管相，他还同我说了几句玩笑话。除去锋芒时刻，确实算得上平易近人。”

之后，顾清嘉又提起管相年岁渐长，也已萌生了退意，只是这接班人却是迟迟未定。朝中有不少人支持柳枢密使，毕竟他已辅佐管相多年，也算兢兢业业。功勋算不上卓著，但也并无什么大的错处，主要是人缘真的好。

“是不是官家并不看好这位柳枢密使？”

顾清嘉抬头看看董星舒，“你怎知道的？”

董星舒指挥着池景湛给他剥枇杷，故作高深，直到被满嘴甜汁滋润，满足的咂吧嘴，这才开腔。

“你想啊，官家治理的是国家，那自然要用正面的手段。起码，能让人看到的，必须是正面的。管相就特别符合这个形象，加之管相本身是个有真本事，能定乾坤的人。你再看看柳枢密使，官家不是没有问过他建议或意见吧，你回忆回忆，他可有哪回提出的想法是真的让官家采信的？”

被董星舒这么一说，顾清嘉还倒真的想通了，确实如此。

像柳枢密使这样的人，断然也是一辈子都在猜皇帝的想法。哪怕是科举的那场殿试，不说那之后改的成绩，就原定那个，怕也是靠着迎合帝王的策论要求才拿了好分数的。

这点上，他家那个便宜爹也是这样，但又不如柳枢密使那么会“做人”，所以停在从三品的中书侍郎职级上也就上不去了。

“那眼下这事，咱们也不能视而不见，且不说这柳枢密使害死了亲弟抢夺家主之位，就说害死先皇在位时钦点的四位才子，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这第一桩事，我是真无能为力。当年经事之人都已死绝，除非柳枢密使自书认罪。但像他那样心性的人，心智怕是坚定到可怕。我就算找郭逍去扮鬼，多半也拿不到口供。”

被人喊了名字的郭逍，本以为是有活要干，结果只是董星舒随口说说，只好继续自己剥枇杷吃。

“至于另一件能定他大罪的事，倒是有些眉目了。只要等我院里那个救回来的人开了口，我就让郭逍去散布谣言，逼着柳枢密使自露马脚。到时候，这口供自然就到手了。等东西备齐了，你再去和官家打小报告吧。”

“那你这会儿就让我守在柳家门口，看那两马夫有没有被人捆了运出来？”郭逍又来插话。

“哎，你这人。咱这画像一撒，院里的下人肯定要通报主子，那个老狐狸这么精明的。当然，咱也不能排除他万一先沉不住气，那两马夫帮着干了那么多坏事，他肯定要杀人灭口。早出手防着，比总临阵磨枪强。”

董星舒又咬了一口多汁枇杷，还不忘提醒，“你可千万别让你家小弟们放松警惕，这事儿，关系重大。要没办好，扣你口粮，你那出门行侠仗义的银钱也没收。”

听到这里，郭逍嘴里的枇杷也不甜了，他决定去观察一下小弟们的工作日常，一溜烟的就跑回了自己房间。

顾清嘉已经解了心中疑惑也准备离开，董星舒瞧见郭逍换了个样从房里出来，就让他帮忙送送。

“他这脸......”

“江湖通称‘易容术’”

顾清嘉和郭逍一起离开，许是他一直瞧着郭逍的脸，想让人不察觉都难。

“别看了，再看我也是不会教你的。”

“......”

董星舒这下心理平衡了，原来郭逍也不只是不教他，看来真的是谁都不教。


第一百二十章  好个双娇合璧


郭逍和顾清嘉离开没多久，韩启就来串门。反正今日休息，他不用去安置点授课，也不用去工坊转圈。

池景湛觉得自己最近上火严重，这好好一个休息日，来他家溜弯的都已经是第二波了，真是一点不给他们夫夫俩留空间。

“你师兄刚走，这路上没遇着？”

“我又不找他，遇着了也没用。”

一听这话，董星舒便知道了，这是来找自己的，看来还真有事。

本来以为自从上回小闺女生病事件后，韩启和杜元谋虽有些拌嘴，但也已经和好如初，想来是没什么大问题了。

再说近些日子见着韩启，也是整日乐呵呵的，他还真没往那糟糕的事上想。谁成想，这杜家又搞事。

可叹的是，因为韩启当初的坚持，加之韩家本身污七八糟的后院结构，家里根本就没人支持他。那就更别说现在了，真是连个帮衬的人也没有。

别看韩启平日里大大咧咧地，嘴上说着要找师傅师娘来替他“报仇”，实则怕是压根儿就不曾和师门提过。郭逍或许是知道些，但显然没有师弟的允许，他也不会去传话。

“这再行纳妾的事，是他们都定好了再告诉你的？杜元谋事先都知道？”

“怕也不止是知道，其中一人都已经有孕，大夫和家里有经验的婆子都说肯定是个男胎。”

董星舒与杜元谋只见过几面，也未曾有过深入交流，虽然他对杜老太君印象不错，但这一家子的操作，还真是让人看不懂。

“这都没走个仪式，人都已经接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昨日我放了工到家，就见家里气氛不对，杜元谋推说没事还想瞒我......想想也对，当初是我死皮赖脸看上他，还不知羞耻的非要让他上了自己，也是我活该。”

韩启没哭，却比哭了还难看。按理说，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劝和不劝离的宗旨还是没偏差的。但像杜元谋这种婚内出轨还让对方意外怀孕，不，可能还是蓄意的，又再带着出轨对象登堂入室的行为，这就不是光指责能了事的了。

不过，放眼当下这个社会，男人的这点事，那都不叫事，搞得和天经地义似的，真是让人气到不行。至多不过就是被人说两句太过风流，想来，还有不少男人羡慕着呢。

“那你这次准备怎么办？”

“韩家我是肯定不会回去的，想来想去就你这最合适了。听我师兄说，你要给他在池府里改个园子‘金屋藏娇’，我愿意和师兄‘双娇合壁’，请问收留否。”

池景湛一口茶喷得老远，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呛得他直咳嗽。董星舒见状赶紧递上帕子，还非常体贴的给人拍背。

不过被韩启这么一提醒，他想起前阵子还和郭逍提起过要清查一下整个池家的人员状态，这个时机倒是正好。

“我是没问题，可你想要住进来不也得名正言顺，说吧，你是不是打定主意要和离了？”

“和离就不了。”

董星舒一惊，这人是没有死心啊，那这是白瞎的什么功夫，就是来和他报怨一下？

“我那婆母有多抠，你是不知道。她是绝不会把吃进去的那些好处吐出来的，我当年的嫁妆虽然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这些年的进帐也都是她在管，她怎么可能让我分掉家财。”

桌上那最后两个新鲜的枇杷，池景湛很是客气的推给了韩启，这种事他不好掺合，全凭小娘子作主，不过他也算对杜家有了一番全新的认识。

“我也不在意那点东西，至于杜元谋，我已是失望透顶。反正我一个大男人要那名声也没用，他们不让我好过，我也有的是办法。这回我就让他们满意，这‘休书’我都拟好了。”

董星舒别的也不多说，就让奶娘传午膳，有些事别人也使不上劲，朋友有难时，他就管支持。

事也说好了，只要等韩启拿了杜元谋签字画押的休书来，他支会一声池老太君，就让韩启搬进来。

————————————

明日，这香茗居就要动工改造。用过午膳送走了韩启，董星舒就拉着池景湛去那晃了一圈。

他事先让奶娘去和兰嬷嬷私下交流了一番，兰嬷嬷肯定会把话带给老太君，想来这“谣言”马上就会在池家内宅里肆意传播。

等郭逍回来时，董星舒把韩启临时留下的书信交给了郭逍，这人看完后连个话也没留就一溜烟的又跑了，直至晚膳都未归。

本准备歇下的夫夫俩没等到郭逍，倒是等来了余大夫的敲门。救回来的那人终是想通了关窍，开口说了实情。

确如董星舒收到的系统信息内容所述，白姨娘本是小小感冒，只因积劳许久，病势又来得急，不容易好。但只要好好调理，不过也就是比常人多花些时日便能全愈的。

偏偏柳大娘子故意从中作梗，知道家中府医是个正派刚阿之人，也正忙着安置点那些流民的医治，就让人摸了底，特意找了个人风评上本身就有些微妙的大夫，也就是如今正在口述的这位莫大夫。

柳大娘子承诺莫大夫，事成之后就给他买铺子开医馆，还会给他一笔钱，只要神不知鬼不觉得把白姨娘弄死。特意申明的还不是那种一下子的，得让人看不出的慢慢折磨。

莫大夫心动了，他太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没怎么纠结就答应了。

白姨娘的身子本就亏空，虚不受补，理当先调理好了底子再慢慢进补。这一下子的大补方进去，表面上看着好像是吊起了精神，实则是更加加剧了内脏损伤。最后，就这样一步一步地的走向死亡。

“我本想着事也结了，医馆也开了，这柳大娘子倒也算是个守信的人。没成想，她竟是这般狠厉。余叔替我去了家中探望，老母已是伤心地病倒，妻子更是整日以泪洗面，我那孩儿聪慧异常，竟是发现了家中附近总有陌生人盯梢。”

莫大夫强撑起身子下床，扑跪在地，“董君夫，如今我什么都说了，我自知违背了祖师爷的教训，犯了医者大忌，愧疚难当。可我家人是无辜的呀，求求您救救我的妻儿老母吧，求求您了。”

董星舒深吸一口气，尽量压下心中的不适，“你放心，无辜之人断然不会受牵连，我绝不会让人伤害你的家人。只望你诚心悔过，将来需要你对证之时，能如今日这般坦率。”

走出那屋子，董星舒望着天上明月，许久未动。直到池景湛揽他入怀，才发现这晶莹的泪珠又是洒满衣襟。


第一百二十一章  买回一只苏妲己


第二日，香茗居内开始搬搬拆拆，改造规划图已经让郭逍看过，给他整了个挺大的演武场。不过郭逍这个师兄确实挺疼师弟，主屋那间最大的卧房，都说要留给韩启。

“你昨日去找韩启都说什么了？”

郭逍也不说话，只把自己列好的文书甩给了董星舒。这一看之下，真是没让人笑抽。

“你俩真准备这么干，这是要把人整疯啊？”

“我会看着点小师弟，尽量悠着点。只要杜元谋那个混蛋不拖泥带水，乖乖签了休书就不折腾他。”

“真的不折腾？”

“......等你这边事结了我就回趟师门，问我师姐要点药，想来也是可以让杜家的男人都尝尝不举的滋味。”

董星舒不说话了，只是拍拍郭逍的肩，以示赞成。

今天池景湛一早就出发去了庄子，他就带着郭逍去工坊看看印刷进度。

聊斋那本太火，被催更的厉害，索性就加快了连裁，现在已经全部完结。原来都是单页印，前几日已经开始印整书，今天是头一批要交付。

这会儿董星舒还想着，那余下的积分正好够下载一本新书来抄，赚钱的事绝不能落下进度。只是哪本合适呢，这又让他犯了难。

回家路上还在思考这个问题，想想，如果问小熊去查小说目录，那要扣积分，再下载还是要扣积分，就这两回了，积分它不够。如果自己直接想出一本去下载，那就只扣一次，余额正好。

书到用时方恨少，这还得是文言文式的载体，白话文的，他可没本事翻译成古文，脑袋都要抓破了。

路过市集，正看到有个摊位站了不少人，他就下车和郭逍去凑了个热闹。

走近一看，原来是有猎户在卖狐狸，非常漂亮又少见的白狐，小小一只，怕是还没断奶的吧。原本还只是觉得够可爱的，多想这一层又觉得小家伙怪可怜的。

只是这猎户要价过高，许多人也只是看看。小小的团子已经这般“勾人”，长大了还得了。

等等，狐狸，勾人，那不就是狐狸精！狐狸精的典范，名为苏妲己，这不就是《封神演义》嘛。

“哈哈哈，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郭逍被董星舒莫名的大笑吓了一跳，一脸的不明所以，只是还没问出个事由，就见董星舒连价都不还，直接掏银子买下了小小只的白狐。

催着车夫一路疾驰回府，进了院子就让石蜜去整羊奶，亲自给小白狐喂食。

董星舒指挥着丫头们给小白狐弄了个又大又软和的窝，只是他忘了提前通告家里的原住民，害得小福星醒来看到多了个争宠的，直接竖起了浑身的毛毛。

他只好抱着小福星做思想工作，“这是弟弟，你不许欺负它，它可是爸爸的小恩人。放心啦，爸爸最爱的还是你。”

突然想起上回小福星叫唤个不停，他以为是生病了，病情乱投医，只好让余大夫先给瞧瞧，没想到小家伙是发Q了。

虽然没有准确年龄的界定，想来小福星也该有九十个月大了，是不是已经算是青春躁动的年纪？这个年纪，很容易冲动，更容易犯些不可描述的错误。

他抓起小家伙的爪子，点点它的小圆脑袋，“你这整日的睡，睡好了就吃，看着也不像是外头有猫的样子。不过真要有了，爸爸也不反对，但你绝对不能当负心渣男，知道不。”

郭逍在边上听着，大致理解了“爸爸”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再看着这煤球似的黑猫。

如果没记错，这小家伙总是夜半爬屋檐溜出门，等他起身练剑时又坦然归来，分明很有故事。

董星舒用现下仅有的那20积分下载完了明代小说《封神演义》，本想趁着晚膳前还有时间先抄上点，谁知门房说董府来人请他回去一趟。

他只好带着郭逍跟着董府来的下人一起出发，路上还打听了一番，下人也不知是何事，只说老爷发了好大的火。

“那是我父亲让你来的，还是？”

“是夫人让来的，老爷也没反对。”

既是问不出什么，也就只能到了再说。

董星舒远远便听到自家老爹在训人，越接近正堂，这嗓门就越大。跨进门的一瞬就见大哥跪在那里，不吭声也不激动，和发着火的那个真是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这是怎么了？”

见他来了，董侍郎气得一屁股坐下，“你问问他，这才当了几天官，翅膀就硬了，还吵着要分家。还什么都不要，我董家这家业难道还是烫手山芋不成？还是你现在也嫌弃你爹了，盼着你爹早些下去陪你娘啊？”

“呸呸呸，瞎说什么。”董星舒赶紧端着茶递给董侍郎，“漱漱口，莫胡说，您老身体硬朗长命百岁。”

“老爷啊，星舒都来了，你就别生那么大气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孩子大了，总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董侍郎狠狠瞪了柳大娘子一眼，“哼，听星明这般说，这屋里最高兴的人就该是你了吧。别不是你怂恿的，你是不是为难他了？”

“父亲，这与母亲无关，是我自己的想法，您别错怪了母亲。”还没等柳大娘子叫冤，董星明就先给澄清了。

“我哥都这么大人了，你还不许他有点自己的想法。你这么吼吼吼的也没用，让他起来咱们好好说，跪久了腿疼，伤着了也不好。”

“让他跪着，他既说得出这蠢话，就要承担这后果。”

董星舒想过自家便宜老爹会不同意，但没想到会气成这样。

这也不能怪他老爹，这一堆儿子，成事的看来看去也就两个，一个让他嫁了，一个又被打压了太久，好容易出息了，又想着要主动放弃未来家主之位的继承，搁谁都受不了。

“小舒，我是打定主意了，你就让我跪着吧。”

“你，你，你是要气死我啊。跪，你跪，我要是喊你起来，我就跟你姓。”董侍郎气到不行，甩着袖子就往后堂去了。

董星舒只觉自家老爹这智商也够可以了，祖宗的姓氏再生气也没给搞混。

“唉，老爹~”他赶紧追去，跑了几步又奔了回来，“续母，你帮着说说我哥，我去劝劝我爹。”临走前他还给自家大哥飞了个眼色。


第一百二十二章   男男授受不亲


董星舒快步追上自家老爹，父子俩在书房交流了许久。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时，董侍郎的情绪明显已经平稳了许多。

董星舒笑嘻嘻地把还跪在正堂的大哥拉了起来，凑近耳边轻声密语，“我透露了一点点消息给父亲，他会配合我们的。你一会儿就不要再提了，今天到此为止，暂且收住。”

“好了，父亲已经不生气了，你赶紧起来，去给他赔个不是，走。我陪你一起，一会儿也该晚膳了，你可别再气他了。”这句话就说得大声多了，让正堂里的主子、下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柳大娘子今天见董星舒带了个人来，见两人关系亲密，心下还疑惑的很。

谁知，晚膳时一听介绍，说是郭逍，心头惊讶不矣。不过，这也就说得通了。

她今天刚收到从池家那头密送来的消息，说是内院正在整修，是给个“新人”住的。还说这新人长得极好，怕是要威胁到董星舒的地位，就叫郭逍这个名。

现下一见，她倒是更信了几分，也不怪池景湛会心动。这么好看的人，整日的在自己身边晃荡，谁忍得住。

只是，董星舒居然还能和这新人相处的如此之好？！

柳大娘子早就知道自家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又闹出了事，还闹到了董星舒开着的那什么妇联会社。亏得弟弟让父亲给看住了，不然让他再去会社抢人闹上几回什么的，难保事情不搞大。

看眼下董星舒并没有什么动作，想来也是畏惧着他们柳家的势力。兴许再过阵子，这事儿也就被人忘得差不多了。

于她而言，最要紧的，还是董星明今日提出的分家之事。这可是对她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怎么也要好好打听打听这夫妻俩的虚实。

至于池景湛纳新人的事，就董星舒这表现，她倒有点拿不准了。但就算这事伤不到董星舒，也能膈应他，还是可以拿出来讲讲的。顺便也让自家老爷看看，他以为嫁得好活得好的儿子，也不过尔尔。

“星明啊，来，吃菜。”柳大娘子夹了一筷子空心菜过去。

“谢谢母亲！”

“你这孩子，怎么总这么客气。不过，你今日可是真的吓到我了，突然提到分家这事，我都不敢想，把你父亲可气得不轻。”

董侍郎故意重重放下筷子，“我不是说了谁都不许再提的嘛，你怎么回事，孩子小不懂事，你也糊涂嘛。”

“我......好，是我糊涂，不提，咱们不提。来，你也吃菜。”

看董侍郎一副谁提怼谁的样子，柳大娘子只好歇战。谁知，转头那一瞬，正巧瞅见自个儿子正在偷瞄人。

顺着视线望过去，这是盯上郭逍了？！

她赶紧切断儿子的心思，“星诚，不好好吃饭，看什么呢？那是你二哥的小姐妹，不可以这么没礼貌。”

“咳咳咳~水~”

郭逍把水杯递给董星舒，“急什么，吃个饭又没人和你抢，这都能呛着。”边说还边给人轻拍着背。

董星舒也不想的，可柳大娘子那个用词实在是太惊悚，伤害力极大，真是把他吓到了。

小姐妹？太有玄机了，这话怎么说？正当他还在疑惑的时候，柳大娘子倒是自己给出了解释。

“星舒啊，白日里有下人路过池府，说是看到不少人在搬物件，还有工匠进进出出的，这是要修院子啊？”

柳大娘子这种无利不会起头的人，突然关心起池府的事，董星舒马上意识到这话问的不简单。他准备顺着意思说下去，看看这人到底想干嘛。

“嗯，家里有个小院子要改造一下，重新住人。”

“噢？这池家这么大个园子，小院落多的是，哪个不都能住人，怎么还要特意改造？”

“原来香茗居是女子住的，如今要换主了，这院子总要符合新主子的喜好，名字也得改。”

“天哪，景湛竟是这般在意这人啊，纳进房还这么多讲究！”

这回，董侍郎不只是筷子，连碗都放下了，“什么纳进房？纳的谁？你听谁说的？”

柳大娘子下意识地看了眼郭逍，董星舒这下算是看明白了，这人果然是在他们池家埋了眼线。

就她脱口而出的这个说词，也是董星舒事先预备着，主动在池府里传开的众多版本中的一个，看来柳大娘子是真的信了。

这下，董星舒算是反杀成功了，现在他已经知道了间谍藏在自家内院的哪个地方。

“续母你也太能猜了吧，怎么修个院子你还能扯出这么多联想，也不是谁家住进个人，就是主人家要纳妾接新人吧。”

“可能是她原来在自己家看到的，或者嫁进你们董家后自己办的这种修院子的事，都与纳妾有关，才会有这种联想。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大体就是如此！”

绝配好友之怼人组合的一唱一合，讲的柳大娘子一会儿脸红一会儿又脸白，差点黑脸。

郭逍倒也好心，还给董侍郎夹了块肉，顺便好好解释了一番。

“我住在星舒的院子里不合适，过段时间就有孩子要接过来，屋子不够用。再说，景湛一回来就泡在星舒屋里，他们嫌我碍事，还不让我敲门......”

“咳咳咳~水~”

郭逍再一次给董星舒递水，“你今天怎么回事啊？”

擦，董星舒现在叫是没在自己的地盘上，不好发飙。

这人好端端的，说得什么引人误会的话，看看现在饭桌上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的，真是交友不慎！

也亏得郭逍的偏离性解释，让柳大娘子刚才的妄言猜测不攻自破，当然也没人再追着这事继续，反而解救了柳大娘子的尴尬。

饭后董星舒本还想和大哥嫂嫂聊聊天，没想到池景湛过来接他了，他也就不再逗留。

临走前，他特意提醒董星明，柳大娘子一定会旁敲侧击来打听他和嫂嫂分家的意思表示是否坚定。

“父亲那边你们不用再管，也不用去和他通气。你只管隔两日再去提，下次他肯定还会装样子，但不会冲你再发今天这般大的火了。下回可不用喊我来了，你自己搞定。等第三回时，保准他点头。柳氏那，反正你和嫂嫂口径一致就行。”

回去的路上，董星舒还把今日柳大娘子的说词学给池景湛听。结果，郭逍这货竟然自说自话重复了一遍他自己说过的那些，董星舒遮人嘴还来不及。

池景湛只是笑笑，心想郭逍不仅没说错，还挺有自知之明。看着自家小娘子还在那和郭逍“碰来碰去”的，赶紧把人拉过来。

看来，男男授受不亲的道理，也得回床上再好好强调强调。


第一百二十三章  跟着老太君去干仗


天气转暖，起身也变得容易许多。一早，董星舒就爬起来开始折腾，吵得池景湛也没法再睡。

“今天怎么不多睡会儿？这么早就起了？”

“我去看看雪球有没有被小福星欺负，昨天我回董家时走的匆忙，都没来得及让余大夫过来看看雪球。”

“余大夫又不是兽医！”

“......触类旁通，也不差什么嘛。余大夫都没说什么，你计较个什么劲儿。”

小福星的存在，倒是没让池景湛多紧张，可这回的雪球，有点不太一样。

昨天晚上回来一直到睡前，小娘子光就抱着那只小白狐没撒过手，若不是他让石蜜给抱走，怕是连床位都要被占。

这小白狐确实很乖巧，又极会撒娇。别人逗它，它也不理，光就会对着董星舒搞贴贴，看得池景湛那个一个不爽。

郭逍每日都起得早，今日清早练剑，他又看到了晚出早归的小福星，一时手痒就把猫儿给逮了。

小福星开始时还弓着身子发出警告，许是见人没什么恶意，许是郭逍的按摩手法确实不错，没一会儿，它就躺在郭美人怀里开始打起了盹儿。

董星舒打开屋门，走到院里就瞅到了这一幕，他还以为郭逍是去耳房里把小福星挖出来的，“你没把雪球也抱出来？”

“我没进去啊，这小家伙还是我从屋顶上抓到的。”

“屋顶？它不好好睡觉，去屋顶做什么？没受伤吧。”董星舒在养猫这件事上完全就是现代人的思维模式，根本就没往猫的天性上想。

“它可是高手，飞檐走壁，身轻如燕，每晚都有秘密行动。”

这下，董星舒总算是听出了名堂，他完全不敢相信，“所以说，他每晚都出门溜达？我还想呢，怎么白日里竟一天天的只知道睡，唯有吃饭这件事，才能唤醒它。敢情这每晚都是去做贼了？”

看着小福星完全就没听进去的样子，瞌睡的越发严重，他气不过，又没别的办法，只是假装生气地点了点它的小脑袋，“也没见你给我偷回点什么值钱的呀，真是笨，哪怕是偷个人也行啊。”

“说什么胡话呢，一大早的，偷人，偷什么人？”

奶娘一出现，院里死一片。大伙儿顿时都安静如鸡，只有小福星听着声音惊醒了过来，顺势从郭逍怀里跳下，跑去奶娘腿边蹭啊蹭。

“饿了？”

“喵~”

“走，咱们吃饭去！”

“喵喵喵~”

“雪球也饿了，今天给你们煮了最新鲜的鸡肉，喜欢不？”

“喵喵喵喵喵~”

又是人不如猫的一天！

————————————

池景湛出门前问董星舒是否需要自己留下帮忙抓间谍，直接就被哄出了门。郭逍说要出门去帮韩启整治杜家人，董星舒是想留也留不住。

最终，他还是在奶娘和石蜜的陪同下去了松苍斋。

董星舒把昨日在董家听柳大娘子说的那些话，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池老太君。

兰嬷嬷听完后直叹气，“看来我也是到岁数了，这自个儿眼皮子底下的居然都没管好，倒是给君夫惹了麻烦。”

“这哪能是嬷嬷的错，分明是这些黑心的人太不要脸，哪哪的都想搞破坏。说千道万，还是我那续母有问题。”

池老太君倒是不着急，她和董星舒一般安慰着兰嬷嬷，“你也是和我一般，越老啊，这耳根子就越软。这也是给咱们都提了个醒，有些人哪，这触手伸得也太长了。真当咱们池家是她家的后花园了，欺人太甚！”

董星舒的积分池又回归了0，眼下也没法算出来到底谁才是那个密探。他怕池老太君问起，正准备先找个说词，却不想，这回老太太是要自己出手。

“我是老了，许多事都容易记混，搞得他们也忘了我的脾性了。白兰，去把这屋里的人都叫来，我今天就要彻底的审一审。”

这审人嘛，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池老太君这回用的就是排除法加互相检举法。

自己承认昨日出过府的，和被人举报看到出过府的，率先被筛了出来。

出府的事由是主子或管事安排的，哪怕是私自外出，只要在外头办事时有接头人可以证明，找接头人问过话能对得上号的，又筛了一轮。

剩下的还有三人，其中一人的家中老小都在池府各个院子当差。当初董星舒故意在每个院子散布的改造原因都不同，如果一家人闲聊起这事，发现版本这么多很容易就混乱，根本不可能乱传。

另一个丫鬟性子活泼交友广泛，在其他院子里的小姐妹也不少，这八卦起来怕是能串上一溜，这消息一互通也会发现猫腻。

最后的老花匠嫌疑最大，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独独采买花种之类的才会出门。在松苍斋呆着时，也不会往其他院落里串门，在府里还真没什么关系亲近的人。消息自然就是听到是什么样的，传出去的就是什么样。

兰嬷嬷请示了池老太君，池老太君只让老花匠重复一遍昨日出门的情景。

听完一遍又让说一遍，再一遍，又一遍，这中间无人打断，只是听着。

接着便是雷打不动的午膳时间，老太君还非常体贴地让这一屋子的下人坐在地下一起吃，吃的是厨房特制的软羊面。

午膳结束，继续听老花匠说行程，一遍一遍又一遍，又一遍来再一遍，这回在听的过程中池老太君都会提问。

这下半场，直到反反复复让人说了不下十二三遍。终于，老花匠受不住了，承认了是他递的消息。

老太君看着天色向晚，招招手，唤着董星舒到跟前，“咱们去门口等着湛儿回来，你跟着祖母一起去董家，是该会会你那续母了。”

他扶着老太君起身，“要带礼吗？”

“带，带份大礼，只是不知她是否有福消受！”池老太君转头对着兰嬷嬷交待，“把人捆了，带上。”

等董星舒扶着老太君到大门口，池景湛也正好下车。

“刚还说要等你会儿呢，没想到还挺会挑时间，走吧，祖母要带我们去董家蹭饭。”

看这阵仗，哪像蹭饭，倒像是去干架。虽说对不起岳丈，但看自家小娘子这么开心，池景湛又怎么敢不附合，赶紧跟上。


第一百二十四章  火力全开的老祖母


这时辰，路上来往的行人，怕有不少都是往家赶路的，盼着能和家人一同吃上口热乎饭。且不说吃的是山珍海味，还是粗茶淡饭，只要是一家人齐齐整整的，恰是最平凡最朴素的乐事。

池景湛回来时特意带了冠春园的点心，看眼下这情状，一会儿能不能按时吃上晚膳还不一定，他索性就把点心拿出来给大家尝尝。

董星舒一见那食盒里方方正正的糕点，就笑开了，取了一块递给池老太君，“祖母你快尝尝，这个凤梨酥我前阵子和姚大厨讨论过，改良了口感，比以前的可好吃许多。”

池老太君接过咬上一口，连连点头，“我听湛儿说，邬老板介绍的那些个开矿的生意，可是厉害的很啊。”

“嗯，这个让二郎忙就是了，咱们不管。他赚银子，我们就负责花，再存点给孩子。”董星舒咬着点心，心情很是放飞。

“哈哈，你啊~还好给娶到咱们池家来了，没给别人占了便宜去。”

“就是就是，我可是宝啊，就让您一卦给卜中了。这样说来，还是祖母您有本事！”

果然，嘴甜的孩子就是讨人喜欢。

笑笑闹闹间，时间就过得快。等车夫报送说到了，池景湛先行下车，董星舒紧随其后伸手扶着池老太君下车。

董家门房见状，赶紧跑着去通报，池老太君却是根本没有要进门的意思，这倒让董星舒有点意外。

“祖母，咱们不进去吗？”

池老太君特意轻拍了几下董星舒的手，“你这续母啊，处处要压着你，未出嫁前就算了，只当你全了名义上的母子一场。可如今，你已嫁到池家，她还敢伸手，咱们就不能再客气下去了。否则，她永远不知道收敛二字的意义。今日，你不用怕她，也莫开口，凡事都有祖母在。”

董侍郎因为知道了大儿子“吵着”要分家这件事的内因，在外人面前他不好表露太多，但一个人时他不免要多想。

自家二宝提醒他说柳家可能不久后会有变故，让他静观其变。虽然没有说得太透，但他心里差不多也已有了底。

能让柳家有变，就是要出大事。这事，绝不可能是简单到光摊到那几个扶不上墙的柳家子弟头上，那剩下最有可能的，就是他岳父。

如果真是如此，那官家就算不怀疑他，也势必会对他有所保留。他出事还不要紧，可千万不能连累了星明。这样看来，分家一事，势在必行。

想通了这其中的关窍，他也就不再纠结。只是如二宝所言，他都已经发了这般大的火了，不可能突然就同意，未免显得太过刻意，反而容易引起柳氏的猜忌。所以，他表面上还得装着对星明小俩口“冷淡”些。

分家之事闹得他心不定，好不容易想通透后心情放松了些，能静下心来在书房看几页书。

不知不觉，天色也暗了下来，本以为下人是来喊他用晚膳的，不成想是池家老太君到访。

董侍郎还想让人去喊柳大娘子，却见她收到消息后赶来和他汇合，两人便携手一起到了门口迎客。

权贵之家的门口，普通百姓通常不会无故停留，但看会儿热闹的人，总还是有的，何况这阵仗，看着就不简单。

当然，没有主家的吩咐，下人们也不会私自跑去驱离这些“过路人”。

“亲家老太君来了，你们怎么也不迎人去正堂，怎得能让老太君在门口等着呢。”董侍郎只以为是下人的疏忽，不禁说了几句。

柳大娘子见状，顺着董侍郎的意思说了下去，“下人们不懂事，怎么星舒你也不懂事嘛，还不赶紧扶着老太君进府。”

“柳大娘子这话说得，真正是好无道理啊。你家下人不懂事，与我家星舒何干，怎么就成了他不懂事了？只是，这不进门的主意，是我拿的。这样说来，是不是我这老太婆也不懂事？”

本来就假意逢迎皮笑肉不笑的柳大娘子，瞬间就听出了池老太君的话中有话，这下，她的笑容就更僵了。只是，她这会儿还顾着些董侍郎的脸面，只好强撑着回话。

“老太君这话说得，我知道星舒嫁进了池家后您是万般的疼爱，自是不许旁人说他半句不是的。我这做母亲的，见他如此得您宠爱，也是高兴得的很哪。”

“噢？高兴的很？高兴到恨不能时时知道他的行踪，还是高兴到想知道他在池府里的大小行事？”

董侍郎看着这两人在门口就开始你来我往，暗暗较量的架势，他有点崩不住了。

这丢什么也不能丢脸啊，还是得先把人“劝”进府才行，不然这路过停下看热闹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这柳大娘子就直接黑脸了。

柳枢密使在还没有中举入朝为官前，他已经是柳家名副其实的继承人，所以柳大娘子从小就端着世家大小姐的架子，书没见读进多少，这后院里的污糟手段倒是学了不少。可想，这柳家后院是个什么德性。

这些年，柳枢密使步步高升，连带着整个柳家也“更上一层楼”，柳大娘子更是依仗着娘家势力，处处想要比人强。

虽说是续弦，但嫁入董府后这董家的事，大大小小的，就全都成了她说了算。

这会儿，在自家门口被人明里暗里的指摘，还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长辈，按她那目中无人的样子，怎么能忍。

“您今日来，如果是有事说事，董府必会客客气气的请您进门，但您若是来强出头的，还是没事挑事的强出头，那我还是得劝您收着些，免得损了您自己的脸面。”

“好，柳大娘子还知道要脸面就好，那就依你所言，咱们有事说事。”池老太君说完便招呼兰嬷嬷，让她把捆着的老花匠带下来。

董星舒一直观察着各方的动静，此刻，他明显感觉到柳大娘子有些慌了，亏得她边上的何嬷嬷撑了一把，不知道两人悄悄地在说些什么。

他转念一想，顿觉不好。万一这时候，老花匠突然当场反水，来个颠倒事非，这不是要把局面给搞砸了嘛。正想着要用什么说词来提醒祖母，却见老太太不急不缓地对着老花匠开了口。

“你要把刚才自己承认的那些推翻也可以，别说我没提醒你，你现下要是反悔，那她马上就能让你神不知鬼不觉得消失。但你若实话实说，我把你交到董侍郎手上，那柳氏，断然不敢取你性命。好死不如赖活，你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你且想清楚了。”

董星舒现在只想说一句，姜还是老的辣。倒过来想想，他能想到的，池老太君怎么可能想不到。

虽说池家在池老太爷那辈就清明的很，但大世家的女主人们传授女儿的，除了持家之道外，更有防小人立家威的法子。池老太君在家当姑娘时肯定没少受教，亏他还瞎担心。

池老太君故意提高了些音量，“这人我给你送回来了，你那点见不得人的手段，放在自己家里用用，只要这一家之主不反对，旁人也说不得什么。但你若是敢把脏手伸到我池家院子里来，你可要自己掂量着。”

“你......你不要血口喷人，我......”

“你也不用着急着辩驳，人我带来了，这人交代的口供我也带了，一并交给董侍郎。放心，我一没打骂，二没下毒，更不曾威胁此人。至于接下来董侍郎怎么审，与我无关，但请董侍郎给我池家一个交代。”

兰嬷嬷把写有老花匠交代的口供的文书递呈给了董侍郎，“这老花匠并不识字，我家老太君也未曾让他画押，说是一切都等您来判定。”

柳大娘子恨不能当场撕了那张纸，可她不敢妄动，那脸气得都要歪了。

董星舒有时候也搞不懂，都说柳枢密使很会来事，极尽左右逢源之事，怎么这生出的儿女都是这般奇葩。

果然，孩子的教育问题是个很深奥的课题。

事已到此，董侍郎也没法再遮掩，索性就当场看起了口供。看一句，脸色就更沉一份。没忍住，当场就给柳大娘子来了个大嘴巴子。

那一巴掌下去时，董星舒还下意识地抓了池景湛一把。看着都疼，不过他可不是不忍心，相反，他现在还有点小小的窃喜。

兔子急了都要咬人，何况他这便宜爹都忍了十几年了。

“你平日在家横着走，我都不管你，你是不是就觉得，这京都府你都能横着走了？就算是你们柳家，胆敢做出这种事，闹大了也照样讨不到好。池家是你能拿主义的吗，你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

“你怎么敢打我，你......你居然听信外人就对我动手。他们池家怎么了，池家就能冤枉人嘛。”

池老太君也乏了，这出戏已经差不多，临前走，她特意给柳大娘子再提醒了几句。

“顾兮桐的事，我想柳大娘子还记得吧。你想借着别人的手，污了我家星舒的名声，这全城传的沸沸扬扬的谣言，我想柳大娘子也是出了不少力吧。还好，苍天有眼，护佑我池家。我劝柳大娘子以后少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破事，积点德吧，别搭上了董家。”

说完这一句，池老太君就领着小夫夫俩上了车。

董星舒只来得及给父亲使个眼色，还好董侍郎接收到了儿子的“信息”。


第一百二十五章  来一波小动作


池老太君的真心相护与池景湛的倾心爱护，具有绝对不同的意义。对于孤儿出身的董星舒而言，这种温暖太过来之不易，值得万般珍惜。

这天，一老一少都是高兴极了，这一高兴吧果然都撑破了肚皮。

亏得这五月末的天气晚上很是舒畅，董星舒便抱着雪球和池老太君一起饭后散步。至于小福星，吃过晚饭后就没了猫影，也不知道又上哪溜达去了。

散步途中，几人见沈月吟又在厢房外的廊下徘徊，便索性一起带上了。

上次沈月吟提出的请求，池景湛并没有与董星舒说起。这次，沈月吟抓住机会，自己开了口。她旁敲侧击的在董星舒跟前提了诉求，但也没有得到任何的正面回复。

夜里，夫夫俩躺在床上，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着。

说起池景湛的那个幸福感指数，已经在95这个分值上停留了许久，逼近终点却又停滞不前，让人很是焦灼。这段时间以来，董星舒虽然面上没什么波澜，实则内心很不平静。

他咨询过小熊，是不是这次的这个幸福指数达到100，他就真的要告别这里，而原身将会代替他活下去。

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问几遍都是这般肯定。小熊甚至都没有一丝迟疑，也没有开玩笑的成份，这倒让董星舒心下紧张。

这种过度的神经紧张，导致的后果就是一旦空闲下来就想确认指数是否有变化，甚至有时还会期盼能降点分。

他想了很多，如果原身替换了他，二郎会不会发现他们的不同。毕竟他和原身的思维方式有着极大的差异，为人处事更是不同。

如果发现了，二郎会怎么办，他是会接受，还是会想办法找回自己。如果没有发现，那是不是证明二郎其实要的只是董星舒这个人的外在，内里是什么，其实根本不重要。

想多了真的是头痛，可他根本没办法阻止这种思考，白日里有事忙倒也不觉得，这种夜深人静之时才最可怕。近些时日，越发如此。

他在这儿还有好多事没做，万一卡在不上不下的时间任务突然就完成了，那......

“舒儿，舒儿，你又在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啊，噢~没什么，就想还有一堆书没抄，明天郭逍要是不去杜家搞恶作剧了，我就喊他帮忙。”

“那本《封神演义》？你写的第一篇我也看了，这文倒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多少都涉及了帝王权术，还是得谨慎些。”

“啊？小说本身有许多是虚构题材，应该......也对，现在这个背景......要不，我让官家先看看，他要是点了头，不就没问题了。”

“就这么点小事，你也敢惊动官家？”

“不是还有柳枢密使的事要办嘛，我明儿个再把我那续母办的几件害人之事也一并写了，先让清嘉去打个头阵，把柳庭光和我续母的事先输出了。等官家起了兴趣，我再把其他事一件件捅出来，齐活。”

想想小说才抄了一篇，根本不够拿去给官家品评的，反正现在也睡不着，他就把池景湛一并给拖了起来。

老规矩，他负责念，池景湛负责记录。这念书的同时，他还一边写案卷陈述，妥妥地一心二用。

这个夜，还真是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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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顾清嘉上朝时辰早，董星舒就把抄好的《封神演义》前三篇，加上柳大娘子和柳庭光的“后院故事集”，还有他的一封信，一并让郭逍抓紧送过去。

这回，刚梳洗完准备换朝服的顾清嘉又让神出鬼没的郭美人给吓了一跳，幸亏顾大人也不惯有人服侍，这才没被人发现屋里莫名多了个人，不然还真是不好解释。

郭逍这次倒是没有见了人东西送达后就闪，直到顾清嘉看完信，询问他董星舒还有什么话交待，他简短说了几个字后才撤。

早朝前，顾清嘉事先和李公公招过呼过。早朝结束后没多久，官家便在御书房召见了他。

“上回的《聊斋志异》，朕听爱卿说松龄先生与董家二郎是好友，朕当时就有些不信。这回又是《封神演义》，朕就大胆猜测了，这两本书定是他自己写的，不过是借着各色花名让人辩识不出罢了。”

对于官家口中所言这事，顾清嘉倒也是有过同样地猜想，但他还是选择相信董星舒。不过另一本书他还真的没看过，内心不免有些蠢蠢欲动。

“他倒还知道让朕先参看参看，怕犯了朕的忌讳。这股子精明劲，也真是没谁了。爱卿可曾看过新的这篇？”

顾清嘉直言不曾，官家便把纸页递给了他，两人各自品评。站着的一人品着小说，坐着的一人则是打开了另一封，开始品起了真人真事。

彼时，御书房内只余书页翻动的声音。

“这一份，爱卿是否看过？”

顾清嘉还是摇头，官家倒是有点意外，“那董家二郎托你递上来时，可有特别说些什么？”

“董君夫只说了九个字，‘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哈哈哈~好个董星舒，敢情是把朕当鱼儿了，真是好大的胆。爱卿快过来瞧瞧，他给朕呈个案卷，居然还敢写上‘且听下回分解’，这是算准了朕不会治他的罪啊。”

顾清嘉看官家并无不悦，倒是一副挺乐在其中的模样，他赶紧接过官家再次递来的纸页。这一份看完，他也是心下惊叹，不自知地连眉头都皱了起来。

“柳庭光柳大人的事，臣倒也是有所耳闻，知他恶劣，却不知竟是如此恶劣。至于这柳大娘子......原先，臣并不觉得这后院之事比之前朝繁琐，但经家中嫡妹一事后，也算是体会了这其中的污糟，真正是一言难尽......”

官家笑而不语，只让顾清嘉代传他的话，许了《封神演义》这书的著写和发刊，旁的也不曾再有多言。

只是到了第二日，官家在朝会上直接罢免了时任左司员外郎的柳庭光，还戏称举稽违的官员，倒是最该被检举的。还让朝堂上的大臣们都想想，这身边当差的，还有多少人是德不配位的。

柳枢密使也是郁闷至极，前一日，嫡长女回家哭诉，说是让池家欺到了头上，自家夫君还帮着池家，当众对她对了手，要让自己替她做主。

今日，自己这不争气的嫡子又让官家给撤了职，真是正诸事不顺。

突然，他想到前几日家中下人院里发生的画像事件，不由得警觉起来。眼下，还不是轻举妄动的时候，毕竟儿子和女儿确实是表面行事就有偏差，才遭此惩戒。他自认没有，也不可能被人抓到致命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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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上回顾清嘉的帮忙，又过去了三日。

最近柳家盯梢的小弟们轮般的很累，完全没有发现有大的异动，看来老狐狸的心理素质就是比常人强，必须再加点佐料才行，逼他出手。

今日，董星舒带着抄好的五篇小说章节，准备去找顾清嘉，让他明日进宫后随着上回写的柳枢密使暗害兄弟，夺取家主之位的那份卷宗一并交上去让官家过目。

今天出门没坐车没坐轿，全靠11路，走着走着就收到了系统的新信息提示，技能升级任务又来了。

讲真，这“神机妙算”所谓再升一级就封顶，但封顶后有什么不同功能和作用又不告诉他。这任务还是没法选择放弃的，完全就是强买强卖。

无奈的打开看了一眼，呃，这个他完全很在行。再看看任务提示的时间，擦，不就还有十分钟嘛。唤出小熊臭骂了一顿，倒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等他跑到目的地，还真是府门大开，时间有限，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进门就大喊两声。

许是听到了他的声音，从屋顶上飞下了两个身影，直直朝他走来，还异口同声的问他怎么来了。

“来救你们啊，今天这猪血就别泼了，万一害那女人见了红失了孩子，你俩也算背上了一条人命，不划算。孩子无辜，错的不是她。”

“你算到的？”

“差不多吧，这杜家怎么府门大开，人呢都。”

“后院抓蛇呢，还有人去喊杜元谋了，大概快回来了。”

“你想逼他签休书看来也挺难啊。”

韩启领着他和郭逍一起去了自己的院里，关起门来不去听外头的“热闹”。

“我那婆婆和公爹万分同意，就连老太君我也说好了，就杜元谋死杠着。我都不要和离，够给他面子了吧，他居然还不同意。”一进屋，韩启就开始不停吐嘈，“他或许是有那么点喜欢我，但他最爱的始终是他自己，最顾忌的也是他们杜家的脸面。这些日子我都这样闹了，他居然还不松口。他不烦，我都烦了。”

“你真是下定决心了，我可以帮你。虽然损了点，但杜元谋那种的正好适用。”


第一百二十六章  给韩启出馊主意


韩启看了看董星舒，很是认真的点头。

“成婚前的退让，是因为我真的想与他在一起。可他根本不珍惜，有一必有二，如今我的退让就成了他的利剑，刺伤的还是我自己。”

平时的韩启都是开朗活泼的，何曾有过这般“痛”的领悟，这让董星舒也不免有些情绪牵动。长痛不如短痛，有了决心就不怕事不成，他也就不用有多余心理负担。

朝着郭逍勾勾手指，让他靠近点，又指指韩启的脸，“抱着他，亲他。”

显然，师兄弟俩人都被董星舒的话惊愣了，屋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你俩只要当着杜家人的面，没事就腻腻歪歪卿卿我我的，不仅是语言神态，一定要有真枪实弹的动作。就比如我刚才说的要抱，要亲。亲脸是基础，实在不行还能亲嘴。”

郭逍率先反应过来，下意识出手，单手两指夹抬起韩启的小脸，慢慢靠近。

如果刚才只是惊的话，那这会儿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师兄，韩启都快要尖叫了。他是和自家师兄从小就亲近，师兄也是实打实的美人，但他们那是最纯粹的兄弟感情。

他从来就没有想过有一天要和郭逍有点什么。直接上手准备推开，谁知，郭逍却在这时停了下来。

“我好像不太行！”郭逍实话实说。

“......那就只能去外头找了。”董星舒直言不讳。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那种的我更接受不了。”

韩启急得一把拍开郭逍的手，明明是坐着的，身体却还在连连后退，试图离郭逍更远一些。

桌上的茶壶是空的，董星舒此刻没法倒杯茶喝两口，装装深沉，“你师兄，和外面随便找一个人，你自己选。”

郭逍也是不解，“非得用这种方法？”

韩启只是沉默。

董星舒深吸一口气，“韩启，你知道杜元谋爱面子，也知道比起对你的情意，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心情。现下他之所以不同意，不过是觉得你的这些闹剧，只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和离也罢，休妻也罢，只是想要向他争取情意。”

“......一开始我是想过，或许他会良心发现把那两个女人送走，孩子我会认下的。那天，他来求我原谅，居然都可以说得那般冠冕堂皇。就那一瞬间，我是彻底死心了。”

“我原不该出这种主意，毕竟损你名声，但这却是最快地，能让杜元谋那种又自私又大男子主义的男人，马上与你‘撇清’关系的办法。”

又是一阵沉默。

董星舒知道，眼前这两人肯定是明白他的意思的，至于怎么选怎么做，非他所能控制。

“我还有事要去趟顾府，你俩再想想。”

刚走出两步，就被韩启一把抓住，“我和你一起去吧，呆在这府里也够闷的。”

韩启要去，郭逍肯定也要跟，一人行就变成了三人行。

走出杜府时，正巧迎面遇上了刚赶回来的杜元谋，韩启也没说话，只管大步向前。

“你上哪儿去，家里乱哄哄的，你又惹事。”开口就没什么好话。

“你回来不就不乱了，我不在不就不乱了，正好。”

杜元谋想要拦停韩启，却被郭逍挡住了，“别碰他！”

这气势也是够可以的，倒真的把杜元谋给镇住了。

韩启记起董星舒的话，自然地牵起郭逍的手，“师兄，我们走吧，别和他浪费时间。”

杜元谋缓过来还想追，但下人一直在催促他去后堂，说是老夫人受了极大的惊吓，还指望着他去抓蛇。

杜元谋也只能放弃，他看着郭逍和韩启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不忘恨恨地补上一句，“你最好记着自己的身份，办完事就早点回，别整日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谁家娘子和你似的。”说完也不等韩启反应就带着下人奔进了府。

韩启顺势放开了郭逍的手，“我当初一定是眼瞎了，才会看上他。”

“你是挺瞎的，我们山上的阿花都比他强，起码不会三心二意。”

郭逍别的本事不小，补刀的本事更是不落人于后，气得韩启当街就开始“追打”起他。

董星舒本想问问阿花是谁，但看两人一打一追，跑的都快没影了，他只能暗自叹息，老老实实的继续11路慢行去顾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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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董星舒看着郭逍房里一直未亮起烛火，已经猜到这是住在了韩启那。

杜元谋和韩启早已分房睡，想来明日早上杜家怕又是会一阵鸡飞狗跳，但这真的是最快的办法了，只盼这事对韩启的损伤能小一些才好。

想想，他这心里还是挺过意不去的。

“怎么了？有心事？”

“二郎，你真的不介意以后韩启住在咱们家？或许，外头那些人以后也会把你扯进去乱言。”

晚膳之时，董星舒已经将今日在杜府发生的事全都告诉了池景湛，包括自己给韩启出的“馊主意”。

“怕什么，让祖母收了韩启当义孙不就行了，反正她老人家也挺喜欢韩启。明日我们把事情和祖母都讲个明白，我想她一定会答应的。”

“韩家会同意？”

“韩家若是在意韩启，至于让他被杜元谋的父母这般刁难，他也断然不会无家可归吧。”

董星舒知道，古人在子嗣问题上有多么极端多么较真，这种同现代的“领养”也不同，仪式或要求什么的他都不懂。

但真的能成的话，倒确实算得上是一桩美事，也少了些闲言碎语。

以前的韩启和他很是相近，一样的母亲早亡，明明是嫡子却不被重视，又有个不怎么能做主的老爹，家中的续母也有嫡子傍身。

当初韩启肯定是因着喜欢才嫁给了杜元谋，但不排除这其中多少还是带了些少年人的叛逆思维。这才不过三年，却是走到了让人唏嘘的地步。

照理来说，经过三年的初婚磨合，夫夫两人的相处已经有了足够的韧性，开始走入稳定和谐的婚姻期，同时仍会保持着初婚的甜蜜。

造成今天这种局面杜元谋固然最是可恨，但不得不说，以允许其纳妾生子为交易，才让杜家同意接纳韩启的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错了。

想到这里，董星舒忍不住抱住池景湛，“还好，我遇到的是二郎。”

“现在知道我好了？”

“你也不用骄傲，这不过就是比较后得出的相对结论，比起周总理，你可是差远了。”

“周总理是谁？”

宕机三秒后，董星舒只能解释说是位对婚姻极其忠贞的奇男子，谎称是他在父亲书房里的古籍中翻到的，因为事迹过于感人就记住了。

想着明日还要早起去杜家再看看情况，董星舒很快就收回了发散的聊天路径，两人就在哄哄抱抱中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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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董星舒一早便爬了起来，先去郭逍屋里转了一圈，确认这人是真的一夜未归。

快步跑回自己屋里，把还在睡的池景湛拖了起来，“别睡了，二郎。快，起来，我给你穿衣。”

“......做什么这么早催我起来，哈~”

董星舒把漱口的盐粒和清水都摆好，直接按着人坐在凳上，难得主动地伺候起人。

挤了把面巾给人擦脸，“你一会儿去祖母那用早膳，把韩启的事讲明白了。我一会儿随便吃点就去杜家看看，你若得了祖母的首肯，就来杜家找我。”

“这一早的你就去那，我不放心，还是我陪你一起。”

“郭逍和韩启都会功夫，有什么好怕的，你只管把这收义孙的事搞定。乖，我就靠你了！”

小娘子都说了要靠他，池景湛还能如何，当然是乖乖听话。

等池景湛走后，董星舒匆匆喝了两口粥就要跑，被奶娘眼明手快地一把抓住。

“这大清早的就把家君赶去了老太君那，你又是想干嘛？早膳也不好好吃，这点就够了？”

“我去接个人回府，回来再补。我真的赶时间，好奶娘，你就放我走吧~”

奶娘瞅着他，只让他等着。没一会儿就塞了个大纸包给他，“路上吃，带的多，记得给人分一分。”

闻了闻，果然是他爱吃的葱油饼，自己昨天就说了句想吃，奶娘真的是......

趁着人不注意，他快速凑上前，吧唧一口给人来了个爱的脸颊亲亲，在奶娘一声声“臭小子，要死了”的笑骂声中奔出了院子。

虽说不是一口气，但中间也就歇了那么一会会儿，很快就奔到了杜家。观察了一下，看到有不少下人进进出出的洒扫。

正在想要用什么法子进去时，就听一阵喧哗，随后就有个管事模样的人跑了出来，喊下人都进屋，还交待了锁好大门。话才说完，这管事又匆匆跑回府里去了。

董星舒趁乱混了进去，有眼尖的下人发现了他这生面孔。

他直接举着手里的纸包，“主子让我去买早食，误了时辰怕是要罚我，我先走了，回聊。”

说完他就按着记忆中的路线，直奔韩启的院子。还没走到，就远远听到有怒骂声，他赶紧加快脚步，飞奔而去。


第一百二十七章  训人必备良品之速药救心丸


“我们杜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当初我就说不同意他入门，偏偏你个缺心眼的要娶，你看看你这是娶了个什么玩意儿。”

董星舒奔到院里时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埋怨加骂人的话，是女人的声音，听这口气，不用猜就知道是韩启那个婆母没跑了。

他慢慢挪动，躲到一处偷偷瞧着。角度刚刚好，他能看清全貌，旁人怕是注意不到他。

只见韩启靠在门边，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哈欠，“我是个什么玩意儿杜元谋最清楚了，不如您老问问你儿子。”

“韩启，你不要太过份了。你自己不知检点，还大言不惭。娶了你，我们杜家真是倒了血霉！”

看来，韩启的公公婆婆德性都差不多，倒是挺颠覆他对杜家的印象。

或许是杜老太君给人的印象还比较好，才让他有了杜家其他人应该都还不错的错觉？

郭逍自己已经穿戴整齐，按平时这人的作息，又是这个时辰，剑法怕是都能练几套了。看来，确实是特意等着让人“抓奸在床”的。

他昨天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韩启真的是选了极端中的极端。

这样的配合，郭逍倒是不难做了。这两人在山上的师门一起修行时，从小到大就没少睡在一起过，还是非常适应的。

又见郭逍取了衣物给韩启穿上，动作行云流水。看来，小时候就没少照顾这个同龄小孩子。

杜元谋一直黑着脸，没有说话，但看他捏紧拳头的样子，挺像是蓄力要放大招的架式。

“韩启，你为何要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我有哪里对不起你。这段时间你整天胡闹，我也没有计较，我以为你至少还有点羞耻心，没想过你竟然......竟然......”

韩启穿好了衣服，又软软的靠在门上，郭逍在边上全程守护。

“你怎么不说了，杜元谋，要我替你说嘛。你没想到我会‘偷汉子’是吧，确实，我平时多听话啊，哪舍得违背你，恨不能天天讨你欢心，活得也越来越不像自己。”

韩启自嘲的笑笑，“不过现在我也想通了，与其烂在你们杜家，我不如给自己自由。休书拿来吧，别费话了。”

“......”

“你这种不守妇道的人，我要让族老开祠堂，好好惩戒你。”韩启的婆母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叫嚣。

郭逍貌似有了动作，被韩启拦了下来。

这种明显让人稍安勿躁的安抚动作，看得杜家人又是脸色翻出了各色花样。

“我不是妇人，哪来妇道。怎么，您老是想玩那套浸猪笼的把戏？你们杜家要不怕被人笑话，随便讲，反正我无所谓。我也会告诉大家，是你儿子不行！”

董星舒在边上听着，没想到韩启的战斗力还挺强的，可惜他手上没瓜子。

等等，他有饼啊，又香又热乎。出门前就喝了几口粥，确实饿了，只要给韩启和郭逍留着点就行了。

想通后，董星舒立即打开纸包，取饼，上嘴，动作一气呵成。

另一边，则是更加的剑拔弩张。

是个男人都不喜欢被人说不行，何况说他的还是自己曾经最亲密的枕边人。杜元谋突然动了，果真是气急败坏。

郭逍一个箭步挡在了韩启身前，他还没看清楚是什么样的你来我往，就见杜元谋连退了好几步，堪堪站稳。

“你不是我的对手！要打，随时奉陪，别靠近我小师弟。”

“你个奸夫要死了，还敢在我们家里动手，我，我，我现在就去报官。”

韩启这婆母也真够病急乱投医的，他们家杜元谋不就是官嘛，还是正好对口的官职。

被人喊作奸夫，郭逍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保护韩启身上，应该没什么可以吸引他的注意力。

突然，郭逍一个转头，和他对上了眼神，吓得董星舒赶紧缩回了脑袋，躲回原处。

也不知道是不是郭逍出卖了他，反正很快韩启的眼泪也飘来了。

被人下了双重面子的杜元谋，看表情都知道，肯定是想“生吞”了韩启和郭逍。

即使他知道按韩启的性子不可能如此放荡，何况还是跟他从小穿一条裤子的师兄。真要有点什么，早那十八年都干什么去了，可他仍然遏制不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当初你把这奸夫介绍给我们时，怎么说的，还师兄呢。这么说来，你们原来在山上时就不清不楚了。看来你们那师门也是个淫窝啊，什么道貌岸然......”

一瞬间，院里的水缸和那一排花盆，齐齐的碎了一地，就连董星舒用来躲身的廊柱都开裂了。从水缸里掉出的鱼儿也都糟了殃，这怕是没一会就要嗝屁了。

韩启和郭逍一起出手，双重碾压的结果，普通人还真有点承受不住。

“你是女子，我不打你。可你要是再敢说我师门半句不是，我会将整个杜家夷为平地，不怕的，尽管来试试。”韩启收起了自己吊儿郎当的伪装，严正申明。

师兄弟两人并肩而站的美好画面，若不是场合不对，董星舒都想喊一句天作之合。

他正看得起劲，就被人从后方喊出了名字，吓了好大一跳，这咬了大半边的饼子也差点掉落。

“呵呵，杜老太君，好久不见，早食吃过了吗？”

“......你这孩子，既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的。知道你和启儿关系亲近，那孩子都与我说过的。”

“噢，对不起啊，我也不是故意的，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局面了，我也不太好意思冲出去。”

“走吧，随我一起就是了。”

杜家人见是老太君来了，这才收回了些礼数，这站位也就更立场鲜明了。

董星舒虽然尴尬，但他还是主动站到了韩启和郭逍一起，三个人眼神一对，立马心领神会。

杜老太君见一屋子看笑话的下人，还有这碎了一地的陶片瓦片，也是心下气愤，“你们一个个的都是瞎子嘛，杜家养着你们是用来看的？还不快给我把院子打扫干净！”

这下原本还兴灾乐祸的下人们，赶紧麻溜的开始打扫卫生。

等到清理的差不多，杜老太君又把下人们都轰走了，还让把院门都关上。

“我原觉得你也是到了该管事的年纪了，才把管家权给了你。知道你不中用，我才给你添了几把好手。你给谋哥儿纳妾本无可厚非，可你借口启儿调皮任性不知理，就给谋哥儿在外头养外室，弄大了肚子又想着把人接回来。名不正言不顺，若这种事启儿还要不吵不闹，那也真是妄为了你给他定的这任性不知理的名声。”

韩启的婆母一听杜老太君这话就不乐意了，还想反驳，话没出口，这老太君又下一城，这回是冲着自个儿儿子去的。

“我虽不曾十月怀胎生下你，可你自小养在我身边，我无子，便待你如己初，扶你成为一家之主。这事，你认是不认。”

“......母亲教训的是，孩儿自然是认的。”

“当初我给你求的倪家嫡长女，你嫌人长得普通，吵着闹着要娶这孙家庶女，我看你们确实情投意合，就算知道她气度不足怕难撑起这主母的门面，我仍是同意了。不为别的，只为你能不怪我，也为你能开心顺遂。”

杜老太君想起往事，一时有些站立不稳，边上的嬷嬷扶撑着才找回重心。

她抬袖轻轻抹了把心酸泪，“这些年，我自认精心裁培，未曾藏私，可她仍旧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连带着你也越来越不像话。”

韩启的婆母，也就是孙大娘子听了这些话，觉着老太君是下了她的脸面，正要回嘴，却被边上的杜家家君给拉住了。

看着眼前还不知悔改的媳妇，杜老太君真的是能呕出一口老血，“就是这样，我也认了，你是我儿，我认了！可你们，你们怎能这般败坏我孙儿......”

杜元谋看着杜老太君激动的模样，怕老人家太受刺激，赶紧上前伸手扶住。

杜老太君生气的一把甩开，继续教训儿子，“我就是怕孩子跟着孙氏要糟，这才接到身边来养。这几年我看他大了，行事做风很是正派，娶了妻后也是没有行将踏错，便也安了心。早前纳妾，既是启儿应允的，也是这孩子为着我们杜家的子嗣考虑才做出的让步，你们就该珍惜。那几房年纪正当时，谋哥儿也是，定是还能再怀上的，你们作何要这么作践启儿。”

杜老太君也不等儿子回话，直接调转方向，看向杜元谋，“还有你，这些年读的书，都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杜元谋这时倒是知礼了，或者是知道自己理亏，直接就跪在了杜老太君跟前。

但很显然，杜老太君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你母亲不懂事，你也不懂事？我真是没想到啊，你竟会办出这种事。前些日子我不插手，是想着你起码摆个态度，好好向启儿认错赔理，想法子留住启儿的心。可你倒好，那两个女子非但没给送走，还要给她们置办行头，你......”

杜老太君一急，心口就有些犯疼，边上的嬷嬷赶紧给人抚抚心口。

“祖母，您别生气，都是孙儿的错，您先稳稳心神，我......”

“你让我怎能不生气......怎么，那两个孙家的女子还真的是香饽饽了？你母亲这蠢笨的，是要拖着你祸害了整个杜家啊。她祸害你父亲不够，现在还要来祸害你......你这脑子是被驴踢了嘛。”

杜老太君说完这些，气得都要晕厥了。

还好，郭逍出手够快。给人顺了气，还给老太君服下了救心丸。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一纸和离书三年荒唐梦


杜老太君总算是缓了过来，韩启搬了椅子让老太太坐下。

这时的杜元谋倒是脑子清醒了点，可想让他完全承认自己的错误，怕也是抹不下这张脸的。

杜老太君拉着韩启的手，“启儿啊，今天祖母再问你一遍，你是真的不愿再同谋哥儿过下去了？祖母做主，就将那两个孙家女子送走，你可否愿意再给谋哥儿一个机会。”

“老太太，他都做出这种偷人的事了，你居然还......”

“闭嘴，不许胡说。从今天开始，这家中的大小事务你就不用操心了，好好闭门思过，你们夫妇都给我好好思过！”

孙大娘子还想要顶回去，这次却是被自家相公也喝了声“闭嘴”。

韩启看着这对根本不可能自我反省的奇葩老俩口，就连嘲讽，他都已经懒得给了。

“祖母，如果杜元谋自己不愿，旁人再逼，那也没用。这如今，才被人推上一把，就上了勾。那就只能证明，他根本没有立场，更是从未设身处地的为我想过。他既已不珍惜，我就更没必要抓着不放了，我又不是没了他就不能活。”

“你可拉倒吧，就你这样的，韩家都嫌你是个赔钱货，当初也就我们家谋哥儿傻乎乎的非要抬你进门。眼下你都这样了，看以后还有谁家会要你。”

“孙大娘子说话也不怕烫舌头，你不要，我要了。我正好缺个好孙儿，好与我逗个乐。”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杜老太君寻声音张望，确认是自己的老友后，赶紧让嬷嬷扶着站起了身。

池老太君见状，也是忙迎了过去，“老姐姐，你莫急，也莫怪下人不尽心，是我舔着老脸让他们放我进来的。咱们都这把年纪了，切勿这般动气，赶紧坐下歇着。”

韩启被池老太君进门时说的那句话弄得有些不明所以，应该是句玩笑话吧。

董星舒见韩启有点呆，用手肘轻轻捅了捅他，“椅子”。

“噢，瞧我~”

韩启赶紧又搬了个靠背椅出来，请池老太君入座。

闺蜜相见，若是换个时间换个场合，本该都是开心的事。岁数大了，都说是见一面就少一面，趁着腿脚灵活，还能走动走动。可眼下这场面，真的是让人一言难尽。

“老妹妹，你来看我，原是高兴事。可我这家里，真的是......”

“我家湛儿同我说了，你也别怪我家这两孩子管的多。小启与他俩皆是好友，和我们年轻那会儿都是一般的。”

“是我自家的子孙不争气，这能怪谁。”

杜老太君看着此时倒显得十分乖巧，没叫起身，就一直跪着的杜元谋。气也气过了，骂也骂过了，事已至此，她也无力挽回。

“别跪着了，起来吧。你也听到启儿的话了，他去意已决，就放他走吧。”

“祖母，我......”

“这次，我也帮不了你，和离书我已让人拟好。启儿的嫁妆，你母亲已经全部将其收走，想让她原封不断的拿出来，想是比登天还难。我也已经懒得管了，直接就从我那挪。”

韩启急了，“祖母，我不要那些。”

“要的，怎能不要，算是祖母替杜家给你赔不是。从今往后，你要是还愿意，仍肯唤我声祖母就够了。”

说着，杜老太君便让嬷嬷将已经准备好的，呈着和离书的书盘端了过来。

孙大娘子在边上看着，满脸都是一副妒忌恨的样子。

碍于自己被扯着臂膀，又被自家相公的眼神威胁着，她才没真的冲到前头去，好看看和离书上写着什么。她现在心理最想知道的，肯定是杜老太君给了韩启多少傍身钱。

韩启没什么犹豫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本想沾点红墨印来按手印的。稍作停顿后也不知是想到了些什么，索性就咬破了指头，按下了血手印。

杜元谋本还有些犹豫，但看着韩启如此决绝的模样，他也觉得自己没必要留恋。

反正当初也是因为他俩有了那层床事，想着要对人负责才娶的。

比起男子，他本就更喜欢女子，杜元谋在心里不停地这样安慰自己。

想通后，终于不再拖了，他快步上前，签字画押。

一纸和离书，三年荒唐梦。

池老太君看老姐妹情绪不高，就拉着她的手说起了自己的打算。

“小启离了杜家，你也不用担心。韩家那里，不理也罢，你只管匀了小启给我当孙儿就是了。回头你上我这来，还是一样能见着。我说的可不光是安慰你的，我是诚心来的。”

“你当真？”

“这事怎能作假，我还要昭告祖宗的。”

杜老太君这下倒是愁云扫去了大半，向韩启伸手，“启儿来，快给池老太君磕头。瞧我，该要叫祖母才对！”

韩启就在两位老太太慈爱的眼神中，懵懵地跪下、磕头、叫人......

他总觉得自己还在做梦，虽然想过离开杜家后他绝不会回韩家，还说好了要和师兄一起住在董星舒新改造的院子那，却没想过，会是以现在这种身份。

掐了掐自己，不痛啊，做梦？！

“你掐得是我！”郭逍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

“师兄，所以，我现在是星舒的小叔子了？”

“嗯，辈份上没错。但我肯定他不会这样叫你。”

一边是为着韩启有了“新归宿”而高兴热络的几人，另一边则是气的气怨的怨恨的恨的三口之家。

柳大娘子终于还是忍不下这口气，甩开自家相公的束缚就要开嘴炮。

她不敢冲着两位老太君发作，但韩启，她可自认为非常拿捏得起。而且明着不能说，暗讽谁还不会了。

“整日的嫡子嫡女，身份尊卑的挂在嘴上，嫡子又如何，还不是不被家里看中。被草草嫁了来，也不过落得如今这个局面，还不如旁的那些庶子庶女呢。”

董星舒也是闹不懂，这个孙大娘子可真够蠢的。

韩启之前是说过杜元谋养了外室，却一直不曾说过女子的来历，他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两个外室居然都是孙家的庶女，也算是杜元谋的表妹。

才想着呢，系统提示帮助韩启完成离婚一事的任务完成。

这次，他真的只是小小地推波助澜了，最终还是杜老太君深明大义，才有了好结果。

收了到账的积分，也要回馈一下，正好他也有事要问问，抓紧用意念召唤小熊。

韩启现在了了桩心事，也懒得和孙大娘子废话，反正现在他与杜家已经没了关系。这个家里，还值得他尊重的，也只有杜老太君了。

见没人理睬她，孙大娘子更加的生气，还想发作，却被杜老太君喝止了。

“如今你该心满意足了，该赶的，你也赶走了，不该留的，你也已经留下了。趁着我如今身子骨还算硬朗，这管家的事儿，我还是教教老四家的。你就守着那两个娘家来的新儿媳吧，你们这一房的事，我也不管了。我已经错了一回，断然是不会、也不能再错了。”

说完，杜老太君就领着他们动身，准备送他们出府。

董星舒路过孙大娘子面前时，故意停了下来，“还是先预祝孙大娘子又喜获孙女一位，噢，不对，应该是之后还会有，只是，全都是孙女。”

“你，你......你是咒我们家谋哥儿要......”

“我为何要诅咒，难道孙大娘子没听过我的名号？我可是能算会卜的小半仙，别人求上门来，我还得看看心情。不过这回，我就算感恩你们放了韩启自由。只是可惜啊，如果韩启要是能与杜元谋和和美美的过日子，这两年之后，接连着就会有两个哥儿出生。啧啧啧，自作孽，不可活，家门不幸啊~”

前半段保准真，后半段，纯粹就是董星舒为了替韩启出口恶气，胡编乱诌的。

“......”

“噢，对了，我还要劝你一句，别指望从亲族里过继哥儿。不想害孩子的性命，就别做这伤天害理的事。你们，养不活的。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整个京都府的人多少是知道些董星舒的小本事的，毕竟有几件事可是传遍了大街小巷。

杜老太君听自己的老姐妹说过，池家那两位即将临盆的小妾，怀的都是哥儿，就是董星舒算出来的。就连顾兮桐假孕的事，也是算卜得来。

无论别人是什么看法，杜老太君是真的信了，“小舒啊，我们府里除了大房外，还有另几房的，如今也没有哥儿生下，这......”

“放心放心，我刚才已经替您算过了。先前您提到的四房，那头的老大媳妇想来已经怀上了，您可以让找大夫瞧瞧，保准给您生个大胖曾孙子。”

这下杜老太君可高兴了，也犯起了急，四房那边根本没传出这个好消息。她赶紧支着身边的丫头去外头请大夫来，让直接带到四老爷一家子住着的园子。

“你要不别送了，先去四房那看看，你都盼了这么久了。”

“我是送启儿，顺便才送送你，你还当自己精贵起来了？”

“好啊，我是事事都想着你，你倒好。等着，等我家的小哥儿呱呱落地，我就抱来让你看着难受。”

“这敢情好，正好让我沾沾喜气！”

所以说，这好友闺蜜间，显然还是互相撕撕才是人间真谛，绝对不分年龄。


第一百二十九章  教育官家人是铁饭是钢


杜老太君送别他们一行人后，反被催着赶紧回去。

随着杜老太君跨入府门，身影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韩启才最后看了眼这个自己住了三年的地方。

“你要是想哭的话，郭逍的肩膀先借你，我的现在不太行，我家二郎在呢。”

“你这个人，我也算刚经历了变故，你就在我面前表现自己和夫君的恩爱？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董星舒拿出油纸包，“怎么就不合适了？别说我对你不好，奶娘特制葱油饼，我特意给你们俩留的，连我家二郎都没有。”

郭逍出手很快，一把夺过油纸包，“我就是闻到了这饼的香味，才发现躲在那的人原来是你。”

说完，郭逍直接就抓了一个，先塞进韩启嘴里，自己也抓了一个开吃。

董星舒懒得提醒他们手太脏，侧头看到池景湛在等他，决定还是先上车。

“你俩脚力好，慢慢走，我先回去，帮着祖母搞搞准备仪式，一会儿还要给你整个接风宴。也别太慢噢，记住了！”

韩启和郭逍自然不会有意见，而且韩启现在也不想有太多人围着他，他有师兄陪着就够了。

等董星舒一行回了池家，池老太君说要开祠敬香，向祖宗敬告，还说等韩启回来也要让他来上香。

“只有上了正香，行了叩礼，这收义孙的事才算成。回头再给韩家发封书告，也算是给他们一个交待。至于小启和离一事，不当咱们讲的事，不必去提。”

“嗯，孙儿记下了，等韩启行完了礼，我亲自去韩家送书告。”

“那，祖母，我要做些什么？”董星舒有点小兴奋的问道。

“你啊，就去大厨房安排桌好菜，再去把你嫂嫂和允皓也接来，午膳时就热闹热闹，就咱们一家人。”

接了任务的董星舒高兴地跑走了，顺便把池景湛的目光也带跑了。

池老太君瞧着自己的小孙子，“你现在啊，当真是越发宠他了。也是因着这点，祖母我才同意的。原这种麻烦事儿，咱们家应该少沾染，可谁让这是星舒的所愿呢。”

池景湛也不说话，只是满脸笑意地搀扶着池老太君往祠堂去。

阳光正好，微风轻送，一老一少有说有笑的样子当真是充满了幸福生活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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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启和郭逍回来时，董星舒就在门口迎接他们，还给放了鞭炮，喜庆的很。

他也不问韩启那眼角微红是怎么回事，因为没必要，只装作没看见就好。

舍弃一段付出过真心的感情，如果真的那么容易，那大概得是无心之人了。

等到礼毕，丰富的午膳立马上桌。大家举杯庆祝，除了允皓的小碗里倒的是甜汤。

因为喝了点小酒，池景湛准备带着董星舒去睡个午觉。大家也都准备散场，各自回屋。

允皓赖着董星舒不肯放手，吵着要和小婶婶一起睡，闹得池景湛也是没办法，只好抱上一起走。

告别了池老太君，他们正向屋外走去，却见管家匆匆忙忙进了屋。

“老太君，家君，宫里来人了。李公公正在门口等着，说是要接君夫进宫，让门房进来通报。”

“啊，找我？”

这一下，董星舒的点点醉意马上消散，猜想着，多半是顾清嘉递上去的东西官家看了。

转头看着桌上的空盘，灵光一闪，“元宝，你跑快些，大厨房那肯定是多做了些备着的，你去看看糯米卷和枣皇糕还有没，有就给我装个食盒，直接送到大门口来，快去。”

看着大家脸上的不明和担忧，董星舒多少有些过意不去，这老是被喊进宫，是有点超纲了，有官职在身也就罢了，偏他就是个草民。

“祖母，二郎，我先去趟宫里。你们莫担心，肯定不是什么要命的事。”

池景湛想想不好，索性抱着允皓一起去门口看看。

谁知，池老太君叫停了池景湛，“宫里来的人，总是要给足礼数的，我也一起去，走！”

董星舒无法，只好和兰嬷嬷一起扶着池老太君，这样哪怕走得快些也稳当点。

陈大娘子就带着韩启和郭逍跟在最后头，知道这师兄弟二人也是随性惯了的，一路上还提点了些规矩上的小细节。

一行人行至大门口，李公公见池老太君和小伯爷都出来了，赶紧让人扶着下车，规规矩矩行礼。

“公公莫要客气，我们家星舒是个自由惯了的孩子，也不知道在官家面前是否得当，还望公公能多加提点关照。”

李公公笑笑，“老太君太客气了，董君夫的性情，官家很是喜欢，您大可放心！”

说话的功夫，元宝就提着食盒到了，董星舒赶紧接过。

“公公，咱们出发吧，别让官家等久了。”

“对对，走走！”

路上时，董星舒揭开食盒，糯米卷和枣皇糕他各拿了一块，递给李公公。

“这个时辰急急过来喊我，多半是没用午膳的，官家肯定有东西能垫下肚子，您肯定是饿着肚子的吧。”

李公公倒也不客气，车里也无人看到，接过便吃了起来。池家的点心，确实做的不错，这已经是他第二回尝了。

董君夫也很懂事，不该问的，不会多问一句。换成别人，早就向他打探是发生了何事。

可眼前人却是淡定的很，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式。怪不得官家会满意，就这般有眼力见，有胆识又有能力的，试问谁能不满意。

就这样，李公公带着董星舒，董星舒提着食盒，一起进了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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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看到自家的便宜老爹也在时，董星舒倒是吓了一跳，但他还是很快稳住心神，像模像样的行了礼。

端座着的帝王当然看到了董星舒提着的东西，“你进了个宫，还要提个食盒？”

“噢，公公来时，家里正在用膳。公公说您今日都没好好进食，我看他忧心的很，就给您带了些吃的。您要是嫌弃就算了，我留着给我父亲好了。”

官家听后一愣，“董爱卿啊，你还真是生了个好儿子，每回朕才问过一句，他就能回上一堆，还完全不给朕回嘴的机会。”

董侍郎也是惶恐，听官家说话的调调又不像是生气，他也只好先认错。

“是臣从小管教的不够，这性子就长成了这般，臣回府后就好好说教。”

“哈哈，说教倒是不必了。”

官家又努努嘴，冲着李公公发话，“给朕提上来吧，倒还真是饿了。现在传膳也过了时辰，正好垫垫肚子。”

董星舒把食盒递给了李公公，领了官家的一句“起身回话”，他便站了起来，大大方方地走到顾清嘉身边站好。

李公公依据流程，先切下一小口试过毒，才敢给皇上食用。即使他自己路上尝过确实没问题，他也不敢坏了规矩。

“官家，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尤其是男子！”

官家夹起一块超大的糯米卷，咬了一口又放回盘中，咀嚼几口咽下，“你这说法倒是新鲜的很，听着还挺有道理的。”

董星舒被这么一说，胆子瞬间就更大了。

“那我再和您说说，您手上那糯米卷啊，中间是夹了鸡肉，外头卷的是整块的蛋皮，是不是很好吃？想要更好吃啊，就得自己抓上手吃。我都是这般吃的，草根吃法，您要不要与民同乐？”

“你啊，与民同乐还能这样用？朕也真是头一回听说。”

官家看着手上的筷子，再看看餐盘内硕大的糯米卷，倒还真的依了董星舒的建议。

皇帝一高兴，这屋里的气氛就没那么沉闷了。

李公公在心里不禁感慨，早知道就应该早些传董君夫进宫，起码大家都少受点罪。

“好了，与民同乐您算是体验过了，要不再来把与官同乐？我父亲和顾大人，还有在您后头一看就很馋的李公公，肯定都也没吃呢吧，我带得多，肯定够！”

“虎口夺食”这种剧目，可能真的只有董星舒这种没有皇权理念的现代人才敢干。

“......也可。李旦，你给董爱卿和顾爱卿也装些去，让他们尝尝，你自己也试试。这糯米卷确实不错，朕还是第一回吃到这种做法的。”

皇帝一放松，大家都放松。一时间，屋内倒只有喝茶和咀嚼的声音。

看官家是真的喜欢，一下子就干掉了两个，董星舒又开始了自己的那套“宣教”。

“这吃完咸的啊，就要来点甜的，还有枣皇糕，试试？”

“就你道理多，行，听你的，试试。”

哪怕官家其实已经感觉自己挺饱，但还是免不了被董星舒说服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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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好，也到了讲正事的时候。

“知道找你来，是为何事吗？”

“本来不知道，进屋后看到顾大人在，大概猜到了。可是看到我父亲在，我又糊涂了。”

官家看着董星舒，一时没太理解。

董星舒也看出了帝王的疑惑，“如果是因为我让顾大人递的文书，这事，我没告诉过任何人。再说了，这事我也没证据，原则上，您不该在没求证的情况下就让我父亲听着吧。”

“属你聪明。你也不用慌，我就是特意找你父亲问问你这未卜先知本事的来历。至于书信上的事，确实还不合适。”

说完，官家便让董侍郎跪安了。


第一百三十章  父亲的模样


董侍郎做了一辈子的官，总是带着些唯唯诺诺的影子。

学识肯定是有的，读书人的小风骨也是有的，只是性格这般直接导致了官路狭窄。如今这样，他也算是满足的。

今日官家召见，突然问起他家中二子被人传闻的能算会卜的本事，是不是真的。

他不敢隐瞒，只能实话实话。说的，也只是自己经历过的，至于外头传的那些，他没瞧见，不予品评。

想起现在朝堂上的局势，想起他们景泰王朝之外的地域还有些蠢蠢欲动的势力，官家又是在这个时候提的问。自家儿子这能力，真的是一把双刃剑。

董侍郎本该在官家发话之时就真的跪安，可他却一反常态的停在原地，突然就重重的跪了下去。

“爱卿这是做何？”

“官家，臣这一辈子对朝廷没什么大的功绩，但不曾懈怠一日。少时娶妻不懂珍惜，对我家二宝不曾尽心，还将他嫁做他人为妻。亏得这孩子自己是个有福的，池家亦是个好归宿。臣原以为，孩子是要与臣离心的，可老天待臣不薄，二宝他比之以前与臣更显亲近。”

董侍郎说着还自己抹了把老泪，又向着官家用力一磕。

“官家，我家二宝他这掉了池里，好不容易救上来才突然得来的能力，用多了，必是要拿别的东西来换的呀。他还一点不懂隐藏，一点不懂保护自己......为臣子，臣当然希望他能为官家所用，可为人父，我只望他平安顺遂。”

董星舒不知怎的，突然就红了眼框，鼻头酸涩到不行。

他一想就明白了父亲在担心什么，他这种能力对帝王来说，确实是有着超大的诱惑力。他之所以之前这般的“胆大妄为”，是因为从来都不曾预想过系统有一天会反噬他。

可上回白姨娘那件事，他就深刻体会到了。有些“利用”也是有界限，或者说有穷尽的时候，你一旦习惯，一旦养成严重的依赖性，那么结果，肯定会是致命的。

凡事，借些辅助工具的气运，是锦上添花，最好还是自己先努力才是真的好。

“......爱卿之言，朕记下了。朕也已为人父，能明白卿之所虑。朕有你们这些殚精竭虑的臣子在，何愁江山不稳。朕找星舒来，也不为别的，朕是真的欣赏他。有些事，朕也确实需要他的帮忙。爱卿莫要多虑，快些起来吧。”

董侍郎又一次重重磕下，这才起身。

董星舒赶忙走上前扶了一把，父亲拍拍他的手，轻声告诫他要守规矩，才真的退出了御书房。

董星舒看了眼父亲的背影，转头又站回了顾清嘉身边。

“怎么，舍不得你父亲？”

“小时候觉得他根本就不爱我，也不关心我，人还窝囊。娶了个新妻回来供着不算，连点私房钱也不敢存。唯独文采好，藏书是真不少......我那会儿会偷偷溜进书房，给他搞破坏。我以为他会大发雷霆的，结果却是啥事没有。只要不是干了得罪续母的事，他都不会冲我耍威风......”

说着说着，眼泪就真的掉了下来。

董星舒接过顾清嘉偷偷递过来的巾帕，光明正大的抹眼泪。这种家丑，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所以你恨柳氏！”官家没有一丝转弯，直接给出了答案，连提问都省了。

“在没有白姨娘的事之前，我不恨她，至多就是讨厌，毕竟她没有害我亲近之人。可是她偏偏害死了姨娘，我恨，我恨自己没本事，我甚至还在心里埋怨过我家二郎当初为什么不袭爵......只要有了制衡，有了能让柳家忌惮的地位，那么就能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一切。”

一问一答间，董星舒边上的顾清嘉和皇帝身旁伺候着的李公公都是一手心的汗，远比两位正主更紧张。

官家沉默了一会儿，“你说这文书上的事未经证实，你也没有证据，那你为何还要上报？”

“想让您了解一个人的恶劣并不是突然变成的，其他的事情也是为了向您展示，有这样的父亲能教育出什么样的孩子。眼下，最震撼的事还没有登台，因为我需要用这件未经证实的事，让您给那个罪恶的源头施加压力，这样才能让他自己主动暴露。”

“你好大的胆，竟想利用朕。”

帝王一声厉斥，这屋内还有谁敢站着大喘气......这，董星舒这个不懂规矩的现代人是个例外。

顾清嘉拉拉他，他才反应过来赶紧跪了下去，真是不太习惯。

“官家此言差矣，我要但凡有点权利，也就不来求您了，咔嚓咔嚓我直接自己暗搓搓解决掉就行了。”说着，他还特意用手刀，在脖子上比划了个来回切割的动作。

“现在我一没权利，人家又是高官，明面上还是个好官，那我咋搞。不过我又没冤枉他，倒也不怕，何况他那样的人左右逢源又如何，清明还不如我父亲，忠心又比不上顾大人。至于能力，这个官家您自己评价，我不好多说。”

一直绷着脸的帝王，突然“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随后又是几声大笑。

“吓到你们了？”

这下，大家悬着的心才算放下，官家都说起玩笑话了，也就证明不是什么大问题。

“好了，都起来回话吧。顺便给朕说说，要怎么帮你。”

“......吓吓他呗，就让他感觉他那害了兄弟的事，用污糟手段得了家主之位的事，像是隐隐约约要让人猜到了，又好像是个玩笑。就和您刚才吓我们一样就行了，如何？”

“行，再依你一回。不过，你可有把握他一定上勾。”

“他犯下的事那可是滔天大罪，是伤及皇权的事，如若不治他，往后还让他得以重用，那危及的就是江山社稷。”

皇帝没想到最后要揭发的事竟会如此严重，一时间脸色也沉了下来。

“你当真？”

“绝不作假，所以我才想要官家出手，我才好引蛇出动。只要抓到了直接的人证，他绝没有再狡辩的余地。”

官家沉思了一下，“朕不会派任何人手给你。”

“不用，余下的事我自己干，我也是存了私心的。报仇归报仇，但我不曾冤枉他也不会乱给他加罪。他不值得我弄脏自己的手，他不配！”

这之后，官家也不再深问，只说明日会安排，具体的情况让顾清嘉转达给他。

董星舒带着空了的餐盒出了宫，李公公把他安全送到宫门口。

“咱家还得伺候官家，没法送董君夫回府了，还得辛苦您这两条腿。”

“无妨，瞧，接我的人已经到了。公公您快回去忙吧，官家可离不得您。”

李公公笑而不语，与远处的池景湛双双行了个点头礼，便就转身快步回宫。

董星舒提着食盒奔向池景湛，若不是古人不兴那么奔放的，他此刻恨不能跳到自家二郎身上，勾着二郎的脖子好好撒个娇。

那就退而求其次吧，抱着人好好贴贴，也是很好的。

池景湛顿觉受宠若惊，也顾不得是不是夕阳未下，一把回抱住，认真贴贴。

“怎么这般高兴？”

“就是高兴，呵呵，我想你了！也想我爹，还想我哥，嗯，就是想很多很多人......但最想最想的还是二郎你。”

董星舒把食盒放回马车上，让车夫慢慢驾车前行，他准备和池景湛一起走走。

池景湛索性就让车夫先回去，顺便和家里人都招呼一声，不回去用晚膳了。

“记得和祖母说时，一定要先提君夫安然无恙的事，让他们切莫担忧。”

“唉，晓得了！”

马车渐远，夕阳正好。

牵着手的二人慢慢前行，没有语言的点缀，却满屏都是幸福应该有的模样。

————————————

晚上，逛累了的二人提着旋炙猪皮肉和果酒回府。

新的院子再过几日才能修整好，所以韩启就索性和郭逍挤去了一屋。

董星舒带着宵夜去拍门，见门没锁就直接推门而入。

这师兄弟二人正在屋里斗演武学招示，就是不用内力，光用手出招拆招。

“你俩还玩得挺开心啊，吃不吃？”

“吃！”两人很有默契的一起收招。

看两人吃的正香，董星舒又跑到屋门口喊二郎。很快，池景湛也跟了进来。

董星舒把今日在宫里发生的事说了出来，还提醒郭逍一定要注意盯梢的事。

“行，明日开始我亲自去盯。”

韩启还没咽下口中的肉，也在那嗯嗯嗯嗯的，听意思是他也要参与行动。

“我不管你俩咋排班，反正明日官家帮着一探底，那个柳枢密使肯定会有动静。我等明日清嘉来报我消息，你们就好好帮我抓人。”

池景湛拉拉董星舒的手，“你就这么肯定那恶人会送活口出来？”

“像他这样的人，怎么肯脏了自己的手。这么些年，他都是指着人干坏事。那两个马夫一定不是唯一帮他擦屁股的，所以多半还是会用那老一套，让另一波人带出去除掉。”

“他就不怕暴露？”

董星舒一声冷笑，“他官威在，被他利用的人都知道逃不出手掌心的，那倒不如活得痛快些。除去一波，还会有另一波可用的，利益驱驶。”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不要怀疑奶娘的战斗力


翌日早晨，董星舒接到董家下人来报，说是嫂嫂喊他回董府一趟，有要事商量。

他大致已经猜到了，该是父亲松了口，同意了分家的事。

这么一想，他便急忙拉着奶娘准备一起回去，却被奶娘拍开了手。

“急什么，用了早膳再去。这么一清早来报讯，是怕你外出后找不着人，又不是喊你现在就回。”

边上董府来的下人也是急急解释，就是奶娘说的这个意思，是他嘴笨没表达好。

奶娘给人抓了几个酥饼垫肚子，让他回去先回话，说他们过会儿就去。

“要我陪你吗？”

“你忙你的，这事儿啊，你我都不如奶娘老练，嫂嫂肯定是要问分家的细节。”

“嗯，那你别搞太晚。还有，别忘了顾不人不定什么时候会来。”

“晓得了！”

奶娘看着夫夫俩说话，甜甜蜜蜜的样子确实是好。

每隔一段时日，她就要亲自去换那暗柜里的东西，就怕不够或变坏，结果每次都让人失望。

她就不明白了，都腻歪成这样了，怎么就还不成事呢？这到底是谁不行？

“奶娘，你都盯着我看好久了，我是有哪儿不对？”

“......改天我去外头找个大夫来给你瞧瞧！”

奶娘说完也不给董星舒反应的时间，自己就走了。

“二郎，咱家不是有余大夫嘛，这好端端的做什么还要去外头找一个？而且我没病啊，看什么大夫？”

郭逍也不说话，只是抓了董星舒的手就开始把脉。

“啥事没有，我一会儿替你和奶娘说。”

站在门外的奶娘也只有叹气的份，一屋子的愣头青。

用完早膳，大家各自开工。

郭逍和韩启变了装从偏门走的，说是去和盯梢的小弟联络感情，董星舒则带着奶娘坐上马车直奔董府。

许是上回池老太君当众下了柳大娘子的脸面，今日相见，柳大娘子对着董星舒，那是连往常的敷衍都没了。

董星舒也懒得理她，简单基本礼仪问候，就要去哥哥嫂嫂的小院。

“自己就是个不知礼数的，嫁了一户也是不知礼数的，也是绝配！”

“柳大娘子这话倒是挺像说自个儿家的，男的强抢民女，女的心肠歹毒。亏得我们家二少爷现在离您远了，如若不然，老妇还真担心他在您身边呆久了，会沾了晦气。”

“你......”

“你什么你，老婆子我最不怕死了，你要是再敢说二少爷半句不是，我还能撕了你的嘴。”

柳大娘子身边的嬷嬷也想帮着自家主子说话，却被奶娘一个眼神，愣是吓退了半步。

董星舒在边上憋笑的难受，奶娘这战斗力，谁来谁死。也正因为有奶娘在，他才能在董家活得还像个小主子。

离了老远，他才敢大笑出声，结果还不小心呛了口风。

奶娘一边嫌弃一边给他拍背，到了院子进了屋就忙给他讨水喝。

父亲上朝去了，大哥去了弘文馆点卯上工，小院里还是就嫂嫂、半夏和杜嬷嬷三人。

如他所料，昨日晚膳时分，大哥第三回提分家的事，父亲埋头吃饭也不回话，满脸的苦恼。

直到咽下最后一口饭，他才点头说出了同意，还说一切事宜都让柳家大娘子安排。

“嗯，这事让当家主母做主也无可厚非，不过她这人吧，容易受情绪影响，还小气。前些日子可能会大方些，现在嘛，就难说了。”

“本也不求她能给些什么，我们也没什么可要的，只是我如今身子确实不那么方便了，半夏和杜嬷嬷都说想跟着一起，也不知她能不能同意。”

“这有什么，拨两个人的事。她若不肯，我去问她买了契书就是了。她真要胡缠，我就去找父亲，都没要金没要银了，她总不好连这点都不松口吧。”

奶娘一边帮着收拾东西，一边听着，忍不住接话，“不用怕她，让老婆子我去说，保准同意。”

这话，要是别人说的，董星舒或许不信。奶娘的话，他毫不怀疑。

“这旧的被褥枕头，洗洗晒晒的给家里其他下人吧。半夏和杜嬷嬷家里人都有在府里当差的，不嫌弃的话，都拿了去。到了新院子，就都盖新的，半夏和杜嬷嬷也都换新的，到时候咱们再裁新衣。”奶娘如是说。

“真的？咱们也能换新的，还有新衣？”

董星舒赶紧点头附和，“有，都有。只要帮我把家里照顾好了，这一年四季，咱们都做新的。”

“哇，太好了！”半夏到底还小，一听有新衣穿就开心的要命。

杜嬷嬷倒是有些愁，新家不是不好，就是大少爷在外头忙，家里这些大大小小的事，也没个有力气的撑着。

只是她没想到，二少爷接下来的话就彻底打消了她的顾虑。

“我还另找了个护院，平日里砍柴、挑水、把门、抓贼的重活、粗活都给他做，是练过点功夫的。他家那位正好怀着老二，再有三个月就生了，到时候给咱小侄子当乳娘也正好，这是奶娘挑的。”

奶娘索性接过话头，“我看过了，那个妇人奶水多，老大到现在还吃着奶呢，合适。预备着，总比到时候手忙脚乱的好。”

不知怎么的，嫂嫂突然有些情绪激动，见她慌张地背过身擦眼泪，董星舒也不知他们说错了什么，一时间很是手足无措。

奶娘瞧着董星舒那傻里傻气的样子，只喊他走远些，说妇人怀着孩子本来情绪就多变，这会儿一高兴，就更加了。

“嫂嫂，你真是高兴的？不是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我从没想过日子会过得这般好，因我是庶女，原来在家时也不得宠。嫁来董府，也不过是被人当做工具，纵然和柳大娘子沾了点亲，可她从未真心待过我......阿娘和明哥儿虽知道这其中的牵扯，却不曾苛待于我，我自然是要回报的，所以一直当个傻的，让人没法利用。”

董星舒有原身的记忆，自然是知道这茬的，若不是嫂嫂是个有底限，又是真心对大哥和姨娘好的，他也不会帮衬。

“都过去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放心，日子长着呢，保不齐嫂嫂你哪天就成了董府的当家主母喽~”

“呵呵，就你会逗人开心。我没读过什么书，那时的明哥儿也还不是如今这般出息，才让我捡了便宜，这往后啊......”

董星舒赶紧甩手打断，“好端端的，不许胡想。早前是你，如今是你，往后还是你。我就一个嫂嫂，姨娘说过的只认你，我哥要是敢乱来，我替姨娘打断他的腿。”

奶娘看董星舒也发挥的差不多了，“有空在这耍嘴皮子，你倒是给我取了笔墨来写单子，看看哪些要带着去，哪些新屋那已经备上了，这样才能知道还要添些什么。”

“好嘞，奶娘你说，我写！等我去拿纸笔~”

奶娘见人跑书房去了，才缓步走近齐樱瑶，“娘子，婆子我说话直，您勿怪。”

“常嬷嬷，你有话就说，不必过虑。”

“娘子真的不用为刚才所思这事费神，大少爷的性子随老爷，您只要约束住了，断然是不会有大问题的。退一万步讲，大少爷真要是违背了姨娘的交代，娶了小，那您也不必怕。如今您有了肚子里这个哥儿傍身，旁的那些个就不用多想。”

齐樱瑶自是明白话中的道理的，很快就收回了心神，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这就对了！您为了自个儿，也为了肚子里的孩儿打算，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好好把身子顾好，把孩子生下。然后啊，就是夫妻恩爱，再生上几个。”

拿了笔墨来的董星舒正好听到了尾句，对于古人没有比较科学的避孕方法，娱乐活动也少，寿命也短，适合多生孩子这件事，他也没有什么资格反对。

再想想自家二郎，两个，够了，虽然不是自己的。不对，他想也生不出。

呸呸呸，瞎想什么呢，还是好好写单子最适合现在的他。

————————————

董星舒走前交代过门房的阿四，要是顾大人到访，他还未归的，就直接让顾大人来董府找他。

没成想，董侍郎回来不久，就听自家门房说顾大人来了。

他以为自己这位属下是来找他商量公事的，没想到是来家里找他儿子的。

知道二宝和顾大人交情不错，没想到是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好，找人都能找到这来，这是什么事这般迫不及待的。

难道是今日官家在殿上突然提起的，大世家立家主一事的闲谈？

他只记得当时自己的岳丈被提及当年家中旧事时倒是颇有几分不自然，难不成这就是二宝说的柳家要出的事？

“父亲，您在想什么啊，清嘉正和你打招呼呢。”

“噢，噢，快进来，刚下朝也没见你说有事要和老夫说，突然来了，谁知还是找二宝的。”

“是下官唐突了，实在是事出有因，昨日里和官家说好的，有了事情进展就要同星舒细说。”

董星舒推着两人赶紧走，“走走走，快去书房，站这说什么。”

“我也能听？”

“你是我爹，能听能听，清嘉不会告诉官家你已经知道了，这府里也没人有本事给官家告密，赶紧的！”

这下董侍郎那颗上下不定的心总算是稍稍放平了些，儿子到底还是对他信任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大家都有影帝潜质


三人进了书房，也没等董星舒开口问，顾清嘉就把今日官家在朝堂上看似无意间提起的，关于世家继承人选拔一事的话题，极其细致的说了一遍。

“本来这种事也是稀松平常的，朝堂上的大人们，谁家没有点风波。但因官家独独点了柳枢密使的名，才显得格外不同。”

“那就行，这样就不怕那位柳枢密使不起疑心了。”

“嗯，官家还玩笑着补了一问，意思听着，真还挺像调侃柳枢密使藏了些其他没说开的秘事。而且，当时官家的表情，一下子从笑意融融到沉着个脸。”

“我发觉了，官家其实特别能唬人。”

董星舒话音才落，就被自家老爹轻轻敲了脑袋，他就故意装疼。

“哎哟，我不就说官家一句，这里也没人听到，你就瞎着急。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说总行了吧！”

董侍郎并不知道官家今天提出这一茬的意义是什么，当时也没去深究，如今被顾清嘉这么说着，他也有了些联想。

同时，董侍郎也并不清楚柳枢密使残害举子的事，董星舒也不准备在这个时候就和父亲明讲。

他是想着，倒不如等着东窗事发后，直接让父亲和其他官员一样的时间段知晓答案，不需要父亲费力在官有面前装，这样才更安全。

董侍郎想想不好，还是问出了心中疑惑。

“你之前说的柳家要出事，就因为家主之事？就算柳枢密使当年在争夺家主之位时做了出格的事，那也不过就是家事，闹不出多大的局面。”

“没那么简单，只是现在无凭无据的，没法和你讲，你只当不知道就行了。等官家公布，让官家说予你们这些大官爷听。”

董侍郎想想也对，他眼下更担心自家儿子会不会卷进麻烦，“你不会要干什么危险的事吧。”

“没有没有，这都是官家的布局，我哪能这么厉害。”

顾清嘉看着董侍郎一脸的紧张，他也帮着解释，“大人不必过虑，咱们倒不如想想官家今日布置的课题，三日后畅言之时才好让官家满意。”

“嗯？官家还留了作业？啥课题？”

“呵呵，我想啊，这课题对柳枢密使而言还真的是难办，怕是日日要想着当年家主之争他曾做过的事。”

董星舒看着顾清嘉，“好啦，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啥课题。”

“家主的品格！不限于世家官宦，平民百姓家能撑起家中重担的，也一样罗算在列。”

听完，董星舒不得不给官家竖起了大姆指。

这确实是逼着心里有鬼的人，天天挂念往事，加速崩溃。

董星舒瞧着自家老父亲还在皱眉思考，倒不像是为课题发愁。多半又是在忧虑他是不是要以身犯险，干大事去。

“老爹，你就别瞎想了，我真的不去冒险，你就放心吧。不过，你可别和柳氏表现出什么，该吃吃该喝喝，该上朝上朝。对了，三日后大哥就要搬新居了！”

“这么快？”董侍郎诧异的很。

“现在这种时候，宜快不宜慢，还能让柳氏多开心几日。”

见事情说的差不多，董星舒便留了顾清嘉一起在董府用午膳，之后才送人出府。

奶娘去找柳大娘子说了要人的事，这回柳氏倒是真大方了一回。

还说分了家自然就是谁家的奴仆谁家主子管，说自己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就直接把半夏和杜嬷嬷的契书都找了出来，一并给了奶娘。

柳大娘子原以为奶娘可能还要帮着大哥嫂嫂多要些银子，结果直到奶娘离开都没提起这茬，这倒让柳氏有些意外。

不过这于她而言，更好。反正家里的主意现在还是她拿，也没人说她半句不是。

目的达成的董星舒揣着自己写的清单，带着奶娘回家。

大哥的新居要添的东西还得继续，他屋里有的搬，不够的买。

————————————

今夜，亦或者说接下来的这三夜，都是重中之重。就看，这个柳枢密使的心理承受能力多大了。

第一夜，没有好消息传来。

第二夜，依然没有好消息传来。

第三夜，还是没有好消息传来。

这下，董星舒发现了不对劲，但他还是沉住气等着郭逍和韩启的消息。

这时的朝堂上，柳枢密使正在侃侃而谈自己的认知和理解。而柳府中，也驶出了一辆不起眼的驴车。

车上满载着一堆的杂物和两个木箱，说是主母家的远房亲戚来做客，住了两日便要离开，车上东西都是柳家当家主母赠予的。

郭逍看出了这辆车上的东西，以及这对年轻的兄弟都有问题。他安排了人继续蹲守，他则和韩启两人尾随其后，直到出了城才一举拿下。

韩启负责看着，郭逍回池府调车马，拉着东西和人一起回了池府。

可惜，被装在箱子中的马夫被人在吃食中混入了毒药，吃下了不少。

其中一人已经气绝身亡，另一人许是预感到了自己要遭难，并未吃下，但仍学着同伴佯装倒地，刻意屏息。

等被抬入箱子后，逃过一劫的马夫才意识到，这下怕是真要完了。只是马夫自己也没有想到，居然还能得救。

虽说这个马夫不识字，喉咙也被毒哑了，但至少听力没问题。

纵然没法说出柳枢密使这些年交代他们干的所有坏事，但董星舒已经知道的几件他只要承认了就好。

至于那两个活着的，所谓主母的远房穷亲戚，不过就是替柳枢密使干完了这差后，正式替代原来这两个马夫的角色，成为帮着干坏事的主力军。

这两个人现在能说会道，活蹦乱跳的，完全能交代清楚自己干过的事，只是现在他俩并没有说实话。

“你们俩也不用嘴硬，那两个马夫的下场，不过就是你们十几年后的下场罢了。柳枢密使那么老道的人，总有办法控制住你们这些有所求的人。”

董星舒打了个哈欠，让护院把人看好了，不听话就打一顿，反正就是不要吵到他休息。

至于吃喝，还活着的老马夫就三餐照旧，和府里的下人吃一样的。年轻的这对兄弟，没开口交代前就给口水喝，不要死了就好。

说完这一切，董星舒出屋关门，就让护院好好守着门口。他故意拉着池景湛，郭逍和韩启在门外聊天。

“这两个傻子一定不知道老马夫承认的那件案子，是多大的罪吧。”韩启磕着瓜子叨叨。

郭逍从韩启手上抓过一小把瓜子，也磕了起来，顺便接了话头，“株连九族。”

“官家已经知道了这事，都在朝堂上那么问了，就指望着柳枢密使能回头是岸，自己向官家认罪。他只要自己先认了，那官家也能免了他其他族人和家中的仆役一起跟着受罚。”池景湛也发挥了下。

董星舒摇摇头，“谁说不是呢，但柳枢密使仍然一意孤行，挺而走险，那等着他的必是死路一条。我们只需要把官家要的人给送过去，至于大牢里的那些手段，我们也管不着喽。”

“好了，都早些歇息吧，明天还有好多事要忙。后天就将人引送到宫里去吧，李公公自然能撬开他们的嘴，我们也不必当这恶人。”

被抓的三人并不知道自己被关在哪，他们在来的路上一直被套着头套。好不容易见着来审他们的人，也都不认识。

老马夫被单独关押着，而两兄弟被关押在另一间，互相不干扰。

刚才四人聊天的地方就是关押兄弟二人的屋外，董星舒还特意撞前把屋子的窗都封了起来，连门也加了档板，整个屋子都是暗的。

兄弟俩听着外头的聊天，一字一句都十分清晰。

“哥，听他们这话，柳大人自己都保不住了，哪还会管我们。他被抓了，一样也要交代是我们帮着干了那些事的，虽说咱们是受他指使，但实打实是干了的。倒不如自己认了，揭发他，说不准还能算上一功，减轻点责罚。”

“......你让我再想想。”

两人想了一夜，终于想通，吵着要见管事的人，可是护院只告诉他们安静等着，主子有事忙，忙完了自然会来见他们。

“主子这一趟出去，一定能搜罗到新证据，就算没有里头这两个的证词也能完事。昨天这么好的机会不抓住，哎~”

“也不能这样说，证据越多也是锦上添花，只看证据的份量孰轻孰重，但愿他俩能在主子回来后说出点有用的东西。”

不得不说，董星舒欠这两个护卫一座奥斯卡小金人。

而护卫们口中的主子，这会儿正忙着大哥的“乔迁”礼呢。

柳氏装模作样的来看了一圈，一会儿嫌院子小了，一会儿嫌房间采光不好了，反正哪哪看着都是小家子气，董侍郎索性就让她回家去歇着了。

没了讨人嫌的，大家这开心的劲儿就全放开了，没有大宴大礼，多的是一家人的温馨时刻。

和大哥同进弘文馆的其他学子中有一位与大哥颇为志同道合，今日也带了薄了前来祝贺。

因为这位小陶大人家中并不富裕，又不是京都府人士，如今还是租房住，很是羡慕。

不是那种浮夸的奉承，更没有酸溜溜的妒忌，只是怀揣梦想的羡慕。这样的朋友，确实值得交。


第一百三十三章  坏人自有天家磨


从小到大，董星明可能今天是最开怀的，比之高中那日更多了几分意气风发。董星舒这个当弟弟的看着也高兴，一高兴肯定就要喝点小酒。

今天，郭逍和韩启也让董星舒带去了，池老太君没去凑热闹，但礼可是一样没落下，就连陈大娘子也给添了一份。允皓也吵着要跟去，董得舒又怎么会拒绝。

等到热闹够了的一行人安然回到池府，已是深夜。

允皓早就困了，去前就和陈大娘子打过招呼，晚了就睡在他们这不送回伯府了。

董星舒正想抱着孩子去洗洗，护卫就来了。说是关押着的兄弟俩愿意招供了，一天问了好几遍主人家是否回来，看来是真的急了。

他只好自己洗了把脸，喝了碗奶娘煮的醒酒汤，把孩子丢给了奶娘。

接着又跑到郭逍那屋，喊着让人给他抹抹涂涂“换了脸”，这才拉着池景湛去了院里最后的排屋那。

果然如护卫所说，俩兄弟主动开了口。这下好，口供有了，画押也全部完成。

董星舒又拉着一直站在门外的池景湛回了屋，把书证放好。

他喊石蜜把今天带回来的小菜和点心重新装回食篮里，再给煮上满满两大碗面，亲自送去给兄弟俩，让他们吃顿饱饭。

“你俩其实都还识些字，这急功近利的性子改改，做点正经的小生意不是很好。非想着要绑上这么个高门亲戚，被人利用还觉得是自己占了便宜。”

塞口面，喝口汤，做哥哥的先打开了话匣子。

“我们来投奔时，府里的下人都笑话我们兄弟。我们也看得出来，婶子，噢，就是柳老夫人，她对我们可嫌弃了。京都府虽然比我们家那块地界要富裕上许多，但我们本来从没打算过要出来的，要不是家里发了大水，娘在路上也不行了，她想起柳老夫人以前说过会报恩的，我们才......”

看弟弟吃得快，做哥哥的又匀了一筷子面过去。

“不够？还有馒头，你们可以夹菜吃，我让人去拿。”

董星舒说着就让人去添饭，很快，护卫就端来了六个大白馒头，还是奶娘刚热过的。

“公子，你是个好人。”弟弟一手接过。

“给你们饭吃，就叫好人了？怪不得好骗！”

弟弟挠挠头笑笑，“我们在柳府吃的多，也遭人嫌。原本我们头一回来就要走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柳老爷又把我们留下了，就说替他办事就好。还给我们在外头找了院子安家，有活时会让人来喊我们。”

董星舒看兄弟俩确实还算老实人，手上也没沾染直接的人命，帮凶是肯定的了，哪怕是在不算完全知情的情况下，也确实是干了坏事，但罪不致死。

“你俩明天进了宫，上头问什么你们就老实回答，命是不会丢的。但你俩要是搞小动作，乱说胡说，那我是真的救不了你们了。等受了罚，你们要想回家，我就让人给你们备上盘缠，要想留在这京都府的，就给你俩找点活干，也不至于饿死，但不许再犯事。”

这下两人都停下了筷子，兄弟俩对视一番，赶紧放下手里的馒头，一起给董星舒磕头。

“公子，我们老家都淹了，家里也已经没什么亲人了，我们兄弟俩想留在京都府。只是我们留在这，这柳府里的人会不会为难我们啊。”

董星舒想了想，“不急，这事过了明日我们再细说，赶紧吃，吃好早点睡。澡就不必洗了，免得看着不像个‘犯人’，先忍忍。”

这一夜，就连满身罪恶满手鲜血的老马夫，也是睡得难得地安稳。

————————————

第二日，董星舒依着事先和官家约定好的时间进了宫，却未得官家应允旁听案子审讯，只安排他在另一处休息，等着召见。

他听话地把犯人和口供都移交给了李公公，并未有一字多言。

董星舒知道，有些事，官家愿意让他听，他才能听。不能自己去求，求了，就变了味道。

屋里有吃有喝也没有人打扰，就是有些无聊。他想着反正无事可干，就问了门口的侍卫，能不能取了笔墨来。

侍卫们都很是客气，他要的东西也很快拿到。想来，李公公肯定是打过招呼的。

他静下心来，默默地在屋里抄起了小说。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手酸眼睛也有点酸，董星舒刚想站起身走动走动，没想到门就开了。

“董君夫，快随咱家来，官家正要召见你呢。”

“噢~来了。公公，你能让人帮我收着桌上的纸页不，都是我的心血啊。”

李公公一个眼色，侍卫马上行动。

“让人收着了，出了殿再问他们要，丢不了的。咱们快些，可不能让官家等久了！”

董星舒随着李公公一起跨入殿中，这屋里头，别说气氛了，就连人影也没见着几个。

等他依例行礼完毕，又被官家喊到近前。

“你也不用瞄着看了，人都押下去关着了，见不着。”

“啊，这么快啊？柳枢密使认了？”

“呵~他不认又能如何？虽然那个马夫是个哑巴，但这演化起来倒还真的是挺绘声绘色的，颇有些意思。”

董星舒听着官家的口气，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倒是没有一点什么失望啊，愤慨啊之类的情绪，就像是听人讲了个有趣的故事似的。

“你觉着，这三个人犯要如何处理？”

三个人犯？三个？特指三个，那肯定就是他带来的那三人了。

既然是官家问上来的，董星舒也没必要隐瞒，一五一十地讲出了自己的想法。

“马夫虽说一开始是被人威胁的，但他其实从未有过真正的悔意，一直助纣为虐。现在也算罪有应得，杀头是理所当然的，这点，他大概自己也想到了。这一回，他算是替自己赎罪，也是替自己枉死的兄弟报仇，这才揭发了真正的凶手。我希望能留他个全尸，到时候，让他们兄弟葬在一处就是了。”

“噢？你还帮他把兄弟葬了？”

“总不能随便乱扔吧，入土为安才是正理。再说了，哪有人出生时就是坏的，不过就是走错了路。死都死了，只愿他们来生做个好人，脑子清楚点，别再被人利用了。”

李公公每次听官家和董星舒的对话，都有些莫名的紧张，但自己似乎又提醒不了什么。

官家虽然表面上看着是个规矩人，实际上，骨子里也是个和董君夫一样的，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这样的人，偏偏手中还握着最至高无上的权利，你就说李公公能不紧张嘛。

“嗯，有点道理。行，朕答应你了，到时候喊你来收尸。那另两人呢？”

“......那两个还挺憨的，干了不少打下手的事，差一步就成了马夫兄弟的‘继承人’。等沾了人命，就真的是回天乏术了，这次也算幸运。要么打一顿，要么送去劳动改造。等放出来了，我给他们俩找个工作，让他们自己养活自己，起码不再去作奸犯科，少浪费国家资源。”

官家思考了一下，“嗯，也好，那就打两顿吧。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们的运气了。要是活下来了，朕就派人送还给你，让他们在你那劳动改造。要没活下来，你就一起把尸收了吧。”

“那我先谢过官家了。对了，那本《封神演义》我抄了新篇，要看吗？”

李公公这下是真的要摔了，好好的，这还在谈正事呢，怎么就跑题了。

官家还特别配合，很快，侍卫收着的纸页就被呈到了官家手上。正因此，董星舒还骗到了一顿宫中晚膳。

至于对最关键人物的处置，官家和董星舒俩人，谁都没提，也谁都没问，一切看着还挺和谐。

————————————

董星舒出宫时，池景湛又一次等在了宫门外。

这回，官家倒是赏了不少贵重的东西，他也不知道有些什么。李公公本来准备要送他回府的，这下，也省了些力气。

董星舒随意挑了两个盒子塞给李公公，“我反正不知道里头是什么，好坏不能怨我，不过官家给的，肯定都是好东西。您收好，我是借花献佛，要谢，还是谢官家。”

“这怎么成，无功不受禄。”

“那公公要么帮我关照下那对要被打两顿的兄弟吧，这不就能成了。”

李公公也是明白人，终于安心收下，满面笑容的相送。

马车上，董星舒犯着懒躺倒在池景湛的腿上，还指挥人开盒子给他报官家都赏了些什么。

“你说，前几回，我算是献计献策吧，也没见官家给我送礼啊，怎么这回......我总觉得有那么点不得劲。”

“圣意难测，莫多想。你已经尽力，接下来，不过就是看‘天意’了。”

“官家不会是想放过柳家吧，这我不是......”

池景湛拍拍想要坐起的董星舒，又把人按了回去，“眯会儿眼，别多想。有些事儿，并不像表面上看得那般简单，我们只管等着看就是了。”

对皇权的认知，显然池景湛吃得更透，但他一直也未曾和董星舒说得过深。

自家小娘子那些倔强的地方，他只想尽最大努力保护着。

不到最后，谁都没法说结局究竟与他们预估的，是否会一致。但他知道，哪怕形式不同，柳枢密使这次都是难逃一死。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不如人意未必是真


新院子已经整修完毕，郭逍和韩启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原先俩人住着的厢房，还得彻底打扫布置，这事一多人一忙，也就顾不得其他旁的事了。

顾清嘉那边没有传来新的消息，董星舒也没有回董家向自家老爹和哥哥打探朝堂上的消息。

反正该做的，能做的，他都做了，强求也未必有用。

他也不准备向小熊寻求帮助，减少对系统的依赖性，是对他个人生命安全的负责。

只是池景湛这边的幸福指数，死死停在95，真是一点动静也没。这个数值始终就像悬在脖子上的一把刀，挂在那威吓着，又不知什么时候会掉落下来。

“发什么呆呢，让你把孩子的摇篮床搬进去，怎么还杵在这。不想帮忙或者累了，就回屋里休息去，少在这里给我们添乱。”

奶娘一催，董星舒立马清醒，赶紧把东西搬进房间，依据指定位置摆好。

“奶娘，接下来你们搞吧，我去沧浪亭那瞧瞧郭逍和韩启收拾的怎么样了。”

奶娘嫌弃的挥挥手，董得舒这就得了解放，立马闪人。

沧浪亭今日院门大开，也不拘着人参观。

只是，不管看过几次，董星舒还是会被院里这三级不同高度的演武场小小地震撼到。

用郭逍的话说，这个演武场和他们师门的生云台相看，完全就没有可比性。

董星舒自然是没见过生云台的，但想想也知道，这山上的景致，当然是他们这宅子没法比的。但如果是和其他家的宅子比，那池府，怎么着也能排进京都府前十。

郭逍和韩启都不要贴身丫鬟伺候，董星舒就给沧浪亭拨了两个洒扫和浣洗的婆子。

刚要进主屋，就听郭逍在和韩启说要回师门的事。

“你回师门我是不反对，多久回来？”董星舒先声夺人，开始追问。

“我就拿个药，一来一回不耽误时间，左右不过两三天的事。”

“拿药？什么药？你受伤了？”

“没有，给杜家人用的！”

董星舒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叫给杜家人用的。转念一想，不对，他记得郭逍上回说过要让杜家男人不举的事，这人不会是......

韩启也没明白，“杜家人来找你麻烦了，我怎么不知道。”

“......他们不敢，你就别管了，就当我回去看看师傅。”

别人倒也算了，像韩启这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个性，郭逍哪是对手。

答案果然如董星舒所想一致，听到这么个回复，韩启笑得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为了防止郭逍真的“想不开”，韩启决定陪着师兄一起回去。

“确实许久不回师门了，走走走，去给师娘师姐买好东西去。”

“唉，你俩不收拾屋子了？”被韩启拖着外往走的董星舒，还想挣扎下。

“下人们早就打扫干净了，没我们什么事，从那边搬来的就这点东西，都安置好了。”

给女生买东西有点愁人，说好买吧，确实。你首饰、布料、成衣、胭脂，选选有一堆。可是这些东西，你要是样式挑的不好，颜色挑得不对，那真是买了比不买更糟。

陪着转了一圈，拎着东西回府，董得舒已经累得腿脚酸胀。

前头那两个有真功夫的江湖少侠还和没事人一样，提着东西都是身轻如燕，他是两手空空却已恨不能赶紧来辆马车把他接走。

梦想成真这种事，有时候也是靠谱的，比如正巧回府路过的他家二郎，就帮他实现了。

“二郎，你来的真是时候。”董星舒一个“猛扑”，顺势扎进了池景湛怀里。

对于小娘子的热情，池景湛当然接受良好，至于路人好奇的眼光，又有什么可在意的。

董星舒招呼着郭逍和韩启把东西放马车上，赶紧上车凉快凉快。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按理，马车内未必就比外头舒适多少，但富贵人家的马车里，也是大有文章的。

现在还有董星舒这个从现代穿越来的小助攻在，改善生活条件什么的，完全没问题。

本来池家也有藏冰，只是数量不多，夏季节省些，堪堪够用。

因着开矿事业风生水起，前阵子矿上挖到了皮壳状和盐花状的灰色和白色晶体，无人知晓是什么，就派人送来了京都府，想找人掌掌眼。

董得舒一见，笑不活了，称着这已经热起来的天气，真正是应景。

当晚，池府里的老老少少就提前吃上了冰镇西瓜。

没错，这挖出来的东西正是硝石矿，数量虽不多，但都已经让人好生保管起来，先运了一部分到京都府来。

对于要不要拿这个东东做火器，董星舒还没想好，但暂且不做这方面的准备，毕竟他不想挑起不必要的争斗。

眼下这东西，倒不如用来提高民众的生活水平，比如夏季制冰降温。

为此他还特意让齐大打了几副大大小小的冰鉴用来制冰，现在马车中间放着的就是小号的冰鉴，车厢内的温度适宜的很。

马车适度的颠簸，整得董星舒昏昏欲睡，索性就靠在池景湛肩头打起了盹。

行过一处，听到一阵喧哗，池景湛掀了小窗的帘子查看，正是柳府。

见这“热闹”有点异常，索性就把董星舒轻轻摇醒，喊停了马车。

董星舒看着眼前的一幕，确实有些违和，这出府拿着包裹的人没理由扎堆啊。

韩启自告奋勇去打探消息，董星舒就让车夫把马车驶离了柳府一段距离，之后再靠边停下等着。

等韩启再次上车时，天色都比先前暗了一个度。

“怎么样，发生什么了？”

董星舒问事的同时，池景湛吩咐了车夫赶紧启程回府。

“柳家下人说柳枢密使致仕了，前几天是传被下了大狱，府里的主子们一会儿被抓了个去审，一儿会被抓了个去问的，搞得人心惶惶。许多没签死契的下人都想走，可府里说什么都不让，多少银子赎自个儿都不让。”

“可柳府门口刚才那样，怎么看都不像不让走的样子吧。”董星舒质疑到。

“现在是因为柳枢密使回来了，但突然就告诉家里人他向官家乞致仕，官家同意了。原来有些心不定的下人，见柳枢密使没事，也就不再动走的心思了。可这回倒成了柳家驱人走了，签了死契的想走，也不拦。”

“致仕？只是致仕，你没听错？”董星舒不死心地追问。

“千真万确，就是致仕。”

听到这里，董得舒突然就丧气了，他费了半天心力，官家居然只是罚这个人不当官，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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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一郁塞，胃口也不好，人也恹恹的。

“这是怎么了，出门前还活蹦乱跳的。逛的再累，这冲了澡也该舒坦了，怎么还这般提不起劲？我给备了吃的在灶上，这天热，要是吃不下热食，就让他喝些绿豆汤。实在不行我找余大夫来看看，莫不是中暑了。”

奶娘有些着急，说着就要行动，池景湛赶紧拦下。

他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没法说透，只得哄着奶娘先去歇息，说自己会照顾着的。

池景湛特意端了绿豆汤来，放在屋里的大号冰鉴上，准备等凉些再喂董星舒喝。

这会儿，床上躺着的董星舒正睁着大眼发呆。

池景湛才上了床，他倒是找准了目标直接滚进了人怀里。

“二郎，我是不是报仇失败了？”

“......没有，瞎想什么呢。”

“那人不过就是辞了官，还不是被贬被撤，这般体面，完全就没什么伤害啊。”

“你啊，也未免太小看我们这位官家了。”

董星舒不太明白，直勾勾地看着池景湛，等着人给做解释。

池景湛也不含糊，直接分析起了这眼前的局势。他让董星舒稍安勿躁，真正的处罚还在后头，要慢慢看。

“当年这举子坠湖的案子，是先帝主审结的案，若是推翻，岂不是让官家打了先帝的脸。所以啊，只能名义上让柳枢密使致仕。你想啊，要按以往，像他那种高官，真是体面的退了下来，官家肯定是要给赏伺的，哪会这般悄无声息。”

董星舒好似听明白了，“可这也伤不到柳家的根本啊。”

“急什么，接下来柳家大大小小沾亲带顾的，怕是都得从位置上下来，除非是真的被查实，从不曾得了柳家提携，官品清正的。”

这话一出，董星舒立马坐了起来，“我之前就想过我爹可能要糟，但一想，我爹也是凭本事吃饭，他也没什么可怕的。但如今看来，这万一来个冤假错案的，把我爹给套进去了，那......”

池景湛也坐了起来，他径直下床去取了绿豆汤，舀了一勺喂到了董星舒嘴边，“你这七想八想的，徒生火气，乖乖喝了。”

确实有些渴，本想拿过碗咕咚咕咚一鼓作气的，结果发现这绿豆汤的料真的是贼厚实，奶娘莫不是怕他饿死。

董星舒又嫌池景湛投喂的动作太慢，最终还是夺过了碗自己吃，偶尔还会给池景湛挖一勺。


第一百三十五章  孩子叫旭生


董星舒许是情绪缓合了些，也有了点胃口，加之这冰冰凉凉的东西入口，更是舒缓降噪。

“你也不用紧张，官家看在你的份上，断然不会为难岳丈，更不会冷落了他。搞不好，还能重用一把。”

“真的？”嘴里塞着绿豆的董星舒，含含糊糊的问着。

“我猜的，但八九不离十。不过，那柳枢密使许是预估到了自己的结局，不知道算不算为子孙积福，放了那些下人自谋出路。真要等柳府摊上了大罪，这些下人别说另找东家了，命都可能搭上。”

“他还能有什么事，即使不当官，他这些年肯定也没少捞，还不是舒舒服服过日子。”

“正因为没少捞，只能是等着被官家找借口抄，别人或许能逃过一劫，可柳枢密使，就算明面上没有被处死，最终也只能是死。至于怎么个死法，就看官家的意思了。”

此话一出，董星舒吞咽的动作都停顿了。

“照你这么说，官家原来就打算要抄他家的，那为何不直接以贪腐之名，抓他下狱呢？”

池景湛接过空碗，问了董星舒要不要再来点，得了小娘子否定的回答，才将空碗放远了些。

“直接抓，没有证据。先让他悄无声息的致仕了，再开始清查与他一脉的官员，这真真假假的证据和由头，不就齐了。”

“官家也太弯弯绕绕了......”

感叹完这句，董星舒沉默了。

自古帝王心思最难测，看似顾全许多，实则也不过是为了巩固皇权。

不还原真相，不替死去的举子们明着申冤报仇，为的是先皇的面子。

这柳枢密使贪赃的事，官家也不可能一无所知，如今这个由头正好，抄家后的所得还能扩充国库和私库。

清查的这批官员势必也会有落马的，想来官家还能替上自己想替的人。

“二郎，你要是当官的话，一定也是混得如鱼得水。”

“我这一辈子啊，只当过一回官，也只愿意当这一回官。”

董星舒没听明白，呆呆地看着池景湛，“你什么时候当的官，我怎么不知道？”

“新郎官呀，还是小娘子你让我当的呢，怎么，这就不认账了？”

豁，睡前冷笑话？

董星舒心里想着，按事实判断，他还真的是不知道的，因为当初那个坐上花轿的人还真不是他。

“嗯，不认账。”

池景湛听着小娘子嘴硬，哪还能忍，索性一个扑身压倒，“不认也得认。”

两人正在屋内嬉闹，却听有人来拍院门，声音甚是响亮急促。

石蜜前去开门，一看是池老太君院里的丫头，还没开口问呢，对方就急急的喊着“要生了，要生了”。

董星舒和池景湛自然也是听到了叫喊，两人眼神相对，赶紧穿衣，匆匆开门。

“是沈小娘要生了？”

“君夫，不是沈小娘，是古小娘要生了。”

董星舒心下一沉，时间不对，这是早产了，二话没说就拉着池景湛往邀月苑奔去。一边小跑一边问来报信的丫头，准备的如何。

“余大夫已经去了，稳婆也已经派人去接了，邀月苑离松苍斋近，古小娘院里的人先来老太君这报的信，老太君让我来喊您和家君。”

等俩人赶到邀月苑时，主屋里的古画雪倒是动静不大，反倒古怪。

董星舒也不敢冒冒然进产房，就和池景湛两个人站在外头，没一会儿池老太君也到了。

“祖母，你听听，古小娘怎么也没什么声音，这里头......”

“稳婆还没到吗？”

余大夫跑了出来，吼了这么一声，他还招呼着药童赶紧回去拿他那支老参。

“师傅，那支老参可是您的宝贝，这......”

“人命关天，这得吊着精神气，不然别说小的，就是大的也难保啊。”

池老太君听着腿都软了，这时余大夫才看到站在屋外的三人，“还不快给老太君拿凳子来。”

下人们也是被这临时发生的事儿给整懵了，一时忘了规矩，赶紧搬了靠椅给老太君歇着。

“余大夫，你刚说古小娘她，她......”

“您莫急，古小娘先前落了水这寒气伤了身，本就虚弱，如今这般已是不易。”

说话间，稳婆刘妈妈也来了。

谁都不敢耽误，直接让刘妈妈进了屋，一切按她的要求照办。

药童取了老参来，余大夫赶紧取了小铡刀切了些，喂给古小娘，让其含在口中。

刘妈妈让人准备长竹，长带，在屋里好一翻折腾。热水、剪子、干净的巾布都已经准备妥当。

古小娘的叫声依旧是软绵绵的，听着不免让人担心。

这时，刘妈妈出来了，大家都紧张了起来。

“我已喂产妇吃下了头发，这东西能让她恶心，犯了恶心这吐着吐着就能促进胎儿下滑。胎儿早产，躺着生怕是难，产妇自个儿力气又太小，站着生更安全些。”

“还望刘妈妈多费心，一定要保她们母子平安啊。”

“老太君放心。”

招呼打完，刘妈妈赶紧又回了屋里，没一会儿，这古小娘的叫声就起来了。

古画雪撕心裂肺的叫喊，把董星舒都吓惨了，躲在池景湛怀里不敢出来，眼泪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生育生产的知识累积不足，在原来现代社会生活中也没有经历过陪产什么的，更是知道古代没有剖腹产一说，现在的他，根本帮不上一点忙。

“二郎，我知女子生产不易，这是要疼多久啊？这般疼真的没事吗？”

池景湛也是头回当爹，当年嫂嫂生产时，他倒是有陪着哥哥等过，情景颇为相似。正想开口劝慰，却听有脚步声匆匆赶来。

陈大娘子接着消息也来了，她看董星舒的样子就知道，这是被吓着了，一旁的池景湛也好不到哪去。

“妇人生孩子都是如此，我当年也是痛了好久才生下允皓，你且让小厨房备着吃食，乳娘那也招呼好。我们这么多人都替她们母子祈福呢，必定平安。”

听了陈大娘子的话，董星舒也找到了活干，赶紧让人安排乳娘来院里守着，还亲自去看了院里小厨房准备的如何。

还好嬷嬷丫头们都很尽心，哪哪都妥贴，都有人忙着守着。

一个时辰过去了，董星舒怕池老太君撑不住，便让兰嬷嬷扶着回去歇息，说好一有消息就去报。

两个时辰过去了，董星舒见陈大娘子疲累异常，这大早上的肯定还要安排允皓的起居读书，现在回去还能睡上一会儿，便也劝着回府歇息。

三个时辰过去了，董星舒和池景湛靠坐在一起，这一夜太漫长也太痛苦。

“二郎，等孩子生下，我们一定要好好疼他，好好照顾古画雪，太不容易了。”

“嗯，之前还说等孩子降生还有些时间，取名的事一直没着急。现在倒好，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再过会儿怕是日头都要升了，应景些，小家伙要是这会儿乖乖出来，就叫旭生吧。”

“旭生？旭生！嗯，好，就叫旭生。”

也许真的是孩子回应了董星舒，这才定下了名字，小家伙的啼哭声就起了。

满院子都是“生了，生了”的叫唤声，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董星舒忙着支人去给老太君和陈大娘子报信，刘妈妈也出来说了情况，孩子虽然个头小了些，哭声稍弱，但万幸是活了下来。

“古小娘如何？身子可好？”

这好字还没落下，里头收拾的丫鬟就叫了起来，这下刘妈妈又冲回了产房。

董星舒也想跟进去，却被奶娘拦住了。

“瞎冲什么，是你能进的地方吗？好好呆着，我去看看。”

奶娘一进去，董星舒就着急的来回踱步，池景湛只好把人一把抱住，“别晃了，奶娘有消息就会来说的。余大夫不是也在里头，别怕。”

屋里的血腥味，透着门缝都能闻到，董星舒越发地紧张。

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正要拍门，门却从里头打开了，是余大夫。

“家君，君夫，老朽尽力了。古小娘身子实在是太弱，产后大出血，这怕是不行了！”

董星舒也顾不得太多了，径直进了屋里，池景湛紧随其后。

直奔床头，看着头发都湿透脸上毫无血色的古画雪，董星舒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许是回光返照，古小娘看向来人，伸出了手。

董星舒一把抓住，看着已经没有力气说话的女子，他深吸了口气，“孩子叫旭生，就和外头如今升起的朝阳一般。”他又侧头望着奶娘，“快把孩子抱来，让古小娘看看，快。”

池景湛上前，与董星舒一起握着古画雪的手，尽量稳住心神，“你是太累了，歇一会儿就好。我和舒儿会好好照顾旭生，孩子也会永远记得你这个生母的，放心。”

放了心的古画雪慢慢闭上了眼睛，都没来得及看上孩子一眼。

很快，古小娘生产后血崩离世的消息，整个池府上上下下都知晓了。

在松苍斋厢房内睡得并不安稳的沈月吟，更是流下了悔恨的泪水，若不是她的恶行，古画雪的身子就不会亏损的如此厉害。

可如今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第一百三十六章  我不走（大结局）


办完了古画雪的丧仪，董星舒的心里还是有许多说不出的滋味。

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孩子，余大夫说虽然娘胎里带了些寒症，但只要好好调理定能健康长大，乳娘也说孩子胃口不错。

“你来看看，我总觉得宝宝好像又重了些，长得可真好看！”

“你都抱了许久了，不累？”

“谁让你学得还不如我，宝宝一让你抱就要变小哭包。”

池景湛也坐了过来，轻轻用手逗弄孩子的小脸，“他哪是嫌我抱得不舒服，分明就是想霸着你，从小就这般霸道。小旭生啊，抱着你的是我娘子，你有本事自己娶个来抱，赶紧快快长大。”

谁家当爸爸的还这般着急的，这才呱呱坠地没几日，还吃着奶呢，就教儿子娶媳妇了？

“好了，差不多了。我们也该歇息了，这小子一会又要找奶喝了，赶紧给乳娘抱回去歇着。”

董星舒还想再和孩子温存一会儿，偏乳娘也迎合着池景湛，帮着一块有说词。

没办法，他也只能把孩子“交”了出去，屋里很快就只剩下了夫夫二人。

这夜，董星舒躺在池景湛怀里左思右想，感叹世事无常。有些事，有些人，或许真的那么一不小心就会错过。

万一哪天他真的就突然穿回去了，那他和池景湛之间，又会各自是什么结局呢？

“二郎，我们做吧！”

本来已经迷迷糊糊的池景湛，刚开始还没想明白，“......嗯？做什么？”

“......做那个。”

“哪个？”

董星舒突然就生气了，推开了人，转过身，“你个蠢蛋。”

突如其来的嫌弃，让池景湛一时怔愣，回想了下刚刚的经过，一下子就福至心灵了。

他赶紧爬起来翻小柜，由于太过激动，动静不免有些大。

“你做什么呢，还让不让人睡了？”

“娘子，你等等，我这就来睡。你别急，是我蠢。”

夏季热，董星舒特意让奶娘给做了好多条短袖加中裤样式的亵衣***。董星舒皮肤偏白，晚上还露手露腿的，池景湛本就看着心痒。

现下娘子都主动开口了，那他还等什么，说着就去扯董星舒的***。

“唉，唉，唉，你这是干什么呀。”

“你都同意做了，这会儿不许抵赖，放手，不许抓着裤头。”

刚刚的董星舒确实勇气可嘉，见池景湛这个呆子没反应，确实也有点生气。但现在，他反被追逼，倒是生出了好些羞怯。

池景湛想下床去把烛火点亮，却被董星舒拉住了。

“这黑灯瞎火的，我怕一会儿伤着你。”

“不要，就这样。要来就来，不来，不来，不来就......”

池景湛知道小娘子这是羞的，他现在被激起了性趣，也难受的紧。

算了，自己尽量小心些就是了，反正那些个要当心的事，他已烂熟于心。

亲亲抱抱之后，便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抹软膏的手都是颤抖的，董星舒也给弄得好不难受。

池景湛亲亲小娘子有些汗湿的额头，“一会儿就好，再忍忍，要是不弄松软些，你肯定受不住。”

眼角滑落的生理泪水，充分阐述着董星舒的不适和情动。他只能抱着池景湛无助地哼哼，软软的声音激得人更加难耐。

好不容易准备妥当，两人在安置了大冰鉴的屋子里已是满头的汗水，这股子激动劲儿可见非比寻常。

当池景湛进入董星舒的那一刻，超大的满足感使得迟迟没有动静的幸福指数一下子爆表了。

天堂地狱一线之隔。

当董星舒似魂体般飘浮在空中，看着床上像被按了暂停键的“自己”和二郎时，他已经顾不得自己是个裸魂，恨不能冲上去掐死那个现在已经现了原形，和他一起飘着的小熊。

“这算啥？”

“任务完成了，让你好好告个别！”

“你们还是人吗？”

“......你看我像人吗？”

董星舒一时语塞，他现在很难受，不仅是心理上，还有身体上的难耐。

谁TM能无耻到在这种关键时刻叫停的？！

小熊还故意往他某个关键部位瞅了一眼，搞得董星舒更想揍熊了。

不过还算小熊有点良心，给他不知从哪变了条浴巾遮羞，只是这条浴巾看着有点眼熟。

“你从我家浴室拿的？”

“没想到你离开家这么久，记忆力还是挺不错啊。”

“你能去我家？”

“现在通道已经打开，我随时可以送你回去。”

听到这，董星舒突然就沉默了。回家，本来是他来到这里后最初的愿望，要不是为了能回家，他也不会接受任务。可现在......

“我要走了，二郎怎么办？”

“之前不就和你说过，你回归自己的生活，那原身当然就代替你陪着池景湛喽。”

凭什么？

即使是原身，即使这个原身和自己长得一毛一样，但他凭本事拿下的老公，为什么要拱手送人，天下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事？

如果回归原来的生活，他又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这里有爱他的二郎，有疼自己的亲人，有好不容易交到的好友，现在还有旭生，他不舍得就这样离开。

“......能不走吗？”

小熊倒也不吃惊，许是预料到了董星舒的选择。只是它还是需要确认，协议也是要签一个的。

“你想好了？真的不走了？”

“我......”董星舒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的点头，“不走了，我要留下陪着二郎。”

小熊背过身，啪嗒啪嗒的不知道在***作点啥，没一会儿又转过身，要求董星舒在他的大肚子电子屏幕上把名字签了。

“不平等条约？”

“想什么呢，我们这系统也是诚信经营，受315协会监管的。放心，只是为了证明是你自己放弃回归现代生活的。快快，这个界面还只能停留30秒了，错过这个机会，你就没得选了。赶紧的，正楷签名！”

擦，这也叫诚信经营，根本和“敲诈威吓”没区别啊。

脑子里再吐嘈，手上的动作还是一点不耽误。

落笔确认的一刹，董星舒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一阵又痛又麻的感觉刺激到了。

半空中，拿着浴巾的小熊还故意做了个“没眼看”的动作，随即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舒儿，你还好吗？难受吗？”

董星舒抓着池景湛的背，还在低低的喘息适应，这真是要人命啊，一点不带缓冲的。

“舒儿，我真的忍不住了，我要动了，你乖点。”

才说完，池景湛就一个猛冲，激得董星舒都破了音，只是这个破音没有机会造势，就被池景湛的吻给堵了回去，消失在漫漫长夜中。

失去意识前，董星舒只想着池景湛这个“禽兽”想让他乖到什么程度。

他这是第一次啊，难道不应该被好好疼惜的嘛，他都说了多少遍不要了，这......

董星舒做了个梦，梦中的小熊竟真的变成了一只软软的小白熊，正舒服的躺在他怀里。

它告诉自己，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原身，不过就是千年前的自己。

因为他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所以今后他的生活都会大不同，这不过是场空越千年的自我救赎。

小熊还和他做了告别，说它的使命已经完成，以后这个系统还会留存，只是真的就成了单机版了。

需要时，他可以在意识海中呼唤“渣攻残念系统”这个名字，就可以打开***作界面了。

随着小熊身影的消失，董星舒也醒了过来。

“......水！”

擦，这小破锣嗓子是他的？！

池景湛把搁在一旁，放了有些温温的蜂蜜水端到董星舒嘴边，“慢点喝，喝了嗓子就会舒服些。”

咕咚咕咚一口气干完，总算是舒服了不少。

“还要吗？”

董星舒摇摇头，又躺了下来，池景湛赶紧把枕头摆摆好。

“早些时候我让奶娘烧了水，都洗过了。我也看过了，就有些肿，我问余大夫拿了药都给涂上了。你可快点好，我怕自己忍不住。”

才清醒，还没理出个头绪的董星舒，被池景湛叭叭叭的一堆话，搞得满脑子问号。

等等，这人刚才说的啥，让奶娘烧的水，所以奶娘肯定知道了。问余大夫拿的药，那就是余大夫也知道了。这不就等于，整个池府都知道了？！

还有，啥叫“怕自己忍不住”，这个人还想对他干嘛？！

池景湛看着一脸懵懂的董星舒，这心里就跟吃了蜜似的，也跟着又躺回了床上，只想赖在董星舒身边。

怕人难受，给人揉着腰搂抱在怀，“舒儿，我从没有如昨夜那般快活过，以后我会更小心些的，这样咱们就能夜夜销魂了。”

董星舒心想着自己是不是打开了什么错误的开关，他现在嗓子疼，屁股疼，腰也疼，为什么眼前这人就和没事人似的，还满脑子想着天天那啥他。

突然，门外传来小宝宝的啼哭声，乳娘和奶娘都在哄着。

“我的小祖宗啊，你父亲和爹爹昨晚累了，咱们让他们再睡会。”

“小少爷每回喝饱，也不知怎的，总要让君夫抱抱才肯睡，不抱就得嚎上两嗓子。昨个夜里，我听着......我都没好意思敲门，就把小少爷委曲的，这会儿再......”

听着外头的对话，董星舒也是羞的要死，推了推池景湛，“去，把儿子抱进来。”

池景湛也没了法子，只好下床开门，接过乳娘手中还在嘤嘤嘤的旭生。

等把孩子抱上床，放在董星舒边上，小娘子只是搭上手轻轻拍了两下，小家伙就不哭了，没一会儿就安安稳稳地睡着了。

“你说，旭生是不是闻着了我的味道就安心，才会这样。”

池景湛现在只想叹气，他已经预示到了自己今后“性福”的夫夫生活一定会被眼前这个小不点打扰。

可看小娘子笑得眉眼弯弯很是幸福的样子，他又能说什么呢。

算了，还是抱着小娘子和儿子一起再睡个回笼觉吧。

董星舒也是困意满满，睡着前，他还特意叫了小熊，没有反应。按照小熊的指示，叫了系统的名字，果然，***作界面就显现在了眼前。

看到系统提示他还有积分未用完，一旦清零，系统将会自动关闭。

这点积分数还是能换好些本古本小说的，为了继续养家糊口，省着点花。也当让它多陪伴自己一点时间，也算是他曾经在现代生活过的另一种证明吧。

力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

珍惜眼前人，不为往事忧，只愿余生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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